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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天香:北宋女官香药帝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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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湲目光在书架上睃巡,问:“曲谱呢?”
赵佶不答,却从她身后搂住了她。
王湲瞬间明白了,羞红的脸躲避着他的亲吻,手亦在抵挡他对自己身体的侵袭,嗔道:“你骗我,哪有曲谱!”
赵佶轻笑,在她耳边私语道:“曲子早已谱好,只待姐姐吟唱。”
然后猛地拉她转身,俯身将她横抱起来,放在了书案上。
孙小鸾进入佛阁,走到郑滢身边,附耳对她说了一席话。郑滢面色微变,亦压低了声音问细节,孙小鸾又答,郑滢屏息凝眸,状甚严肃,然后看看太后,对孙小鸾摆手,又以指压唇,似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而太后已经留意到了,徐徐抬起眼帘,问:“你们嘀咕什么?”
郑滢陪笑道:“只是尚服局琐事。”
“琐事你们会在佛堂嘀咕半天?”太后蹙眉,命道,“速速禀奏,不得隐瞒。”
孙小鸾迟疑地看郑滢,郑滢微微颔首,孙小鸾遂把王湲随赵佶入迩英阁之事告诉了太后。
太后手拈佛珠,良久不语。然后默默起身,朝迩英阁走去。郑滢亦跟随搀扶,一同前往。
走至阁门前,守门的内臣见状当即向内跑,被太后喝住,命他们立于原地,太后与郑滢继续走到了迩英阁门外。
郑滢欲叩门,太后摆首,缓步走至一侧的窗边,循着窗格缝隙,朝内看去。
但见此刻的赵佶背对窗外,手托着王湲坐于椅中,两人上身衣裳均未除,但王湲跨坐在赵佶腿上,双足环抱他腰,小鞋履着罗袜,小腿以上却是不见纤缕。
王援正半阖双目在赵信身上起伏。vvwvv;;云鬓蓬松,宝髻斜坠,想是为压抑声音,旁边花架瓶中的牡丹花被她衔了一支在嘴里,是边缘红色,近蕊处洁白的”倒晕檀心”干叶花,花形盛大,与她酣红娇庸、迷离星眸相映,冶艳之极。而她另摘了一朵”九蕊真珠”红牡丹在手,趁眉忍耐间不时撕扯抛撒,落红千瓣,拂了两人一身还满,而她就在这诗书环绕,花落如雨的天地间与那年轻的君王悄然偷欢,经年累月的轻慎薄怒、爱恨痴怨都化作喉间深锁的低吟浅唱,任他踏歌而行,携她一同坠入那衣香鬓影的修罗道。注蜻、
………………………………
第52章 宫词
太后带郑滢转身离去。
赵佶与王湲*之后相携出门,守门内侍禀报赵佶太后来过。王湲一听顿时花容失色,拉着赵佶衣袖连道:“怎生是好?”赵佶搂搂她肩,安慰说:“无妨。”然后凝视前路,把今日之事迅速回想了一遍。
太后一路铁青着脸;不发一言。回到寝阁屏退了其余宫人;方才面对郑滢落下泪来:“迩英阁是他爹爹处理政务的地方;神宗当年坐在那把椅子上细读过多少诗书经籍,批阅过多少章疏奏议,他们竟然能在那胡闹!”
郑滢轻声道:“官家和阿湲相识多年,今日也许只是一时情难自禁,并非有意亵渎迩英阁。”
“你也与官家相识多年,如今还朝夕相处呢,怎么没做出这等丑事?”太后抚着胸口叹息,“唉;官家今年才十九岁,血气方刚;皇后即将临盆;身边也没个正经姬妾;倒也不便苛责;只是那阿湲,怎的如此轻狂,不知羞耻!我原本有意把你和阿湲都给官家做房院,只是好歹得等过了先帝百日之期才便开口,以免落人口实,有碍官家名声。不料阿湲连这几十天都等不了,逮到机会就跟狐媚子一般勾引我儿,真真气死我了!”
郑滢道:“阿湲小孩心性,顾虑不周也是有的,倒不是狐媚之人。”
太后摆首:“你和她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还真是事事不如你。以往我是喜欢她单纯,觉得她像个孩子一样无心无思,但今日之事倒提醒了我,她未必一点心思都没有,心急火燎地勾引官家,不就想压你一头么?”
思忖片刻,太后拉起郑滢的手,温言道:“官家身边没个妥当人终究不成,如今看来是等不得了。这样罢,我两天后就让人传旨,给你加个郡君的名号,即日便可为官家侍寝,不必等过百日了。司饰之职你还照旧兼着,待有一男半女时,再给你进封个好位分。”
郑滢忙跪下推辞,连称“不敢承恩”,太后板起脸道:“我主意已定,不必推辞。”
郑滢遂不再出声,低首默许,须臾,又问:“那阿湲可否同时加封?毕竟她和官家已结缘,若无名无分的,想必她也委屈,官家若再宣召,又是于礼不合。”
“她?”太后嗤笑:“就让她委屈着罢。我会让人盯着她,今日之事不能再有。等你生个皇子,方可让她再侍寝。就她那轻狂样儿,估计也养不出什么稳重的皇子来,也亏她是我阁中旧人,才给她这一恩典,若换作外人,早逐出宫去了。”
郑滢想想,又道:“还有原先帝殿中押班崔小霓,官家以前入福宁殿都是她接引,我见官家对她也是颇为顾念,太后若肯推恩,不如与我一同加封了罢。官家身边多两个侍御者,也是好的。”
“她更不行。”太后决然否定,“她于官家,算是有功,但对先帝而言,就是不忠了,始终德行有亏。何况先帝生前,她就落了个侍疾不周的罪名,我收留她在我宫中,已是加恩宽待了,若再让她做官家房院,难免宫廷内外讥议四起,有心之人再加以演绎,更会坏了大事。”
言罢转视郑滢,目光颇有怜惜之意,语气又柔和了:“你呀,为这人求情,为那人求封赏,却是个不知为自己打算的傻孩子。须知谁先侍奉官家,皇子先生后生,关系大着呢。官家若不是比蔡王大几月……唉,总之,你如今要务,就是服侍好官家,尽快为他开枝散叶,旁人之事,无须多管。”
翌日,元符宫收到了赵佶派人送来的礼品。送礼来的内侍道:“官家听说元符皇后每日焚香,恐元符宫储备不足用,故命臣送来香药若干,以充供给。”
刘清菁正在梳妆,从一节紫竹管中挑了少许含龙脑的透明口脂,对镜点唇,听此禀奏,手势暂停,命蕙罗查看是什么香药,蕙罗稍后回复:“有麝香、甲香、*、灵猫香、白笃耨及各色沉香,此外还有开元宫中香和花蕊夫人衙香等合香。”
刘清菁点罢芳唇,左右细看镜中影,觉得无可挑剔了,方才缓缓笑道:“且回禀官家,多谢官家馈赠,但先帝去年赐我的香药尚有不少,尤其是衙香,一时半会儿是用不完的,官家所赠香药我暂不收了,烦请带回福宁殿。”
蕙罗此日回尚服局后向郑滢汇报元符宫事务,香药出纳及使用情况也在其中,因此把赵佶赠香药,刘清菁拒收之事也说了。郑滢听了点点头,再问蕙罗:“这几日元符皇后可说过什么特别的话么?”
蕙罗道:“关于香药巾栉的就是这些了。”
郑滢道:“不仅香药巾栉,其他有异于常的言行,不妨也说说。”
蕙罗不语,郑滢凝视她,进一步说明:“例如,元符皇后日前教导宫人如何引人注意之类。”
蕙罗讶然抬首看郑滢。这事她完全没跟其他人提过,却不知郑滢如何得知。
郑滢看出她的疑问,淡淡一笑:“你不说别人也会说,但若从你口中说出,自是不同。”
蕙罗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那日刘清菁说话时,在场的宫人有好几名,难保有不被收买的,不过郑滢更想让自己做她眼线。
思量片刻,蕙罗答道:“若事关香药巾栉,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这是我的职责。但若其他不相干之事,尤其是涉及元符皇后*之事,请恕我不能禀奏。因为如今我既为她掌巾栉,她便等于是我的半个主人,为人侍者岂有议论传播主人私事之理?与此同理,若元符皇后向我打听司饰姐姐的私事,我也绝不会告诉她。我意如此,姐姐若觉无礼,还望姐姐原宥。”
郑滢不怒不恼,但对蕙罗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知道。先帝在世时,你一心一意服侍他,不曾有二心,而今对元符皇后也欲如此。你说她是你的主人,设若她和先帝同列,你又会首先忠于谁?”
蕙罗不清楚郑滢此问何意,暂时没回答。郑滢也未追问,转身去书架上找出一册书,翻开一页递至蕙罗面前。
蕙罗见那是一本花蕊夫人宫词,郑滢翻开的那页所录词曰:“窗窗户户院相当,总有珠帘玳瑁床。虽道君王不来宿,帐中长是炷衙香。”
她注视着最后一句,迅速想起了上巳节赵佶和刘清菁的问答:
“先前嫂嫂挑的香炉,如今用得可好?”
“甚好,整日炷着衙香。”
蕙罗久久难言,最后问郑滢:“太后知道此事么?”
郑滢道:“衙香之事或不知,但元符皇后此前阁中妄语,她听说了。”
“真是岂有此理!”太后怒对郑滢道,“先帝尸骨未寒,她一个孀妇,就在阁中和宫人笑论情爱之事,体统何在?天家颜面都被她丢尽了!”
郑滢道:“或许元符皇后并非此意,宫人误传,亦未可知。”
“她是会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的人。”太后道,“老身真想请先帝起来看看,婢作夫人,以妾为妻,就是这后果。”
郑滢垂目不语。
太后回想往事,叹道:“当年太皇太后和我,为先帝的婚事真是操碎了心。起初有人建议,立英宗二公主驸马都尉王诜的女儿为皇后,可是这女儿并非公主所生,太皇太后不乐意。然后,太皇太后看中了狄谘的女儿,狄青的孙女,这姑娘才德兼备,可惜又是庶出,过房给正室的。太皇太后问大臣意见,有人说,议婚要按《礼经·问名篇》问名,按理,女家要答:‘臣女,夫妇所生。’再提外氏官讳,却不知问到狄氏,该如何回答。狄氏因此未入选。最后我们索性选上百世家女入宫,反复挑选,才挑出了孟氏……”
郑滢微笑道:“瑶华宫娘娘是眉州防御使孟元的孙女,她的母亲是英宗朝龙图阁直学士王广渊之女,本出士族,确是好人家女儿。”
“岂止出身,”太后又道,“孟氏初聘时,我们曾教她妇礼,以至倒行侧行之类细节,都是我亲自指导的,所以容止端方,岂是元符可比?可惜先帝以妾抑妻,最终还是把她废了。当初先帝要立刘氏,群臣劝阻,他一意孤行,如今可好,他倒是撒手离去了,却把这样一个张狂贱人留在宫中现眼。”
郑滢不接此话,但含笑道:“说起瑶华宫,最近京中倒流传着一件趣事:有一个买环饼的小贩常在瑶华宫门前叫卖:‘亏便亏我呀,亏的便是我呀……’意思是他的饼卖得便宜了,自己吃亏。天天如此,开封府怕他惊扰瑶华宫,就把他抓起来杖责一百。后来此人还是去瑶华宫门前卖饼,不过见有人来,便改了口说:‘我只是在此歇歇,稍后便走。’”
“只是在此歇歇,稍后便走……”太后沉吟,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待续)
………………………………
第53章 初吻
又一日;太后命尚宫将郑滢受封郡君的消息遍传六宫,王湲忧恨不已,欲找赵佶,却被人拦住,告诉她太后不许她再接近官家。夜间王湲辗转反侧难成眠,一闭眼就仿佛看见赵佶和郑滢如何颠鸾倒凤,心如刀绞之余想起偷欢那日的事,不由顿悟,明白必是孙小鸾告密所致,于是愤然起身,去圣瑞宫找正在薰衣的孙小鸾。
孙小鸾一见她即知来意,却还有心揶揄:“长夜漫漫,王姐姐怎么无心睡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欲找我聊聊?”
王湲怒道:“我且问你,上巳节那天,是不是你去找太后说我和官家去了迩英阁?”
“姐姐可别赖我;”孙小鸾一壁徐徐展开衣裳铺在薰笼上一壁说;“那日姐姐独承恩宠;如此风光;喜形于色,宫中多少人都看见了。姐姐往迩英阁又走得那么坦荡,要人不知也难呀,怎的姐姐偏偏说是我找的太后?”
王湲道:“那日宫中人大多在瑶津池边玩耍,我们一路上并不见多少人,纵有,官家身边有内人随侍也不是稀罕事,也不会有人疑心,特意向太后报讯。分明是你见我不许你去迩英阁,便存心报复。”
孙小鸾一哂:“姐姐往迩英阁;难道不是和官家切磋音律么?我就算向太后报讯;太后过来看见,多半也是夸赞姐姐你多才多艺呀,怎么就成报复了?”
王湲一时语塞。孙小鸾见状愈发得意,故意大睁双眼凑到王湲面前:“姐姐,莫不是太后说你什么了?你做什么了被她说?难道在官家跟前歌没唱好?”
王湲怒不可遏,一耳光扇到孙小鸾脸上,犹不解气,一脚踹向薰笼,薰笼翻覆,衣衫委地,里面的香炉应声而倒,香药、炭火、香灰、水盘狼藉一地。
“你自己做了没脸的事到这里撒什么泼?”孙小鸾又气又急,捂着脸怒斥:“这是太妃的衣裳!”
王湲不管不顾,愤然离去。
孙小鸾拾起衣裳一看,见上面已经沾染了尘土香灰及水渍,不禁暗暗叫苦,心想再洗恐怕来不及烘干,明晨不能送到太妃寝阁,不如去问问太妃阁中人是否还有备用的衣裳,遂立即出门,找人去了。
此夜的朱太妃正在附近赵似的书斋,独自与儿子密谈:“我刚得到消息,太后和十哥决定让梁从政出任山陵修奉钤辖,要前往西京去了。”
赵似道:“这也是意料中事。姐姐这边的人一个个都被调离京城了,梁从政原是你阁中旧人,如今任都知,又领着一队亲兵拱卫宫城,他们岂会放心,迟早也会让他离京。”
“但是他去西京也是好事,”太妃靠近赵似,压低声音道,“正好可与督造山陵的章相公会合。还有蔡左丞,他门生遍天下,我先设法与他夫人筹谋筹谋,联络好各地门生。待灵驾发引,你作为先帝亲弟,必然要从灵驾西行送葬,我再让身边的蓝从熙一起随你去,届时与章相公、梁从政、蔡左丞及其门生会合,共谋大计。”
赵似蹙了蹙眉:“你这是要造反?”
“什么造反!”太妃怒道,“这皇位本来就应该是你的,硬生生被十哥夺了去,你若不夺回来,怎么对得起先帝和姐姐!”
赵似道:“且不说皇位的事,单论你这计策。如今兵权掌握在枢密使曾布手中,既便章相公和蔡左丞通过门生能调动部分兵马,也属散兵游勇,能否短期内聚集到西京尚存疑。何况我若从灵驾西行,十哥必然会派重兵监视我,我又如何能与章相公等人筹谋?”
朱太妃咬牙道:“如此,你到了西京便设法摆脱十哥的人逃到别处,我们另约章相公、蔡左丞和梁从政在安全的地方见面,最好是他们门生管辖之地,便可据此谋划大计。届时把太后及十哥假传圣旨篡夺皇位的事公诸于众,必然有人会跟随你,你召集羽翼,再反攻东京。”
“不妥。”赵似反对,“如今大宋敌酋环伺,一群蛮夷虎视眈眈。帝位更迭之际他们本就有伺机进犯之意,若此刻再起内乱,敌酋趁机入侵,我们就会面临灭国之灾,若无家国,争这皇位何用?何况……”他着意看看母亲,目光黯然,“就算你那计策可行,我能跑出去,你却是跑不了的。你不能从灵驾西行,我若与十哥为敌,你不就成了他刀俎上的鱼肉?”
“你不用管我!”太妃紧抓住赵似双臂,热烈地盯着他道,“只要你能夺回皇位,当上皇帝,姐姐死十遍都没关系。你且去做你的大事,异日凯旋归来,追封姐姐为皇太后,废掉向氏,让姐姐与神宗合葬永裕陵,姐姐就含笑九泉了。”
“这才是你真实目的?”赵似冷冷地拂开她的手,“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筹谋大计,为我作牺牲,其实不过是以我为工具,去获取你想要的权位。我真不明白,一个皇太后的虚衔就值得你命都不要了的去争?”
朱太妃怒道:“你这孽障都十八岁了还不懂事!我和你一生就亏在嫡庶之别上。老娘这辈子就这样了,如今愿意拼了命为你谋划,你还不领情,说我把你当工具!”
“你自觉为我好,为我谋划,却有没有想过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我的愿望是什么?”赵似反问。
朱太妃愣了愣,道:“你的愿望,不也是当皇帝么?”
赵似摇摇头:“那只是你的愿望。从小到大,我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给我安排的,从来不会问我是否喜欢,是否需要,想当然地认为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只把我当作依附于你的工具,你想利用了就拿出来使使,不用了就把我摆放到你想摆放的位置,却未想过,我也是有自己的头脑和意愿的,更没想过,为我安排事务之前先问问我要不要这样。”
朱太妃无言以对,须臾,才又含怒问:“那你且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只想要你闭嘴。”赵似道,“我不会照你说的去做。”
旋即拂袖而去。
朱太妃呆立良久,方缓步出去,心情郁结,但觉前途茫茫,一时亦不知该去往哪里。最后信步走到孙小鸾薰衣的耳房外,见其中灯烛通明,却不见人影,而满地狼藉,遂入内细看,竟发现自己衣裳落于地上,多有污迹。
太妃拾衣入怀,忽然悲从心起,暗忖先帝驾崩,自己大势已去,每况愈下,连下人们都跟红顶白,给自己薰件衣裳都如此轻慢。再看衣裳便如同看见委顿于太后足下的自己,满怀愤懑,无从消遣,偏偏此时有风吹入,地上的香炉炭饼随之亮了亮,太妃心念一动,便把衣裳覆了上去。少顷,炭火点燃衣裳,火焰开始蔓延。
太妃带着冷淡笑容提起衣裳,旋转挥舞,那火苗舔舐周围帷幔,迅速燃烧起来。
蕙罗睡至半夜,忽然被香积推醒,迷糊间但听屋外人声喧哗,却不知发生何事。
“走水了!”香积告诉她,“看样子是从圣瑞宫十二大王书斋的方向烧起来的。”
蕙罗一惊,迅速起身,匆匆穿好衣裳,也不及绾发便朝圣瑞宫跑去。
跑到圣瑞宫,只见火势盛大,包括薰衣耳房在内的一排殿庑和赵似的书斋已烧成一片,内臣们不断提水灭火,火仍无熄灭的趋势。
蕙罗站在书斋前惶然四顾,并不见赵似,抓住一个小黄门问:“十二大王呢?”
小黄门说:“适才十二大王以为太妃在书斋里,冲进去找太妃,一直没出来。太妃倒是在那边耳房外找到了……”
蕙罗脑中轰然作响,下意识地向书斋跑了几步,被两位救火的内臣拉住了。
面前烈焰翻腾,热浪扑面,蕙罗几欲窒息,身体一晃,跪倒于地。想起与赵似往日种种,不由悲恸莫名,泪水奔涌而出。
“十二大王!”她哭泣着朝火中喊道,“快出来!你不是要出宫么?还在里面做什么?”
烈火熊熊,并无人应。
蕙罗继续悲泣道:“你快出来!离开皇城,造一艘大船,在大海里航行,想停就停,想走就走……这不是你的愿望么?你不是要去海上么?快从火里出来……”
有人过来想拉开她,蕙罗摆手甩脱,扑倒在地,依然面对火海一声声唤十二大王,泪如泉涌,反复述说着他的心愿。
这时有一人从书斋后绕出来,缓缓走到她面前,把她拉了起来。
蕙罗惊喜地发现来者正是赵似,衣衫和面上尽是烟火的痕迹,好在似无伤痕。
他冷眼看她,斥道:“你傻不傻啊,这时候跑到这里哭,明天就上邸报了。”
她抹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犹带泣音地应道:“你才傻呢,都不知道,上次你带我游汴京,就已经上过邸报了。”
他有一瞬的沉默,然后左手猛然揽她腰,右手招回她飘散于风中的长发,盯牢她:“那就再上一次吧!”
于是,在猎猎焰舞、火光万丈的背景下,他低首,狠狠地朝她惊愕之下半张着的嘴吻去。
(待续)
………………………………
第54章 密议
大火烧毁了圣瑞宫一排殿庑;因风势原因,有朝福宁殿方向蔓延的趋势。赵佶闻讯披衣而起;匆匆避往内东门小殿,太后亦相继过来。翌日宫门一开;几位宰执当即入内东门小殿问安。
赵佶先对宰执道:“适才有人来报,说火已经扑灭。昨夜是从圣瑞宫薰衣耳房烧起;薰衣内人孙小鸾用炭不慎所致。”
宰执皆称应严惩孙小鸾;或令大理寺制狱深究;独曾布不语。
太后见状,令其余宰执退下,再含怒对曾布道:“宫中火禁一向甚严,火却从圣瑞宫烧起;借风势往福宁殿引,不知其中有无玄机。”
曾布上前,躬身问道:“臣请问,如今圣瑞宫是何情形?”
太后道:“说是人恍恍惚惚的,老身派太医给她诊治去了。”
曾布称善,道:“宫中火禁固不可不严,但若属小人无知之过,圣瑞宫必不容她,太后与陛下不便因此追究圣瑞宫罪责,更当好言安慰,不使其忧恐,如此处置方为善也。”
太后不满道:“先帝之时,曾有内人不慎碰倒灯烛,烧及笤帚,立即就用湿毡毯扑灭了,即便这样,这个内人还被处斩了呢,内人以上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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