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御天香:北宋女官香药帝国-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王诜似乎看出了她心思,目光温柔地注视她,微笑着,若有所待。
蕙罗终于还是郑重敛衽为礼:“王都尉万福。”
“姑娘认得我?”王诜含笑问,随即自己找到了答案,“瞧姑娘周身气派,必是近侍君王的内人,见过区区在下,不足为奇。”
蕙罗很担心他继续追问自己身份,问自己为何此时出现在宫禁之外,然而竟没有,他仿佛对此毫不好奇,只是和言问:“姑娘前来,可是嫌我笛声喧嚣么?”
蕙罗摆首:“都尉技艺不凡,乐声婉转悠扬,很好听。”
他浅笑着转视明月流水,徐徐横笛又吹奏了一阕,此番乐音更显柔婉,在蕙罗耳边萦绕,像如水的情话,要从她耳中钻进心里去。
蕙罗听得迷惘,一时间宛若回到东京宫中,吹笛的是目中默默含情的赵佶。
笛声逐渐淡去,待最后一个音消失在夜风中后,蕙罗开口问王诜:“西京宫阙年久失修,此地荒凉,都尉为何来此吹笛?”
王诜道:“我去谒陵,途径西京,住在附近的行馆中。今晚月圆,不免忆及故人,所以信步到此,一怀愁绪,借笛声消遣。”
故人……蕙罗很想问他故人是谁,又觉这问题实在唐突,万万说不出口。
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然后王诜缓步走到蕙罗面前,微笑问:“我可以知道姑娘芳名么?”
蕙罗一愣,不禁地退后一步,踟蹰须臾才告诉他:“我姓沈,叫蕙罗。”她抬起头探视他的表情,补充道,“蕙草的蕙,罗裙的罗。”
王诜目光温柔似水,但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悸动。随后他保持着优雅的笑容赞道:“好名字,长因蕙草忆罗裙,绿腰沉水熏。”
蕙罗但觉怪怪的,似乎有些失望,但又好像松了口气,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末了匆匆向王诜一福:“不敢再叨扰都尉,奴家告退。”
王诜也不挽留,微微颔首。
蕙罗欲离开,忽又想起自己不是从宫门走出,如今在他注视下难道公然原路返回,告诉他密道所在?
见蕙罗迟迟不迈步,王诜已猜到她所思所想,含笑转身,负手背对着她。
蕙罗转身走下桥,桥下地面湿滑,蕙罗一脚踏空,摔倒在地,右足踝被地上锋利的碎石划破,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王诜闻声迅速疾步过来,将蕙罗扶坐在岸边,目光移到她受伤的足踝上。
蕙罗赧然想缩回右足,却被他一手捉住。他不容抗拒地制止住蕙罗的挣扎,待她不再动了,才轻柔地握住她右足左右动动,柔声问:“没伤到骨头罢?”
蕙罗自己活动一下右足,觉得比较自如,便低声答:“没有。”
王诜如释重负地笑笑:“那还好。”
他取出一方丝巾很细心地拭去她足踝上的血污,在蕙罗有些惊恐的注视下耐心地为她包扎,神情相当专注,动作亦无挑逗之意,倒是尽量避免手指直接接触到她皮肤。
包扎完毕,蕙罗立即站起,举足移步,发现足踝的伤并不影响行走,暗暗舒了一口气。
王诜很礼貌又亲切地问她:“蕙罗,可否容我送你回去?”
她的名字他叫得如此自然,仿若已这样唤了她多年。但她倒听得无所适从,下意识地离开数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才给出了个生硬的答案:“不。”
王诜保持着他好脾气的微笑,挑了挑眉表示无奈和不以为意,然后转身走上了桥头,仍负手背对蕙罗,给她隐瞒归途的空间。
蕙罗以她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离去,其间回首看,王诜依然背对着她仰首望月,并没在窥探她。
此后许多天,蕙罗一直在思索,王诜出现在她母亲居处宫墙外吹奏《诉衷情》是偶然兴起还是曾经的习惯,他提到心怀“故人”,而这阕词又与蕙罗的身世息息相关,一切只是巧合么?
王诜是今上喜爱的姑父,但在宫廷传闻中,他并不是个有良好声誉的人物。他娶了英宗皇帝的宝安公主,却不掩饰风流性情,宠爱妾室,以致妾室气焰嚣张,屡次对公主有忤逆之举。公主忍气吞声,每每在兄弟神宗与母亲皇太后高氏面前为王诜掩饰,不忍他受皇帝责罚。公主病倒,王诜与妾室仍不收敛,淫乐不避公主,令公主郁郁而亡。公主去世,神宗将王诜贬逐出京,但神宗驾崩后,皇太后高氏又把王诜召回京中。王诜善待赵佶,故此赵佶即位后更是风光无限,又成了京中名士,可以安享富贵。
宝安公主死后获得的谥号是“贤惠”。蕙罗每次思之,总不免叹惋,贤惠公主固然贤惠,却遇人不淑,命运多舛。对王诜,蕙罗亦颇有些不屑,负心汉比风雅名士的身份更令她在意。却没料到如今会在这样情境下与之相遇,所以后来蕙罗回想,自己对他说出名字,而他似乎无动于衷时,自己更多的是庆幸吧,她并不希望有这样的父亲。
但是,他对待她的态度也让她明白了此人的魅力所在,看似温润如玉的君子,关键时不容抗拒的举动对身处深闺的女子来说,无异于是对少女心的剧烈撞击,不能把持,很容易就此沦陷。若母亲当年遇见他,会否也无法全身而退,就像当初与赵佶的相遇,对她来说是一次很难渡过的劫。
越细想,越怅惘,蕙罗最后索性禁止自己再深思。从王诜听见她名字时的态度判断,他或许与她母亲并无渊源,若真是她父亲,听见她名字而无反应,也证明了他是个无情之人,那么不认也罢。
蕙罗强迫自己花更多的时间去研究甬道中的香药。既然此处是外祖母与母亲的故居,想必这些香药是她们两代人多年的积蓄。皇帝赐女官香药并不奇怪,尚服局女官甚至每月有固定的份例,存下些好的香药是很正常的事,不过这其中有龙涎香就很特殊了,如今连东京香药库和其余几处存储珍品的库房中都没有,赵佶有一块,也像稀世奇珍一样藏着,连她也不曾见过,未料竟在这旧宫秘道找到,是证明神宗当年待母亲无比优渥,或另有隐情,蕙罗也想不明白。
蕙罗尝试用少许龙涎香来合香,发现此香尤能聚气,定香效果极佳,非麝香、沉水所能及。制成的香丸用来薰衣,其香氤氲浸润入衣物纤里,数日不散,与肌肤相触,如能附骨,香气若生于肌理之下,虽经沐浴亦难消散。
一日黄昏,蕙罗剪了些院中的花枝给谢巧儿送去。回来独自走过萧索深宫,彼时已月上柳梢,蕙罗借着月光低头看路,忽见身边似有另一人的影子。蕙罗回首,却又不见有人。蕙罗心生寒意,加快了步伐。
步入小院,蕙罗迅速关闭院门,欲走进房间,却闻身后有声音一响,像一只大鸟展翅落地。蕙罗回头去看,院中树影婆娑,仍不见人影。
蕙罗疾步回房,四处找火折子,要点亮蜡烛。待终于找到,握在手心欲点火时,一把冰凉的刀自后方伸出,驾到了她脖颈边。
一个压低了的男子声音沉沉地在她背后响起:“你这里,有龙涎香?”
(待续)
………………………………
第80章 使君
80。使君
贴着脖颈肌肤的雪刃随着男子的手势轻转,一道幽亮的月光从那片金属上飞跃而起,掠过蕙罗煞白的脸,明灭于椒室粉墙。。しw0。
“说,你把龙涎香,藏在哪里?”男子继续说,用的是掩饰真实嗓音的气声。利刃就在脖子边,蕙罗不敢妄动,竭力移眸向后方,想看看挟持者的模样。但触目所及,不过是男子蒙面的黑巾一角。
“没有,我没有龙涎香。”蕙罗自不肯如实作答,“我只是个被贬谪的女官,如此微不足道,怎会有那珍稀的香药?”
“你经过宫城甬道,遗落一路不寻常的芬芳。”那威胁她生命的刀刃并不因此离开,“像是步步生莲,百花开遍……一个被贬谪女官的身上,怎会有那种浸骨之香?”
蕙罗暗暗心惊。此前她以少量龙涎香合香,香气浸骨,经久不散,然而合香之后,从肌肤到衣物,她也小心清洗过了,余香虽然仍在,但一般人若非近身不会闻到。若说“步步生莲,百花开遍”,除非那人的鼻子经过如她这等学香内人的特殊训练,不然断不会感知如此明显。
室外的月光窥窗而入,将两人的身影投映在墙上,那男子身形高大,五官侧影极其分明,鼻梁高挺,微微转侧间,墙上浮动的影子上甚至可以看到他卷翘的长睫毛。蕙罗忽然暗生疑窦,心下亦有了个主意。
蕙罗冰凉的手悄然握紧仍在手中的火折子,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镇定:“你若不信,我把我所有的香药展示给你看。”
那人沉默片刻,终于同意了:“好,你给我看。”
他撤回蕙罗脖子旁的刀,然而蕙罗待匆匆移动两步,他扬步一旋,又转至蕙罗面前,刀依旧横到她颈下。
他冰冷的目光锁定在蕙罗脸上:“你别动歪心思,若要声张,我的刀随时可让你闭嘴。”
蕙罗颔首:“我明白。”
他与蕙罗对视,露在面巾之上的半张脸果然是蕙罗猜测的高鼻深目。蕙罗佯装未觉,向他亮出了手中的火折子,“可以么?”
男子点了点头,垂下了手握的刀。
蕙罗点亮蜡烛,再打开箱柜,把自己的香药及合制的香品一一取出,摆在男子面前。男子逐一检视这些瓶瓶罐罐,遇到密封的,便拾起开启,细看看香品形态,再送至隔着面巾的鼻端闻一下。蕙罗在甬道中发现的龙涎香已被她放回原处,并不在其中,是以她坦然向此人展示香品,但此人检视香品时流露的品鉴功力仍使她吃了一惊:在打开一个瓷罐盛着的香饼时,他频频低首去闻,似在思索。
而那正是蕙罗调入少许龙涎香的香品,以蜜合之,呈褐色,每枚压制成小指头大的小饼子。
他似乎想获得更直接的嗅觉体验,伸手想拉下面巾,但手触到面巾时想起了蕙罗,停止动作,戒备地侧首看了看她。
蕙罗哑然失笑,索性挑明:“你解开面巾细细品鉴吧,苏使君。”
苏意墨默然,旋即解下面巾,朝她略一笑,也不再掩饰声音:“你怎么认出我的?”
蕙罗道:“你的高鼻深目令我记忆深刻,何况你对香的感觉又如此灵敏……我这半生记忆中,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苏意墨不再接话,又托起瓷罐细细闻了里面的香饼,才又看向蕙罗:“这些香饼中你加了龙涎香?”
蕙罗思忖着如何回答。直接否认,以他识香之精深,未必能混过去,承认了他势必又会追问龙涎香的下落,要她将母亲遗物拱手让人,自是万万不能。
苏意墨又朝她呈出微笑:“别怕,姑娘告诉我吧,权当与我叙叙旧。”
月黑风高,好一个叙旧的良夜。不知这位原风度翩翩的香药库使有何遭遇,竟变成了欲持刀杀人越货的大盗。蕙罗忍不住瞥了一眼他垂着的手倒提着的,兀自闪着寒光的刀。
苏意墨似看出她心思,举起刀朝着利刀吹了口气,笑道:“姑娘若是坦诚相待,这刀自不会胡乱伤人。否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也不好说。”
蕙罗凝视着苏意墨左手托着的瓷罐,想起这原非宫中之物,西京大内并无香具器皿供应给她,她从东京带来的寥寥无几,这些盛香品的瓶罐是卢颍派人出宫采办什物时顺便给她带回,也算格外示好。于是在苏意墨再度追问香饼是否含有龙涎香时,她想到了一个托辞。
“此香成分,我也不尽知。”蕙罗平静地说,“这一香品,是西京大内供奉官自坊间香铺购来,所用香药并未一一列出。其中主料,如沉、檀、*、丁香,一闻即知,余韵细辨,应有甘松、白芷、藿香、零陵香、玄参之类,香味悠远,似不尽于此,但若要查是否含有龙涎香,恐怕使君须问香铺主人了。”
苏意墨一哂:“沈姑娘是合香高手,也用坊间香品?”
蕙罗道:“学艺之人,最忌坐井观天。宫中合香高人甚多,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焉知民间无大师良方?因此我请供奉官帮我留意,若在坊间遇见上好香品,尽可代我购来,让我品鉴学习。”
苏意墨再问:“那这罐香饼,是从哪家香铺购得?”
蕙罗垂目做沉吟状:“洛阳城东……就是遍布香药铺的那条街上……挺大的那家,最近很多皇亲贵戚常去的……叫……叫……唉,名字一下子想不起了,待我再想想……”
其实西京的香药铺她从未去过,若提名号更是说不出来,一时不知如何圆这个谎,未料苏意墨竟随她信口胡诌的线索去想,试探问:“可是菽禾香木店?”
蕙罗睁目,状甚惊喜:“是的,正是菽禾香木店。”
苏意墨蹙眉,颇怀疑:“这家店虽不小,但新开未久,能有这等珍稀香药?”
蕙罗道:“皇亲国戚既然常去,想必店主有特别的进货渠道,有些珍稀香药也不足为奇。”
苏意墨沉默,也不再问,把那罐香饼收入怀中,自己又翻箱倒柜细细搜查了蕙罗房间,见再无隐藏的香药,才住手,目光沉郁地重又落到蕙罗身上。
蕙罗不寒而栗,微微退后两步,心想他不会是要杀人灭口了吧。
苏意墨逼近她,一手掐住她脖子,迫她抬头看自己:“据说西京大内藏有龙涎香,你真的不知道?”
蕙罗拼命摆首,想摆脱他掌控,挣扎着断续说:“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
“那么东京大内呢?”苏意墨并不松手,继续问,“东京大内有没有龙涎香?藏在哪里?”
蕙罗竭力去掰他的手,一壁咳嗽一壁说:“东京……我也没见过……你不是香药库使么……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意墨闻言松开了手,蕙罗滑落在地,抚着被他掐出指印的脖子不住咳嗽。
苏意墨引刀入鞘,朝外走了数步,似欲离开,然而在门口止步,转身又以左手把蕙罗提了起来,右手取出一枚药丸,迫蕙罗张开嘴,将药丸投入,蕙罗才一喘气,药丸就顺着咽喉滚落下去。
那药丸香气四溢,蕙罗瞬间辨出最清晰的一种:“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有苏合油?”
苏意墨唇角轻扬,语气徐缓,在她耳边低语:“不但有苏合油,还有很多种不是很友好的香药,你若不听话,可能会有一些很严重的后果,例如,很快,你就暂时说不出话了。”
话音未落,蕙罗已觉得咽喉肿痛,舌根麻木,试了试,果然已无法控制语音,一句质问的话到了喉中已变型成“呜呜”的杂音。另外心跳加速,四肢瘫软,竟连身体也不由自主了。
苏意墨在蕙罗倒下之前拦腰一揽,如扶醉酒之人一般挟持着她出门,穿过几处宫廷甬道,只遇见一位手提灯笼的内侍,见二人形状似有疑虑。苏意墨身着的是一身不知何处顺来的内侍衣袍,此刻紧搂着蕙罗,让她埋首在自己怀中,再朝提灯笼的内侍微笑,解释道:“我衣裳破了,请这位内人过去帮我缝补一下。”
言罢摸出一串钱抛向那内侍,内侍眼疾手快地接过,瞧二人这“亲密”状直把他们当成了假凤虚凰的黄门内人,于是暧昧一笑,心领神会地闪开让道,不忘叮嘱:“天明之前还须让内人回去,若应卯晚了,总是不便。”
蕙罗想喊,无法发声,足下亦无力,难以挣脱,只得任苏意墨揽着她进入一残败不堪的院落。
借残存的意识,蕙罗辨出此处原是西京大内的内香药库,因帝后不至,这内香药库也形同虚设,早已废弃,库存香药消失殆尽,年代既久,也无人修缮,堆满了杂物垃圾。
苏意墨却像是轻车熟路地带着蕙罗穿行于这残破的库房中,绕到库房后院,推开一面围墙上的旧药柜,露出一道颇宽的裂缝。那道裂缝想必起初是年久失修形成,但显然又经人为拓宽,已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苏意墨拉蕙罗侧身,将她从墙缝中推出去,旋即自己钻出,揽着蕙罗离开宫城,消失于无边夜色中。
蕙罗被拘禁于洛阳城郊一处僻静院落中。苏意墨对她并无干犯,日间外出,夜晚归来,为她带来食物和一套暂新的衣饰,抛在她面前,命令:“你吃好睡好,明早换上这身衣裳,随我去菽禾香木店。”
他必然会去菽禾香木店寻找龙涎香,蕙罗能猜到,但不知他为何要自己随他去。蕙罗冷冷别过脸去,心道如今自己虽为他俘虏,但又岂会言听计从,仍其驱使。
苏意墨似知她所思所想,靠近她,笑道:“沈姑娘,你我两番遇见,也是有缘。意墨欲寻龙涎香解一心结,还望姑娘襄助。”
见他靠近,蕙罗尽量往后缩,目露厌恶之意,苏意墨笑意加深,欺上前来托起她下巴:“我对姑娘原无杂念,但若姑娘不肯相助,白白请姑娘走这一遭,也是有几分不甘,少不得胡思乱想,胡乱做一两件错事了。”
蕙罗咬牙蹙眉闭目不看他,苏意墨愈发凑近,见她拒绝睁眼,含笑朝她俯身,双目一眨,用羽毛般的长睫毛戏谑地在她脸颊上一抚,蕙罗浑身一颤,如心底骤然生出无数细小绒毛,一层层地倒立了起来,继而浮升而起的是莫可名状的屈辱感,这睫毛一抚比直接触摸她肌肤更令她感觉羞耻,恼怒交集之下把全身残余的力气齐聚于右手之上,扬手朝苏意墨劈面挥去。
苏意墨及时抓住了她挥来的手,亦压制住她随后的攻击,将她双手摁下,神色忽然转为庄重:“适才只是说笑,但龙涎香事关意墨身世,我任职外香药库,潜入西京大内,皆是为此。你与我无怨无仇,今次你若助我,我必不害你,若达目的就放你走,决不食言,还望姑娘成全。”
………………………………
第81章 香铺
翌日苏意墨与蕙罗乘车来到洛阳城东菽禾香木店前。苏意墨先下车,再双手搀扶蕙罗下来。蕙罗穿戴西域女子的服饰,外罩长袍,而脸上覆有面纱。苏意墨亦是作异域装束,看起来像一位番商。
那菽禾香木店据说去年才开业,但在洛阳已声名鹊起,选址是前朝一士大夫宅邸,重楼飞檐,气象不凡。蕙罗在门前驻足,向上望去,但见楼阁有三层,最上一层有乌木雕栏,上垂水晶珠帘,清风梳过,帘上若有波光浮动。
门前早立着侍者守候,见蕙罗与苏意墨现身,立即迎来,含笑作揖:“这位想必是殷舒窈殷姑娘了,我家主人昨日收到姑娘帖子,甚是仰慕,已恭候多时,这边请。”
蕙罗心知“殷舒窈”是苏意墨给她拟的化名。此番情由苏意墨也事先跟她说过,菽禾香木店邀城中名媛赴今日雅集,主题为龙涎香,参与者须分享自己珍藏的龙涎香,故此极少有人敢应邀前来。苏意墨以殷舒窈之名递上名帖,称是番商女儿,故菽禾香木店主人亦邀其参与。苏意墨便让蕙罗装扮成“番商女儿”殷舒窈,自己声称是她仆人,欲混迹于雅集。
蕙罗与苏意墨正欲入内,忽闻身后马蹄声急,且夹杂着犬吠,回首一看,见一条黑白相间、尖耳利齿的大狗正扑面奔来,它身后另有数匹高头名马相继而至,一路风驰电掣般,甚嚣尘上,引人侧目。
那狗奔至香木店门前,仍无意停住,直愣愣地就要朝内冲,店前侍者立即上前阻拦,那大狗当即飞身一扑,将侍者扑倒,狂吠不已。
侍者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哆嗦。好容易等到那几匹马赶到,马上之人却也不立即呵斥那狗,倒是看着倒在地上的侍者嘻笑不已。
店中其余侍者奔出,纷纷向为首一锦衣公子作揖,那人方慢悠悠下马,斜勾唇角踱步到狗身后,吹了声口哨,大狗这才放开侍者,绕到那人身后。
蕙罗打量这锦衣公子,见他二十多岁光景,肤白俊美,身材秀颀,幞头襴衫皆为时兴样式,看上去像出自名门,但似这般裘马轻狂,放浪嚣张,分明已染了一身纨绔习气。
倒地的侍者站直,拂了拂身上的尘埃,再朝锦衣公子拱手:“多谢公子相救。”
那公子凤目斜飞,笑道:“这犬自小养在家中,跟孩童一般,被宠坏了,难免任性些。”
也不待侍者答话,公子迈步就要长驱直入,那侍者忙唤住他,欠身小心翼翼地问:“公子今日是来挑香品的么?”
公子道:“今日本是我妹妹来参加你们店主的雅集,但她昨夜偶感风寒,现下不便外出,故而托我这大哥代她前来。”
“原来是蔡大公子。”侍者再次长揖,“只是……今日是城中名媛雅集……”
蔡大公子笑道:“爱香之人眼中惟见香,雅集只论香品不顾女色。你如此阻拦,是把我当作欲窥□□女的狂蜂浪蝶了么?”
侍者尴尬,说了声“不敢”,在蔡大公子的迫视下,迟疑地侧身让道。
蔡大公子正要前行,忽然又止步转身,将适才那大狗牵了过来,促它先行。
侍者色变,又挡在了他面前:“本店客人多爱雅洁,猫犬不便入内,还望公子原宥。”
蔡大公子不怿:“这犬每日沐浴,甚是干净,连樊楼都去得�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