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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别追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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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苏暖。她刚做完手术,他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那个怕孤单的小东西,那个不在自己怀里就睡不安生的小东西,会不会害怕的一整夜没睡?

    他慌忙的爬起来梳洗穿戴,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经历了一个早班高峰期,6011号人去楼空,护士说病人一个小时前退了房,还给他形容了办理手续那人的特征。

    银色的短发,五十岁上下。

    是钟管家。

    “是真人哎!真的是真人哎!”

    “好帅啊,比照片上帅多了!”

    “今早退房的那个是他侄女吧?”

    “是晴人吧?”

    “不对哦,你看!”旁边的护士拿着报纸给她指,“那天来的是她爷爷啦,不都说清楚了么…是大公子的私生女,差点儿因为媒体瞎绉给害死了…”

    “啊,老人家也真可怜,这么大年纪还出面恳求公众啊…”

    服务台里年轻护士们嘀咕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落进了苏景渊的耳朵。他朝那个拿着报纸的护士一笑:“能麻烦你把这份报纸给我看一下么?”

    护士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就把报纸递给了他,话都没说出来。

    旁边的同伴玩笑的推搡了她几下,说她“你可真出息!”

    只见那位娱乐版常客盯着报纸许久,眼神越来越冷,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干脆连报纸都没还,抓在手里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带起一路的低气压。

    大家不约而同的觉得,这位年轻风浏的华成集团现任掌舵人,应该也是被胡诌的媒体气到了,都被逼到侄女住院父亲恳求的份儿上了…娱记,也真是欺人太甚了。

    正如旁观者所想的那样,苏景渊的确被气到了。

    老头子居然跟他玩儿了这么一手。

    他不过是去三亚出了差,一回来她就成了苏老大的私生女?成了他的侄女!

    这老头子真把媒体当傻子骗么?他比苏老大小12岁,比苏暖大5岁,他们家大儿子17就有私生女了?苏老大那个不近女色的人…老头子就不怕他们家老大从骨灰坛子里跳出来指控自家亲爹坏他身后名?嗯?他以为安上一个信手拈来的‘血缘’就能拦得住了他了么?媒体大众信了,可他能信么?谁比他更清楚这事的来龙去脉?

    他似乎忘记‘让苏暖做苏家的孩子’他也想过。苏景渊只顾自己怒气哄哄一路飙车到了勿念庄,看见苏暖的同时,也看见了这辈子最另他恶心的女人――董家大小姐,董靖媛。

    苏暖正在听董靖媛讲她跟苏景渊大哥的故事,就猛地被人大力拽了起来。膝盖磕在椅子上的疼痛跟被他紧抓着胳膊的痛感同时传来,她不禁“嘶”了一口气,“你发什么疯?”

    她一脸的不悦不满,让苏景渊下意识顿住了动作,连带着蓄满格的怒气都静止了。

    但是这瞬间的静止只会让他的后劲更加加倍,他下颌骨咬动,二话不说就拖着她往大门方向走,丝毫不顾被他大力拖拽而痛苦的人。

    董静媛也愣在当场,反应过来时立马就追了上去,强势的拦到他的面前,劈头就骂:“苏景渊你疯了!她现在不能剧烈活动!”

    这个碍事的女人!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最厌恶的就是她?怎么还敢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拦了他的路?苏景渊连呼出的气都是冷的,抓着苏暖手腕的手丝毫没有松动。

    董静媛看见苏暖冲她摇了摇头,不由皱起了眉,极力平静道:“苏暖的身体你知道吧?她刚做完流产手术!最忌讳剧烈活动!你二话不说就拖着走,你把她当什么了?你要把她拖到姓夏的那儿去告诉她你处理完了?”

    她这话一出口,余下两人都齐齐抽了一口气。

    苏暖张合着嘴大口呼吸缓解心脏的不适,就听苏景渊怒极反笑的声音,带着几分嗜血的冷情:“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要把手再伸到别人家里!我怎么对她是我的事,她是我的晴人,不是你的!”

    “你真是为了一个夏灵暖…人性都不要了!”董静媛说的咬牙切齿,又带着莫名的痛心疾首,“如果当初…我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不可挽回的事,那一夜我死也不会选择你!”她说这话像是鼓足了一切勇气说出来的,整个眼睛都红了起来,却仍旧固执的阻拦着他“如果小哥还在,他一定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别跟我提他,还有你,最好你也从我眼前消失。”苏景渊毫不在意似的说完,兀自拽着苏暖错开一步,越过了她大步朝着他的法拉利走去。

    董静媛在两人身后,身影单薄萧瑟…她抱着手臂蹲了下去,也无法阻止这吞噬神智的冰冷。

    苏景渊没看见,苏暖却看到了。

    她被他粗鲁的塞进了副驾驶,目光从他回到驾驶座的空档里钻出去,正好将那里蹲蜷成一团的董静媛看在眼里。那是与印象里端庄优雅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而后,她的视线被隔壁探过来的身躯遮挡。他伸手拽过安全带给她扣上,才想起问她有没有不适。

    苏暖摇摇头,向后靠坐,疲惫的闭上了眼。

    这一路直到1号院,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

    他以为她睡着了,她却因为不想面对他而全程都在装睡。直到到达目的地,她被他强势的抱在怀里,她才出声打破沉默:“我可以自己走。”

    他像没听见一样,抱着她脚步不停,连迎上来的郭妈跟严伯几人,都被他脸色森森的无视了。

    苏暖盯着他下巴上不易察觉的胡茬儿,鬼使神差的道:“请不要放你未婚妻来1号院…”

    “未婚妻?”他终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抱着她脚步不停。“她不会过来,你放心住着就是,用不着去勿念庄。”

    苏暖什么也没说,连最起码的点头回应都没有。

    他又道:“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不会来找你麻烦,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闻言,苏暖忍不住抿起嘴角,心下冷意肆虐。那个人善不善良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真打算养她一辈子不成?算了吧,这种没意义又扭曲的承诺趁早忘了它得了。

    她数了数晴人契约的倒数时间,终究没有直话直说。
………………………………

(36)初恋难敌

    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1号院的原因,他好几次体贴的过问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又有没有想吃的东西,那副小心翼翼的劲儿让苏暖觉得无比陌生,又仿佛之前粗暴的拖拽都不是他做过的一样。

    苏暖说自己已经没问题了,不用他在身边看着,他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无奈,只得再次提起夏灵暖:“她不是在西山么,那里才是龙潭虎穴,你的那些个签了‘晴人协议’的女仆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还是尽快回去保护她吧。”

    “董静媛跟你说的?”他有些诧异的问。

    “不是啊。”苏暖端起电脑桌旁边的水,喝了一口,淡淡道:“她还没有这么下三滥,她不过是一个人承受不了害死你哥的罪恶,拖着你一起分担罢了。”

    “呵。”他冷笑一下:“我可没教过你对不了解的女人做善良的评价。”

    苏暖也来了几分火气:“你很了解夏灵暖?”

    “这是两码事。”

    他这话配上不耐烦的语气,苏暖瞬间就识趣的沉默了下去,那些不满只能在心里独自翻涌了。

    两码事啊,什么叫两码事啊?放在别人身上是一码事,放在他的夏灵暖身上就是另一码事了是么?除了他的夏灵暖,其他人都可一概而论了是么?

    这男人的想法永远按他自己的路数走,从来不迁就任何人。

    短短四年多的时候,她被淬炼成了一块钢;夏灵暖的十年,又怎么可能一成不变一如从前?

    董静媛说的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十年前她是一把校斗好手,十年后,她更不可能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但是男人这东西,只要他喜欢,你就是再肮脏,那也是全世界最好的那一个。

    苏暖一开始还以为董小姐是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结果短暂的一接触,发现她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七情六欲全再齐全不过的一个普通人。

    她大多数都在扮演听众,听董静媛讲她小时候跟苏景澜,跟苏景渊,南兆临、杨万里,还有周蕊的故事。随着她讲的越来越多,故事里的人就也来越少…最后就剩下了她自己。

    那种感觉即便作为听众,苏暖也觉得很伤感。

    但是一想到她在苏景渊最脆弱的时期诱拐了他,在他心理留下了阴影,就又觉得有几分罪有应得。怎么说呢,应了那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老话了吧。

    静的出奇的房间里,只有苏暖清晰的鼠标声,跟他不时翻动书页的声音。这些以往不觉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衬托下变得格外清楚。

    三四点钟时,郭妈敲门送来了鸡汤,跟几样补血补气的糕点,交代了要细嚼慢咽,就退了出去。

    这鸡汤清淡的没有油星,也没有咸淡,跟医院的产后餐一样。

    苏暖叹了口气,她就是想狼吞虎咽也没有那个疯狂的食欲啊。

    喝完汤也吃完了糕点,苏暖爬起来把小餐桌搬到了床下,就听那边问:“你不愿意回西山的原因,是因为那一年从她们口中听说了什么,对么?”

    他垫着一个十字绣的抱枕仰躺在欧式贵妃榻上,手上翻着那本已经略有旧色的仓央嘉措诗集,不知在看哪一页。

    苏暖笑了一下:“如果只是听说,我不会这么抵触。她们说的,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种难以承受的侮辱。”她还记得那时她反胃呕吐的有多激烈。

    “当时?”他顿住,将书放到胸口,略微侧头看她爬回床上。“那现在呢?”

    “无关痛痒。”她佯装不在意,重新握上了鼠标。又忍不住不自在道:“你还是回去吧,如果你是认真的,最好把无关的女人缘清理一下。”

    “你在担心她?”他的声音又传来:“我希望她能多从别人口中了解我多一些,分开这么多年,我或许变得让她接受不了了也有可能。连这种程度都接受不了,又怎么可能有以后?”

    他叹了口气。

    苏暖眨着眼睛不可置信。

    他这是做什么呢?

    又是一副老朋友聊天的语气。

    他难道没察觉她话中想‘闭门送客’的意思么?哦,是了。他这个人向来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会去感受别人爱不爱听,他从来都没有在她这里表露过‘自觉性’这东西。

    她不单单不想看见他了,连他的话也不想听了。

    苏暖冷冷的无声哼了一声,往被里一躺,翻身盖好被子。

    “午安,您请自便。”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丝类似闹别扭般的赌气,但更像不闻不问的疏离。他看书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歪头看到她被覆下的身形,难言的愧疚再一次蔓延开来…除了这样的陪伴,他还能做些什么来减轻心里的窒闷?

    如果她能像别的女人那样伸手要钱求补偿,他或许就不至于这样在意的寝食难安。可她什么都没做,甚至连在勿念庄一路的拖拽的都不曾反抗,往日令他再满意不过的乖巧,现在却让他心里莫名的烦乱,压不住的烦乱。

    这个房间中过往的安逸恬然都不见了,越是安静,就越让他觉得压抑难忍,感觉心跳越来越慢,找不到正常呼吸的频率。

    终于,他无法忍受,起身离去。

    门锁扣上的声音传来,床上睡觉的人便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躺了一会儿真的不见他回来,才翻身起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数着里面这几年攒下的支票数额跟银行卡的数量,继而思考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它们取出来令存。

    这里有苏景渊的副卡,也有她专门接收奖励用的自己的银行卡。老实说,这里面加起来有多少钱她早就忘了,还有那些珠宝名牌…如果可以兑成钱就好了。…算了,贪婪之心要不得。

    她拿起手机给勿念庄老爷子打电话,告知自己回了1号院,尽管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也还是得说一声。

    老爷子笑笑:“明天就回来吧,他傻小子要有一段时间顾不上你了。”

    “怎么了?”她纯属下意识的问。

    “西山那边的事。”

    西山,夏灵暖。

    苏暖便没兴趣再问了,老爷子也明显没有多说的意思,电话就这样挂断。她想了想,还是给苏景渊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想去勿念庄,那里环境清幽。

    苏景渊没回,到了晚上也没有出现,苏暖这才开始整理行李。

    郭妈上来时吓了一跳,“不是住到明年春天么?”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仓皇。

    苏暖停下手,抱抱她:“您应该看到报纸了吧,我要搬去勿念庄住了,一来躲避媒体,二来,夏灵暖回来了,我不想节外生枝。”

    郭妈一听就明白了,安抚的拍拍她的背:“你这身体…少爷他同意了么?”

    “已经跟他说过了。”
………………………………

(37)迫不得已

    第二天,勿念庄派了钟管家的儿子开车来接。

    严伯搂着哭红眼睛的郭妈挥手泪别,苏暖除了拥抱什么都不能说,她变成了一身谎言满身不可告人秘密的人。

    出了‘任慧录像’那件事以后,这1号院内隐蔽的摄像头就让她活的不如之前自在。他在,她活在他眼皮底下;他不在,她依旧活在他眼皮底下。这里是他的天下,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想握住每个人的动态。

    想做坏事时,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摄像头更让她胆战心惊。只有去勿念庄,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去整理行李,也才能把带走家当的行为疑点降到最低。纵然如此,她还是不能把自己的银行卡全部带走,必须留下一部分打伪装,谁知道他哪天心血来潮就翻了抽屉翻了她的盒子…虽然他从没做过,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相比现在的1号院,勿念庄会让她更自在一些,起码没有人会过多干涉她的行为。

    到了勿念庄,钟管家的儿媳妇杨嫂恭敬的带她去了二楼的房间放行李。忙到中午下楼吃饭时,老爷子问她:“你很怕我们家老二?”

    “为什么这么问?”苏暖十分不解。

    “小丫头啊,我半只脚在棺材里踩了好几年,就算看不出来,感觉也还很准。你在他面前松紧有度,处处透着谨慎,这跟你气性分明的性格不相符。”他放下筷子,很认真的问:“他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老爷子现在的样子让苏暖熟悉。每当苏景渊准备正经谈事,或者想要认真的倾听,就会放下手中的事,态度认真而郑重。想来他的这一点是遗传了父亲。

    苏暖笑了笑,也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才说:“苏伯伯,您的儿子是个很有手段的成功男人,从华成近几年来恩发展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很好,除去缺点,他就是个尽善尽美接近完美的男人。”她趁老爷子没反应过来,赶紧岔向另一个话题:“我是怕他,却也不是那种怕。每个人盛怒的时候都很恐怖。我本身讨厌争吵是一个原因,我在他面前的身份也是一个原因。他可以容忍我耍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却大概不能容许我违背他,他在某些事情上的坚持很极端。”

    “所以你劝我答应他娶姓夏的?”

    苏暖一愣,完全不知道话题怎么会跳到姓夏的这里来。不过想了想,也只好诚实的点点头:“如果您像我一样,以他‘所有物’的身份跟他相处几年,大概也会跟我一样觉得他某些地方挺…别扭的…”

    其实那个词应该是扭曲的,怕作为当事人的‘爹’发生反感情绪,她选择了一个程度比较轻的形容词,实际上他也确实没严重到扭曲的程度。

    “这么说,你对他的害怕跟乖顺都是假的?”

    “是真的。前者是真的害怕他暴怒,后者也是真的身份习惯。”

    苏老爷子看着对面正色端坐的人,上下审视着她的一派认真。她说老二某些地方挺别扭,她这样将自己‘晴人’的身份摆的这样正,身份拎的这样清,照比那些个不清不楚的女人,她的意识也未免有些极端了吧?

    还是说,她跟老二生活的这些年,被他养成了这种性格?苏老爷子想了想,问她:“这些年,你们相处的愉快的么?”

    愉快么?

    这个问题让人怎样回答呢…如果走心,她其实大多时候都活的很假,面上一派欢脱快乐,大多也都是为了让他心情愉悦。晴人啊,只有雇主快乐了,被雇佣人才能有好日子过,这话在他身上是最好的说明。

    可是这话不能与老爷子实说。她就笑了笑:“比我想象中要愉快的多。”

    她的话落下很久,长桌对面的人才颇有感叹的道:“其实你很适合他…”

    苏暖的手一抖,“苏伯伯,您眼里的适合,只是我作为‘晴人’所刻意塑造的样子,她是假的。”她怕他再说出那天在病房的话,不得不把话挑明“虚岁,我才二十三,还有一年不到,我就可以这样的生活。说句您或许会生气的话,我不想参与进您与他的博弈之中。作为晴人,我适合他,但他…却只有作为陌生人,才适合我。”

    “这样的生活?”此刻的苏国成心里不是一点两点的震惊:“你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样的生活?晴人,不该爱死了花不完的钱,住不完的房子?你视它们如洪水猛兽?”

    苏暖语塞,话题总也脱离不了她‘晴人’的身份。她叹了口气,向老爷子解释起当年她不得不用五年青春,也只能给他当‘晴人’才能换来衣食无忧,与五年她积攒资本的时间。“…在当时来讲,我就像一个孤儿一样,除了上学什么都不会,没有接触过社会,没有接触过坏人…除了依靠他,我想不到第二种更好的方法。”

    “他强迫你?”

    那段记忆仍旧是她最不愿意想起的,苏暖咬牙点点头,平静道:“他救了我一命,对我来说恩大于怨,抵消了。”

    餐厅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两个人都仿佛雕塑一样,不动不言。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声音隐痛着苍老的味道:“是我苏家…对不起你…”

    从来都只有人注意着她享受的光鲜亮丽,而没有人在意过她在他身边受到的委屈。这一刻这一声陌生的‘对不起’,就让她忍不住眼眶微润,“苏伯伯,您严重了…”

    她连声音都有些微颤,透着一股清晰的潮意。

    从认识苏景渊至今,一千九百多个日夜,她以为自己被淬炼成了钢,刀枪不入。却原来,她练就的只是遇强则强,她根本抵不住别人一点的软话忏悔…你瞧,这位老人家只是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就能让她的感触深到想哭。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纯粹的,因为被道歉而被触动泪点的情绪了。这么多年,羡慕她从苏景渊那里得到满足的人比比皆是,却从来都没有人为她所受的委屈买过单。

    所以这一刻,不论他出于各种私心,苏暖都决定,等一切结束后,她就再也不要想起‘苏家’,不要想起曾经受过的压抑,不要想起这些年间的一切。她会痛痛快快的,把这荒唐的一页掀过去。
………………………………

(38)心防高筑

    夜深人静时。

    苏暖卸下了心中一道沉重的负担,难得好眠。

    大宅深处的苏国成,却因此而失眠了。

    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子,透过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呆呆的看了许久许久的樱花林。

    钟管家又看了看表,不得不提醒道:“老爷,南医生说您不能熬夜,不能想太多,会加重心脏负担…”

    钟管家的声音很低,却因为静夜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苏国成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是苏暖…如果是苏暖…我也许会答应…姓夏的不行…她不行…”

    钟管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自家老爷说的是什么。不由哭笑不得:“老爷,小暖小姐…不会留下的…”

    “你也看出来了啊?”他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你看,我们都觉得图谋他的女人趋之若鹜,原来这世上是真的有不稀罕他的人。”

    “苏暖小姐…并非不喜欢二少爷…”

    “喜欢还能这么坚决?”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孩子气的不满。

    钟管家觉得他沉重的心情大概散了,就过去推着他的轮椅,边道:“苏暖小姐对少爷的喜欢,原本就没有到达牺牲自己的程度,又经历了那样的事,二少爷眼下又…苏暖小姐大概是不会再靠近少爷了…”

    闻言,苏国成愣愣许久,才又叹了一口气,疲累道:“就这样吧…如果老二执意要娶姓夏的,就将小暖送走吧…就当,老头子死前做一件好事吧…他都快三十了,应该明白有些事,经不起胡来的…”

    到了卧室,钟管家将他扶上床,忽然想起来问:“那孩子新身份办下来没有?叫什么名字?”

    “是,老爷,办下来了,叫薄凉。”

    “薄凉么…”苏国成喃喃,苦涩一笑:“给她开个户,存上一千万,就说我老头子补给她四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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