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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小乔全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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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他父亲的朋友薛勤听说陈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分用功,对儒家、法家的学说颇有研究,见解独到,他很羡慕朋友有这样一个争气的儿子,于是请求道:“犬子薛虎已到舞象之年,却成天提笼架鸟东闲西逛不学无术,唉,小弟教子无方,兄长能否让小弟带领犬子见见令郎,牺牲一点他的时间,向他学习学习,让犬子知道些做人做学问的道理。”
得到首肯后,他们父子二人一同走进陈蕃的住处,陈蕃之父因为突然有要事去办,没有陪伴客人。由于陈蕃之父事前没有同儿子打招呼,事出突然,陈蕃来不及准备,以原生态的样子见客。薛虎见院中荒芜已久,陈蕃不修边幅、其貌不扬、神情呆板,且室中凌乱不堪,很不以为然,用嘲讽的口吻说:“都说你饱读诗书,文质彬彬,你为什么不懂得整理房间来迎接客人?连起码的礼节都不懂,难道不是徒有虚名吗?”
陈蕃见他出言不逊,有些气恼,于是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大丈夫处理事情,应当以扫除天下的坏事为己任,怎么能在意一间房子呢?”薛虎听完后哑口无言,薛勤听后认为陈蕃有澄清世道的鸿鹄之志,不禁更加对他刮目相看。
他想试探其学问深浅,是不是死读书,于是以和蔼的语气问道:“众所周知,武帝以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老夫听说贤侄既钻研儒家学问,同时又探究法家学说,不知什么缘故?”
陈蕃听后,点点头,款款说道:“叔父在上,恕小侄斗胆妄言:昔董子天人三策,宗法为核,杂取阴阳,四权贯穿,三纲五常,天人感应,相辅相成,大汉繁盛,功不可没;但是,小侄还听人说,汉初重视黄老之学,休养生息,成就文景之治;再上溯到秦,商鞅少好刑名之学,专研以法治国,孝公支持,奠基霸业;
李斯师从荀子,帝王术成,协助嬴政,覆灭六国,一统四海;武帝以降,汉运多舛,当今之世,国祚危殆,凡各学说,精糟并融,当顺时势,择取其粹,小侄杂学儒法,乃取精华,融会贯通,考察形势,相得益彰。如无不妥,还请叔父赐教!”听了此言,薛勤如惊闻天言,连连点头,赞道:“贤侄活学活用,出神入化,堪当大任!”
“叔父谬奖,绠短汲深,恕小侄纸上谈兵,班门弄斧。”陈蕃红着脸说道。薛勤见状更加佩服,连忙说道:“贤侄过谦!”说完此话,他看看自己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儿子,不免心酸,暗自叹道:“唉,两个孩子虽然年龄相仿,但是从志向、才学等方面对比,判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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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子成龙
他黯然神伤。薛虎见状,内心不屑又不服,倔脾气发作起来:瞪眼、跺脚,摇摇头,鼓起嘴巴,绞尽脑汁想要回敬陈蕃几句,但是话还未出口,便被父亲拽走。
由于薛勤恨铁不成钢,用力较猛,将薛虎弄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倒。薛虎此次造访不仅没有诚恳地向陈蕃学习,反而开始嫉妒陈蕃。在路上,他愤愤不平地说:“他就是个书呆子,将来不会有什么出息,还扫除天下的坏事呢?见过大言不惭的,没见过这么大言不惭的。”
薛勤听了,愈加愤怒,他气得胡须随着腮帮子抖动了几下,呵斥道:“休得无礼,不是老夫的面子,你想见,人家都不愿意见你!你凭、凭什么看不起人家!昔有董仲舒三载不窥园,今有陈蕃手不释卷,无暇扫屋,你成天胸无大志,游手好闲,碌碌无为,老夫都替您害臊!”
薛虎听了,见父亲气成这样,将头扭到一边,不再吱声,但是内心赌气地想:“哼,多读了一些书,有什么了不起,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到家后,薛勤顾不上喝茶解渴,将薛虎径直领到书斋,用手指着成堆的书,限他在十日内将《诗经》《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以及董仲舒的《天人三策》《士不遇赋》《春秋繁露》等通览一遍,务必将这些古圣先贤的话烂熟于心。
薛勤的话很严厉,态度很坚决,他说:“陈蕃同你年龄相仿,人家能饱读诗书,你也一定能办到,如果腹中空空,将来察举、征辟,无论是贤良方正科、贤良文学科、明经科、明法科还是明阴阳灾异科等等,你怎么能够被选上,选不上就当不了官,像你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日后靠什么谋生?难道厚着脸皮沿街乞讨不成?那还不如早早死了的好。”
“没,没这么严重吧,我,我还可以做生意嘛。春秋时期的陶朱公经商积资巨万……”薛虎实在对读书不感兴趣,他只好寻找理由,小心翼翼地轻声辩驳道。薛勤听后,感到脑袋嗡的响了起来,他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指着薛虎的鼻子说:
“竖子不足教也!陶朱公范蠡虽出身贫贱,但是博学多才,被后人尊称为‘商圣’,他三次经商成巨富,三散家财,世人誉之‘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你以为经商很容易吗?我实在看不出你有这方面的才能,况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朝廷历来重农抑商,对商业活动及商贾采取了许多限制,甚至是轻视手段,如禁止商人从事粮食买卖,加重商业税收,并且规定经营商业和客店的,都不准立户,不分给田地房屋,子弟终生不得做官,甚至还强令商贾去从军;商人是位于贵族、官吏、农民、手工业者之后的下等人;景帝时的算缗钱,规定凡有赀财万钱者,应纳一百二十钱,武帝时初算缗钱,商人缗二千而一算,手工业者缗钱四千一算……
如果不如实报告自己家财,构成匿税罪;在实行盐铁专营的同时,又推出《均输法》和《平准法》限制商人利益——这两部法的具体内容我记不清就不说了,你自己寻找,仔细阅读,然后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还敢不敢大言不惭地妄言去学陶朱公!”
说完,他吩咐男仆孙牛将薛虎的床具搬到书斋之中——书斋前有一个小庭院,经过一道院门通向薛府其他房屋,他严令孙牛每天准时将饭菜从院外送入,每天只允许薛虎饭后走出书斋在庭院中散散步、晒晒太阳,决不允许薛虎擅自出院门,否则他就要与薛虎一同受罚;
当然也不允许家里男女老幼擅自从外面进入书斋——反正是闲人莫入——否则要严惩孙牛。这意味着在此后一段较为漫长的岁月里,薛虎吃喝拉撒睡都要在书斋之中了,而且几乎与世隔绝——薛勤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与荒唐的昨天一刀两断,同富贵人家的绮襦纨袴子弟、狐朋狗友们断绝往来,将他塑造成像陈蕃那样的好学上进端正贤良之人。
孙牛力大无穷,对主人薛勤忠心耿耿,言听计从,由他来“看管”薛虎真是再合适也不过了。薛虎听了父亲的训诫后,吓得瘫倒在书案前,双目无光、脸色惨白,呆若木鸡——他想:这可如何是好?过这种冷卷枯灯的寂寞生活不啻是被软禁,这等于要了我的小命!
他不由得回想起昔日呼朋引伴招摇过市,踏青陌上的情景,无论是草长莺飞,还是柳暗花明,无论是酒醉饭饱,还是声色犬马,都让他魂牵梦萦,惬意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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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尽脑汁
可是,眨眼间,这些盛景乐事都像海市蜃楼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残存在心中的记忆只能让他回味,留恋,痛苦――他恨不得能够将这些记忆连根拔除,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体验过这些令他痴迷陶醉的东西,这样他现在就不会因为失去这些而苦恼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记忆的碎片岂能像碎瓦片一样被捡拾得干干净净,打扫得连一点点碎屑都不留――他沮丧地想:唉,现在这种活法真是生不如死啊!――极有可能等不到当上官,我就在郁闷痛苦中一命呜呼了!陈蕃啊,陈蕃,你刻苦钻研圣贤书,本来不关我的屁事――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连累我也要读书――不,是受罪。
薛虎在书斋是度日如年,几个时辰过去后,他不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而且简直快崩溃了。晚上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摆脱这种囚犯般的生活,可是,究竟如何脱身呢?
没有父亲的同意,想出院门都难,祖母、母亲等宠爱他的人也不能够到这里来,怎么办?他一夜未眠,第二天上午,他还没有想出好办法,愁得茶饭不思,更不想读书。但是他不得不苦苦思考,终于,到傍晚时分,他想出一条妙计。
之所以说这一计策是妙计,只是相对而言的,因为目下,薛虎已经达到极限的忍耐力实在不允许他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酝酿出更好的计策――其实这是一条苦肉计――意味着他要想摆脱眼下被软禁的处境、重获自由、回归花天酒地的生活,必须要让父亲回心转意――而这要想靠母亲,甚至是寡居多年的老祖母以及其他任何人同他心平气和地说道理根本不可能:
一者,是母亲她们不愿意这样做,因为作为一个父亲,他望子成龙并没有错,而且天经地义,她们会理解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支持其行使作为人父的职责;
二者,即使母亲、祖母等人愿意劝说父亲,父亲也不会同意――他做事一向稳重,深思熟虑而行,不是能轻易被说服的――除非他屈服――这意味着必须尽快同老祖母见面,将自己的苦楚添油加醋地说给她听,必须能让她悲恸落泪,得到她的同情和支持,使她由原先的默许转变为极力反对儿子在教子上的极端手段和非常之举,由她向自己的儿子施压,这样局面才会有转机――薛虎知道这是十拿九稳的:父亲是个孝子,当年他就是靠举孝廉当上官的。多年以来,薛勤对老母亲是百依百顺――薛虎敢肯定,只要祖母横下一条心帮他,父亲即使在这件关系儿子锦绣前程和将来能使薛家门楣光耀的重大事情上也不得不让步。
苦肉计,顾名思义,即在皮肉上吃些苦的计――这让他很伤脑筋,难以决断,可是舍此别无良策――薛虎其实只是怕读圣贤书,他并不笨,所以他轻易不肯用此下策――谁愿意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在计策实施前,薛虎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想要毫发无损地获得自由――哪怕付出一些财物,也比付出身体受苦的代价强。于是,他拿出一块玉石,悄悄走出书斋门,此时,孙牛正站在台阶下恪尽职守,他见公子――不,准确地说,是自己的“看管对象”试图擅自走出书斋,他立即警觉起来,急忙瓮声瓮气地说:“公子,老爷吩咐老奴照顾您按时起居作息,您出书斋门的时辰还没有到,请回吧!”
往日,薛虎从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因为他是小主人,孙牛是个下人,可是,如今不同了,他有主人的“尚方宝剑”,有主人为他撑腰,在行使主人赋予他的职权,所以,薛虎不敢造次,不敢冲动,他嬉皮笑脸地取出玉石往孙牛手中塞去,恳切地说:“我想念家母和祖母了,请行个方便,让我出去拜见她们,我保证去去就回。”
薛虎此话说得有情有理――人心都是肉长的――孙牛不免有些心软,但是老爷约法三章,他不敢擅自做主,刚想说等老爷回来,老奴禀报老爷,老爷应该会答应的这几句话时,他突然看清薛虎正要塞给他的兔状玉石――色泽温润,惟妙惟肖――他以前听夫人说此物价值不菲――孙牛长这么大从来没见有人向他行贿,今天真是破天荒,薛虎的举动让他感到很意外,很惊讶,他像是突然看见一只猛兽向他袭来,他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推辞道:“公子,您,您这……这是干什么?老奴说什么也不能要您的东西。”
孙牛虽然只是个奴仆,没读过书,大字也不认得几个,而且他的妻子卧病在床,家中很需要财物:一则为妻子求医问药,二则支付日常开支,但他的良心使他明白绝对不能接受薛虎的财物,这是不义之财,即使薛虎不求他行行方便,他也不能平白无故、随随便便接受他贵重的财物。他宁愿去借高利贷,也不愿欠他如此大的人情。
任凭薛虎好话说尽,孙牛坚决拒绝。薛虎脑筋一转,想猛然一下子将孙牛推到一旁,乘机逃脱,但是孙牛人高马大,力气很足,他根本无法推动他。薛虎心想:父亲选此人管我,实在是用心良苦啊!罢了,罢了,我不得不受些皮肉之苦了!可是,他还是不甘心,于是,他装作生气的样子,突然作势将玉兔朝院中的一口池塘扔去,口中说道:“既然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我还要留这个讨气货干什么?”孙牛见状,大惊失色,赶紧向池塘边跑去,想要设法捞出玉兔――其实,这是薛虎使诈,他并没有真的将玉兔扔出去,而是在做扔的动作时,麻利地将玉兔藏在袖管中。
薛虎见孙牛离开自己,他喜不自禁,赶紧朝院门那儿跑去,哪知孙牛反应很快,还没等薛虎到达院门,他已经飞快地追上薛虎,将他的衣衫拽住,犹如老鹰抓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截住薛虎,他口中央求:“公子,老爷有言在先,您就别为难老奴了!”
薛虎霎时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阻止,他心想:完了完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舍不得鞋子套不住狼,天气很冷,可是我不得不用此下策了。其实,他此前想到过调虎离山――用欺骗的手段将孙牛支走后,乘机跑出来,但是,他知道没有太大的胜算,只是实在不想实施苦肉计才侥幸尝试一下罢了。
薛虎见自己已经被逮住,也就不再反抗,他突然平静下来,装作无可奈何可怜巴巴的样子说:“放开我,我不跑了!”孙牛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心软了下来,放松了警惕,松开了抓住他衣衫的双手,他动情、委婉地说:“公子,您可别怪老奴心狠,老奴必须要听老爷的话,这是做奴仆的本分,其实,老爷这么做也是为您好,自古以来,上为下都是真心啊!”他摇摇头,正在感叹时,薛虎突然奔跑几步,一下子举身跳入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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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孙牛见状大惊失色,骇得黑脸都发白了,他急忙飞奔到池塘的边缘试图搭救薛虎,由于动作迅猛,脚力显得格外大,践踏得岸上的一些泥巴纷纷掉落池中
――此池半亩见方,池水大概不到一人深――其实薛虎知道池水的深浅,而且他是会水的,他也不想死,只是在演苦肉计,所以肯定淹不死,但是孙牛对此一无所知,他断定公子受不了老爷的管教,自寻短见了。
孙牛急急忙忙伸出右手想要拉薛虎,可是薛虎视而不见,他故意在水中扑腾,沉沉浮浮地折腾,使人觉得他不会水,将要被淹死,此刻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离岸边越来越远,孙牛更加够不着他,有力无处使,他急急忙忙地围着池塘转了半圈,看站在哪里离他更近一些,可是站在哪里都够不着薛虎,因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自责不已:
老爷将公子托付给我照看,现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叫我如何向老爷交待!他如丧考妣地嚎哭起来:“公子,公子,您不该这样啊――”他想到光靠自己救不了公子,于是赶紧跑到院门边大喊:“快来人啊,快救命啊――”声音像惊雷炸响,眼见有人从屋里跑出来观望,他稍稍放心,赶紧跑到池边,纵身跳入池中,想要救薛虎。
时令已经是深秋,池水很凉,薛虎拼命地在池中扑腾,一则可以抵御寒冷,二则能将气氛渲染,显得情势危急,他见孙牛跳下来,赶紧将身体一沉,完全没入水中,而且暗暗地向别处游去。
满池碧水经过薛虎一番闹腾,池底的赃物翻滚上来,使池水变得浑浊不堪,能见度很低,孙牛水性不好,但是因为池水不太深,所以他勉强能够将头部露出水面,朝薛虎原先在的位置走去。
他满脸潮湿,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池水,他见薛虎突然没了踪影,心想:完了,彻底完了!他绝望地嚎哭不止:“公子,公子,您不能死,您不能死啊!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这时,一群人急急忙忙赶来,他们挤在池塘边:薛虎的祖母,母亲等人都来了,一听说薛虎落水寻短见,老祖母哀嚎起来:“虎儿,虎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身也不活了――”
薛夫人也大声痛哭起来:“虎儿,虎儿,我苦命的孩子啊――你们,你们快快救人啊――”于是,几个男仆赶紧应声脱了外衣下水――不管会不会水的,都下去了。可是公子在哪里呢?就在大家焦急万分之时,薛虎在水里憋不住气,将头露出水面呼吸空气,眼尖的一下子看见公子的胖头,激动地大喊:
“公子在那,公子在那――”老祖母等人一见,果真如此,她们看到有些希望,停止哭泣,大喊:“在那,在那,快去救人,快去救人,谁救上来,重重有赏!”孙牛离薛虎所处的位置最近,于是,他赶紧向薛虎露头的那儿走去,此刻,他恨水的阻力,使他不能加快速度,否则,他早就扑到公子的身边了。
薛虎已经听到祖母和母亲的声音,也朦朦胧胧地看到岸上站着不少人,心想: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于是,他不打算继续潜入水下逃离此处,只是将头重新没入水中,以显示他仍然置身于极大的危险之中。果然,他的这一举动,又引起岸上一阵骚动,她们又大呼小叫起来:“妈呀,这可怎么办啊,虎儿又没影了――”
“我的儿呀――”水中营救者也十分紧张,他们加快速度,朝没下去的位置奔去。孙牛与另一个会游泳的男仆一同到达目的地,他们在水下一摸,终于摸到薛虎,两人激动万分,一起用力将薛虎抬出水面,岸上的人见此情景,又骚动起来,有的高呼:“救出来了――”有的高喊:“快快送到岸上――”
薛虎一动不动,任凭二人托着他向岸边走去。薛虎挺有心计,他刚才在水中喝了一大口水,只是没有咽下去,等众人又举又推又拉,七手八脚地将他弄到岸上后,有懂行的人高喊:“赶快将驴子牵来,把公子放到驴背上,把他肚子里的脏水挤出来――”老祖母也说:“对,对,快去,快去,把马牵来,把虎儿放到马背上,马背上有马鞍,人横在上面,舒坦一些――”
薛虎一听,心想:不管是马背,还是驴背,横躺在上面都不是好玩的,我又不是搞杂耍的,伤了腰还怎么出去玩耍,于是他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慢慢举起右手,摆了摆,意思是不用这么费事,同时,他一转身,就势将蓄在口中的水一下子喷吐出来,然后又装模作样地呕吐了几下,由于他腹中实在无水,只好吐些不该吐的东西,结果嘴边挂满了唾沫和涎水,老祖母见孙子吐出水来,且他摇手不让牵驴牵马,赶紧下令:“虎儿将脏水吐出来了,应该没事了,赶紧将他抬到屋内,这么冷的天,快拿些衣服来,让他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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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领神会
夫人又补充道:“快去熬煮些姜汤――”于是众人抬人的抬人,找衣服的找衣服,熬姜汤的熬姜汤,都忙个不停。
一会儿工夫,原本热闹嘈杂的池塘边人皆散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岸边多了一滩水渍。
薛虎洗了热水澡,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喝了姜汤后,感觉好多了,但当老祖母和家母极为关切地询问他身体是否好了些时,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哀嚎着说:“身上难受死了!”
祖母听后,神情十分紧张,赶紧用手抚摸孙儿的额头,然后再试试自己的额头,试了几次,感觉不管用,干脆弯腰俯身把额头贴在孙儿的额头上,一会儿,她抬起头,微微点点头,又轻轻摇摇头,喃喃自语道:“虎子好像有些发烧,但是不敢确定。”
薛夫人听了后又亲自试了试薛虎的体温,她也拿不定主意。薛虎听了,不久变得更加狂躁起来,他为了让家人相信他病得很严重,假装说起胡话:“鬼,鬼,水鬼,你不要拖我,我不走,我不走,我舍不得祖母,我舍不得母亲,呜呜――救我,救我――”
祖母一听,猛然醒悟过来,她用力拍着自己的额头,大声说道:“哎呀,老身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呢,大凡落水的多是水鬼在作祟,快,快,快请道士,作法驱鬼!”
不久,一个老道被请来,他见过老夫人和夫人后,简单地询问了情况,然后跟随老夫人等走到薛虎床榻边,他仔细地观察薛虎的脸色后,大吃一惊,浑身发抖,老夫人见状,更加紧张起来,忙用探询的眼光全神贯注地盯着老道的脸,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道长,我家虎子怎么样了?”
老道脸色很严峻,眼中写满了恐怖、神秘,他将脸凑近老夫人的左耳畔说:“老夫人,请借一步说话。”声音很低沉,但在老夫人听来,如同惊雷一般让她惊惧不安,她跟随老道来到屋外,一颗心快提到嗓子眼了,“砰砰”狂跳不止,老道故弄玄虚,先是叹了口气,责怪道:“为什么不早告诉贫道呢?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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