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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泪娃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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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石罔效……她也要离开我……她走了,我什么都不剩……”暄烨失了神,往后退开步伐,抓住青儿的手也跟着松开。
他的痛心疾首椎上她的心胸,刺痛在她心上蔓延。
不要!她不要见他这个样子。
青儿连连摇头。
“不对,你们都弄错了,格格会好起来,你们要有信心,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不能不好,格格是主、她是影,主子不见了,影子怎能存留?
青儿一个箭步冲到暄烨身前。
“请你们有点信心,格格一定会痊愈,也许我们要辛苦一点、也许我们要有点耐心等待,不过……值得的,格格一定会好起来!”
他冰冷的心因青儿的话,注入暖流,希望在胸间复苏。“你凭什么这样认定?”
“您忘记了吗?我是格格的影子,我们心灵相通,人生嘛!总要有大大小小的劫难,度过这一次,往后就是福寿绵长。”青儿拼命说服他,也说服自己,她用起格格昔日的飞扬语调,带笑说着。
“是这样吗?”
看着青儿那张酷似玉歆的脸,看她眼里流露出的聪慧,那神情和玉歆一模一样……他有一忽儿怔忡,然后,他被说服了。
暄烨突然反手握住青儿的手再问:“你说她会好起来,你说这劫难她会度过?”
“就是就是!那年我被丢在端康王府外面,又贫又病几乎死掉,然后碰上格格,我活过来了,现在她怎么能丢下我这个影子,还有她最不舍得的将军大人呢?”
“所以……她会被治好……”他喃喃自语。
“要不我们来办个婚礼,也许沾沾喜气,她就会好起来。您等格格醒来,告诉她这事儿,包准她马上好个五六分。她想当您的福晋已经等过好久……”
“冲喜,好主意!我马上去禀告王爷和福晋。”
彩苹泪未干,笑现形,拐着身,她仓促往前厅跑去。
园里只剩下青儿和暄烨两人,他们不语不动,单单看着彼此的脸。
那面容……夜夜在梦中出现……青儿不欺心,她爱他,自端康王府前见他的第一眼,在她还不认识情爱时,她就爱上他。
但她的爱不能存在,既然她不能阻止时序飞梭,情爱增长,她只好用最大的力气来压缩它们,好好妥切收藏。
青儿十七岁了,当年他离家到边疆时,健康的玉歆有着和此时的青儿一模一样的自信神采,这个身影在心底陪他走过艰苦难挨的四年。
不自觉地,他走向她;不自觉地,他的粗手抚上那张他日夜思念的小脸,他的玉歆啊……
来自他掌心的温暖染上她的脸颊,这一刻,青儿心甘情愿当替身。
“彩苹、青儿……你们在吗?我梦见……暄烨回来……”房里传来玉歆的低唤。
玉歆的声音唤醒了青儿的陶醉,她忙推推暄烨。
“将军,快进去吧!格格醒了,看见您她会好快乐,别忘记把好消息告诉她。”
打开门,她笑着将他送进房。
回身,青儿双肩垮下,扮演别人……好累……
大清早,青儿就来到詹王府,帮着彩苹将格格妆扮起来。
为怕扰了病中的玉歆,客人、媒人全聚在大厅里,只留她们二人在房里。
胭脂轻点,憔悴的玉歆增添几分喜气,大红喜服披在身上,新嫁娘脸上漾满笑容,满身珠翠抢不去她脸上的娇艳,她是美丽的,是全京城最美丽的新娘子。
“格格,你真漂亮!”对着铜镜,青儿扶着格格,和她的脸颊相贴。
“以前……我漂亮;现在……你更漂亮。”一句话,她分了几段才说分明。
“你是病人嘛!等你进了将军府,将军大人一定会把你照料成京城第一大美女。”
“可不是,记不记得以前,青儿不也瘦巴巴的,在将军府养了几年,看她长得多好。”彩苹也凑过来说话。
“所以咯,将军府是专饲养小猪的福地,我们要趁现在多看格格几眼,往后可看不到纤细苗条的格格了。”青儿说笑讨她欢心。
“天哪,想起格格变成水桶腰、牛屁股,外加大嗓门的模样……真可怕。”
彩苹的话逗乐了三人,她们笑成一团,最后还是彩苹先正了色。“好了,再玩下去,就要错过时辰了;格格,盖起头巾,把苹果拿好,我到前面禀报王爷,说格格准备好了。”
帕子盖起,格格的微笑隐在红巾后头。
门关起,笑语结束,偌大的空间一下变得清冷,青儿扶着格格,心中百味杂陈。
要是人可以永远童稚该多好,或者,人间不要有情、有爱、有无奈……错纵复杂的命运,催促着人身不由己,想爱的不能爱、该爱的却又不能爱,世间的公平到底在哪里?
“青儿……”玉歆的声音从红盖头后面传来。
“我在这里。”她递过自己的手,牢牢握住格格。
“我终于要……嫁给暄烨……”
“可不是,当将军夫人是你多少年的梦想呢!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咬住唇,她逼自己让好字飞扬出口。
“如果……我不好了……答应我……照顾……暄烨一世……试着……爱他……”
“换我要说你傻气了,哪有病是冲喜冲不好的?我不答应你的话,但是我答应你终身不嫁,为你和将军照顾起你们的小小格格和小小将军。”话一路说,泪一路流,止不住的伤心再遁不了形。
“允我……求你,否则……我难……瞑目……”
“不行,将军等了这么多年,日夜祈盼你成为他的妻子,你不能残酷的让他在最后一刻失望。你会好起来,我们要努力相信,你会好起来!”青儿在鼓吹她的心的同时,也在摧残自己的心。
“好,我信……我会好……但是,万—……求你允我……一声,就一声……”
“好,我允我允,我允诺照顾将军一生,但你也要允我,无论如何让自已好起来。”几个允字,青儿泣不成声。
“是啊……我会……好……”玉歆妥协,在青儿的坚持下,她必须好起来。
“是啊!你会好,我要看着你们幸福平安,看着你们琴瑟合呜、幸福终老。”否则,她不甘心啊!拥着格格,她一刻都不肯松手,青儿要牢牢抓住她的生命,不让她消失。
“嗯……我平安……幸福……青儿,我累……”
“累了,就靠着我休息一下下,等会儿将军来迎,你就不能贪懒了。”
抱着格格,好久好久,手发酸了,青儿不肯放手;肩膀疼了,她不更换姿势,她的心在酸甜苦涩中翻搅。
“青儿……唱歌与我……”
“好,我唱……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画。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圆月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这首歌是她们当年的最爱,每次琴音起,歌喉初绽,将军就要皱起眉头,说她们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那段天真再也回不来……
门外人声响,王爷、福晋进门。
青儿停下歌曲,轻唤:“格格,将军来迎亲了。”她一动,格格手上的苹果顺势滚下来。
青儿脸色变得雪白,全身僵直不动,拥着格格的姿势没变,紧紧相依的动作没变,刹那间风停、时空静止,只有泪是流动的,一颗颗、一串串,湿了红罗裙……
“格格,花轿上门,将军在……”彩苹的声音在看见青儿不止歇的泪水时,戛然中止。
进屋的人明白了,第一声啜泣扬起,第二声、第三声……福晋哭倒在彩苹怀里……满屋子回荡着悲恸……
王爷走来,掀起玉歆的红巾,她含笑去世。
“女儿,你竟是没这福分……”吸吸气,他扬声:“来个人到厅里告诉赫连将军,就说婚礼取消。”
“不!王爷,请让格格嫁进将军府吧!这是她一生最大心愿,请别让格格走得遗憾。”青儿大喊。
“傻丫头,我知道你一心对待格格,可是这对暄烨不公……”他愿意为自己的女儿自私,但暄烨是他从小看大,他不忍心……
“将军愿意的,请相信我,不管格格变得怎样,他都真心想娶格格。”她看着王爷的眼神充满坚毅,哀戚的脸庞满带着恳求。
半刻,王爷叹口气对总管说:“你到厅里把格格的情形告诉将军,如果他还愿意迎玉歆入门,就请他进来吧!”
总管领命下去。
不多久,暄烨来了,他坚定地走向玉歆。
抱起她向王爷、福晋三叩首,感谢父母养育恩,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走出王府。
青儿起身,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临行,她回头郑重向王爷和福音保证!“我们都不哭了,他们是幸福的!”
这句话震惊在场所有的人。
可不是?有人终其一生寻寻觅觅,皆寻不到真爱,格格找到了,虽然命尽缘断,谁还能说她没有福气?
一烛从风到奈何,二年拿枕逐流波。谁知不得公然泪,时注阑干恨更多。
明月萧萧海上风;君归泉路我飘蓬。门前虽有如花貌,争奈如花心不同。
第四章
玉歆格格去世后,赫连暄烨收了青儿为侍寝。
当然,除了她之外,将军府里还有好几个侍寝,这些女人都有一个共通点——她们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和格格相似。
比如雨楼里的亚娘,她有两道酷似格格的眉毛。仙儿有一双和格格一样的修长十指,苏姑娘的唇形和格格很像,而柔柔有头像格格般的乌黑亮发。
他在将军府里收集许多长得像玉歆的女人,然一屋子的女人、一屋子娇侬软语,仍然暖不了他心,因为他明白,尽管收集得再多,玉歆都不会再度复活。
他是寂寞的,在对着王歆的眉毛、嘴唇或是头发的时候;他是伤心的,在床第交欢间;他是悲恸的,在春日扬花飞过,回忆涌上心间时……
惟有在玉歆阁里,他的心才能稍稍获得安慰。
玉歆阁是由青儿一手布置起来,里面有工歆穿过的衣裳,有她把玩过的小玩意儿,有她用过的胭脂水粉,还有青儿亲手绘制的十余幅玉歆的画像,栩栩如生的玉歆背墙而立,盈盈秋波深情地望住暄烨。
在这里,他获得短暂的恬静幸福;在这里,他可以不受干扰地回忆过去、回忆他们之间的深隽爱情。
对着画,画中玉歆手持一把菊花,金黄色花瓣在阳光下照增生辉,暄烨记得那幕。
当时她说:“笑问花好侬颜好?”
他回了句:“花虽艳不如人娇。”
她笑弯了腰,抱住他说:“侬颜胜花娇,君颜似冰霜,冻得我伤痕累累。”
她的话惹出他的笑容,他是个不太爱笑的男人,从小时候起就是这副模样。
大部分的人都敬畏他却不喜欢亲近他时,玉歆是个特殊女子,她非但不怕他,还老赖在他身旁,时时想逼出他一弯笑眉。
这就是缘分,缘分牵系了一对有情男女,教他们放不下彼此。
门开一声打断他的沉思,蹩眉、回头,看见青儿纤细身影。
暄烨眉头放松,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唇边成形,他喜欢看见她。
“对不起,青儿不知道将军在这里。”她一手拉门,犹豫着该进或该退。
这些年,青儿长得更形美丽,削肩细腰,温柔沉默,举止言谈不俗,虽弱不胜衣,却有一股风流态度。
“进来吧!”冰冰的三个字,纯粹是指令。
“我新绘了一幅格格画像,想拿来这里挂起。”她将锦盒呈上去。
暄烨打开画,上面的玉歆正逗着她的小猫儿玩,纤纤玉手上抓了条小鱼,引得猫咪连连往上勾跳。
玉歆就是这调皮样,好几次惹得小猫火大,抓伤她小手,每每看见,他心疼得想将小猫扔出窗外。
总在他们争执不下时,青儿走来,偷偷抱走小猫、悄悄在他们身边奏起一曲清平乐,消弭他和玉歆间的剑拔弩张。
“这只猫好久没看见了。”
暄烨抚过画中人的小脸,在青儿的画里,玉歆只有喜悦快乐,没有病痛忧愁。
“雪球儿在将军离家的第三年死了,格格很伤心,连连哭过两天,我和彩苹姐姐托人找来只一模一样的小猫,格格却不愿意再养,她说她受不了生离死别之痛。”
“她受不了生离死别,却将这种滋味独留给我,青儿,你说我该不该怨她自私太过?”叹口气,视线又转向画中人。
他只有在怀念格格时,脸上线条才会转为柔和,语调才会不再冷若冰霜。
将军府里的侍寝总联合起来排斥她,说将军独独对她特别,殊不知这是因为除了她有一张和格格极为相似的容貌之外,将军只能在她面前畅谈格格——她参与了他们的往事。
“如果格格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寿命,依她的个性,她绝对会跳着脚跟玉帝争取,她绝舍不得让将军独自伤心。”将军的深情让她心折,却也心碎。
“说不定她还会大闹天庭,让一干神仙头痛。”他笑了,因为玉歆正在他心中。
“可不,她是继花果山的猴大王之后,第二个敢大闹天庭的人了。”
“会不会到后来,玉帝为安抚她,封她一个弼马温。”
“格格肯定不要的,跟马一起,染了满身臭,洗都洗不掉。”青儿也跟着笑开。
她喜欢看将军的笑容,虽说这笑容并不是为她。
“难讲,她是个那么野的女孩子。说不定整天和马玩,她会乐不思蜀……青儿,她会不会玩过头,把我忘记?”转过头,他盯住青儿问。
青儿明白,他眼里的影像是格格,不是她。
“不会的……她爱你……这么深刻的感情,怎能说忘就忘。”垂头,拭去眼角水气。
说残忍,他是不是比任何人都来得残忍?他时时刻刻要她为他保证起,格格对他的爱情不变,却忘记她多感纤细的心情,也需要别人来向她保证——保证他的心里有她。
不愿意当影子的,即使身份卑微,她也希望有一个男人专心爱她;而不是永远在看着她时,幻想着另一个女人的他。
揉揉揪起心脏,假若命运能由人更换选择,她愿当个被宠爱的薄命女,拥有的爱情虽短暂,却是永恒。
暄烨看见青儿起雾的眼眶,他轻笑,走过来拥住她。
“你也和我一样想念玉歆是不是?”要不是青儿的画像,他很担心,终有一日,玉歆会在记忆中逐渐模糊。
靠在他宽宽怀抱,青儿放任自己的泪水长奔。
“我想念格格,也……”想念你的心啊!
要到什么时候、要花多大的力气,她才能从他身边走进他心里?
她没把握。
对暄烨、对她的爱情,青儿连一分分把握都没有。
好几次,她在他怀抱中,想抬头问他:“分得清楚,你手中抱的人是谁吗?”可是,没有,她连一次都不敢张口问,怕这一问,问出他的愤怒、问出心碎事实。
以前,她庆幸过自己有张和格格相似的脸,这张脸救下自己一命,这张脸让将军在众多女人中偏宠她,可……却也是这张睑,让她弄不清,他眼里看不看得见她?
低下头,他亲亲怀中女子,然后将她贴进胸口。
暄烨的双手抱得很紧,怕松手,她就要蒸发不见,然后在每个午夜梦回,翡翠案寒无人共。
他害怕那种抓不到东西的孤独感,在玉歆逝去的那段日子里,这感觉他尝过太多,怕了、骇了,他夜夜辗转不成眠,堂堂镇北将军在孤枕中俯首哭泣。
要不是那夜青儿闯进来,兴奋地拿来第一张玉歆的画像,问他画得好不好;要不是他强留下她,逼着她扮演起他的新婚妻子,他到现在仍然害怕黑夜。
可是,天亮他就后悔,推开床上的青儿,他恨自己对王歆的背叛,于是他走入大街,寻找另一个和玉歆相似的女子。
这种举动是否就保证了自己对玉歆的忠贞?
他不知道!但他孤掷地这样做。
他搜集一屋子女人,搜集一屋子玉歆的东西,仿佛在向天上的玉歆昭告,他的爱从未改变。
可是,他的爱真的没变质吗?他喜欢抱青儿、喜欢看着她、喜欢不断不断听她说话、喜欢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最严重的是,他清清楚楚知道,怀里人是青儿、不是玉歆影子。
这样的喜欢会不会促使他的爱情变质?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多想,就因他害怕背叛二字,在他和玉歆中间成形。
躺在他怀中,闭起眼,这一刻青儿很幸福。
闭着眼她可以假装很多事,比如,假装他是爱她的,毕竟她和格格的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比如,他们会在一起一生一世,因为专情的他,容不下一个不像格格的正牌妻,而那些家世良好的女子,谁肯委屈自己当影子……
这些假装带给她很多快乐,有人说人生如戏,只要她甘心当影子,那么她就可以继续假装、继续演戏,那么一年、两年、三年……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这回她要抢在玉帝面前,央求着下一世让他先爱上她,就算要因此付上代价,她也不悔!
“青儿,陪我去打猎好不好?”暄烨柔声问。
苦笑,他又拿她当格格看待了。
明知道她身子不好,一趟打猎会让她在床上躺过好几天;明知道她看见鲜血会头晕恶心,他还是要她去打猎,只因为那是他和格格最喜欢的活动。
唉……算了!当影子就当影子吧,如果只有当影子才能让她留在他身边,除了当影子之外,她还有其他选择吗?
不适几日,青儿好不容易才起得了床,梳洗罢,她走出圈子。
门外风冷,一阵咳嗽,青儿扶着门柱站直身,半倚着柱子,淡淡笑起。
上回已嫁为人妇的彩苹来看她,劈头就是一串唠叨,她骂她格格不在,就不懂得照管起自己,多年下来好不容易养出的几两肉,居然被风吹化,转个头就不见踪迹。
可不是,那些年,格格天天把参药补汤往将军府里送,总在她皱着眉喝下一堆黑色的“好意”后,格格才会笑着带她上街逛逛。
上了街,格格总爱买许多珠翠给她,她没戴过,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镶了银链子的断玉,那是娘留给她的东西。
春花在枝头绽放,风吹,花瓣迎风舞动,一个不小心舞得太过,艳色缤纷落地,张扬的青春、张扬的美丽,能张扬……多么幸福……
“你就是青儿?”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女子走来,美目里满含挑衅。
青儿一颔首,但笑不语。
这女子她没见过,不过只消一眼,她就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双和格格一个模样的灵活大眼,顾盼间皆是风情……她是……将军的新收藏吧!
“你几岁?十八、九岁了吧!老姑娘一个,就不懂将军为什么会特别宠爱你?”
因为她像格格的地方最多呀!想说这话,又觉自己太刻薄,同是沦落红颜,何苦再去相欺?
“将军这几天都在我的春莹楼过夜,你失宠了。”
她双手横胸,骄恣地斜眼看向青儿,那张扬的笑容……好美丽……
青儿看呆了,那年格格一生气,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人,直要人家百般道歉,哄过半天,她才笑眯眼说:“哈!你们都被骗了,我才没发脾气呢。”
“看什么看,你没见过人呐!”她推过青儿,害她差点站不住脚。
“你做什么?”将军冷冷的声音自她们身后传来。
“羽裳没要做什么……刚刚我是在和青儿姐姐说笑。”她被暄烨的冷肃表情吓坏。
“是吗?”喧烨斜眼看过,等着青儿回答。
青儿仰头对上,往昔她曾误以为这是将军关切,多次之后她懂了,并不是;将军只是不喜欢女人在府里吵吵闹闹,甚至于他还会厌烦起她老招惹别人挑衅。
“是。”青儿不想惹事,更不想再挑起众人对她不满。
“那就好,你随我进来。”话说过,他领身走进她的房里。
关上门,没人理会门外气鼓鼓的羽裳。
“羽裳是新来的,你要多照应她。”一入门,他先开口言。
“是。”他未免高估了她的能力。
“不要让她在府里惹是生非。”
他习惯对她下命令,她则习惯顺从他的命令。
“是。”连续几个是字,她连自己允过什么都不知道。
“记不记得你跟我提过的吴知才?”顿了顿,他想起请托福家兄弟的事情。
“青儿记得。”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她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他因贪污被捕入狱,家产全数充公,家人发配边疆。”
乍然听见这消息,青儿忽地怀了,这是……天网恢恢?爹爹的冤屈得偿?
凄然一笑,她感觉不到丝毫快意,只觉松口气,憋了多年的一口气终得抒解。
“青儿谢谢将军,也感激皇上体贴黎民百姓。”
“皇上怕失去你这颗‘民心’。”严肃表情退去,他开玩笑说。
他还记得那天夜里的对话?青儿感动万分,他心中并非全然无她的,是不?
“对了,您要的锦囊绣好了。”青儿扫去心中窃喜,慌地转身,从抽屉里寻出新做好的锦囊。
“这是福家小格格想要的,她听说我们有个织工赛过京城凿芳斋的青儿,硬要我跟你要来一个。”福家兄弟总是跟他要来青儿制作的东西,四处做人情。
“如果不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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