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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裕妃-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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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三年六月,朝中传出原任户部尚书希福控告胤祉、胤禟、胤禵、胤礻禺、胤禄等皇子属下之人、内侍等讹诈“依家财物”等事,领侍卫内大臣会同内务府总管奉旨查奏,采取袒护之策,认为“并无证据,应无庸议”。
可是小顺子传来的消息却让我心生惶恐与忧虑。
一开始小顺子说,胤禟竟然违反禁令,令内侍何玉柱赴关东私刨人参。在关东逼打持有人参的商人,迫其贱卖后,将人参带至江南,换为布匹,携至天津关,不仅不肯纳税,还辱骂天津道家人。他违令经商,在天津开有木行。又派内侍何玉柱等往苏州、天津卫等地,拐卖良家女子多名,送至府中学戏。遇有不愿卖身者,让何玉柱扮作新郎,假称明珠老仆安三之子明媒娶来,暗入贝子之室。
对于胤禟突然一反常态的叛逆不羁,我先是忧心与无奈,可是听到小顺子后来的话,让我有种极其不安的预感。
小顺子说:“奴才安插在九爷府里的人早先就说过,九爷让何玉柱领回的那些女子都像极了格格。原本只是想这事是九爷内宅的事,也不想再因着九爷的事让格格挂心,所以一直都没说起,可是如今这事被捅到上面,虽说已经被按了下来,可是四爷那边的人必然也会知晓一些内幕,奴才担心九爷和格格过往的交集,这次在四爷那边兜不住了。”
“你当真糊涂,这些事怎能不说。若早些说,或许还有补救,可是眼下还能做什么。罢了,你且说九爷是何时往府里暗纳女子的?”小顺子与我说话一向不会避忌藏掖,我也不会在意他这些直言不讳。只是就他所说的事责斥询问道。
“从张格格那件事之后,九爷偶尔遇到与格格眉眼相似的女子就会领回府中,可是如此行事乖张地大肆收罗,貌似是去年五月后。”小顺子回忆少时说道。
“五月……你是说从我们去大悲寺上香后,九爷就开始如此不避忌地派人收罗女子?”我脑海中有一丝抓不住的闪念,这个闪念来得太快太突然,我想要确定是不是我的多心,于是重复着小顺子说的那个时间点反问道。
“差不多是个那个时间,一开始是有人送了个神似格格的江南女戏子给九爷,不知怎地过了不久九爷就让何玉柱出去办事,接着就是何玉柱不断私下往府里送人。”小顺子皱眉说道。
“可查到那个给九爷送江南女戏子的人是谁了没有?”我急切问道。
“据说是江南那边卸任的一个官员,不过奴才打听过这个官员与李大人来往甚密。李大人私下与八爷九爷的人来往密切,想来是他提点这个官员对九爷投其所好,好让九爷在八爷面前混个脸熟。”小顺子说。
我身子一软,脑海中那个闪念变成了**分的肯定,同时席卷身心的是刺痛内心的沉重与失望。
“这件事是有预谋的,这一次我是避无可避,恐怕很难脱身,可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帮我确定一件事”我敛下眸,沉声对小顺子说。
“格格尽管吩咐。”小顺子说。
我将小顺子叫到跟前,附耳说了些话,小顺子阴沉着脸点头走出屋去,将紫菀唤了进来。
紫菀跟着小顺子进来时,我正坐在桌前写着东西,对她指了指手边的茶盏说:“茶凉了,帮我换杯茶来。”
紫菀顺从地走过来拿了茶盏出去换好茶进来时,刚好看到我将写好的纸递给小顺子。见到她进来,我看了眼小顺子,说了句:“这事颇大,今晚务必送出去,别误了事”。
小顺子沉首应下,拿着纸条转身出去,若无事般由着紫菀服侍睡下。一觉醒来到了第二天,小顺子过来当着紫菀的面回禀说“事情都已安排好了,只等东西送出去”。
我起身从书桌里拿了一包东西交给小顺子,说:“妥帖些,莫误了事”。
小顺子点头退下,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突然乌拉那拉氏那边的人急冲冲过来传信,说小顺子因夹带私藏的罪名被人扣下,此时被带到乌拉那拉氏那边问话。
我心下一沉,看了眼身旁的紫菀,说了句:“更衣,随我去福晋那边。”
到乌拉那拉氏那边时,小顺子正跪在堂前说话,我交给他的包袱放在乌拉那拉氏的手边已经拆开过。屋里除了乌拉那拉氏,还有李氏、年氏,场面氛围颇为凝重。
“耿妹妹来的正好,刚才府中管事拿了妹妹的贴身内侍,说是他夹带私藏帮着耿妹妹给府外的人送消息,我正准备问着呢。”乌拉那拉氏看我进来唇角微微勾了勾若有所指地看了眼李氏。
“小顺子是被我派出去往家里送东西的,何来夹带私藏,福晋姐姐明鉴,可要好好查查,还我以清白。”我屈膝一拜,随着乌拉那拉氏的话顺势说道。
“那包袱我查过,不过就是家信与银票,未见不妥,倒是须拿人的管事说说哪里有问题了。”乌拉那拉氏将包袱里的书信拿出来扬了扬。
正说着话,胤禛从屋外进来,见跪在堂间的小顺子和我,未发一言,径自走到乌拉那拉氏身侧的位置落座,伸手取过乌拉那拉氏手上的那封信看了一遍。
“原本就是家书,我也想知道到底哪里不妥,便让那管事的过来说个清楚也好”我面不改色地接下话道。
拿人的管事畏畏缩缩地被人带到屋里,扑通一声跪下,战战兢兢地回禀说:“那书信里提到了九爷,还说近日气候多变,凡事须当谨慎……”
“敢问这句话有何错处?”我瞥了眼那管事,反问。
“奴才得到消息,说今个耿格格会让小顺子送出一封信给九爷,提醒他最近朝中多事,凡事须当谨慎,不可轻举妄动。奴才见这书信,觉得里面提到的九大爷就是九爷,说近日气候多变,是指朝中多事,须当谨慎就是提醒的话语,所以与密报相符,便就将人和书信扣下带来给福晋主子处置了。”那个管事说到这里倒是理直气壮颇为顺畅。
“呵呵,我还当是拿捏到了什么,不知这管事是哪里得来的信报,竟然可以将好好的一封家书断章取义到如此地步”我冷笑嘲讽:“何不将此家书全篇念出,让人听听当真是此意思否?”
我话音刚落,就听胤禛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浅声念道:“双亲在上,女儿问安,见字如见人,久未相见,甚是挂念,如今女儿于府中一切安好,天申乖巧懂事,整日咿呀学语甚是可爱,有子如斯,素日平稳,已然无忧,望家中不必挂忧,当自顾安好,女儿方能心安。听往日信笺之中提及九大爷于家中多有照顾,虽然是远亲,却无所求,当好生来往,相互帮扶,亦望请代为问好,近日气候多变,九大爷年事已高,凡事须当谨慎。听闻九大爷幼子身弱,常年需以汤药进补,花费颇大,此有银票若干,乃平日积攒,望代为转交,权当还当年救济之恩,亦算替双亲了却心愿。”
书信念完,胤禛敛眸对苏培盛说:“去查一下九大爷可有其人及此前往来书信内容可能对上即知谁真谁假。”
苏培盛领命出去派人从我院里取来过往书信查看,又让人出府打听耿家是否当真有九大爷这个人以及与之的交集。
这是一个漫长的时间,在屋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让人窒息的沉闷与压抑,等候结果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乌拉那拉氏也是一脸忧心地时不时看着我,想用眼神与我确认是否当真无虞。
我只是敛着眸,没有回应乌拉那拉氏的探寻,静静地由着苏培盛的一番动作,等待着事情的结果。(未完待续。)
………………………………
第150章 暗子深埋
二个时辰后,派出去打听九大爷的人对苏培盛回禀了查到的消息。
苏培盛将十年来的所有书信整理完,对胤禛回禀说:“过往书信中确实提及九大爷其人,尤其是耿格格刚入府未得宠时,因着扣罚过几次月奉,嫁妆也被变卖无几,府外送过银子进来,耿家度日颇难,后来就有九大爷接济方能度日,后来耿格格得宠,家中日子也开始好转,与九大爷便就来往亲近了。刚才派出去查实身份的人也说,确实有九大爷其人,是耿家族中远房亲戚,以前也有走动,后来耿格格入了王府,或许这九大爷也存了攀附之心,所以对更加也就殷勤起来,晚年时小妾给这九大爷生了个儿子,体弱多病,常年汤药补给,所以耿格格就想着利用这个机会将人情还了,之前也已经送过几次银子出去,这个从耿德金和九大爷那边也得到了证实,所以耿格格这封书信确实是家书,并无不妥。”
胤禛点点头,对乌拉那拉氏问了句:“既然事情都清楚了,可还要查验什么?”
乌拉那拉氏自然明白这件事是有人故意给我下套,顺着胤禛的话接口道:“耿妹妹这边倒是没什么可查验的,只是耿妹妹好歹是府里有子嗣的正经主子,若是就这样随意什么人都可以栽赃诬赖,以后怕是连带着孩子们都没了脸面,这事王爷可要给耿妹妹好好做做主才是。”
胤禛面色一沉,抬眸看向那管事,浅声说:“就算福晋不提这事,我也想听听这奴才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那管事见风向不对,忙不迭地叩首求饶,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这消息是耿格格身边的紫菀派人送来的,奴才想着既然是耿格格身边的人送来的消息,自然是假不了,所以才会格外留心。”
紫菀一听那管事将自己卖了出来,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地,身子如筛糠般抖得厉害,却是不敢言语半句。
“你胡说,紫菀随我多年,一向忠心,怎会派人传话与你如此构陷我”我厉声对那管事斥道。
“事关奴才性命,不敢胡说,当真是紫菀让人传的话。”那管事一口咬定紫菀,只差指天发誓。
“日防夜防,家贼男方,耿妹妹当真是性子太好,竟然养了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乌拉那拉氏寒声说道。
“当真是你吗?这些年我带你不薄,你何来如此恨我?”我看着紫菀痛心质问。
其实紫菀有问题是昨天小顺子提及胤禟异样时我便想到的,后来虽然确定*分有人给李氏送了消息,所以才有了给胤禟送貌似如我的戏子之事。可是紫菀毕竟是跟了我那么多年的亲近之人,我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是真的,于是和小顺子一起寻了这个法子试探她。
当时让紫菀进来取茶盏换茶时,故意将书桌上写下的“九爷见字安好,消息明日送出,请在府中等候……”几个字让她看到,故而才有了今天的事。可是此时满眼满脸的痛心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人会反过来在背后捅刀。
紫菀面色苍白地咬着唇,既不喊冤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一言不发地埋头跪着。
“你我主仆十年,我不相信你会就这么轻易背叛,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指使你做的,如今主子都在这里,你若说清难处,或许还有转圜余地。”我敛下心中的愤恨与失望,试图诱其吐出背后的人。
“格格不必问了,其实从一开始奴才到您身边就是有人安排的。只是十年来那人并未让奴才做什么,所以格格才得以安稳到今日。只是奴才毕竟是一颗暗子,总有启用的一天。虽然格格待奴才甚为信任,可是奴才已经出卖了格格,自然不能再出卖旧主,那样即便苟且留下条性命,恐怕也不能容留于世,倒不如请格格念在这些年还算尽心伺候的情分上,给奴才留下条全尸便好。”紫菀面对我的动之以情,仍是不为所动地说道。
“你可想过你的家人,还有你卧病在床的母亲与年幼的弟弟。”我浅声说道,只见紫菀脸色一变,惊恐地看着我。
我没理会她的眼神,继续道:“你光念及你自己的名声,可知她们往后该当如何。要知道这些年我知道你家中困难,私下多有资助,才能让你母亲得以医药不断,否则以你那些月俸何以支撑。可是倘若你死了,你觉着有了这桩事,你的月俸没了,我也不会再有接济之事,你觉着你母亲和幼弟往后的生活又该如何。”
“格格别再说了,格格可还记得马齿苋?那次格格小产也是奴才动的手脚,甚至钱格格那份元宵里原本奴才也是做了手脚的,只是兰欣不知奴才的身份,将那份元宵换成了她放了藏红花的那份。所以奴才是谋害格格第一个孩子的真正凶手,死不足惜,虽说苦了母亲与弟弟,也只怪他们命运不济。谢格格多年看顾,奴才只劝格格日后莫再轻信身边人,今生所负,唯有来世再还”紫菀听我说完这话,突然平静下来,语气清冷地说完这句,趁着所有人一个不察,将手中不知何时握着的一把剪刀刺入了胸口。
“奴才该做的做完了,剩下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望信守承诺,莫再为难……”紫菀断气前,目光移向了李氏,口中似是梦魇般喃喃自语,带着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死不瞑目。
在年氏的惊呼声中,我看着胸口插着剪刀倒在血泊中已经死去的紫菀,脑子却突然异样清明,站起身走到李氏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说了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你还想怎样,你以为斗倒了我就能好过吗?别做梦了,劝你还是趁早收手,为自己和孩子积点阴德才是。”
说完,在众人错愕地目光中,对胤禛和乌拉那拉氏福声告辞,领着小顺子离开屋子。
回院子的路上,我对小顺子说:“等下给紫菀的家人送笔钱过去,让他们尽快离开京城,能走多远走多远。”
“事到如今,格格还要帮紫菀照料家人?”小顺子不解。
“关于马齿苋和元宵的事,还有死前那些话,她原本都可以不说的,可是她说了。四爷心里明白我和钱氏的孩子没了谁会得利,她既然当着四爷的面提到暗害子嗣的事,其实就是在变着法的给四爷和我暗示是谁指使的,同时也提醒我这事没完,她其实是有难处的,定然是有什么非得如此不可的把柄握在了李氏手上长达十年甚至更久。十年主仆,她若当真存心想害我,我怕是早都死了一百次。既然她以性命为代价将这些消息透露给我,我帮她最后照顾一次家人,也算是全了十年的主仆情分。”我叹了口气,随后补充了句:“她的这些话或许还能让我在四爷面前对九爷的事有个应对。”
“格格是想让主子觉着九爷这件事是有人故意而为?”小顺子问。
“本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不是吗?不过四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也没打算糊弄,看来若我不吃点苦头,李氏怕是不会罢手。我担心她会狗急跳墙,对孩子们下手,所以这次必然需要让她遂意不可。”我冷然一笑。
“可是这样一来,恐怕格格在主子心里就会存了芥蒂,往后怕会成了拿捏的错处。”小顺子忧心说道。
“你以为什么也不说就当真没了芥蒂?疑心生暗鬼,有些事不说清楚,让人想多了更可怕。你不必担心我,我只望你在我无法顾及的时候帮我保护好钱氏和两个孩子,同时将日后能为我复出翻盘的消息拿捏在手中便好。”我对小顺子嘱咐道。(未完待续。)
………………………………
第151章 以命相搏
一路交代着这些话,回到了院里,不容多待,径自来到钱氏屋里,对她不仅说了紫菀的事,同时还仔仔细细地对她说了自己与胤禟的过往交集,然后交代道:
“李氏这一两年没有大的动静,恐怕就是一直在做着对付我的准备,她很清楚只要没有我给你们出主意,乌拉那拉氏就算是将我的孩子抱去养,她也一样没有胜算,何况是一直看起来不太有心计的你。所以她想对咱们来一招釜底抽薪,这的确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那姐姐如今有什么打算?”钱氏对于我和胤禟的交集很是惊讶,但更多地是念及我的安危,她皱着眉担忧问道。
“原本我是想让年氏得宠,让她的注意力转到年氏身上,可是她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精明,看样子她是觉得年氏背景太大,如今又得着宠,与其硬碰硬,不如暂时按兵不动,先收拾了我,你们也就不足为惧,这样便可以安心对付年氏。”
我将对李氏的猜测和路上对小顺子说的那些担忧以及打算一并说给钱氏听,然后说:“你别担心我,现在该担心的反而是你自己。倘若我一旦有事,你必须将元寿交给福晋抚养,然后答应帮我保护好天申,同时也要和小顺子一起计划好以后的事。我知道你会舍不得元寿,可是你记住,如果我不在,能帮你护住元寿的也只有福晋,至于天申,只要元寿没事,天申就不会有事。不过你放心,我必然不会沉寂太久,只要李氏对年氏动手之时,就是我复出之日,到那时必然让你和元寿母子团圆。”
“四爷对姐姐一向信赖有加,这次或许也不会有所责难……”钱氏心存侥幸道。
“今个四爷的态度却让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在他心里的确有了芥蒂,晚些他必然会来像我求证,有了紫菀今个的铺垫,我若极力否认,四爷或许不会责罚,可是怀疑就像长在身上的毒疮,若是不忍痛剜肉将之除去,恐怕日后就会烂入骨髓,到那时恐怕只能眼睁睁等死。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不仅能让四爷消了心底的芥蒂,还能让李氏放松警惕,这招虽说铤而走险,却是一举两得的法子。”
钱氏深知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必然是已经想好了对策,也不再多说什么,应了句:“姐姐放心,当年我受委屈之时,姐姐那般护着元寿,如今姐姐自知危机在即却为元寿想的如此周全。我又如何不能舍命护住姐姐的天申。”
我笑着握了握钱氏的手,起身回到自己屋里等待着胤禛的到来。
胤禛没有过来,来的是苏培盛派来的人,他将我领到胤禛在内院的书房。胤禛早已等候在那里。
这是迁府后我第一次来胤禛设置在内院的书房里,格局比前院书房要雅致许多,里面大多是藏书和古玩字画,无关政务,没有堆积的折子和理不完的公务。屋里燃着沉香与紫檀调制的薰香,沉静宁淡中透着禅意。
胤禛坐在榻上闭目养神,他的手边放着一个蓝面的册子,册子看起来有些厚,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我隐约觉得里面写的东西恐怕与我有着或多或少的牵扯。
我进屋后,苏培盛就领着那个传话的内侍退了出去,如常般留下我与胤禛二人说话。
我屈膝跪下,没有开口请安,只是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等着他先开口。
“怎么不说话?”胤禛睁开眼正了正身子,用慵懒沉缓地口气问道。
“看你在歇息,不忍打扰”我说。
“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我已近不惑之年,你却还是如当年一般方兴未艾,正值花信年华,虽已为人母,却比往昔更加姣好。”胤禛叹道。
我听出他这番感叹中话里有话,没有接茬,只是垂着头说了句“王爷谬赞”。
“当年没有问过你的意思就将你纳了进来,心里怕是怨怪的,也难怪刚入府时你百般推拒。”胤禛自顾说着,却一直未入正题,让人悬着的心始终无法放下。
我不再应话,等着他的下文。只听他看似随意地问了句:“你是何时认识老九的,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
“你第一次见我是何时,可曾经记得?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九爷,但当时并不知他的确切身份,只知道他应是皇室中人,却并不想有所交集。”我没有打算将这件事再瞒下去,故而直言应道,将于胤禟第一次见面的经过说了出来。
“这样说来,许是他那时便就对你有所中意。不过,你们之后可以交集?”胤禛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语气也是无波无澜摸不透情绪。
“有过几次,不过都是偶然遇见,泛泛之交。”我如实答道,只是瞒下了与胤禟之间那些暧昧的细微。
“他与你年岁相当,又生的颇好,你就未曾属意?”胤禛说出这句话时,尾音扬起,语气有了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那时自知身份卑微,无意高攀,又怎会心生妄念”我坦然应道。
“若那时我不将你要入府中,他应是也会开口求请此事。”胤禛这话是陈述句,如同聊天一般,可是我却感觉到了这话中传达出的危险。
“九爷不会开口,因为此事他曾提及,不过当时亦非是有纳我入府之心,只是出于相助之意,有心让我先收入府中为婢,再择时机将我放出,但被我婉言劝说谢绝了。”我说出这句话后,将之前对胤禟说的那些话重复给了胤禛,但里面去掉了与胤禵相关的部分。
“你对他的提议当真半点都没心动过?”胤禛问。
“在那之前你也说过要留我在府中做婢子,既然都是为婢,我原本就是你旗下之人,父亲又在你手下当差,我又何必舍近求远,为他的话心动?”我轻浅笑言。
“你现在说的话当真没有半点虚言?”胤禛的口气突然锐利,他质问道。
“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我仰头看着胤禛的眼睛,确切应道。
“那你看看这个吧”胤禛将桌上的那个蓝面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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