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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之鸣鸿天下-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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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给敝人住嘴,你带着他们给敝人滚,滚,马上滚,……别再让敝人看到你们!”澜中鹤气急败坏,看着异指神丐,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登时如凝寒霜,阴沉着,冷声说道。
异指神丐嘿嘿一笑,不再搭话,转头看着郁慕正等人,又是嘿嘿一笑,道:“郁山主、成寨主,还有你们这几位大苍山的朋友,你们是打算留下来吃夜饭么?这澜家主人好似并没有留下你们吃夜饭的打算呢,嘿嘿,你们还不看看这天色,太阳可是快要下山了,此时回家,还能赶上饭点呢,嘿嘿。……”
说着,右手那只增生的异指变回小小的指头,与大拇指合二为一,显出一个小小的凸起,轻轻挥了碧玉竹棍,口中吹动竹哨,哨声转作柔和,场中蛇群听得哨声,立即一队队前伏后起,前后紧紧相接,整齐有序的排列起来,分列左右,中间留出一条通路,仅容一人可行。
郁慕正皱了皱眉头,阴沉着脸,看了看异指神丐,转头向澜中鹤拱手一礼,道:“澜大哥,小弟先行告退,咱聚义之事待日后再行商议。”说罢,衣袖轻轻一挥,带着崆峒山留下的数名白衣男子,搀扶着身负重伤的诸永与马致远,沿着蛇群让开的小道,缓步走出了柳园的圆月形大门。余下其他各山寨子的人众亦是随了上去,鱼贯出了这次未获成功的金鼎大会的现场。
异指神丐见场中只剩澜府众人与觥几仇、焰霓裳二人,遂向澜中鹤嘿嘿一笑,拱了拱手,转头对觥几仇二人道:“觥小友,你二人也随我去吧,人家澜公是不会留你吃夜饭的,咱家小丫头作了夜饭,正等着咱们回家开饭呢,嘿嘿。”说着,解下腰间一个小小的竹编笆篓,打开盖子,放在草地间,口中吹着竹哨,成千上万条毒蛇亦是随了哨声,翻翻滚滚,纷纷涌入这个小小的竹编笆篓,便似这个竹编笆篓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不一会,群蛇尽皆进入。
异指
神丐提了笆篓,盖好竹盖,挂在腰间,向觥几仇与焰霓裳轻轻挥了挥手,嘿嘿一笑,道:“走,咱们也该回家咯,开饭咯。”向着圆月大门处扬长而去,觥几仇搀扶着焰霓裳,忍着腿上的伤痛,跟在异指神丐身后,出了柳园,三人一路沿着林中小道,向澜园之外走去。
路过湖边时,觥几仇转头看了看柳湖中央的观澜阁,夕阳西下,粼粼清波之中,仍是一派极美的湖光水色,心中感慨适才生死两端,所遭平生未有之险,不胜唏嘘。唏嘘之中,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一时竟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今日所见的那位叫澜兰的前辈神秘之极,虽未曾看见她白纱之后的面容,但总觉她给自己的感觉是如此亲切,如此让自己依依不舍,心想,倘若以后还有机会,自己还得再来一次,探望这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出了澜园,自去澜园外临时搭建的马房中牵出青骢马,扶了焰霓裳骑上马,自己坐于其后,二人并骑,随了异指神丐向城外缓辔行去。
三人一路出得城来,异指神丐回头对二人说道,“咱们还是加快步子罢,你二人骑马紧随,可别落下了,嘿嘿。”说着,腾起身来,踏着路上漂浮的风尘,御风而行。
觥几仇见了,一抖马缰,青骢马登时四蹄翻飞,紧紧随了上去。
三人在官道上向西南奔行了约半个时辰,便来到一处山脚。异指神丐飞行的速度慢下来,落足于山脚小道上,缓步而行,二人坐于马上,随在异指神丐身后,亦是缓辔行去。
此时,暮色烟青,一抹晕红色的彩霞流连在天边,二人抬眼望去,但见前方峰峦叠嶂,崖壁峭立,平台幽寂,怪石嶙峋,洞穴深邃,林木葱郁,水光野岚,相映成趣,既有北方山势之雄,又有南方山色之秀。
异指神丐回头来说道:“你们眼前之山便是崆峒山了,我们现下便行走于崆峒山南,这山色之美不错罢,真不愧为西镇奇观第一山之美誉,唉,可惜了,这北宫天庭挑起的战争,打破了此世间所有的平静,让人好不安生!”语气之中,颇有憾意。
说话间,三人便已走到一所谷口,缓步入谷,只见眼前两山夹峙,中有一水缓缓流淌,两岸石壁参天,路回水转,如入绝境。河两岸皆为紫红色坚硬砾岩,在暮色回光之中,呈现出一种夺人眼目的胭脂红。
异指神丐轻轻喟叹一声,似是自语,又似是对二人说道:“这流淌了几万年的胭脂河呢,当年始皇帝来此登临崆峒山,所带随从众多,仅宫女便有两百余名,一路远程跋涉,当这些宫女走到此处山脚下之时,已是疲累不堪,看到此处山清水秀,便临岸照着清冽的河中之水,以之作镜,装扮自己。当如此之多的丽人们用香巾擦汗时,香巾飘落,浮于水中,而河边桃花亦是片片飘落,映于水面,河水浸染,水色便与自己的肤色一般,粉嫩透红,河水竟给染成一片胭脂颜色,芳香四溢,于是,便将此河取名为胭脂河。唉,一代帝王已已矣,‘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时过境迁,唯一不变的还是这一树树的桃花,花色依旧粉红。……”
二人于马上缓辔而行,听得异指神丐喟叹有声,俱是感慨不已。
觥几仇一日间陡遭大险,护着焰霓裳死里逃生,忽见这眼前美景,不由赞道:“此数十里短行,峰回路转,却有阅尽长江三峡之奇、险、秀的妙趣,风光如是,便似人生长途,处处皆险,却又处处有奇,此生不枉矣!”
焰霓裳在身前听得,轻轻咳嗽了两声,轻声说道:“人生如是,长途渺渺,但愿人未老,千里共婵娟!”
三人沿着河岸继续前行了约四五里地,便来到一处石桥。但见在胭脂河上,有一巨石凌空而架,横跨两岸峭壁之上,奇险灵秀。这胭脂河流经此处时,天上掉下一巨石,阻断了胭脂河水,工匠们遂巧妙将两处石质最硬、地势最高的地方留下来作为桥,于巨石下方凿开石孔,在河上以巨石面留为桥,中凿石孔十余丈,以通舟楫,桥因势而成,鬼斧神工,古朴精湛,突兀耸立于胭脂河上,有如天生。
觥几仇见河畔山路崎岖,腿上之伤已不似先前那般疼痛,遂下了马,牵了马缰,随在异指神丐身后,跨上胭脂石桥。站在石桥中段,四望群山,一河东西,暮色垂垂之中,但见其间峰峦雄峙,危崖耸立,似鬼斧神工;林海浩瀚,烟笼雾锁,如缥缈仙境;高峡平湖,水天一色,有浩荡大海之神韵。既富北方山势之雄伟,又兼南方景色之秀丽。
幽幽的山林之中,隐隐有秦汉的亭台楼阁,宝刹梵宫,庙宇殿堂,古塔鸣钟,暗暗布于诸峰云深处。
三人继续往前走,沿着河边山路缓步行了半个时辰,便来到胭脂村。
暮色之中,胭脂河浩浩之水,悠悠荡荡,日日夜夜便从胭脂村边绕过,东向汇入黄河,同归于海。
河畔一排排繁盛地长满桃花树,因此间背处崆峒山阴,桃花笑着东风,依然粉红,叶子似碧玉般绿。村前村后的绿株青青,树下的蔓草正繁生得热闹,暮色之中,一抹彩霞映照,更增了几分苍翠。
沿着河岸向村中走去,河岸正有十几名女子正在洗涤衣服,或是担水造饭,听得“哒哒”的马蹄声响,皆是抬眼看了过来,立时便有几名妇人招手笑着向他们叫道:“老村长回来哪!老村长回来哪!”
异指神丐亦是抬起手来,给那些河边的人打着招呼,微微笑着,转头对觥几仇说道:“唉,这些人也是可怜呐,我于外间行走时,见他们因遭战祸,流离失所,遂带了他们回来,在此处安居,暂避兵灾,但愿,北宫鬼子们别找到此处来才好!”
说着,三人沿着河畔桃林中一条小道,进了村来,但见村中处处,已是炊烟袅袅。
走到村中,只见村中打谷场边,那株大桃树下,围着一堆小孩童,约有十七八个,正自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个目盲的老者打着快板,说着独白。
那目盲老者甚是瘦削,六十来岁年纪,一件灰布长袍早洗得发白。听着“哒哒”的马蹄由远及近,他翻着白茫茫的眼眶,转向觥几仇等人行来的方向,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出一抹笑意,只听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将双手中四片桃木小板甩动起来,碰了几下,“噼噼啪啪”,“噼啪啪啪”一连串脆响,然后大声唱起来,三人听得,这声音苍凉之中,有着无尽的伤世之情:
“步登北邙阪,遥望洛阳山。
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
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
不见旧耆老,但睹新少年。
侧足无行径,荒畴不复田。
游子久不归,不识陌与阡。
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
念我平常居,气结不能言。”
“噼噼啪啪”,“噼啪啪”,“噼啪噼啪”,“噼啪啪”……快板脆声响过处,两行泪水竟从老者空洞无神的眼眶中慢慢流出,顺着脸颊流下,落在衣襟上。
………………………………
一三零章 寒催酒醒,晓陌飞霜定(5)
异指神丐听得,微微一笑,缓步走上前去,觥几仇为焰霓裳牵了马缰,亦是随了上去。到了那盲人身前,停下来,静静的听。
焰霓裳示意觥几仇将她从马背上搀扶下来,身子软软的,斜靠了觥几仇肩头站着,亦是静静的听。
那目盲老者将手中小小的桃木板敲了几下,转头倾听了片刻,心下已是知道异指神丐站在了身前,遂朝异指神丐站立的方向点了点头,招呼道:“王老九兄弟,你回来啦!”
异指神丐王老九微微一笑,应道:“老宋大哥,我们回来了,你还好吧。”
“呵呵,还好。”老宋咳嗽了两声,喟叹一声,转过头去,将脸面对了身前的孩童们,道:“孩子们,这首曹子建的五言诗,从字里意思来说,是一个名叫董卓的大恶乱帝京,兵灾过后,……”
“噼噼啪啪”的桃木板拍击声中,那盲人老宋嗓音苍老而沙哑,轻轻说唱起来,道:“诗人曹子建,一步一步登上了,北邙巅,远远遥望那,洛阳四周的山。洛阳城,多是寂寞呀,昔日的宫殿,皆被焚。随处可见的,只是残垣,断壁与荒凉,草和荆棘长,高又上,与天齐,与天齐。再也寻不见,寻不见呀,旧时老人家,所见的,皆是不相识,不相识的少年人。行于地,落了足,寻不出,原先那一条路径呀,路径呀,荒芜了,田里土地,谁来耕!游子呀,已是多年,未曾归,再也认不得,阡陌路程。原野上,萧条了,是何等,千里地面,见不到一个人。思平时,想平日,邻居呀,一起过活的邻居,伤心哽咽竟无语。”
随后,语音稍停,接着便是一阵“噼噼啪啪”,“噼啪啪”,“噼啪噼啪”,“噼啪啪”……快板脆声有节奏的响起。
此时,暮色沉沉之中,粉红的桃花花瓣片片落下,洋溢着幽幽的清香,村上人家已是灯火渐次亮起,一派村居平和景象,而晚炊既熟,便有几名妇人出来,拟唤走自家的孩子,见孩子们皆是听得入迷,而异指神丐王老九与两个年轻人在旁静静的听,不便打扰,遂向三人微微一笑,点点头,亦驻足来听。
只听那盲老者清了清嗓子,将手中桃木板轻轻一收,道:“思及那年,曹家公子曹子建,设宴送别应氏北上,于这诗里写洛阳遭董卓焚烧洛阳后的残破景象。‘步登北邙阪,遥望洛阳山’,写自己信步登上北亡嚣山,洛阳周围的群山历历在目,而远望中的洛阳,此时,宫室尽烧焚,是一派何等萧条与凄凉。……”
盲叟老宋说到这里,手中桃木板又再次“噼噼啪啪”的响起,口中迎和着板子的节奏,道:“但见那,洛阳城,繁荣昌盛不见了,眼前是,寂寞城,城不存,二百里,室屋荡尽无鸡犬 ,无鸡犬,还有那,垣墙断,丛生荆棘高接天,高接天,不见了旧耆老,只见那新少年,新少年。……”
盲叟翻着白色的眼珠,茫然的眼眶中,热泪一滴滴又自流出。
众人听得这唱词,眼前皆是浮现出北宫鬼子军入侵以来,各地所见的残破不堪的墙壁,衰败荒芜的景象,年迈的老人都先后死去,见到的尽是不相识的后生少年,一幅伤心惨目的大战乱后的社会图景。
此时,村中又出来一些人,静静的听,便有多人不禁暗自流下泪水。
盲叟
老宋继续打着快板,“噼噼啪啪”的脆声中,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继续说着唱词:“郊野外,杂草生,侧足踏步无行径,荒畴田亩不复耕,不复耕。游子呀,久不归,田间阡陌已纵横,已纵横。中原大地何萧条,了无人烟已千里,已千里。念我平常亲,气结不能语,不能语。……”“噼噼啪啪”的快板声中,那盲叟已是老泪纵横。
他打着快板,说一段,唱一段,只听得众村民无不咬牙切齿,愤怒叹息。
这首诗虽是写曹子建时期的战乱之后景象,但何尝不是此时他们的遭遇,听着唱词,在他们眼里浮现出的,是一个北宫鬼子军入侵以来,战乱给所有人带来的灾难之景:城市的破坏,田园的荒废,游子的离乡别土,各类民众的死亡,广大地区残破萧条的景象,千里无人烟的凄凉,悲楚丧乱的社会现实。〃登〃、〃望〃、〃何寂寞〃、〃尽烧焚〃、〃皆顿擗〃、〃上参天〃、〃侧足无”、〃无人烟〃等等字眼,让人闻之惊心。
听到此处,场中人众竟是各个无语凝噎。
焰霓裳常于北宫仆从军中行走,平常也偶尔会听到她大哥提及一些军中事务,但平常居于深闺,毕竟未曾亲历,如今听到这些唱词,又见这场中众人各个伤心落泪,心中亦是不禁恻然,心道:“这北宫仆从军原来是如此残忍恶毒!我哥他岂不是,岂不是……”想到此节,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异指神丐王老九轻轻喟叹一声,对旁边一名妇人说道:“平安他媳妇,还是得麻烦你送老宋大哥回去吧,大家也都回去吃饭吧。……嗯,散了吧。”
场中众人听得,皆是各自回家。
异指神丐领着二人向村中走去,转过一个墙角,再向左转,便看到一家四合院的门户,已是敞开了院门,三人走去,到了近前,却见泠汐已是在院门处候望着了。
见三人回来,泠汐欢呼一声,飞快跑过来,跟异指神丐打个招呼,便过来拉了觥几仇与焰霓裳二人的手,笑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等好长时间了呢。”叽叽喳喳说着,拉着二人屋内走去。
“怎么,这小丫头有了新朋友,就忘了爷爷了呢!”异指神丐笑着说道,亦是走了进去。
客厅中已是摆上了酒菜。
小泠汐见觥几仇身上伤处均是皮外伤,已是让异指神丐在来时路上作了包扎处理,已无大碍,遂叫大家就座吃饭。桌上已是由小泠汐准备了多样菜肴,有两壶老白干,一碟饭前泡萝卜、一碟椒盐花生,一碟豆腐干,另有四个切开的咸鸭蛋,然后是各一盘硬菜,分别为:五香卤牛肉、手扒羊肉、红烧羊羔肉、黑河草鱼、夏河蹄筋、陇西蝴蝶肉、百合鸡丝、羊肉卷垫子,极是丰盛。
小泠汐扶着焰霓裳缓缓坐下,余人各自坐了。
在席间,异指神丐王老九见焰霓裳气色比在澜园时要好很多,有些惊异,遂示意焰霓裳伸出手腕,搭了搭脉息,感觉其脉息沉稳,并无紊乱之像,微微一笑,道:“嘿嘿,你这小姑娘仙姿禀赋还真不错,受了如此重的内伤,竟能慢慢自愈,看来,你们不用去寻千年雪莲,也不必去神农谷了,依我看,为了根治你所受崆峒印击打的内伤,能尽快痊愈,解铃还须系铃人,咱们就近去崆峒山上,寻找血灵芝或是雪玫瑰即可。这血灵芝在郁
慕正的仙药草圃里就有,只是进去道观,倘若遇见他们,只怕又起事端,咱们去找雪玫瑰呢,反而会省些事儿。那雪玫瑰长在舍身崖上,有好几十株呢。等会,你再服一粒九转还魂丹,今夜早些休息,明儿,我与觥小友去摘一株回来即可。”
“嗯,如是这样,那敢情好。”焰霓裳听得自己所受内伤不必那般麻烦,即可根治,心中亦是一宽。
“这下可好啦,焰姐姐便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
“你焰姐姐倒是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可你接下来便得受很多苦呢。”异指神丐王老九看了看小泠汐,脸色有些凝重,缓缓说道。
“爷爷,你别说了,行不?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吧,爷爷,你看看,菜都凉啦!”小泠汐嘟着嘴,说道。
觥几仇听异指神丐话音有异,遂问道:“王前辈,可否说来听听,小泠汐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唉,说来话长,……”异指神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泠汐呢,是江南家大小姐,是我从江南家救出来的。江南家老爷是威震一方的统兵将军,卫护江南一地百姓的安全。北宫天庭于前年征发这世界的一些人类叛贼与妖类民众成立仆从军时,有一羯妖,名叫侯景,本是北地降将,却不思报答江南民众对他及其部众的安置之恩,反而率先起事,于一夜偷袭府,将家三百多口子人杀得干干净净,适逢我打府门前经过,见羯妖兵丁将小泠汐掳掠出来,我便将她救了下来。……”
“羯妖侯景,我这段时间行走江湖时,似亦偶有所闻,这羯妖恶毒异常,实乃一妖孽。”觥几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不错。”王老九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侯景出身朔州羯人,实为羯妖,早期为尔朱荣之部下,后投靠高欢,得其重用,但侯景无德,不得人心,尔朱荣灭,稍后侯景沦为难民,便又求助于江南的梁朝,侯景虽附梁朝,但仍与西魏通款,为自己留足退路。……”
王老九端起杯来,与觥几仇酒杯碰了碰,继续说道:“梁帝遂将之安置于寿阳,而本为难民的侯景以寿阳为基地,密谋叛乱。侯景以一个借口起兵于寿阳,收集羯妖难民为狼兵,兵力约有8000名,后侯景军发展到十万名。东胜洲江南三吴大地尽为侯景占领,其声势达到顶峰。他不仅娶了溧阳公主,还自封为宇宙大将军、 都督诸军事。”
觥几仇与焰霓裳互视一眼,默然不语,皆是静静听着。
“侯景之乱使东神华夏大地之江南地域蒙受空前浩劫,他公开宣扬屠杀,对麾下将领宣称‘若破城邑,净杀却,使天下知吾威名!’其本性如虎狼,‘乃纵兵杀掠,交尸塞路,富室豪家,恣意裒剥,子女妻妾,悉入军营。 及筑土山,不限贵贱,昼夜不息,乱加殴棰,疲羸者因杀之以填山,号哭之声,响动天地。百姓不敢藏隐,并出从之,旬日之间,众至数万……破掠吴中,多自调发,逼掠子女,毒虐百姓。’原本号称‘如金瓯一片,无一伤缺’的江南,遂‘千里绝烟,人迹罕见,白骨成聚如丘陇焉’。这侯景呐,本是一个没有人性,没有道德观念的禽兽,人人便该得而诛之!”
“爷爷,别说了,好么……”小泠汐听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
一三一章 寒催酒醒,晓陌飞霜定(6)
异指神丐王老九看了看小泠汐,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不,咱爷儿两自此就相依为命。小丫头呢,也便跟着我浪迹天涯,但一个姑娘家始终如此过活,可不是一个办法呢。近来,我打听到她还有一个表哥存活于世,名叫冉闵,字永曾,小字棘奴,魏郡内黄人,出生于兰陵郡,身高八尺,骁勇善战,勇力过人,多计谋。冉闵的父亲冉良,因其祖先曾任汉朝黎阳骑都督,故家族世代担任牙门将,后归入乞活军。北方羯妖起事犯境时,冉棘奴便随父出征,后为北宫仆从军东征统兵将军羯妖石勒俘获,后石勒死,其子石虎继任,石虎见棘奴年少却勇猛多力,果断敏锐,攻战无敌,甚是喜欢,石虎遂收他为养孙,并改名为石闵,封其为北宫仆从军东征游击将军,现随北宫东征将军石虎驻军于邺城。……”
“这北宫仆从军果真如此?我怎的未曾听得我大哥说起过呢?”
“唉,焰姑娘,这北宫鬼子军占了我华夏大地,杀人放火,残虐掳掠,无恶不作,致使老百姓遭殃,便似这恶贼董卓焚灭洛阳之惨祸。大江南北之地,一河两岸之所,如此悲剧,实是成千成万,便如家常便饭一般。我等现下暂居于这胭脂河边,当真是在天堂里的了,怕只怕北宫鬼子军何日到来,正是:宁作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唉,但我想,这北宫鬼子军的报应,迟早会到。我华夏兵多将广,虽一时为北宫鬼子军所逞,但我想,华夏民众一旦众志成城,千万民众千万兵,必将那些可恶的北宫鬼子尽皆驱逐,还我华夏以和平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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