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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之鸣鸿天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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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霓裳慢慢抬起头来,脸上一红,看着觥几仇的面容,轻轻一笑,道:“你现在胡子拉碴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呢,还说人家,哼。……我……我心里知道你只会打此经过,……我心里知道!……”语音轻柔,喃喃说着,眼角余光中,忽然见到左右站满了属下随从,登时惊觉自己是与觥几仇相拥怀中,不禁满脸飞红,忙退开两步,只觉一颗心怦怦乱跳,背过身,低了头去,羞涩难言。
身旁众侍女将脸上面巾取了,看着二人,皆是笑意吟吟。
觥几仇哈哈一笑,四顾众白衣女子一眼,拿过酒葫芦,举起来,向焰霓裳说道:“小丫头,我们喝酒,来,美美喝它一口,哈哈……”说罢,就着葫芦嘴,喝了一大口。
焰霓裳背对了觥几仇,低了头,默然半晌,方转过身,面对觥几仇,眼睫上依然有点点泪光,脸上兀自绯红,仍有羞涩之意。
觥几仇见焰霓裳站于晨间溢彩流光的亮色之中,含羞带笑,眼睫上兀自有细碎的泪花闪动,如梨花带雨,美艳不可方物,一时之间,竟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二人相对良久,觥几仇走上两步,轻轻扳了焰霓裳肩头,将她脸颊上散落而下的白色秀发撩开,但见她苍白的脸蛋上隐隐透着晕红,却显憔悴,不禁心中怜惜,伸指去将她脸颊上的泪痕擦净。
焰霓裳脸颊给他手指触摸,全身不禁一震,脸上又是一红,便又低了头去。
觥几仇看着焰霓裳的苍苍如霜的秀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心中顿生怜惜,遂伸手去握了她的手,柔声道:“小丫头,以后别在这种地方等了,这地方恶臭熏天,便似一个修罗场。……这应该都是北宫鬼子军干的好事。”
焰霓裳闻言,抬起头来,眼中歉疚之色一闪而过,道:“是的,都是……都是我们的士兵干的,所以,我在这里等你,见这么多荒野抛尸,没人掩埋,便于此地边掩埋,边等你,……这十日才把前面的尸体掩埋好。……也不知,为何我们的兵士这么残忍?”四顾看了一眼山谷中横积的尸身,脸上不禁露出悲悯之色,欲言又止。
觥几仇见她神色有异,道:“小丫头,真难为你了,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出来好了。咱俩当日于平凉澜园同饮一壶酒,携手对敌,同患难共生死,此生便为生死之交,你心中有何想法?尽管说出来好了。”
焰霓裳看着觥几仇的眼睛,脸上又是一红,道:“大酒鬼,我……我们去一个幽静的地方,与世无争,不去军营了,这段日子,没你在身边,我见了好多杀戮,我,我害怕,害怕你某天也会给他们杀死,我,我不想你死……”
觥几仇听她说得哀恳,顺着她的眼光四周看去,只见明亮的日光透过云雾,照进这山谷,谷中尸体横陈,累累白骨映着日光,泛着白森森的幽光,甚是人,不禁一阵悲凉涌上心头,握了焰霓裳的手,紧了紧,道:“我本无意世间争斗,只在游历江湖,可如今这世道,真是难说得紧,……我也不知该当如何自处?”
焰霓裳听得,一时不知作何回答,便在这时,忽听得后面函谷关方向的山谷中,隐隐有阵阵马蹄之声杂沓而来,其间杂着哀哭声,痛呼声,喝骂声,听其声音,闹哄哄的,甚是喧嚣,总有数百上千人。
众人向马蹄声来处望去。
声音渐渐临近,半晌,迷漫的晨雾中,只见从谷中转角处走出一队人来,雾中看去,依稀可见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约略数百人,皆被一条长长的绳索拴着,排成一列,沿着谷中道路,鱼贯行来,随后闪出百十余骑士兵,皆着黑衣铁甲,都是北宫仆从军士兵,想来是函谷关守关驻军。
那队士兵抬眼看了看这边,亦不以为意,顾自将这数百人众于谷中排成数列,跪于横陈的尸首丛中,其中,一名百夫长将手中弯刀举起来,大叫一声:“杀!”其余士兵听令,皆是挥动手中弯刀,对着跪下的人众,一刀刀杀去,阵阵痛呼声响过,登时便有百十人死于刀下。
焰霓裳见了,忙大声向那队正在行刑的士兵叫道:“住手!”
那领队的百夫长听得,打马过来,停于焰霓裳身前,跳下马来,抬眼向觥几仇疑惑的看了一眼,转身向焰霓裳躬身一礼,道:“禀报巡查将军,我军于今晨俘获八百余名敌军,接守关将军令,于此地处决俘虏。”
焰霓裳看了看山谷中一列列跪着的俘虏,冷冷说道:“即便是敌军,也可以杀俘么?”
“接守关将军令,于此地处决俘虏。我等只是按军令行事,并未违反军规,请巡查将军明察!”
前面的军士举着弯刀,机械的执行着处决命令,俘虏们临死时阵阵痛呼之声再次传来。觥几仇远远看着,雾气蒙蒙之中,喊杀声与惨呼声混杂着,透过轻纱似的雾气传过来。正自出神,忽听得十数声孩童的哭叫,惊异之际,举目向俘虏中看去,脱口问道:“俘虏怎会有孩童?”侧耳细听,俘虏中传出一阵妇人们嘶哑的尖叫哭声。
焰霓裳冷冷看着面前这个百夫长,厉声说道:“这是俘虏么?怎会有妇女儿童?”
那百夫长听焰霓裳语气严厉,见焰霓裳只是一名女子,神情颇为不屑,沉下脸,亦是冷声说道:“我等听从守关将军令,于此地处决俘虏,只是按军令行事,并未违反军规,请巡查将军明察!”回头对属下这支行刑的百人队大声叫道:“各小队听着,按军令处决俘虏,违令者,军规从事。”说罢,转身回到自己的士兵中,喝令军士挥刀斩杀跪着的人众。
此时谷中雾气渐散,已上三竿的日头将光线投下来,谷中已是颇为清白光亮。
觥几仇凝神看去,终是看清了面前情状,但见十数名北宫仆从军士兵在俘获的人群中,来回逡巡,见有年轻女子,便一把拉出来,推在一边,旁边便有数名军士拿了绳索,过来将这些年轻女子串着绑了,嬉笑着,嘴上骂骂咧咧,顺便将这些女子上衫扯破,胡乱在她们身上抓捏猥亵,这些女子稍有不从,立遭喝骂殴击,如有伸手格拒者,挥刀便砍,立时便有数人倒于刀下,哭声尖叫响成一片。
焰霓裳蹙着眉,摇了摇头,看着觥几仇,道:“大酒鬼,我军军法如此,我亦无法制止他们,这十日在此等你,见他们日日如此,便像禽兽一般,这便如何是好?也不知他们是去哪里抓了这些俘虏?”
觥几仇瞪着眼睛,冷冷看着,不发一语。
这时,又听得一阵杂沓的马蹄声由谷中转角处传过来,随后,一队军士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军官,转过谷中角口,疾驰而来,到了那名百夫长跟前,大声问道:“卫中队长,你昨晚出去打围子,可有收成?传将军令,着你将抢来的两脚羊交付与我,带回营中。”
那名百夫长趋上两步,向那军官谄笑道:“禀报中军官,这一次出去打围子,收成不怎么好,还请您在将军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别责罚小人才好。……”嘻嘻一笑,继续说道:“虽抢得不多,但抢来的两脚羊中,有数十名相貌不差,也年轻,将军见了,说不定会奖励小人一二。”
“几十只两脚羊?也太少了吧,只怕将军发脾气呢。”
那百夫长听得,嘻嘻一笑,故作神秘,转头看了看两边,趋上一步,附在那中军官耳边轻声说道:“长官,我也为您预备着了的呢,正是您老人家喜欢的,那两脚羊还在哺乳期,皮光肉滑,丰美可人,嘿嘿,您老人家今晚可有得乐子了呢,……喏,小人带您老人家看看去。”说着,左手下意识的去胯间摸了一下,嬉笑着,语气之间,神情淫邪,极是下流。
那中军官看了看这名百夫长,哈哈一乐,笑道:“好,算你还有点孝心,在将军面前美言美言,小事一桩,算我的。……走,咱哥儿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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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九章 花不语,水空流(5)
那百夫长叫过一名军士,附耳说了几句。那军士点头喏喏着,转身去栓成一串的女子中,将一名青年女子拉了出来。那女子现下已是上衫尽破,衣不蔽体,怀中尚抱着一个婴儿。她紧紧抱着孩子,惊惧地看着向她走去的这几个军官。婴儿在她怀里哇哇哭叫。
中军官眉头皱了皱,那百夫长在旁看得,向那中军官谄媚一笑,转头对那军士挥了挥手,那军士见了,走至那女子身前,一把抓过女子怀中婴儿,重重摔在地上。婴儿登时口鼻出血,在地上滚了两滚,哭声细弱,渐渐没了声息。那女子吓得呆了,先是一愣,随即嘶声哭着,扑去地上,想要抱起孩儿。这名军士嘻嘻笑着,将这女子一把推开,随手挺过手中长枪,一枪将那婴儿刺在枪头,高高举起来,那婴儿在枪头上,微弱地哭了两声,四肢轻轻摇了摇,便再不动弹,显是不活了。
那女子跌扑于地上,抬眼看着枪头上的孩儿,疯傻了似的,张大了嘴,哭也哭不出声来,喉中只是嘶声着。
旁边众兵士见了,哈哈大笑。
待宰的人群此时皆已解去串连的束缚,跪在横陈的尸体之间。一名瘦弱的青年汉子跪在待行刑的人群中,转头看到那士兵枪尖的婴孩,突然大叫一声,腾的一声站起来,阴冷冷地看着那名军士,双眼赤红,紧咬了牙关,趔趔趄趄的,一步一步走向那名军士。
旁边一名士卒见了,喝骂道:“妈拉个巴子,你想怎地?”抡起弯刀,一刀背重重磕在那青年汉子肩胛上。那汉子身体虽是瘦弱单薄,却于此时似乎全然不觉痛楚,身形晃了几晃,兀自踉踉跄跄向那举枪刺杀婴孩的士兵走去。那身前的军汉见那青年汉子并未倒下,又是一刀,划在那汉子背上,刀锋过处,登时皮肉翻开,鲜血淋漓。那汉子身形晃了一晃,扑前倒下,一会,又再爬起身来,仍是紧紧盯着那名举枪的兵士,突然伸手一把扯开了上身衣衫,挺立身子,仰头高声叫号数声,悲凉凄绝,有若野兽的嗥叫,在山谷中远远回荡开去。
一时之间,身前的军士及那名拿枪的士卒脸上现出些惊惧之色。
那青年汉子号叫数声后,仍是一步一步向那持枪的军汉走去,那军汉有些惧意,不禁向后退了两步,枪头上兀自刺着婴童尸身。
众军士见了,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指着那汉子,骂骂咧咧,嬉笑着。
那汉子到了这军卒身前,猛地向他扑去。这小卒吃惊之下,不及闪避,竟给他一把抱住。那青年汉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瘦弱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强劲的力量,紧紧将那军卒抱住,喉中闷声嘶吼,张口狠狠咬在他颈上。那军卒慌乱间,竟一时不得脱。
这时,那名持刀军卒见了,嘻嘻笑着,骂道:“妈拉个巴子,你他娘的是狗变的么?”纵身前去,挥刀向那汉子疾砍了下来,一刀狠狠砍在背上,刀身没入骨肉。那汉子闷哼一声,登时气绝,口中兀自紧紧咬着身下士卒颈项。这士卒又是惊惧又是气恼,撒了手中长枪,双手抵住这汉子尸身,将他推开,喘了口气,爬起身来,看着这汉子尸身,抬手抹了抹颈项,放在眼下,看了看,满手是血。这小卒气恼已极,不禁骂道:“你他娘的,是恶狗变的,老子让你到阴间做疯狗去!”说罢,从地上抓过长枪,甩落枪
头上的婴孩尸身,挺起长枪,又在那汉子身上连槊了几个血洞。
那扑在地下的女子似已疯傻,扑过来抱着了童尸,不住亲吻,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悲声叫嚷:“我的儿,咱母子也跟你爹一起走。”说罢,站起身来,抱着婴孩,合身扑向那军卒手中正对她的枪头,“噗嗤”一声,枪头透身而过,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流出,身子软软扑倒于地。那军卒惊骇之下,退后一步,一把从这女子尸身上抽出长枪,心中恼恨,骂道:“狗他娘养的,吓了老子一跳,老子再给你开个窟窿。”挺枪又在那女子尸身上刺了一个血洞,兀自不解恨,上前又再尸体上踢了一脚。
那名百夫长见了,转头看看中军官铁青的脸色,神情颇为尴尬,小声道:“长官,您老人家不用担心,等会,您老先选几个姿色最好的,小的着人晚上给您老人家送至您营中,可好?”
那中军官听了,哼了一声,并无言语,脸色稍和。
觥几仇远远看着,虽听不到他二人言语,见了此情此景,心下了然,料想这三人是一家三口,被这队军兵抓来,当作俘虏,以充军功。心想这些北宫仆从军兵真是穷凶极恶的鬼子军,日常出去掳掠,将周边村镇百姓或流民捉了来,肆意凌辱,已了无人性,日日这般公然杀人取乐,连妇女儿童皆不放过,其行径比之最下三滥的贼子更有不如。
这时,便有数名军士去刚才被斩杀的尸身上砍下男人首级,拴在马颈上,或者用长枪枪头刺了血肉模糊的头颅,高高举着,骑在马上,呼喝着,在谷中来回纵马奔驰。那些被抓来的众多青年女子用绳索串成一大串,旁边军士用鞭子抽打着,向谷中转角处赶去,一路皆闻嘤嘤哭泣的哀声。
那名百夫长见尚有数百名掳掠来的男人未及处决,遂对中军官谄媚一笑,道:“我去督促一下,尽快处理掉这些战俘,稍后便来听候大人差遣,请长官大人稍等片刻。”
那中军官抬手摸了摸圆胖的下巴,微微颔首,神态甚是倨傲。
这百夫长向中军官躬身一礼,转身走到那名死去的女子尸身前,抽出腰刀,一刀砍下首级,提在手中,站到众军士前面,高高举起手中那名女子的头颅,大声说道:“各位将士听着,今日凌晨我军去清剿我函谷关周边叛匪,大获全胜,斩得敌军首级七百余,活捉敌军女兵一百余,其中擒拿敌军首领女将一名,现已枭首,此次战役,凡参战将士皆有军功,斩首一级者,赏银一百两,斩首十级者,赏金一百两。众将士速速打扫战场,随我速回关中军营呈报战绩,领受军功。”
“喏!”众军士听了,齐齐呼喝一声,各个手持腰刀,向那群跪在尸身堆中的人众奔去。
听到这里,觥几仇举目向那群跪着的人众瞧去,明亮的日光下,哪有什么敌军,但见那些人众皆穿布衣装束,都是寻常百姓,其中有多名年纪甚老,白发苍然的老者,还有许多衣衫褴楼的十三四岁的少年。不由得怒气填胸,他气愤之极,却忍了忍,不发作,转头看着焰霓裳,脸若寒霜,冷声说道:“小丫头,这就是你大哥所忠心效命的北宫仆从军,对吗?”
焰霓裳见觥几仇脸色严峻,语气严厉,不禁心中酸楚,眼中泪光闪动,甚是委屈,轻声道:“大酒鬼,我以前实不知这北宫仆从军
竟是如此残暴,军纪如此不堪。你待要怎样,我都依你便是,你……你别生气,好么?”
觥几仇见焰霓裳眼中泪花,心中不禁怜惜,遂柔声道:“我不是恼你,生你的气,我是憎恨这些北宫鬼子兵,今日我便开开杀戒,将这伙禽兽不如的东西全都杀掉,为这些百姓讨个公道,你依我吗?”
“嗯,大酒鬼,你说怎样便怎样,我都依你。”
“好,此后,我便与北宫军为敌,你也依我?”
“嗯,依你,以后你……你做什么,我都依你。”焰霓裳说到此处,脸颊飞红,声如蚊蝇,几不可闻。
觥几仇不再说话,在焰霓裳肩头轻轻拍了拍,心中悲愤莫可抑制,将手中酒葫芦举起来,喝了一大口,脸色冷凝,道:“我去去一会,片刻即回。”说话之间,将手中酒葫芦晃一晃,变作斗大,便如一个铜锤,向那队北宫鬼子军兵大喝一声,道:“住手!”迎上前去,将酒葫芦向那名百夫长重重掷去。
那百夫长正自神采飞扬的欣赏着手下军兵的杀戮,霎时间,不曾料到有重物袭来,不及躲闪,“轰”的一声,登时被飞至的酒葫芦砸中,倒撞出去老远,倒在地上,胸前肋骨齐断,口中狂喷一口老血,想要站起身来,挣扎了几下,软软的瘫在地上,就此不动。
那中军官见了,事变突起,心下悚然,但他毕竟常年混迹于军中,立时惊觉,便要翻身上马,意图尽速逃离。蓦地里,似觉后颈上已被一只如铁钳一般的手指抓着,向后扯去,然后,被重重摔倒于地。惊骇中,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衣衫褴楼的长身汉子已是将自己踏在足下,胡子拉碴的脸上,杀气冷凝,眼光如冰,正自冷冷看着自己,不禁心中惧意大生,口中讷讷着,竟不能言。
这一起一落,有如兔起鹘落,众兵丁眼见一道黄光闪过,谷中尘沙飞扬之间,自家军中领兵长官便一死一擒,不由皆是停了杀戮,呆呆向觥几仇落足处看去。
觥几仇足踏鬼子军官胸腹之间,手拿青铜葫芦,低头看了看足下这名肥头大耳的中军官,冷冷一笑,举起葫芦,猛地喝了一大口,心中块垒重重,悲愤莫名,忍不住仰头纵声狂啸,便如狼嚎。不待这中军官发言,足下用力,只听嚎叫声中,“咔嚓嚓”一连串闷响,那名鬼子中军官已是给踩得屎屁尿流,口鼻血出,闷声嘶吼一声,痛得头颅左右摇了摇,当即毙命于觥几仇足下。
觥几仇须臾间连毙鬼子军两名军官,抬眼看着山谷中逐渐反应过来的这一百余名鬼子军兵,阴冷冷的说道:“今日,你们都不用走了。来吧,你们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说罢,更不多想,飞身跃出,挥动手中酒葫芦,一个个挨着那些北宫鬼子兵头上砸去。
那些军兵见突然之间冒出一个敌手,一击必杀,均是怔得一怔,立即反应过来,余下**十名军汉皆是齐发一声喊,鼓噪着,个个挺了手中兵器,向觥几仇围攻过来。
觥几仇打得兴发,迎着围攻而来的军汉,手脚齐动,酒葫芦拿在手中,如一柄斗大铜锤,连连照着迎上来的士卒头顶砸落。将近前军汉个个头颅砸得血肉模糊,连他们递来的兵器皆是砸得或飞出,或断折,或弯曲,“叮叮当当”,“咔嚓砰砰”,响了一阵,便即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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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零章 花不语,水空流(6)
觥几仇一口气杀尽近前五六十名北宫鬼子兵,在鬼子军兵之间,踏着八卦双鱼步,滑步移动之际,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想及当年他年少时,躲于暗处所见的自家首阳山上,众多山民跪在首阳宫外广场上被惨苦的杀戮,所曾听过的那一声临死时的惨呼声,犹在耳际,不禁悲愤交加,仰头纵声长啸,声震山谷。
余下的鬼子军兵见他如此神威,都看得呆了。
焰霓裳看着嗜血中的觥几仇双目赤红,杀意满布,知他心中怒忿难以自抑,心下不禁又是心疼,又是爱惜,诸般滋味涌上心头,眼中泪光莹莹,眼睫闪动之下,不禁流下泪水。
她举目看着余下的鬼子士卒,各个手持了兵器,尚在觥几仇周围呼喝鼓噪,涌上攻击,遂轻轻抬手将脸上泪水擦净,沉吟良久,慢慢抽出腰间冰火柳叶刀,脸若寒霜,额间那枚火状血印渐渐显露出来,血色如火,抬手将脸颊上的白色秀发撩至耳后,回头对属下众随从说道:“北宫军兵滥杀无辜,酷虐无道,人人得而诛之,我今日便随我家大酒鬼去了,不再回北宫慕容绍军营,你等愿随我去的,自是我姐妹,不愿跟随的,回军营也好,回老家也罢,由得你们自行决定。”语气冷如冰冻。
这百名女子随从皆是来自焰家老家青要山上的鸟类属民,个个家族中人皆是跟随焰家修习道术仙法的弟子,自是忠诚于焰家,此时见主家小姐离开北宫军的心意已决,遂齐声说道:“我等深受焰家授业之恩,自当追随二小姐,永不背离。”
“好,姐妹们,咱们以后便同生共死,随我家大酒鬼与北宫鬼子军为敌,誓灭鬼子!”
“与北宫鬼子军为敌,誓灭鬼子!”众女子这数日来,多见北宫军兵酷虐无道,早是愤恨难平,于此时均是抽出腰间佩刀,齐声说道。
“跟我杀!”焰霓裳手挥冰火柳叶刀,一步跃至觥几仇身前,迎着余下的鬼子军卒,挥刀便斩。众女亦是手挥佩刀,杀入战团。
余下鬼子军见这名在此十日的巡查官突然反身为敌,带领随从杀入,不禁战心尽失,齐齐发一声喊,顺着谷中道路,便要向函谷关方向逃去。
焰霓裳眼中杀意冷凝如冰,刀锋之下,道道冰火击出,当先而进,带着随从众女,杀奔这群余下的鬼子兵丁。这些鬼子兵丁岂是焰霓裳等人的敌手,不一会,余下鬼子兵丁尽皆屠灭殆尽。
觥几仇平时虽看去疏朗不羁,有时还有些吊儿郎当,但实为一赤子,心中满布块垒,此时站在谷中,晨间的凉风拂过,谷中充溢着浓浓的血腥味,他心头打了一个激灵,举目向谷中横陈的尸堆间看去,一些被掳掠来的人们兀自跪着,似已失去求生的意志,一些人站起来,愣愣的看着他们,不知接下来又会遇到怎样的结果,而更多的是,今晨被俘虏而来的人众中,多半已是身首分离。
他早年间所见到的大不幸之事,又在脑海中闪现,胸中烦闷,一时急火攻心,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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