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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红楼之旧园新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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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低头不语，弦音知道自家姑娘心思，便道：“姑太太不知道，那府上实在乱些。好在姑娘如今有嬷嬷护着，又单独住着一个院子，不然还不知如何磋磨呢，什么阿猫阿狗的人物儿也来混闹。”韩林氏看她一眼，又对黛玉道：“你如今不同往日，你父亲可是升了从一品的官呢。虽说是虚职，也强出那起子人一条街去。你只管由着自己性子就是，那府里必然无人敢说话的。”
韩林氏来京这些日子，早看明白了贾家人品行，当日敢那样磋磨黛玉，不就是看着她父远母亡，无人撑腰么？现今她父亲高升，又有自己这个姑母近前守着，他们自然要做些亲近样子，好为自家那蛋铺路呢。想着贾老夫人时不时透出什么两个玉儿一道儿长大，最是知心的话，忍不住冷哼一声，也不瞧瞧自家这个白身，配不配得起一品大员家的千金呢。
黛玉并不知姑母心中所想，然也能明白自己今不比昔，故此只是烦闷了会子，待到贾府派人来时，仍旧收拾好了辞别姑母往贾府去了。贾母好些日子不见黛玉，一见她便揽进怀里笑道：“我的玉儿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把我想坏了。”黛玉温顺偎进贾母怀里，美目一扫，却发现只有大舅母二舅母并着几个大丫头在，三春宝玉宝钗湘云通不见踪影，便也笑道：“老祖宗想我，我也想着老祖宗呢。怎么今日姐妹们倒不在老祖宗跟前热闹？”
贾母笑道：“才在这里顽了会子，我教她们回去了。”又道：“玉儿，我听你姑母说，前些日子你去忠顺王府小郡主办的诗会，顽得可好？”黛玉道：“郡主办的又好顽又新鲜，极有意思呢。”贾母便道：“当年我小得时候，也是来往的手帕交极多，今天你做诗会，明天我办花会，最是热闹不过，正是你们小姑娘顽的花样。只是玉儿，郡主请了你，你也该回请才是，不如找个日子，你也请了郡主来咱们家里赏花可好？有什么要用要顽的，只管找你两个舅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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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春风十里双凤求凰 李代桃僵智星解惑（叁）
且说贾母告诉黛玉正该回请郡主才是，又说有什么要打点的只找邢王二夫人便是，原是心里打了小算盘的。原来前些日子北静王太妃设宴，请了贾母在内的许多夫人贵女去。只说与贾母自来感情好些，单单请了她说话。贾母人老成精，早猜出北静王太妃是有话要说的。
果然才入了座，北静王太妃便叹道：“老太君，也就是咱们两个能说句知心的话了。你瞧着，这外面的姑娘，可有能配得上成哥儿的？”这成哥儿便是北静王乳名了。贾母略一想，便道：“不瞒太妃娘娘，我瞧着都是好的，只是不知道王爷爱着哪一样的呢？”北静王太妃叹息一声才道：“他这个性子，古怪的紧，以前还好，有我的面子在，多少还肯应酬得。如今倒越发牛心左性，任凭是什么姑娘，他都不肯点头。”贾母寻思片刻，忽然道：“依着太妃娘娘所言，王爷该当是心中有人了罢。”北静王太妃一愣，却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来，大喜道：“真如老太君所说，我才有脸面地下去见老王爷去。这些日子恍惚是听他身边伺候的人说过，什么姑娘的，我必要好生问了。”
北静王太妃行动极快，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又请了贾母来，这一次喜笑颜开道：“果然老太君是最懂人心思的，成哥儿这孩子，是心里有人了得。”贾母也笑道：“这果然是好事，老身恭喜太妃娘娘了。”北静王太妃笑着道：“只是这事情，还是要老太君玉成方好。”
贾母心中便是一愣，想着自家儿几个女孩儿，竟不知是谁有这天大的福分，得了北静王爷青眼，因此便道：“太妃娘娘说得老身糊涂，老身哪有这样大面子。”北静王太妃越发笑得高兴，只道：“非得老太君，别人必不能做成此事的。成哥儿想着的，是老太君的嫡亲外孙女儿，林黛玉林姑娘，心心念念的要迎她做正妃呢。”
贾母恍如被天上馅饼砸中，一面狂喜，一面心伤。狂喜的是北静王看上自家外孙女儿，今后说不出的荣华招手即来心伤的是，黛玉嫁了王府，宝玉便少了一个得力岳家，一时却找不着更好得了。
北静王太妃絮絮的又说了许多北静王如何倾心的话，最后才道：“日前忠顺王府小郡主办了诗会，她母亲也请了我去松散，亲见过老太君的这位外孙女儿，果然是极好的，也是我成哥儿的福气呢。”
贾母一心重视权贵的，也说了几句话奉承得北静王太妃甚是高兴，回来便叫贾政亲自写了书信与林如海谈婚娶之事。这厢又想着宝玉娶不得黛玉，就尚了郡主也是好的，虽然忠顺王府荒唐的多，然那郡主和玉儿却是交往好的，焉知不能入了宝玉的眼呢？越想越觉得此举甚妙，方有要黛玉回请一事。
黛玉嫣然一笑：“外祖母说的甚是，我明儿就着手准备了，等收拾妥当，便下帖子请了她们来。”贾母笑着点头称是。
用过了饭，黛玉带了丫头等人自回院子，大房二房虽调了住处，然黛玉的院子却是始终未变的。收拾东西的时候，于嬷嬷便道：“姑娘要请了郡主来，可要提前半月就下帖子的，须得好生盘算。”黛玉便笑道：“嬷嬷多虑，依着我，是不打算请郡主来的。”于嬷嬷抬头来看，黛玉又道：“外祖母这里，实在忙乱些，如何好教郡主来呢。真若有心，不如等父亲入京后名正言顺的再说回请，嬷嬷说可是？”
于嬷嬷听了这话，方点头道：“原来姑娘早有计较，果然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想来郡主知道姑娘现今境况，只等着姑娘父女团圆的时候再来，更好一些。”
这于嬷嬷是忠顺王妃身边极可靠的人，她来黛玉身边也不过是忠顺王妃看着韩家面子帮忙罢了，因此上倒自由的很。只是这些日子回府，王妃倒是隐隐提了两句世子选妃的话，又嘱咐她也好生看着黛玉些。于嬷嬷自思，虽说有什么丧母长女五不娶的条则，然而也是怕新嫁妇无人教导失了规矩，如黛玉这样，母亲虽然去了，仍旧有体面的外祖母、姑母甚至是王妃身边用的嬷嬷来教导，谁敢在教养上挑刺呢？因此教导亦更加用心，这是后话。
且说江南林如海处，先后收到妹夫韩奇并着岳家贾府的家书。韩奇信上问了几句公事安好的话，便又说了忠顺王隐约提着，侄女儿年纪不婚嫁之事该当注意着些岳家贾府上的书信，却是开门见山，贾母告知自己，预备为黛玉说一门好亲，正是北静王府上，若得了允诺，当求圣人赐婚为北静王妃。
林如海看着这两封信，尤其是岳家那封，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中，头晕眼胀，半晌才缓过来。心知岳家自然是没这份能耐搭上北静王府的，必然是王府处透漏了什么消息，才引得贾家自己贴了上去。恨恨将信团做一团扔掉，复又拿起韩奇书信细看。难道忠顺王爷提点之事，便是说北静王欲求娶黛玉之事？
林如海宦海臣服数载，早不愿意自家女儿再受这等磋磨，什么皇宫王府，难道是个好出去不成？一个两个削减了脑袋只要进去，况如今政局不稳，更不宜打算。他早盘算着，等着为圣人理好江南盐政，自家便回京陪着女儿，好生为她寻个清贵人家成亲生子，也算对得起敏儿泉下之灵。不想，他这里还不曾退身，就早有人打上玉儿的主意了。林如海将书信拍在桌上，冷哼一声，想从玉儿入手，也得看圣人肯不肯呢。
次日起来，斟酌许久，先给妹夫韩奇回了书信，谢他提点，只说自己早有打算，又说了岳家打算，请他代为好生好看玉儿。又思量再三，亲笔写了奏折，朱漆封好，着人送往京城。他本是盐政御史，遇事自有专奏之权，直达天听，余者皆不可见。至于岳家书信，林如海便直接写着，玉儿婚嫁不由自家，将来只怕圣人自有安排，不可擅动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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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春风十里双凤求凰 李代桃僵智星解惑（肆）
且说林如海往京城送了信密折，圣人得了密折的时候，沈老先生等人已然启程往扬州去了。算算日子，正该到中途。圣人将忠顺王召进宫中，笑道：“朕瞧着此次是不该派明檀去的，若然林如海一时想不开，又瞧见明檀人物好些，把他相成了女婿，可怎么好？”
忠顺王不知圣人这话从何而来，便笑道：“皇兄为何如此说？明檀是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他母妃如今日日不闲，只这消息怎么也到不了林如海处罢。”
圣人笑着将林如海密折拿给他瞧，忠顺王一见盐政林如海五字，便扔下摆手道：“皇兄饶了我罢，我是再看不懂这个人说话的。不如皇兄告诉我得好。”
圣人笑道：“他竟成了可怕得了，你不知道，他怕着的还多呢。”说着便将林如海折中所说讲与忠顺王听。忠顺王听完方道：“这果然是条妙计，既能得了人家极好的闺女，又能得了岳家支撑，还能得上许多油水银子，果然世荣脑筋是足够用的。”忽然又道：“怪不得他闹着要让亲近皇室宗亲去查盐政，这是要做了套子逼着我们钻呢。”
圣人点头道：“这林如海也果然聪明，自从说要为朕尽忠，便真得事无遗漏，尽入朕之掌握呢。这等人，实在难得。”忠顺王许是初见林如海便得了个下马威，始终不待见他，闻言便道：“皇兄别忙着夸他，咱们眼下可怎么做呢？”圣人便收了笑，只道：“世荣不是着急娶妃么？朕算来也是他堂兄，正该替他多想想才是呢。至于这位林姑娘，你有空教你府上王妃多请了去坐坐罢。”忠顺王便知圣人打算，恭敬应了，自回去安排。心里想着明檀此去，难不成真是冥冥中应在这林姑娘身上？想着林黛玉家世，又想着自家世子娶妻如此，倒果真比世家大族更好些的。
忠顺王世子扮成童随着沈老先生同往扬州，路上尚有自家孙子沈琰并假装成忠顺王世子的韩承泽跟着。韩承泽此时心情极差，好好的突然掉了一份皇差下来，且是与忠顺王世子一道儿，简直是倒霉透顶的。偏偏忠顺王世子还不肯放他清闲，一日里总有四五次来他舱房，美其名曰探看探看。
韩承泽僵着脸，默念了好几声佛，才道：“世子不必惦记，我真的无事了。”明檀却道：“还说无事呢。你那时候到我府里去，可不是这么一副木头样子。如今都不活泛了，怎么没事？”
还不是因为你在！韩承泽恶狠狠的腹诽一句，努力适应了一下，脸上便堆出笑来：“我不过是有点累了。先生带我出来办差，每日里也不闲着，只是功课不停，我有些吃不消罢了。想来到了扬州自然就好了。”
正说着，沈琰掀了帘子进来，看见明檀在，便拍手笑道：“果然我是神机妙算的，你必然在这儿。”又对韩承泽道：“泽哥儿，爷爷又想出好题目来，让你去呢。”
韩承泽恍如得了大赦，立时整整衣服便道：“我先去了，世子和沈大哥自便罢。”说着便快步出去。明檀看看他离去背影，又看看沈琰，方道：“我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难得我有心照顾别人，怎么看着他倒像不情愿的样子。”沈琰是早瞧出端倪的，暗地里揪着韩承泽，各种威逼利诱方问出实情来，只笑得肠子险些断了。心中只想，往日里只看你如何下套蒙人，今日里也遇着劫了！因此并不明说，只装着郑重样子承诺必会帮他回避世子，因此这才有他时常的“英雄救美”。
此时听见明檀说话，沈琰笑了笑便道：“我看，是你吓到他了罢。你和他与我不同，这么无缘无故得上赶着殷勤，换了谁能不怀疑的？何况他本就是个心思重的。你身份又不同些，以后不必如此，咱们倒都自在了。”明檀想想果真如此，遂一笑道：“也是这小子可人疼些，我都忘了原是为了妹妹赔礼的了。算了，就听你的，咱们日常相处也就是了。”
明檀心意一变，韩承泽就觉得清静许多，他心中高兴，却仍不曾放松警惕，只怕一不小心就赔了自己进去。直到下船踏上扬州界面，方觉得踏实许多。扬州巡抚赵栋带了扬州一众官员岸边迎驾，看见沈老先生一行人下船，又瞧见三位年轻人打扮各不相同，最小的那个一身贡上的鹅黄鹤羽纱外衫，内穿着嫩绿孔雀罗织金长袍，头上尚戴着一顶翡翠宝络小冠，比之旁人尊贵许多，料想着必是忠顺亲王世子。因此见过沈老先生之后，便向着韩承泽行礼跪迎。
韩承泽见机极快，略缓了缓便道：“免礼。本世子此来，不过是皇伯父命我与沈先生多学着些罢了。你等只照常即可，不必因着本世子多生枝节。”这扬州巡抚赵栋原是试探来的，一个小小孩童，就算是世子，也想着不过吃喝玩乐罢了。不想这世子年纪虽小，说话却是极有条理，想着果然亲王世子不同一般，不由收了几分小觑之心，恭敬应着，便请了沈先生一干人到自家府衙暂歇，又设宴款待。
沈老先生致仕之后，在扬州住过许多时日，因此并不陌生。只没想到韩承泽这假装的忠顺王世子也装得极好，席间许多大人行礼敬酒，他都能一一应对且不**份，让沈老先生放心不少，想着到底是自己看中的学生，不由更捻着胡子得意起来。
宴席散了，巡抚赵栋原是想留了沈老先生在自家府衙的，奈何沈老先生执意不肯，只好作罢。便又殷勤的亲送了沈老先生等人入驿馆歇息。几人各回了屋子收拾，便又回到沈老先生屋子中来。
韩承泽一见明檀进来，便先起身行礼道：“今日多有冒犯世子，还请世子恕罪。”明檀抬手便想去摸他头，突然想起沈琰说话，半路上只好改去扶他肩膀，拍了一下才又笑道：“难为你这么小年纪，这假世子倒是装得极好，并没丢了本世子的面子。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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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春风十里双凤求凰 李代桃僵智星解惑（伍）
且说明檀夸奖韩承泽，沈老先生今日也是极满意的，只是不便当面夸着，便道：“今日只是初来，圣人吩咐的事情通还未做，倒不可自满。泽哥儿休憩的时候，可有什么人来见么？”
原来今日宴后，巡抚赵栋怕着这老得老小得小不胜酒力，安排了院子都略歇了片刻才送来驿馆的。韩承泽侧头想想，便道：“并没有什么人来求见我，只是有一件事奇怪的很。”
沈老先生便道：“何事？你且说来听听。”韩承泽应了一声，便道：“我住的那屋子收拾得甚好，只是精致华丽得无以言表，又淡淡有脂粉香气，倒像女儿家闺房一般。”话未说完，明檀便先就笑了，看着他道：“想来是你生得好，这赵栋把你当成女孩儿来待了。”
这本是个顽笑，可韩承泽本就对他有疑心病，听了这话更觉得不好，脸上立时带上色来。沈老先生哼了一声，明檀方觉不好，忙低头不敢插话。沈老先生才道：“泽哥儿，你继续说。”
韩承泽恨恨心里骂了明檀一句，缓缓精神才继续道：“把我放在这屋子里，倒还在其次，左右是精致些罢了。偏偏我歇在那里片刻，闻着那屋子里面焚的香极怪，并不是我们惯用的日常熏香，闻之心神欲醉，颇有飘飘欲仙之感。”
明檀因着上回插话，这次并不敢冒然接茬，看了沈老先生一眼，才对韩承泽道：“你是说，赵栋在你屋子里点得熏香有问题不成？”沈老先生沉吟片刻，才摇头道：“此事不合常理，我们才来，什么都没摸清，何必做这样露痕迹的事情？”
韩承泽也道：“先生，那香味虽不同往常，然我却好像似曾相识。想了许久，如今才想起来，先生可还记得我曾说过，在神武将军府上见过北静王爷之事？那时北静王说与我初见，无可相赠，给了我一串大师开光过的莲花香珠。那香珠香味极其奇特，倒与今天屋子里闻见的那香味如出一辙。”
北静王赠的香珠，香味奇特，但却和巡抚赵栋家的熏香气味相似？几人都未说话，韩承泽自己又道：“单凭这香味，要断出什么实在牵强。我想着，倒不如将计就计，先生瞧着如何？”沈老先生捻须摇头道：“这样太过冒险。圣人虽教我们查防，然你们几个性命才是要紧，不可有什么闪失。依我来看，你舅舅对这里最熟悉不过，该有些了解才是。不妨明日我们就传了他来，名正言顺问一问他。”韩承泽一想，果然再没人比林如海更合适了，又不必自己出头，不由暗赞先生果然是个老狐狸，处事周密。
次日林如海便得了传召，好生收拾了便去驿馆拜见沈老先生。林如海恭敬行礼方坐下，便听得沈老先生道：“一别许久不见，林大人可还记得老夫？”
林如海一听这话，甚觉讶异，抬头细看，却并不曾认识，只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眼熟罢了。因此道：“下官记性极差，实在想不起何时见过大人。”沈老先生呵呵一笑，便道：“大人不记得老夫，不知道可还只记得长汀渡口的女儿红？”见林如海懵懂，又道：“可惜当时老夫怎么劝，林大人只是坚执己见，不肯尝一尝啊。”
沈老先生如此一说，林如海立时想起当日对他评头论足的那位老者，细细一看，果然正是。忙起身再行礼道：“不知是老先生教导与我，当日不敬，请先生莫怪。”沈老先生乃是帝师，即便如今致仕，也仍是圣人心腹，因此对林如海这礼也是坦然受了，才道：“老夫当日见林大人，便知林大人是那等极有主见之人，自然眼明心亮，果然后来证实如此。”
林如海道：“先生谬赞。如海能为圣人尽忠，尚得了先生大力举荐，如海这里谢过先生。”沈老先生笑道：“言谢便太重了，老夫也是为圣人尽忠举荐的。今日请了大人来，尚有要事想问，忠顺亲王世子已在书房，请大人随老夫移步罢。”
林如海忙忙应着，跟着沈老先生同入书房。一进门见着两个陌生公子，都穿着极简单的杭绸外衫，又都相貌清俊，正想着哪个才是忠顺亲王世子，错眼又看见韩承泽一身华服坐在后面，倒先吃了一惊，忙道：“泽哥儿怎么在这儿？”韩承泽笑嘻嘻下来，一边行礼喊舅舅，一边又道：“舅舅可不要喊错了，如今我才是忠顺亲王世子，正有事情要问舅舅呢。”
林如海是何等灵透，马上便明白过来，忍不住笑道：“果然你最是个精灵古怪的，仔细王爷怪罪于你。”他这话只是顽笑，想来此事必然有圣人首尾，况沈老先生也不会由着韩承泽胡来的。果然韩承泽笑道：“舅舅不必替我担心，正经的世子都在呢，只夸我装得好，不曾丢了他面子。”说着便朝着明檀一指。
林如海便知这才是真正的忠顺王世子，忙拜见过。明檀受了礼，便道：“林大人不必客气，我等奉皇命来此，如今正遇到些事，特意来请教林大人的。”林如海忙道不敢，因又问何事，韩承泽便将自己所遇细细说与林如海知道。
林如海听完这话，皱眉想了半晌才对沈老先生道：“不瞒先生，这巡抚赵栋下官是经常打交道的，平常也并不觉得如何，然这人最是个本分小心的，就算有些干系，也绝不该平白露出这样大破绽来。”
沈琰却道：“林大人日常与这赵栋是极相熟的，所言也固然有理，然我却想，兵不厌诈，许是这赵栋正要这样来迷惑我们也说不准呢。”几人一想，果然也有些道理，一时犹疑不定。韩承泽见如此，便道：“先生与舅舅不必多虑，反正除了我之外，并没有别人知道这香尚有这样渊源在的。不如仍旧由我出头，只做喜欢，问他这香何处来的，且听听可有破绽不曾。”众人别无他法，只好勉强让他一试，又听林如海说了许多这江南事务，心下各自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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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春风十里双凤求凰 李代桃僵智星解惑（陆）
且说众人教韩承泽勉力一试，果然第二日这赵栋来驿馆请安，韩承泽说了几句话便指了一事请了沈老先生离开，又对赵栋笑道：“本世子是头一次来扬州的，果然我朝地大物博，许多顽意都是京中没见过的，着实让本世子大开眼界。”
赵栋对这个小世子是颇有几分看不透的，因此并不敢冒然凑趣，只笑道：“世子看着些什么稀奇顽意儿？若有喜欢的，下官便替世子找来，一并带回京中就是。”
韩承泽摆手笑道：“那可不好，本世子出来时，父王都是嘱咐了的。只是本世子实在是有一件事极好奇。”看着赵栋抬头来看，韩承泽方道：“昨天在大人府上小憩片刻，那屋子设计果然精致，又有一种奇特甜香，让人心旷神怡。不怕教大人知道，王府也罢，皇宫也好，本世子从未用过这样奇特的熏香，实在让本世子念念不忘。”
韩承泽说到这里便停下来，满脸神往，似是又闻到那袅袅奇香。赵栋听他这样说，忙笑道：“若说别的，下官还不敢说嘴。若是这香，世子却是问对人了。好教世子知道，我夫人娘家，原有一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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