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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偷天-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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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人们只知道这词的作者是“三步成诗步执道”,却不知这位“天姥才子”就是越州城里,投醪河边的说书人。

    走在返回南城的路,步安接过装满了铜钱的沉甸甸的布袋子,和素素相视而笑。他身青衫脏兮兮的,嘴唇因为讲了半天故事而变得干燥泛白,拎着钱袋子傻乐的样子,有些人穷志短,丝毫没有三步成诗的气概与潇洒。

    然而穷归穷,累归累,志短归志短,这一人一猫的主仆二人,此刻却笑得开开心心,一边还商讨着今夜回去之后,要买些什么酒菜来庆祝一番。

    ……

    ……

    “你说他这是在修行?”

    仓桥街不起眼的宅子里,卫家小姐坐在花梨木圈椅,眉头紧紧皱着。她今天的心情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浮在胸口,忽忽下,这种感觉可不常有。

    今天遇的这个书生,竟然是祝家二少爷的小师弟。一个普普通通的儒门书生,怎么可能一眼识破她的身份?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越州同知何殷升微微弯着腰,吸了一口气道:“我记得少主临走之前,确实是说,他这小师弟要在越州城里修行。”

    卫家小姐“啪”的一声拍在一旁的雕花月牙桌,把这破为名贵的檀木桌子拍得几乎散架,也把何殷升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还说了什么?”

    何殷升垂着头,只差把脑袋折到了胸口,赶紧答道:“少主还说他这小师弟深不可测,连……连少主都看不透他。”

    “哦?”卫家小姐脸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大概是觉得祝家少爷和这书生朝夕相处都看不透他,自己这一回就没有输得太过难堪,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踱了几步,接着扭头问道:“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何殷升如实回答:“这倒不曾说过。”

    卫家小姐斜眼打量着何殷升,又看了看一帮负手而立的彭姓妇人,用考教般的语气问道:“你们说说,他跑去大街讲故事,中间有什么深意?”

    彭大姐粗声粗气地答道:“老奴看不出来。”

    卫家小姐的眼神便落在了何殷升脸。

    这越州同知毕竟混迹官场,应变能力够强,立即道:“小姐,这深意大约就在故事里头。看似讲的妖魔鬼怪,细想想却句句惊心。”

    卫家小姐显然被勾起了兴趣,抬眉道:“说来听听!”

    何殷升赶紧整理思路,缓缓道:“您看这故事里的玉皇大帝,分明没什么本事,却能号令众神仙而那些神仙一个个看着忠心耿耿,背地里却都心怀鬼胎……这哪里还是故事,分明就是当今朝廷嘛。”

    卫家小姐哈哈一笑道:“原来人皇朝廷,也是这般荒淫吗?”接着又问:“还有呢!这孙猴子又是什么意思?”

    何殷升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孙猴子天不怕地不怕,管他龙宫还是天庭,都被他搅得鸡犬不宁,要说不是他心中的抱负,我是不信的。”

    卫家小姐皱眉思索片刻,沉吟道:“他这故事里头的龙宫可就在东海哦……”

    何殷升听得一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暗乎一声不好,自己这么生拉硬扯,好像要弄巧成拙。

    彭姓妇人也听出了自家小姐的意思,面无表情地说道:“小姐,我这就去杀了这书生!”

    卫家小姐冷冷地看了金鹏鸟一眼,突然笑道:“你这畜生动不动喊打喊杀,和他故事里,龙王手下的虾兵蟹将有什么不同?!”又自顾自满意地点头,轻声道:“好……好一个心中抱负。能遇这个妙人,这趟还真没有白来。”
………………………………

第三十七章 强抢民女最要紧

    卫家小姐越想越觉得有趣,挥手命令道:“金鹏鸟!从明日起,找寻老祖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另有正事!”

    金鹏鸟化作的中年妇人猜到小姐所说的正事,必是要去街上听戏,一边低声称“是”,一边瞪了何殷升一眼,怪他多嘴。

    她心中有些不忿,想给这耗子精挑挑刺,低声道:“阴生,你不是在越州当官嘛,怎么不坐公堂,跑去听说书?”

    卫家小姐觉得她问得有理,也朝何殷升看来。

    何殷升赔笑道:“这都是我家少主吩咐的少主说他这小师弟在越州修行时,让我看着学着,说不管学到多少都是我的造化。”

    金鹏鸟可不相信这些鬼话。她觉得这小书生故事讲得还算有点意思,可非要说里头有什么深意,就有点牵强附会,多半是这耗子精在胡扯。

    而卫家小姐的观感却完全不同。她今天被那书生信手拈来的一卦彻底镇住了,直到现在都没弄清,他究竟是算卦算出来的,还是因为眼力极高。

    这种看不透、摸不清的感觉,在听到祝家少爷对这书生的评价后,仿佛得到了印证,变得更加切实无误。更何况,寻常修行者可没有降服妖宠的能耐。

    她这时又想起书生临走前唱的那首怪歌,“杀你个魂也丢来魄也落,神也发抖,鬼也哆嗦”

    这歌词豪迈得令她汗毛竖立,觉得自己以往所为,看似嚣张跋扈,可和这书生一比,分明还差了几层境界。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志同道合之人,她心里痒痒的,觉得非要做些什么,好跟这人消除误会,好好结交一番。

    可是以往只有别人来巴结她,她还从没有试过主动去和人结交,正有些束手无策时,突然想起那书生临行前曾眼巴巴地看着一个抱琴女人。

    卫家小姐脸上闪过一丝大约意味着“我懂了”的笑容,问道:“耗子精!你对越州地面熟悉!知不知道今日从街上走过的那个抱琴女人是谁?”

    何殷升有些莫名其妙,愣了愣才意识到对方问的是什么,赶紧道:“是个音律大行家,人称晴山先生,在越地修行圈子里颇有名气。”

    卫家小姐乐道:“那你肯定知道她住在哪里咯?”

    何殷升为难道:“这我倒不清楚”他说到这里,瞥见卫小姐的脸色沉了下来,立刻改口道:“但不难打听!我明日就去问来!”

    卫家小姐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一抬腿就把何殷升踹倒在地,喝道:“等什么明日?!现在就去!”

    又朝金鹏鸟道:“你也跟着一起去!把这女人给我捉来!注意别伤着她!弄坏了就送不出去了不行!你们这些畜生毛手毛脚的,我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何殷升狼狈至极地刨着地面爬起来,又被金鹏鸟化作的中年妇人一把提在了手里,这时他已经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明知道这小祖宗要来越州,早就该有多远就躲多远!

    投醪河远离闹市的地方,沿岸而建,一间的幽静清雅的小院子里,人称晴山先生的女子正扶着额头,就着星光研究一本古谱。

    屋檐下的阴影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姐,三更天了。”

    晴山细声细语地说道:“影伯你先休息吧,我再读一会儿就好。”

    站在阴影里的老者返身进屋,点了一盏油灯,走过来放在晴山面前的古旧木桌上。

    晴山看着书页亮起来,侧头朝老人莞尔一笑,说了一声:“谢谢影伯。”又重新埋头到书堆里去,纤如葱白的手指沿着曲谱上的符号一个个划过去。

    被她喊作“影伯”的老人面无表情地又走回阴影里,仿佛只有待在那里,才觉得舒坦。

    初夏的晚风轻轻吹拂着院子里的柳树,晴山面前斑驳木桌上的油灯火苗,却直直地竖立着,纹丝不动。幽暗的火光给青草石径、池塘柳树全都染上了一层微弱的暖色,小小的院落静谧而恬淡,一如这读谱女子的气质。

    “今日在玲珑坊外见到一个说书人,评弹唱得很奇怪,明明不在调上,听着却并不特别突兀”

    晴山自顾自说着,也像在解释给影伯听:“我看他横抱琵琶,似是早已失传的古法弹奏,可唱得又钟不钟,吕不吕,和这古谱上的十二律殊为不同,委实奇怪。”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着屋檐下的阴影,道:“影伯,你以前见过古法弹奏的琵琶吗?”

    稍稍隔了一会儿,阴影里才传来老人的声音,并不是回答晴山的疑问,而是轻声提醒:“小姐,有人来。”

    话音未落,院门就被嘎吱一声推开,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晴山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晴山合拢书页,将桌上的古琴拉到面前,慢条斯理地说道:“夜深露重,客人若没什么要紧事,还是明日再来吧。”她听到女孩子的声音,只当她也是慕名来求学的。

    然而,门口的女孩儿却哈哈大笑道:“有什么事比强抢民女更要紧呢!”她正说着,身边就窜出一道黑影,朝院落深处,屋檐下的阴影里扑去。

    这女孩儿自然就是卫家小姐,而她身边窜出的黑影跃在空中就开始化形,双臂伸展挥动的瞬间,金色的羽毛沿着肩膀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气势极为磅礴,空气中顿时响起扑扇羽翼的沉闷声响。

    紧接着有急如骤雨的琴声响起,只见晴山双手飞舞,幻影般撩拨古琴琴弦,琴声仿佛是在催动军队前行,又像是两军轰然交接时发出的刀剑声音。

    气氛猛的肃杀起来,刚刚还静谧悠然的院落,突然间影影绰绰,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军队踏马而来!

    这妙到巅毫却又气势如虹的战歌,哪怕遇上儒门大儒、道家羽士、佛宗禅师这样第三重境界的修行者,也能对付个旗鼓相当,可惜今夜闯进这院子来的,不是寻常修行者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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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有朋友看上你

    彭姓妇人刚被琴声掀起的威势阻住前行去路,立即双足点地,身体微微弓起后仰,身体两侧,与体型相比显得夸张到荒谬的金色翅膀“轰”的一声向前扑扇!

    整间院子赫然刮起狂飙飓风,不但将战意正浓的肃杀琴声彻底盖住,更将小半间木屋都掀飞出去。

    就在这时,彭姓妇人的肩膀突然搭上一只洁白如玉的小手,“砰”的一声将她撅翻在地,接着又有一只脚踏在翅膀根上,踩得她丝毫不敢动弹。

    “让你小心点!别弄坏了人!你傻的吗?!听不懂的吗?!”出手干预的,就是卫家小姐。

    彭姓妇人神情痛苦,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何殷升看在眼里,有种幸灾乐祸与兔死狐悲交杂的奇妙心情。

    卫家小姐脚踩着金色翅膀,气势嚣张地昂着头,鼻孔看人般上下打量晴山,咂了咂嘴道:“呐!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有个朋友,对你有点意思。你这就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晴山脸上仍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淡淡道:“你们是什么人?”盖在琴弦上的双手极为隐蔽地抖了一下,立刻就有一串零落的琴音泛起,极其微弱,像是极遥远处传来的哀叹与悲鸣,让人不禁动容。

    与此同时,已经破败不堪的木屋前,某处阴影突然像墨汁般朝着整个院落化开,配合着渐渐凄厉的琴声,营造出令人心寒的诡异气息。

    卫家小姐不耐烦地挥手,看似轻巧随意的动作,却像蒙荒巨兽的奋力一击,凌厉霸道的纯粹力量从她纤细的手臂上挥舞出来。

    “轰”的一声,院中的青草和树上的柳条齐刷刷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倾倒过去,就连柳树的树干都发出“嘎啦啦”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迎在她挥臂方向上的木头屋舍被扫塌了大半,正迅速晕染着的黑影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像一滩烂泥般溅射开来,而坐在院中木桌前的晴山却正好不在劲风的范围内,分毫都没有损伤。

    到处散落的黑影渐渐凝聚,一点一滴地汇合,缓慢而坚定地朝卫家小姐的方向蔓延。

    晴山突然叹道:“影伯住手。”黑影蔓延的趋势顿时停滞,院子里的阴森气息随之减弱。

    卫家小姐很满意地点头道:“还是你聪明,这阴魂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毁掉怪可惜的。”

    又难得耐心地解释道:“我那朋友是个妙人,你陪陪他不吃亏,陪得他痛快了,迟早会放你回来。再说你根本打不过我,何必白白毁了这间庭院!”

    她一副替对方可惜的神情,好像毁掉这庭院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位屋主。至于这些浑话,一半发自肺腑,另一半却是学来的,至于怎么才叫陪得痛快,她也弄不明白其中的细节。

    晴山缓缓起身,内心的挣扎已经结束。今晚的事情太过突然,对手也太过强大,仿佛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留给她的选择余地并不多。

    她是影伯带大的,视这老鬼如同亲生父母,见他身受重创,心如刀割般痛楚可要是从了这纨绔女娃,就要毁了自己的清白。两相权衡之下,她情愿牺牲自己。

    就在站起身前的刹那,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去见到幕后的主谋,也就是这女娃口中的朋友。哪怕今夜就失了清白,虚与委蛇之时,也正好杀他!

    她心中作着鱼死破的打算,脸上神情却柔弱如

    水,卫家小姐见状以为她和岛上那些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一样,很好说服,便将踩着金鹏鸟翅膀的那只脚挪开,低头道:“你去把她绑好,绑结实点,但别弄伤了她!”

    晴山站在原地,朝破落屋舍前的黑影躬身行了一礼,淡淡道:“影伯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心里想着,再见影伯时,自己恐怕也和他一样,化作了一缕阴魂。

    屋舍前的老鬼默默不语,或许是知道自己一手带大的这个女孩儿,看似柔弱,实际心硬如铁,一旦有了打算,谁也说服不了她。

    不多久,晴山便被绑了起来,用一只事先准备的黑布袋子装着,被彭姓妇人背在肩上。整个过程中,何殷升始终侧着身子,避开晴山的视线,生怕她认出自己。

    被叫做福伯的老鬼看着他们走远,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阴魂散尽,也要舍身救下小姐,可是从看见那双金色羽翼的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连最微茫的一丝机会都没有。

    平静中突生飞来横祸,仿佛许多年前一样,而自己也像当时般,面对无可抵抗的力量,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这只老鬼仰头对着无月的天空,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凄厉彻骨。

    整间院子连同小屋几乎完全被拆毁,动静惊人,可沿岸的几户邻居却没有人跑出来看,更没有人想到要去报官。平常敞开的窗户,此时全都闭得紧紧的。

    南城闹市背街的一间破旧瓦房里,步安正睡得香甜,隐约觉得有人在推他,睁开眼看见素素的脸正凑在自己面前,黑暗里一双大眼睛亮得有些恕�

    “公子外面有人”素素压低着声音说道。

    步安一翻身,含糊道:“今夜无月,有人走动不是很正常嘛。”

    素素把脸又紧紧凑了过来,轻声道:“不是不是,公子你听,有人在商量什么事情呢,是那个差点从我碗里抢了钱去的悍妇。”

    步安听到这里,像被浇了一桶凉水般清醒过来,侧头去听,似乎真的有人在外面,只不过说的什么听不清楚。

    他知道素素耳聪目明,轻声问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素素答道:“已经说了半天了,开头在说到底是不是住在这里,好像有个男的被打了,现在就剩下两个女人,呃那个悍妇在说,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再晚都不嫌晚的”

    正说到这里,房门就被敲响了。

    步安唇语道:“你听清楚了没有?到底是不是她?这种事情,是什么事情?”

    素素点头又摇头,眼睛瞪得浑圆,好像也很紧张。

    步安匆忙穿戴起来,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难道对方是来退婚来的?假如真是这样的话,确实多晚都不算晚?!

    想到自己离经叛道的做法可能已经取得了成果,步安心里一乐,却不忘警告自己:不要得意忘形,狂人妄人的人设不能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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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你不娶来我不嫁

    步安故作不耐烦地喊着:“深更半夜的,你又来干什么?初到越州,找不着地方住吗?”

    门外,卫家小姐对他知道是自己在敲门,一点都不惊讶。“我来给你送样东西,你保准喜欢。”她满心得意地说道。

    步安眉毛一挑,心说:“难道她正拿着那一纸婚约,要当着我的面亲手撕掉?”

    他忍住冲动,数着步点慢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一手拉开门栓,另一只手还慵懒的揉着眼睛。

    “什么东西啊?”步安看去睡眼惺忪,注意力却全都落在了门外少女身,见她手中空无一物,又赫然发现门外还站着一位体型壮硕的中年妇人,肩头背着硕大的黑色布袋!

    那布袋看形状像是装着人,可是却一动不动!难道是个死人?!

    步安气得脸色发青,搞不懂这疯丫头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心说这种女人哪怕生得再美,也不能娶做媳妇,更不要说入赘过去了。

    卫家小姐却笑吟吟道:“我之前身没有带着银子,白听了你的故事。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惭愧。这个人情不还,怕是一夜都睡不着了!”

    步安皱眉道:“人情?你跟我谈人情?”素素站在他身后,也一脸诧异,心想这悍妇真是喜怒无常,白天抢钱不成,晚怎么反而送礼来了。

    卫家小姐微微一愣,转而猜测这书生肯定是对东海来人有过不怎么好的印象,自己既然要与他结交,就得先扭转他的成见,微笑道:“我也一样吃五谷杂粮,也有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怎么就不能谈人情呢?”

    她说这一番话的意思是:我虽然是旧神后裔,但也有普通人的烦恼,你不要见外。

    可步安却听得莫名其妙,暗道:这小丫头真是疯了,你又没死,当然要吃五谷杂粮,当然有生老病死、喜怒哀乐,还用特意说明吗?!

    卫家小姐见他将信将疑,便伸手将金鹏鸟背的黑布袋子掀开一角,笑吟吟道:“你看这是谁?”

    口袋掀开的刹那,一张美到极致,又柔到令人不敢盯视的脸庞露了出来。

    步安直愣愣地站着,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事实!

    而这个时候,躺在金鹏鸟肩,黑发直直垂落的晴山,也正侧着脸看他,淡若秋水一般的眼神里,仿佛有一丝刻骨的仇恨闪过。

    卫家小姐见步安傻傻地看着袋子的女人,好像欢喜到极致都说不出话来了,笑着摊手道:“怎么样?这下你知道我的诚意了吧?我跟你说,这女人可不好抓,她身边带着一只鬼……咦,说来也巧,你有一只妖,她有一只鬼,正好般配!”

    步安实在不想看她再胡闹下去,冷哼一声,凑近了瞪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我不会娶你的,打死也不会。”

    这下卫家小姐也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我又没让你娶我?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步安笑得比她还要冷,轻蔑道:“你没有,全是你爹的主意好了吧!”

    卫家小姐惊道:“我爹的主意?我爹把我许给你了?”

    步安眉头微皱,心说她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又不对,她要是不知道,干嘛千里迢迢来找到自己。

    两人发愣的瞬间,金鹏鸟也不知道是背着一个大活人背得久了,还是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有些惊讶,总之正好赶在这一刻,挪了挪脚步,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深夜安静,她这小小动作,就引起了步安和卫家小姐的主意,两人同时朝她看去。

    步安恍然大悟:这小丫头可能还真不知道婚约的事情,而这壮得出奇的老妈子大概是余家奶妈!她看着这幼年丧母的小丫头长大,怕她嫁错郎君误了终身,才苦心安排了这次见面吧?

    他觉得这个猜测严丝合缝,肯定就是事实,看着那中年妇人,叹了一口气,心说这老妈子也算是个忠仆,很不容易。

    而金鹏鸟的异动,加步安的反应,在卫家小姐这里却有了另外一层含义:这门婚事确实存在,而且这金鹏鸟是知道的!

    她朝“装无辜”的金鹏鸟狠狠瞪了一眼,扭头问步安:“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步安有些同情地看着她,摊手道:“恐怕除了你以外,知道的人不少。”

    卫家小姐瞥了一眼素素,素素也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确实也知道的。

    “放下她!”卫家小姐冷冷地看着金鹏鸟。

    金鹏鸟一脸紧张地将黑布袋子放到地,眼前突然飞来一个黑影,竟是自家小姐的脚!一记闷哼之后,她眼前的场景急遽缩小,夜色中横平竖直的越州街道迅速远去……她是被小姐踢飞了!

    卫家小姐一肚子怒火全朝金鹏鸟发泄了出去这死畜生明明什么都知道,一路跟着却装哑巴,害自己在这书生面前丢了面子,现在他甚至放出话来,说绝对不会娶她……

    她一脚踢飞金鹏鸟,心头怒气仍然未消,又想起不能在这书生面前输了气势,回头朝步安道:“你不愿娶我,我也不想嫁你!我今晚送这女人来,只是看你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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