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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偷天-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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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打!还没打呢就哭成这样了!”步安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又看着抿嘴抽泣的素素,摇摇头低声道:“好了好了,下回再想想怎么变回去,现在不哭了,好不好?”
素素点头说“嗯”,抽泣着说:“公子,素素真的是妖,你相信素素好不好?”
步安摸了摸她脑袋,又伸手帮她擦眼泪,轻声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我相信你了……往后不问了,好不好?”
把这小丫头哄去睡了,步安躺在自己床上,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有没有妖神的?算了!这小丫头嘴比刘胡兰还硬,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总觉得神力不应该这么简单,步安想再试一试。
……
……
这天下午睡醒之后,步安去越州城里转了一圈,回来时背上背着一张长弓。
邓小闲看得直乐,指着那张弓笑道:“怎么?乐艺修不成!要改修射艺啦?”
步安懒得跟他废话,走到院子里站定,把弓取下握在左手,右手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丹田鬼气瞬间便随着筋脉游走到食指指尖,这个过程他已经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现在那股鬼气比最初时已经雄浑得多,但还是最多贯注指尖,做不到祝修齐那样灵力离体。
院子里,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就连张瞎子都竖着耳朵在听。
长弓被步安拉到七八分满,瞄准的是院子中央的假山,弓弦上没有搭箭。
“砰!”
“咔嚓!”
假山上溅起一团石屑,留下一个浅浅的小洞,但“咔嚓”声不是来自这里……
邓小闲哈哈大笑着,笑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不是笑步安的射艺太弱,而是笑他手上的弓。
“没人告诉你……没人告诉过你……射艺用的弓不一样吗?哈哈哈哈……寻常的弓不能空放!哈哈哈哈!”
他没说错,步安手上这把长弓已经废了。
“咔嚓”一声是弓面断裂的声音。
确实没有人告诉过步安,卖弓的老板也没说。可步安一点都不尴尬,甚至连气恼都没有,他陪着邓小闲笑,笑得也蹲到了地上。
“真是的!哈哈哈!怎么就没人告诉我呢!哈哈哈哈!那个老板!卖弓的老板!哈哈哈!真混蛋!”
他笑得很开心,比邓小闲还开心,而且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开心。
终于能把鬼气伪装成灵气来修习射艺,哪怕假山上留下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对他来说也是从无到有,决定性的一步。
废掉一张弓算什么?
当天傍晚,步安背着重新购置的一张弓去捉鬼,晴山见了,大概想起那把古怪琵琶,笑着说:“步公子,你是准备把儒门六艺全都修习一遍吗?”
“有何不可呢?”步安笑着说。
………………………………
有个关键情节举棋不定,请一天假
事情是这样的,有个人物已经在我的废稿里出场过三次了,每一次写完都删掉,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今天又想把他拽出来,但写了几个版本还是觉得不对劲。把码字状态都搞得很差。
索性请一天假吧,整理一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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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有你这句话就好
自从阜平街上的张员外花了一两银子买下一年捉鬼无忧,街面上的舆论有些小小的变化。
有人说:平日不做亏心事,何必着急买平安?准是张员外心里有鬼,还举出十几年前他家有个丫鬟不明不白投井死了的事实来佐证。
也有人说,张员外是个念过书的,知道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的道理。
持后一种说法的人中间,陆续也有人去楼家书馆登记,花上一吊钱,买上一年平安。
数量不多,每天也就两三人。
邓小闲和张瞎子他们看得啧啧称奇。原来鬼捕生意还能这么做,足不出户就有银子上门。
于是,初八这天,步安重新写了告示,把包年捉鬼的价钱涨到二两银子时,大伙儿就有些急。
邓小闲说:“好不容易有傻子上钩,你这么一抬价,岂不是把人都吓回去了?”
张瞎子也说:“步爷这一两银子包年的做法,瞎子我之前闹不明白,现在算是懂了,这是个极妙的点子,比捉鬼来银子还省事!瞎子没眼力,说过些胡话,步爷千万别放在心上,一两银子捉鬼挺好,还是别抬价了吧!”
步安说:“那你们现在真的懂了?”
邓小闲、张瞎子和游平同时点头。
邓小闲正色道:“懂了懂了,薄利多销,跟做别的生意也一样。”
张瞎子认真点头:“这七百来户人家的鬼捉完,往后没那么多生意了,咱就专收这包年的银子!这叫躺着也能把银子挣了!不不!这叫既做善事,又挣了银子,步爷高明!”
“你们懂个屁!一两银子捉鬼的开业大酬宾说好了才十天的!今天到日子了!”步安说着就亲自跑去门口,刷刷刷就用新写的这张,把原来的给盖上了。
“看好了!一会儿再有街坊过来问,邓小闲就解释给大伙儿听,一两银子包年的好事儿再没有了,从今天起涨到二两银子,这个价往后还得涨!”说着就往楼家书院去,显然是要把这个消息转告给楼云阚。
张瞎子看不到告示上的内容,捅了捅邓小闲问:“真写了往后还得涨啊?”
“白纸黑字写着呢!亏本促销,择日提价,以门口告示为准!”邓小闲跺着脚干着急。
张瞎子侧着头沉吟半晌,突然惊喜道:“怕再涨价才会有人抢着来交银子嘛!高明啊步爷实在是高明!”
邓小闲愣了愣,足足慢了一拍才哈哈大笑道:“哈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步爷想的啥,咱们咋猜得着呢?”游平一脸崇拜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直到他一晃进了楼家书院。
章顺既然被步鸿轩派来辅佐步经平,修为自然不弱,但步经平让他去教训步安,他是不愿亲自动手的。
道理也和汪鹤那天说过的一样,你们毕竟是自家人,今天打得头破血流,明天万一又一团和气了,自己夹在中间做恶人,犯不着。
况且赘婿再是贱籍,余家的赘婿也不是他这个小小幕僚敢轻易得罪的。
他自己不好动手,又不想惊动官场,初到越州,人生地不熟,更不至于贸贸然跑去招揽打手,但章顺自有他的办法。
他像个听书喝茶无所事事的闲人似的,不出几天就把越州城里大小茶楼逛了一圈,打听到了一桩“好消息”,步家三公子(如今江湖人称七司步爷)曾和越州鬼捕三司的公孙庞结下过梁子。
三司衙门不难找,章顺很快见到了公孙庞。
有人要出银子让他去绑“仇家”,公孙庞当然一百个愿意,可想到那书生连官都敢打,又不免犹豫不定。
章顺听他说起难处,哈哈一笑道:“我也不用瞒你,步安便是我家大人的三公子,上次被他拳脚打伤的,是他兄长。”
他亮了亮刻有“青龙步氏”腰牌,接着道:“我在大人帐下做事,不好插手他们兄弟间的恩怨,你却无妨。再说也没让你伤他性命,直管绑来让他哥哥打还一顿,出了气便可。”
公孙庞听得有些后怕,心说好在自己没有鲁莽行事,这书生果然是有来头的。现在他兄长出面,这桩活接下来倒是一举两得,既挣了银子,又出了气。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公孙庞拿了五十两银子的订金,答应章顺,十日之内,把人替他绑来。
此时晴山进了鬼捕七司早已不是秘密,再加上花道士邓小闲和那个不知来路的和尚,七司实力已不可小觑,公孙庞上回因为轻敌,在望江楼上出了个大丑,这阵子简直抬不起头做人。这回可不敢再托大。
章顺懂得“借刀杀人”,公孙庞也不傻,收了订金的当天,他就去另外几个鬼捕衙门跑了一圈。
六月初八,也就是鬼捕七司衙门外换了涨价告示的当天,越州另外六支鬼捕队伍的头头都聚在公孙庞的私宅前院里。
“这书生太不像话!仗着有天姥书院撑腰,把越州鬼捕行情全搞乱了!这是不给我们饭吃了!”
公孙庞绝口不提收了章顺银子的事情,一来是因为章顺让他低调行事,二来是不想把这银子拿出来大家分。
可是大伙儿的反应没他想象的那么激愤。
“你也说了,他有天姥书院这个后台,谁敢动他?”
“他把晴山先生都从玲珑坊拐走了,玲珑坊还不是吃了哑巴亏,听说前几日被一群刁民堵着门,连生意都差点做不成。”
“你不也把那口气给咽下了吗?怎么这会儿又想治他了?”
公孙庞最恨有人提这茬,冷冷一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当我是憋不了隔夜仇的愣小子吗?我把大伙儿叫来,也不是为了三司一家,只要咱们六司齐心,还怕治不了他?”
他见众人没什么反应,接着道:“实话跟你们说了吧!别人怕他的后台,我却不怕!出了事,我公孙庞扛着!”
众人正犹豫着,突然有人开口道:“有你这句话就好”
说话的这人五六十岁年纪,是个内外兼修的道门丹玄修士,因为年少学道之前曾考过功名,是货真价实的秀才,姓秦,江湖人称秦相公。
秦相公有个侄子在府衙当差,因此他非但是头一个买到“权理越州镇恶司”公文的,对越州官场上的事情,也比别人知道得多一些。
既然知道得多,图谋当然也更大。
………………………………
第八十一章 这个旧神太凄惨
秦相公家的宅子就在运河畔,从公孙庞那里回来,他径直走进院子最深处的一间偏房,掀开床板,沿着梯子爬了下去。
幽暗的地牢角落,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
假如时间退回到三十年前,越州城里大概有一小半人,见过这个脸色苍白、疯言疯语的老人西城门下乞讨的老疯子。
疯子见有光照进来,挣扎着站起身,又被扣在手腕脖颈上的铁链生生扯住,发狂般大声吼道:“你是谁?我又是谁?”
秦相公摇摇头道:“你忘了吗?你是书圣王羲之的师尊。”
“你怎么知道?!那我到底是谁?”老人更加疯狂,伸手就要来抓。
秦相公丝毫不惧,就在对面坐了下来。这疯子很多年前在西门乞讨时也是这样,逢人便说,他是书圣的师尊,又问每一个过路的,可知道他是谁。
人们只当他是疯了,因此,从秦相公把这疯子骗来这里关着起,越州人想必只以为他是死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
三十年,秦相公从一个弱冠书生,变成现在这付苍老的样子,可眼前这疯子却一点都没有变。
原因不言自明,正如秦相公最初决定把他骗回来时猜测的一样,这疯子是传说中的旧神。
秦相公也想求长生,可这些年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法从这疯子口中问出如何成神的手段。
疯子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怎么还能记得这些。
而自从诸子百家将旧神打落神坛,焚毁世间所有和旧神名讳有关的书籍,定下“不语怪力乱神”的规矩之后,世人对这些旧神都有些谁,便根本无从得知。
秦相公三十载埋头故纸堆中,也只查到,诛神之战过后,旧神女娲氏为重夺天下,暗中助秦统一六国,焚书坑儒不成,便落败遁走东海。
至于别的,他实在查阅不到。
曾有一回,他壮着胆子将一支蘸了些许墨汁的毛笔交到这疯子手里,那一回差点要了他的命,也从那时起,他相信疯子没有全疯,他应当就是书圣的师尊。
再联想到兰亭序上感慨长生不得的内容,秦相公便确定,书圣知道他师尊是旧神。
书圣仙逝已有一千七百多年,这疯子竟然活到了当下,只是他大概实在获得太久,又没有香火供奉,终于还是神志不清了,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忘了。
这么些年过去,秦相公已经放弃了,不再指望从他嘴里问出长生之法,但毕竟养了这疯子这么久,不能白养一场。
“记住了,我是公孙庞。这两天我去带你见一个人,世上只有他知道你是谁。”秦相公笑吟吟地说道。
“谁?谁知道我是谁?”疯子终于安静下来。
“一个姓步的书生,世上只有他知道,你一定要问出来,他要是不说,就是有意瞒着你。”秦相公满脸悲悯地摇头:“那你就只能杀掉他了。”
“他若是知道还不肯说,我非杀了他不可。”疯子点头道。
秦相公站起身,叹了一口气:“可惜你一会儿就要忘了,到时候又得再跟你说一遍。”
他爬上楼梯,想起自家侄子亲耳听汪大人说起,姓步的书生是督察院余唤忠家的赘婿,脸上便浮起一丝笑意。
“过了今夜,越州就只剩我这一个鬼捕衙门了吧。”回头看了一眼锁在地牢里的疯子,秦相公摇摇头感慨道:“也算没白养你一场。”
上方床板盖笼,地牢里又暗了下来。
疯子自言自语着:“我是书圣的师尊有人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书圣的师尊他们说这世上的字都是我造的我是谁呢?”
六月初九,这轮邪月九阴的最后一晚。
自从那张涨价的告示贴出去之后,上门交银子的便络绎不绝。
邓小闲和张瞎子他们都已经乐疯了。
步安也高兴,从贴出第一张告示,定下“恐慌性营销”的计划起,他就一直等着这一天。但效果如此立竿见影,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七百零四户,交了一两银子捉鬼,过了今晚就干掉了两百七十户,等于是已经入账了二百七十两银子。
以买平安的目的交过来的银子,都有二百五十七两了其中只有十一两是一两银子促销时收上来的,二百四十六两全是涨价后的。
从买下这栋宅子起不过半个月,鬼捕七司就从穷得连望江楼都不敢去,到攒下近千两白银。至此再没有人会对步安这个管事儿的发出一点质疑。
下午刚过未时,步安便让洛轻亭去街对面把晴山喊过来,等到七司所有人凑齐,开始分银子。
“七百零四两中间,加上今晚的三十户,有两百七十两算作收入,另外四百三十四两还不能分。未曾闹鬼,只为买平安而交来的这二百五十七两,暂时也不能分。”他抬头看了一眼众人。
没人有意见,那四百多户的闹的鬼还没收拾呢,现在就把银子分了说不过去,另外这些也是一个道理。
“二百七十两是收入,扣除下个月的五十两鬼引,剩下二百二十两一分为二,一百一十两照凑份子的比例来分另外一百一十两按劳分配,这部分和尚拿最多,我没出力,分文不取。大家都没意见吧?”
这下当然更没意见。
接着便是分银子,步安凭着刚好超过一半的七司股份,分得五十五两银子。
邓小闲股份收入二十两,捉鬼出力三成算是三十三两,总收入五十三两,刚好比步安少一些。
惠圆股份收入一两,捉鬼出力四成算成四十四两,总收入四十五两排第三。
接下去是晴山、张瞎子、洛轻亭和游平。
除了晴山不差钱以外,众人都欢天喜地。
惠圆接过银子就往外跑,邓小闲大声喊:“和尚是不是偷养了姑娘,这么着急干什么?”
惠圆头也不回地答:“我去买书!”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说和尚一本百家姓读得津津有味,原来也早看厌了。
这时,只分得九两银子的游平抹着眼泪说:“步爷出的银子最多,一宿一宿跟着我们去捉鬼从来没落下,自己却只拿这么些比外面那些管事儿的,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步安心说,明的好处我是拿少了,蹭鬼的好处你们不知道而已,笑着摆摆手说:“别哭哭啼啼了!剩下这几百两银子,迟早也是大伙儿的!现在赶紧收拾收拾,再干完这一宿,好好歇上几天!”
“步爷”晴山跟着大家一起这么称呼,说出口后却觉得有些别扭,莞尔一笑道:“反正过了今夜就歇着了,晴山也跟大伙儿一起去吧。”
正说着,一直负责称点碎银的素素突然来了一句:“你宅子又不修了,那袋铜钱什么时候还给公子?”
素素问得认真,晴山听得窘迫,其余人却不管知不知情,全都哈哈大笑。
………………………………
第八十二章 鬼捕六司齐出动
血红色的邪月挂在西山,繁星缀满头顶的夜空,古老的越州街道,邓小闲的笑骂声从远处传来,隐约可闻。
眼下已是六月初十,再过一个时辰,天一亮便是邪月九阳的清平日子。
即将过去的这一轮邪月九阴,越州鬼捕七司出尽了风头,不但挣得盆满钵满,也把越州鬼捕行业搅得天翻地覆。
原本在这片江湖里讨生活的老家伙们都不是善良之辈,他们迟早会给七司一个“惊喜”,只是来自步经平的报复,把时间点大大提前了。
“胖爷,秦相公的人看来是不会来了。”张道姑躲在巷口的阴影里,压着嗓子朝公孙庞说。
“孬种,”公孙庞冷冷一笑:“过了今晚,越州鬼捕这晚饭,他姓秦的就别来争了。”
屋檐有人影倒垂了下来,做了个“收声”的手势,于是街道两侧一个个人影全都缩回阴影中去,整条街都变得鸦雀无声。
……
……
白天刚分了银子,鬼捕七司众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邓小闲正拿张瞎子开玩笑,说瞎子总是趁李寡妇做饭时跑去灶间帮忙,他都看见好几回了。
瞎子说,这寡妇也挺可怜,男人死得早,一个人要带大两个女儿可不容易。
洛轻亭说,那瞎子你就帮人帮到底,帮着她把孩子养大算了。说着自己捂嘴笑了起来。
张瞎子一把年纪,被他们这么调笑着,难免有些窘迫,摇着头不说话。
步安便说:“你反正也孤家寡人,要真看了人家,就去说说看,说不定人家也愿意。”
瞎子挠挠头说:“那咋行,差着年纪嘞……”
游平笑着说:“这算什么,东城仓央街有个杨员外,半截都快入土,不还纳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妾嘛。”
“我一个混江湖的半废人,怎么跟人家员外郎比。”张瞎子叹了口气。
晴山低着头轻声道:“邪月临世,往后世道更要乱,若是没个当家的,她们孤儿寡母实在不容易。张大叔若是抹不开面子,便让步爷代你去问问。”
步安哈哈一笑便应承了下来,瞎子嘴说着“可别叫人笑话了”,却也没有拒绝。
惠圆和尚
邓小闲突然凑到晴山身边问:“晴山姑娘,你缺不缺个当家的?”
晴山已经习惯了这花道士的嘴贱,笑着摇摇头说:“步爷不就是咱们当家的嘛。”
洛轻亭笑着说:“步爷当的是大伙儿的家,可不是晴山姑娘的家。”
步安半是解围,半是占便宜地摆摆手道:“盛情难却,晴山姑娘的家,我也一并当了吧。”
正嬉笑间,张瞎子突然猛地伸手喊“停”,紧接着朝街道两侧拱手道:“来的是哪条道的好汉?”
他话音未落,四下里突然有百余枚弹丸从街道青石板缝隙中浮起,眼前景致变幻,相距不过几尺的人影赫然消失,代之以纯粹的黑暗。
“百步幽冥阵!是一叶渡江!”洛轻亭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步安下意识从背后取下长弓,却听见一串急如骤雨的琴声响起,眼前景致再变。
晴山竖抱古琴,却像弹奏琵琶般双手飞舞,一曲春江花月夜毫无预兆的弹响,灵力随琴音荡漾,四周游灵共鸣,紧接着朦胧光影如水波般晃动,晕染着迷人幽光的缤纷花雨从天而降,飘落的轨迹勾勒出几道透明人影,正是鬼捕七司众人。
与此同时,邓小闲的咒玄已经出口:“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只见一道炫目的金光从他身体四周波散开,浮在半空的幽冥弹丸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层层叠叠地炸开,发出不绝于耳的脆响。眼前的黑暗与幻影悉数消失。
从幽冥阵浮现,再到晴山、邓小闲相继出手不过一刹那间,街道便从墨汁般的黑暗重新恢复空明。
紧接着便是箭矢离弦声接踵而来。“墨家神机弩!”张瞎子骇然出声。
邓小闲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强风刮过,惠圆和尚已站在他身前,手捂着染血的腰腹。一枚弩箭没入他脚下的街面青石,仍自晃动不止。
假如不是和尚冲来撞偏了弩箭,邓小闲可能已经被射穿胸腹,即使惠圆修行金刚体魄,也被这支神机弩箭射伤了。
只微微一愣,邓小闲便奋力拨开和尚,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大声怒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金甲兵士凭空列阵,气势远比早前对付吊死女鬼时要强,铠甲摩擦、刀剑破空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十余个七尺余高的兵士,只迈了三步便跃屋檐,将一台黑黢黢的墨家神机弩连同操纵它的女人一同斩得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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