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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偷天-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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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威风啊!”

    被孔灵一语道破心事,宋蔓秋脸上微微泛红,瞪了一眼从来口无遮拦的小师妹,却发现她根本就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小师妹,听说他也是小师弟……好般配哦!”孔灵又补充了一句,眼睛笑得都眯成了缝,”师姐,你说我该怎么跟他说些什么呢?这样跑上去夸他,会不会被他看轻啊?”

    “不行!”这小丫头又自言自语道:“今天已经被他看轻过了,不能再浮夸了。我得表现得冷漠一点。”

    宋蔓秋莞尔笑道:“你能冷漠上一炷香时间吗?”

    “那要看多粗多短的香啦。”孔灵嘻嘻一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像平时一样无伤大雅地拌着嘴,江氏兄弟站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官差点着火把从城门里跑了出来,闲杂人等渐渐被清除出去。

    有个肥头大耳的小官走来,宋蔓秋亮了亮曲阜宋氏的名牌,那小官便陪着笑走开,往今夜立了大功的那人走去。两人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宋蔓秋又站着看了一会儿,琢磨着天色不早,便带着孔灵过去。她已经想好要说些什么:邀他一起南下平乱。

    有关自己父亲就是七闽道都指挥使,身负平定拜月教重任的消息,宋蔓秋决定还是不说为妙,免得被他视作倚仗门庭的小人。

    熊熊燃烧的火把下,镖师模样的人犯早被绑了起来,马车上的童子全部抱下来清点过了。应该是关在车厢下的夹层里的。得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让各地巡检盘查时有的放矢,隐约听见有人在说“没找到”,“不在里头”。

    “步公子……”宋蔓秋笑着走了上去,脸庞被火把映得泛红。

    “哦,是你啊……多谢相助……”

    “我……”宋蔓秋还没来得及说下去,那人便扭头走开,往另一辆马车去,似乎要把几个已经绑好的人犯拢到一起。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孔灵瞪着眼睛,蹬蹬蹬冲了上去……几步之后,突然定在了原地。

    不远处几支火把映照着的田垄上,那位大才子一刀刺在人犯的大腿上,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声,他恶狠狠地问:“说!附近接头的地方在哪儿?”

    人犯咬牙喊着:“邪月将至,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又是一刀,这回直接割破喉咙,血喷得到处都是。

    孔灵吓得浑身冒冷汗,一脸绝望地看着师姐。宋蔓秋也同样心惊胆战:这人怎么跟魔头一样,手起刀落,杀人连丝毫犹豫都没有?

    “刚刚那个不想活了,现在轮到你,我数到三,一,二,三……”又是一刀,这次刺在了胸口。

    今日中午遇上的那些人,此刻全站在那人的身后,就这么看着他杀人!宋蔓秋觉得自己有些错乱了,这群人和中午时,还是同一群人吗?

    “还有四个人,你是倒数第四……我不介意杀到最后一个再开口,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一,二……”

    “我说!我说,我说,我说……”被帮着手脚的人犯因为恐惧而剧烈喘息着,裤裆已经湿成一片:“剡东,剡东县……柳……柳店镇……”5389
………………………………

第九十九章 怎么又是柳店镇

    “柳店镇”

    步安眉头紧皱,这镇子他太熟悉了,就是当初离开天姥山时,第一晚寄宿的地方。

    那个整条河都是女鬼,老保正和东家男人看着鬼鬼祟祟的柳店镇!

    正因为镇子足够怪,记忆足够深,所以当这镖师说出“柳店镇”的名字时,他几乎立刻认定,觉得不会有假。

    “还有什么地方!?”他手持滴血的匕首,语气冷得像随时都要动手,或是努力压抑着才不至于立刻杀人。

    被绑成了粽子模样的镖师早已被他连杀几人的狠劲吓破了胆,艰难地弯腰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没了,没了我们这趟车就是送去那里真的不知道了官爷饶命饶命”

    柳店镇为什么这么巧?步安不由得自问,这似乎也太巧了。当时选择在那儿投宿,好像是祝师兄的决定师兄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步安突然想起,决定从官衙大牢里救出邓小闲的,归根结底也是祝师兄,自己当时明明硬要撇开关系,祝师兄为什么还非要救他?

    师兄绝对不笨,邓小闲也没有多聪明。他们俩在大牢里碰面时,师兄只要稍稍留心,就不难套出花道士的话,以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故人。

    也就是说,祝师兄可能是硬要把邓小闲塞给自己。如果真是这样,那分明是好意啊。

    步安左思右想,还是不觉得祝师兄会和拜月教有关。

    他正思考着,邓小闲突然冲了上来,一脚踹在另一个镖师肩膀上,穷凶极恶地问道:“你说!”

    “就是柳店柳店姓张的保正!这趟镖就送到张保正那里!”那镖师被他踢得滚下田垄,一边翻滚一边仍坚持着喊道。

    邓小闲又把剩下的全问了一遍,摊手道:“看来就是那地方了,找个人带路,连夜赶过去吧,说不定心昱也被送那儿去了。”

    步安“嗯”了一声,往几十步外故意装作视而不见的官差们走了过去。不多久,无论死活的人犯全部被移交给了汪鹤,步安又问汪鹤借了几匹马,牵着上了官道。

    他从头到尾都冷着脸,身上衣裳被鲜血浸透,像刚刚从战场上浴血归来,浑身冒着杀意。

    宋蔓秋始终站在一旁,但是直到七司众人骑着马离开,她也没有试着上去打招呼。

    “师姐”孔灵在旁轻声喊道。

    宋蔓秋笑着看了她一眼,打趣道:“现在你还觉得跟他很般配吗?”

    孔灵打了个激灵,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大概这个激灵就是答案了。

    玲珑坊里,花姑娘得知七司今天回城了,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坐在后院里,摇头轻笑,觉得自己几个月的期待全白费了。

    “越州毕竟是个小地方,想要从这个小池塘里长出一条大鱼来,谈何容易。”孙掌柜劝道。

    “就为了三百两银子不,刨去鬼引和路上开销,还有他买通汪鹤的人情,大概就剩一百多两银子”她想想自己对那人的期许,再想想一百多两银子,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还好没跟堂主说过,要不然真闹了笑话。”

    通向前院的走廊里,瘦丫鬟喘着气跑了过来:“七七司”

    “七司怎么了?”孙掌柜皱眉道:“先别急,喘匀了气再说”

    “七七司把把给拜月教运送童子的镖车给砸了!好好威风的场面!杀七司步爷杀了好多人”

    “哪儿的消息?”花易寒只觉得心脏砰砰砰直跳,突然觉得那位步公子实在太善于制造惊喜了,再这么下去,自己非被他害出毛病来不可。

    “巡巡检司步爷把人犯和救出来的三十多个童子,全交给巡检司了”瘦丫鬟急道。

    “糊涂啊!”孙掌柜拍着石桌站了起来:“这桩功劳岂不是拱手送人了!”

    “七司现在回去了没有?”花易寒起身便往外走:“我去找他!”

    “没回来!跑了!追着拜月教的人去了!”瘦丫鬟终于喘匀了气:“我听人说,楼家书馆的小孩儿给拜月教的人掳走了,七司步爷一下就被点着了,像个杀人魔头一样!官差们看了都怕”

    “他师姐家的孩子?”孙掌柜惊道。

    花姑娘蓦然转身,看着孙掌柜道:“天姥书院”

    孙掌柜摇摇头道:“平乱总兵宋尹廷是曲阜书院的,照天姥怀沧的性子,既不会相助,也不会争功。”

    花易寒叹了口气道:“七司这位步公子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今夜是邪月九阳的第六个晚上,头顶没有邪月,秋高气爽,星辰闪耀,照得乡间的官道银白一片,如同蜿蜒向前的河道。

    步安策马狂奔,一路吹着风,衣服上的血干透了,硬邦邦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七司众人,大声道:“我还记得七司开张那天,心昱跟着他爹来道喜时,又开心又害羞的,躲在他爹身后,还不如他弟大方后来这孩子还给咱记过账七司挣的银子里头照理该有他的一份”

    “步爷!”张瞎子突然喊道:“啥都不用说!像刚才那种猪狗,换成瞎子我也一样手起刀落,杀他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步安摇摇头道:“我境界没你高!天底下恶人多了去了,管不过来!但这回惹到我师姐头上了,我就让他们后悔投了胎!”

    张瞎子和游平像土匪马贼般呼啸着:“让他们后悔投了胎!”似乎觉得这句话解气之极。

    邓小闲喊道:“刚才那几个就不该留着!杀干净了才过瘾!道爷我最恨就是偷小孩的!”

    步安道:“也得留几个给官府杀头!要不然咱们都杀干净了,州府的面子往哪儿搁呢?!”

    众人大笑,洛轻亭迎着风问:“步爷!那要是惹到我们头上了呢?!”

    步安瞪了她一眼道:“你当同甘共苦是随便叫叫的?!”

    洛轻亭吐着舌头缩了缩脖子,心底却高兴之极。

    惠圆和尚自言自语道:“这么说不用结拜了”

    晴山为了骑马,古琴终于背到了身后。她听着大伙儿开怀至极的笑声,突然觉得一阵温暖,这温暖像是来自骑在最前的那个身影,又像是来自这支马队中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她自己。

    “都特么别笑了!”步安突然喝道:“人还没救出来呢!笑个屁啊!”

    “步爷放心!”晴山第一次开口:“救不出心昱!我们不回去了!”

    众人纷纷叫嚷着:“不回去了!”89
………………………………

第一百章 柳店真的没活人

    夜幕下的乡村几乎都一个样子,柳店镇除了一条河一座桥以外,记忆中并没有特别显眼的标识。

    沿着官道一路疾驰,进入剡东县境后,步安便减慢速度,留意着路旁的景物,生怕错过。

    大伙儿也知道快到地方了,都不再言语。深秋田野间没有蛙鸣虫噪,四下里只剩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与稀稀落落的马蹄声。

    马队行到一片树林前,张瞎子突然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步爷,有人……”

    步安赶紧勒住缰绳,坐下马匹粗重踹息着,转圈停了下来。身后众人随后赶了上来,七八匹马混作一团。

    林间有急切的脚步声,听动静似乎人还不少。步安想不通会有什么人守在这里伏击自己。那几辆镖车中没有人逃脱,照理不可能有机会通风报信。

    顷刻间晴山已翻身下马,只见她一手把缰绳扔给了素素,顺势一弯腰,便将身后古琴抱到了身前。她这姿势双手正好都放在弦上,简直能将古琴当做琵琶来弹,也正因如此她才总是抱着琴。

    惠圆和尚肩头的箭伤已经包扎过了,此刻坦着左臂,挡在了最前,他要是再壮上一些,倒有几分鲁提辖的味道了。

    步安很无奈地又被大伙儿围在中央,大概之前那么搏命的狠劲把他们都吓到了,怕他一眼不合又要冲上去和人拼命。

    人群从树林里钻出,黑压压一片迎了上来,竟全是兵卒打扮,有持长矛,有持盾牌,不一会儿便将七司团团围住。看样子大约有百余人之多。

    “来人下马!报上姓名!”有个中年兵头空着手站在最前,眼神冷冷地从七司众人面上扫过。

    步安为了从拜月教手里抢出楼心昱,一路争分夺秒,却被这些官兵模样的人拦住去路,心里怒火腾地窜起。但眼下救人要紧,纵然这人口气不善,他还是压抑着火气答道:“我们是越州鬼捕七司,从越州城来,正追拿拜月教众……”

    “追拿拜月教众?”中年兵头冷笑道:“我看你们就是拜月教众!来人,都给我绑起来!”

    “等一下!我是天姥步安,你们是什么人?!”步安伸手道。

    “绑!”中年兵头不容分说地喝道。

    “绑你老娘!”

    话音未落,便有“叮”的一声琴音泛起,这兵头脸色顿变,右手猛地探向腰间,可一柄长剑刚刚抽出一半,金石交错般的战歌旋律已然传开,琴声如同一圈巨犁扫向四周,迎头赶上的兵卒们便像杂草连根拔起,朝外抛飞出去。

    兵头咬牙切齿地大喝一声:“找死!”抽剑冲了上来。

    紧接着黑影一晃,惠圆和尚用没受伤那侧肩膀,将他连人带剑一同撞飞。

    一眨眼功夫,围在七司周围的百余个兵卒已经七倒八歪地躺了一地,那兵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不知道是谁在找死……步安摇摇头,招呼众人拨马前行。

    ……

    ……

    深夜的柳店镇一片沉寂,七司众人将马绑在了镇口的大树上,接着走过石桥,沿河岸边的街道,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前行。

    步安隐约记得自己当时是从哪个巷子进去的,又怕自己看错了,来回确认了几遍,才将众人聚到巷口。

    他问张瞎子,瞧出什么动静了没有。张瞎子说,奇了怪了,镇上一个人都没有。

    瞎子说得轻松,步安却听得毛骨悚然,想起了自己当初讲的那个鬼故事。他看一眼素素,只见这小丫头也一脸惊悚。

    “你会不会看错了?”步安又确认一遍。

    “人睡着了也有声的,可这镇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张瞎子一脸严肃。

    “这么说,那些孩子没有被送到这里来……咱们被骗了?”洛轻亭惊道。

    步安赶紧示意她小声,解释道:“多半藏起来了……地窖地牢什么的,瞎子怕是听不出来。”

    张瞎子点了点头。

    “可这诺大一个镇子,怎么会一个人都没呢?”晴山不解道:“假如是拜月教接头的地方,总要留几个人在外面,不会全躲去地窖了吧?”

    步安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晴山:“影伯要是扮成人的样子,常人看得出来吗?”

    晴山摇摇头:“张大叔应该能看出来,旁人若是没有太高的修为,估计只当他是人。”

    素素听得牙齿打颤,邓小闲一脸狐疑地看着她,轻声道:“今夜是阳夜,你怕个什么?”

    “不是……公子的那个故事……”素素苦着脸看着步安,大概第一次觉得这个故事原来这么可怕。

    “什么意思?”晴山问。

    步安朝黑黢黢的巷子里看了一眼,头皮有些发麻,讲故事的人,自己也把自己吓到了。

    他不想再吓大伙儿,便轻声道:“瞎子你再瞧瞧,这镇子上有没有鬼?”

    张瞎子愣了愣,似乎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但见步安一脸认真的样子,便点点头盘腿坐下。这瞎子在去鄞州的路上,刚刚才凝神晋升修士,是七司四位道修中修为排在第二的,仅次于邓小闲。

    只见他神情越来越凝重,突然把声音压得极低道:“这镇子是阴煞之地……聚了数百个阴魂……”

    没有活人,全是鬼……七司众人听得面面相觑,纵然他们就吃的鬼捕这口饭,可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同样心惊肉跳。

    “这条河呢?”步安追问道。

    “河道不是……阴气最甚的便在我们身后这条巷子里……”张瞎子答道。

    步安大概弄摆明怎么回事了。

    这镇子里的老保正、东家男人,甚至包括所有乡民全是阴魂,因为占了这阴煞之地,才能修得像活人一样,常人难以分辨。那些河中的女鬼,想必是要抢这块鬼修宝地。

    自己几个同门一头撞进这个镇子,想必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个来回。当时若是被女鬼害死,就成了阴魂的补品,杀死了女鬼,则是替那些阴魂除了敌。

    原来拜月教不单单是要造神,还跟阴魂有点瓜葛……会不会是人为制造鬼仆鬼奴?

    步安想通这些,对拜月教的兴趣突然大了起来。

    “几百头鬼而已……”他沉声道:“咱七司不就是干这个的嘛……都动起来,今晚干一票大的。”
………………………………

第一百零一章 学几声鬼叫不难

    南越卫的一处简陋营地里,身高七尺,人到中年仍面容俊朗的江宏义站在画满红线的地图前,皱眉思索着。眼前地图上的红线,都是分布于越州、鄞州、桐庐、富阳等地的南下要道。

    江宏义三个月前从鲁中曲阜书院南下平乱拜月教,是七闽道都指挥使宋尹廷的心腹。

    照理拜月教虽然为患七闽,但闽地毕竟天高皇帝远,灾情再甚,也可以慢慢收拾。可近来那些愚民信众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从繁华的江南之地掳掠童男童女,运去闽中生祭。

    这便成了火烧眉毛的要紧事了。

    要知道,江南两道在朝中做官的人不知凡几,耳旁风吹得多了,年轻气盛的隆兴皇帝真有可能撤了宋尹廷的职。

    因此江宏义才请缨亲赴江南,一定要守住南下要道,免得舆情更甚,不好收拾。

    这时一个年轻儒生走进帐来,恭谨道:“师尊,有贼子强闯越州官道,把沿途设哨的百户都打伤了。”

    江宏义微微一笑:“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候着了……立即着人去追!”

    年轻儒生点头道:“弟子已传令下去,在沿途布下天罗地网,料这群贼子插翅也难飞。”

    “好!”江宏义南下以来,第一次感觉心情舒畅,似乎连着这南国潮湿的秋季都不再那么令人生厌了,“贼子有几人?可是装作运粮或是运送货物的样子?”

    “贼子……贼子有七人……”

    江宏义是看着自己这弟子长大的,对他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此时听他语气犹豫,顿时喝道:“为何吞吞吐吐?”

    年轻儒生赶紧躬身道:“那百户说贼子有八人,当中有个童子,弟子觉得那个童子应是被他们掳来的。因此才说有七个贼子。关于是否运送货物,在场兵卒都说贼子去得太快,不曾看清。”

    “八个贼子中有一个孩童……”江宏义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心说难不成这便是拜月教众暗度陈仓的法子,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七个贼子跑一趟才运送一个孩童,所费太奢,也未必能瞒天过海。

    “师尊,天姥屠瑶那边要不要回个话?”年轻儒生道。

    “苦主又不只是她弟子一家……”江宏义摇摇头道:“他兄长被钦点了燕云将军,其父正焦头烂额,哪里顾得上这些小事。不用去管她。”

    年轻儒生领命出去,走到帐门前时,江宏义又喊住了他:“楚筠、楚筳这两天就要到越州了,信上说灵儿和蔓秋也会一起过来,你留心一下。”

    年轻儒生点头称是。

    ……

    ……

    张瞎子说,天上没有邪月时,寻常阴魂五感钝蒙,尤其是对声响,因此七司众人只要小声说话,就不会吵到那些阴魂。

    步安频频点头,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柳店时,正是邪月当头——照他看,邪月九阴时,白天也有邪月,只是被日光盖住了而已。

    既然不怕吵醒那些阴魂,步安就让洛轻亭尽自己所能,布一个威力最强的镇魂大阵。但洛姑娘实力终究有限,一直忙到天蒙蒙亮,也只在那巷口布了个八荒镇魂。

    据她自己说,这个阵已是练气境界的她所能驾驭的最大阵玄了,要等她也凝了神,晋升了修士,才能去学更复杂的阵玄。

    这点时间里,张瞎子倒领着游平,把小镇统统走了一遍,让他在每一个裸露在外的五行之丘,贴上相应的五行相克符文。

    柳店这些阴魂也和影龛一样,鬼修有成,没法钻回聚阴之穴了,因此步安也不急于在赶在天亮前动手。

    趁着黎明破晓还有一会儿,他把众人拢到一起,休息片刻,自己也在心里想好了几首应景的诗词。

    就在这时,张瞎子突然动了动脑袋,轻声道:“步爷,外头有人进来,很多人,像是官兵……”

    步安抬了抬眉,迅速起身,领着大伙儿钻进了巷子。此时天色已经渐亮,巷子里也没有昨夜那么阴森恐怖了。

    他一路招手示意大伙儿跟上,然后拿匕首插进门缝打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来到后院一间的偏房前,推门而入。

    身后众人只有素素知道自家公子在做什么,他领着大伙儿正是去上次借宿时住过的那间屋子。

    步安猜的没错,这屋子果然是留给生人住的,大概这些阴魂也担心被人瞧出破绽,刻意留了几间待客。

    他把众人全领进屋子,返身掩上了门。

    邓小闲掩着嘴笑道:“官兵既然追上来了,咱们就借刀杀人。”

    张瞎子说:“不对不对,这叫借兵杀鬼。”

    步安瞪了他们一眼(瞎子晋升修士后能通过气氛感觉到别人的情绪了):“怎么都这么龌龌龊龊的呢?就是先躲一躲,看看情况再说。”

    说着他便贴着门缝,倾听外面的动静。

    素素一进屋就缩进了床上,把被子拉起来捂住脸,只留两只惊恐的大眼睛在外面。

    晴山把古琴置于桌案,安然端坐,双手虚浮在琴弦上,微微闭上了眼睛。在众人看来,她这个动作和磨剑以待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更加令人感到恐惧。

    邓小闲摇头晃脑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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