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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天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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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小院，红萝再三推托要早睡，江路才肯跟黄宝离开，当然，第二天、第三天等等还要继续这样的行程。
江路黄宝走后，江抒言终于可以抽空进她们的房间，看见红萝玉姝坐在桌边无精打采的样子，江抒言在一把空椅子上坐下。
红萝下巴拄着桌面，呆呆的样子，玉姝显得很无奈。看见江抒言，红萝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玉姝冲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江抒言也不好说什么，随便聊了两句，就回他的小柴房了。
回到柴房后，江抒言回想起白天的时候，红萝曾不止一次地回头注视着他，好像有话要说，但每次都被江路打断。所以他才会去她们的房间，看看红萝想跟自己说什么，但奇怪的是，她又不理他了。
………………………………
第41节 又一次失败的江路
接下来差不多三四天的样子，全是进入各种密林里寻找红什刹踪迹的行程，有几次遇到不知名的野兽，红萝因为没见过有点慌，都是江路打头阵把野兽“消灭掉”，因此江路与红萝好像变得越来越亲近，红萝对江路也没有像之前那么大的抵触心理了，他们就像两个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一起聊天、说笑，当然，红什刹的踪迹是半点影儿都没有的事。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抒言怀疑起这整件事来，江路真的掌握了红什刹在这些密林里的踪迹？还是变相跟红萝相处？黄宝时不时地为两人制造单独相处机会也显得奇怪，好像整件事、他们所有人、密林都是为江路和红萝搭好的戏台，成为他们感情发酵的背景一样。
江抒言意识到，玉姝也意识到了，只是毕竟是求人，不好直接质问，只让红萝催催江路，这样的行程一直延续着。
直到有一天――那片密林很小，他们花了半天时间就逛完了，因为离城里较远，他们饥肠辘辘，准备找个地儿吃饭。
在黄宝的推荐下，他们进了一家看上去还算不错的馆子，红萝玉姝江路黄宝一张桌子，江抒言一个人一张桌子，他们面前各种菜色，江抒言的桌上只有一碗面，不过这种待遇差江抒言已经习惯了，所以吃得还挺欢。
江抒言很快吃完了饭，就开始观察饭馆，这是灵力尽失之后养成的习惯，下山到城里吃饭，首先要观察周围是否有能认出自己或者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自从江樱儿嫁给冷清夫之后，江抒言为了不让江樱儿担心，更是处处小心谨慎，这在他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
但世上的事大多如此。
江抒言注意到有些奇怪的地方――饭馆靠近窗边的位置，坐着四个身型体重年纪都差不多的人，看上去像是身负灵力的术师，眼神机敏灵活。水术师因为常年操纵水元素，指尖会有轻微的透明，因此很好辨认，而他们的手指虽然平平无奇，但是放下杯子的时候，指尖碰过的地方会留下一点印迹，这是有灵力操控留下的痕迹，再看他们的打扮，布衣短打，明明是平民百姓的模样，如此之怪异，让江抒言不得不留意――说白了，他们是河雒府派出来的“暗探”。
河雒府的暗探人数不多，也不常用，因此只有极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外派。重点就在于“极特殊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呢？
江抒言查看江路，发现江路跟这些暗探没有任何交流，江路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些暗探，说明暗探不是江路派出的，那就只剩下两个可能，一个是代理掌权江古月，另一个就是冷清夫。
一个暗探朝江抒言这边看，江抒言立刻移开眼神，装作认真吃面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江抒言眼角余光看过去，发现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江抒言很想知道这些暗探想要找到的秘密，他有种直觉，他们是来找他的。为了避免被人察觉，江抒言一直小心封印着身上的灵力，他的灵力属性与所有人都不同，只要他使水术，就一定会暴露自己。如果这些暗探真是来找他的，此刻也只能与他擦肩而过而不自知，他身上如今没有半点江抒言的痕迹。
江抒言凭借着这种自信，从容地吃完了面。
当他抬起头时，发现四名暗探已经走到了自己桌边，不禁一怔，再看，原来他们的目的是江路。
为首的向江路打了声招呼，江路抬头看见他们。
“哦，是你们啊。你们出来什么事？”
暗探们只点了点头，没回答。意思是这是机密。江路自讨没趣，一摆手让他们自行离开。
暗探们走过江抒言桌边时，为首的看了江抒言一眼，江抒言没敢抬头与他对视。
江抒言眼角余光看着他们出了餐馆，暗地里松了口气，却不知道四名暗探在餐馆外围观察着他。
一名暗探道：“为什么要观察这个人？”
为首的：“不知道，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另一名暗探：“大哥，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为首的：“我曾与江抒言见过一面。”
一名暗探：“大哥，我们都知道你对认人有天赋，但……这怎么看怎么就是个下人，而且还是最低级的那种下人，怎么能跟江抒言扯上关系？”
另一名暗探：“是啊，大哥？”
第三名暗探悠悠的：“他到底与江抒言有什么共同点啊？”
为首的长吐一口气：“气度。”
其余三个人沉默了。每当大哥说起“气度”两个字之后，他们就会沉默，因为气度看不见，摸不着，你说他有他就有，说他没有他就没有，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只有大哥能把握得住，这也是为什么他是大哥的原因。三个人都服气地这样想着。
江抒言本以为此次就这样安全过关，并且以自己的身份一直未暴露为大幸，却不知道此刻已身处危险之中，因为他面对的是河雒府最优秀的暗探队伍。而最热衷于使用暗探的人就是冷清夫了，这些暗探自然是他派出去，也自然是为了寻找江抒言。
差不多一个月前，冷清夫突然失去了江抒言的所有消息，这个人仿佛几天之间人间蒸发，他快把整个白雾城都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去刺杀江抒言的江双江自然也不是他派出去的，他并不知道江抒言与红萝玉姝的相识，自然不可能派出这样一个人，而江双江的失踪也让另一拨人着急起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自然也带不来可靠的情报。
现在，冷清夫终于得到了“疑似江抒言”的情报，因为有暗探头子的质量保证，冷清夫决定不管多离奇也要亲自验证一下，如果那个人是江抒言的话，他保准会认出来。
另一边，江抒言跟随着回归的队伍回到小院，这次，黄宝利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支走了玉姝，他又被赶回柴房，小院前，只剩下江路和红萝两个人。
傍晚的余晖下，红萝身上的红衣服更加鲜艳，她原本样貌就属于浓艳系的，再加上夕阳的加持，让她看上去更是美得动人心魄。
因此，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的江路在面对这样的红萝时，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站在那儿。
红萝等了一会儿，江路没说话。
红萝又等了等，江路看着自己发呆。
红萝实在等不下去了。
“我进去了。”
说着，红萝转身要走。
但是，江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红什刹前辈的踪迹还没有找到，对不起。”
背过身的红萝叹口气，“你不用为这个道歉，我该感谢你才是。”
“那个红萝……其实我是想说……”
红萝转过身，看着江路。
江路也算是剑眉星目的美男子，但是红萝看着他的眼神，就是不带半点感情。
“说什么？”
“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红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路继续说：“红什刹前辈的遭遇，我也很难过，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你必须接受这样的可能性，就是……”
“我娘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红萝，我想说的是，如果，如果红什刹前辈一直找不到，那让我来保护你。”
红萝略带诧异地看着江路，好像在询问，你怎么能说出这样可笑的话来一样。
江路却以为红萝被他感动到了，越加紧紧握住她的手。
红萝抽出自己的手。
江路疑惑的表情。
“江公子，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对不起。”
江路有些意想不到的样子，他原以为按照黄宝的“三板斧”，和这些天来这么精心地准备，而且红萝也确实对他有些亲近，应该一切顺利才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江路有些接受不了，他带有怒气地一把抱住了红萝。
“这些天，这些天来，难道你都感觉不到？你不拒绝不就代表你也有心吗？难道你是在耍我吗？”
这倒是红萝没想到的，她以为话说到这份儿上他就该懂了，没想到竟然触动了他的男人尊严。
这时候，红萝做了个自己都想不到的动作――她的头缓缓朝柴房的方向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确认什么，但是她看到柴房的门紧闭着，那个人，丝毫不关心她跟江路会走到哪一步。
红萝的心猛地一疼。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突然有点理解江路了。
红萝轻轻推开江路，“对不起。”
红萝步伐沉重地向院内走去。
………………………………
起始卷 第42节 暴露的危机
那天晚上，江路在小院门口站了很久，他就那么看着红萝走进小院，打开门，进了房间，然后消失在那扇门后面。
江路并不算是一帆风顺长大的人，受挫这种事他在江抒言那儿领受了很多次，所以“失恋”应该也算不上什么，他会很好地处理情绪，但若是他知道自己再次输给了那个人，不知道是更难受还是会更好受。
玉姝从江路身边走过，本想跟他打个招呼，可是看他呆呆的样子，估计跟他讲话也听不见，所以玉姝越过他，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特别强烈地想要去看看红萝，因为看见江路那样子，两个人应该是爆发了一次具有决定性影响的谈话，她很想问问红萝两个人之间究竟怎么了。
玉姝之所以没有去，是因为两个女人之间的某些关系发生了改变，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从红萝受伤的那一晚开始，红萝变成了个有心事的女人，有心事不奇怪，她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是有点什么事也会互相倾诉，怪就怪在红萝并不跟玉姝坦白，她跟江路的关系也是，经过的这些天，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江路对红萝是什么意思，但是红萝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时常一个人神游，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女人生性敏感，何况是像玉姝这样心思通透的人，她有一万种办法撬开红萝的嘴，探知她如此反常的原因，但是玉姝没有。
玉姝之所以没这么做，一是凭借她对红萝的了解，这件事对红萝一定非常重要，她想让红萝亲自开口跟自己讲，二也是出于一点小情绪，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如今变得有嫌隙，尽管玉姝并没做错什么，也会有受冷落的感觉。因此，玉姝既担心红萝，又对她生气。
玉姝正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连接红萝房间的门传来轻敲的声音。
“玉姝。”
是红萝的声音。
玉姝内心不由泛起一阵小喜悦，她终于肯跟自己交底了。
玉姝慌忙去开门，门后，红萝淡然的样子，声音也淡淡的，透着一丝懒气，好像说话是件很费力气的事情一样。
“晚饭我不吃了。他来敲门的话，你从你的房间开门，你们俩吃吧，我先睡了。”
说完，红萝低垂着眼眸，无视玉姝眼里的关心和担忧，直接把门关上，还锁起来。
玉姝内心里又凉了半截。因为专注于对红萝生气，以至于她忽略了红萝对江抒言改了称呼，由一向直呼其名改为了“他”，如果她注意到了，她很容易就可以推断出红萝到底怎么了。
晚上，江抒言照例带着食篮去敲红萝的门，因为三人一向都是在红萝的房间里吃晚饭，但这次红萝的门却没有开，江抒言正奇怪着，旁边的门开了。
玉姝招手让他进去。
江抒言在玉姝的房间里坐定，问红萝呢？
玉姝道：“红萝不吃，在房间里睡觉。”
江抒言“哦”了一声。
“那我们吃吧。”
江抒言说着打开食篮，要把饭菜拿出来。
“我也没什么胃口，你自己吃吧。”
玉姝冷冷地说。
“哦。”
既然两个人都不吃，那只好自己吃了，毕竟走了一天真的很累。江抒言这样想着。因此，当着带有怒气的玉姝的面，江抒言一个人默默地吃饭。
江抒言对两个女人的情绪变动有点感觉，但是没当回事，毕竟，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
这样毫无目的的寻找红什刹不是办法，他在河雒府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而且等到依靠这种“地毯式搜索”的方法找到了红什刹失踪前的最后落脚处，红什刹前辈也可能早就魂归西里了。
红什刹前辈失踪这件事交给江路来办就是个错误，若是交给冷清夫，现在肯定已经有眉目了，得想想办法才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玉姝说。
江抒言一愣，不知道玉姝所说“不能再这样下去”指的是什么？
“这样师父永远找不到。”
原来玉姝跟他想的是同一件事。
“不错，让江路出去打架还可以，让他办这种需要用脑的事，还不如派个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觉得江路会放弃这个机会？”
玉姝语塞，她当然知道江抒言所指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红萝会跟江路……？”
“这是他们的私事。”
在河雒府，江抒言从小到大都遵循这个原则，与其说遵循，不如说他实际上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去管别人的闲事，他喜欢这样。
但是玉姝和红萝却是在“相亲相爱”的氛围中成长，大家的心事几乎都会共享，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轻则认定为孤傲，重则认定为自私，是没人会跟你在一起玩的，所以玉姝听到江抒言这句话简直瞠目结舌。
玉姝很想质问他，他们究竟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吗？
但是玉姝没有问出来，而是站起来，用手向门外一指。
“出去。”
直接下了逐客令。
因为玉姝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去质问江抒言，她跟红萝的护佑只是因为江樱儿的托付，作为回报，江樱儿为她们引荐进河雒府，利用河雒府的势力寻找师父，说到底，也只是相互依托、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
但是玉姝却抑制不住心里的怒气，这怒气一半源自什么都不说的红萝，另一半源自江抒言的冷漠，她曾下山多次，比红萝要多出很多社会经验，但是现在仿佛只有自己才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为了一点小事大动肝火，她既气红萝，又气江抒言，又气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江抒言愣愣地看着玉姝，二话不说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出了玉姝的房间。玉姝从未有过付出超乎普通朋友的关心却被打脸的体验，江抒言也从未体验过被人逐出房间的窘境，也是，他现在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这两个人不知道的是，另一个房间的红萝并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躺在床上睡大觉，而是耳朵贴着那道门想知道江抒言的真实想法，她自然听到江抒言所说的那句“那是他们的私事”，自然会比玉姝受伤百倍，但是奇怪的是，她反而有种释怀的感觉——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江抒言送完食篮回到柴房，喝了口水。他终于有点明白玉姝生气的理由，但又不想去道歉，毕竟他不觉得说错了什么。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以为是玉姝，江抒言懒懒地打开门，却发现门后站着一个人，他脸色变了变。
他是冷清夫。
………………………………
起始卷 第43节 与冷清夫的博弈
江抒言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是冷清夫。
不知道为什么，江抒言有种直觉，冷清夫在看到自己的一刹那，就完全把一切都看透了。那双竭力隐藏自己野心和欲望的眼睛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望过去，很容易被吞噬在对方的精神里。
被逐出河雒府的水术师重新隐藏身份回来，会被处以更重的惩罚，到时候，别说是恢复那一身全盛时期的灵力，就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江抒言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紧张。
能不能瞒过冷清夫的眼睛，全靠演技。
“你是？”阿吉上下打量冷清夫，冷清夫身着青衫，看上去很质朴，但是腰部和袖口处都绣着精致的云朵花纹，青衫的质地一看就价值不菲，白雾城里的那些大商户也不一定用得起。
所以，阿吉适时地露出怯懦的表情，背弓着，脸上赔着笑。
“这位大人，你是要找我的两位主人吗？”
冷清夫眼前，是一张带有夸张刀疤、五官丑陋的下人的脸，他眉头微微皱了下。
“你叫什么名字？”
冷清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虚弱，听上去，不带有任何攻击力和危险性，只有江抒言知道他言语背后的企图。
“在下阿吉……你是要找我的两位主人吗？我这就带你过去！”阿吉再次把话题扯到红萝玉姝身上，说着，眼睛看向小院。
冷清夫却没有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而是仍然紧紧盯着阿吉。
阿吉不由得心下一紧，感觉到身子僵硬起来。
冷清夫仿佛在说，你继续装，我看着。
而江抒言只能继续装。
“大人……？”阿吉挡不住冷清夫逼视的眼神，低下头。
冷清夫细细打量着阿吉，仿佛在看一尊蹩脚的雕像，一边看一边露出看笑话般的神情。
时间就这么在两个人之间静静流淌着。
冷清夫既没有表达出自己找一个下人的原因，也没有把话题往江抒言身上引，阿吉实在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出什么棋。
他的手心已经渗出汗来。
冷清夫就这么看着他，突然，冷清夫伸出手一把扯掉了阿吉的左胳膊的袖子，露出里面白嫩的皮肤，冷清夫重点看了看他肩头处，那里什么也没有。
从这个动作，江抒言推断出冷清夫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份。他左肩曾受过伤，留下过一道月牙状疤痕。在重回河雒府之前，从前身体上容易辨认的标记当然会做重点处理，红萝既然能通过易容术让他脸上呈现出一道刀疤，自然也能抚平他身体上的其他疤痕。
这一点，冷清夫也很快想明白了。
阿吉把衣袖拉过来，露出受到侮辱的神色。
“大人，不知道在下怎么得罪你了……如果小的有做错的地方，你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改，虽然我只是个下人，但你这样以强凌弱不好吧？何况……我的两位主人也不会眼看着我这么受辱的！”
冷清夫露出微笑。
“你话变多了。”
这是对江抒言说的。
阿吉愣了一下，他是在诈自己。
“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大人，你找小的到底何事？”
容貌、声音甚至神态都有了变化，但最根本的气度却还是一样的。那位暗探头子的眼光不错，如果世上真有第二个江抒言，一定就是眼前这个人。尽管只有那么百分之一的错误概率，冷清夫还是想要最终确定一下。
因此，冷清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出冰剑刺向阿吉的喉咙，冷清夫的冰剑攻击力极弱，但是对付一般下人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要了对方的命，如果对方是江抒言的话，躲避或反击的动作里一定藏着江抒言特有的行为痕迹，不管多么细微，冷清夫一定会辨别出来。
阿吉有两个选择，作为下人死，作为江抒言活，然后死。
选择的时间也仅仅在百分之一秒之内，因为冰剑马上要触到他喉咙那里的皮肤——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江抒言却想了很多事情。
从他从河雒府出发去巡视河道开始，他的人生轨迹似乎偏离了正常的发展方向，不管是在临云镇遇到的事情，还是回来参加术师大赛的事情，每一件事都发生得那么诡异，曾经在老掌权那里建立的对世界的看法正一点点崩塌，直到他本身也成为崩塌之后一块碎片，被丢在角落里，无法避免成尘的命运。他每次因为反抗所作出的一点点努力，都遇到强大的阻碍，虽然这阻碍在从前的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已经足够可以让他成为碾进车轮里的螳螂，在瞬间变成一滩肉泥。
不，不能够这样。
江抒言不甘心，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个懂得认输的人。
因此，他身子别扭地往边上一侧，冰剑擦着他脖子的皮肤飞了过去，脖子上留下了一条巨大的口子，顿时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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