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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天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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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这边正想着,他身后那些大汉看不下去了,他们不明白这人怎么会被这样一个丑陋的下人吓唬住呢?他们决定直接给阿吉点颜色瞧瞧,因此,其中一个大汉越过小厮,一拳朝阿吉脸上挥过来。
………………………………

起始卷 第49节 再会冷清夫

    阿吉脸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急忙扶住身后的墙壁站稳。

    江抒言感觉嘴里一股血腥气瞬间充满口腔,嘴角,血液流下来,脸颊火辣辣得疼。

    大汉:“你这混蛋!敢跟我们提条件!?”

    这一拳再加上这句话,把小厮从思索中拉回现实,小厮拦住了企图再次揍阿吉的大汉。

    小厮:“等下!”

    大汉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厮,小厮回头看着阿吉。

    “我现在回去通报冷公子,你别耍花样!你们,在这里看着他。”

    小厮吩咐完,在众大汉惊讶的眼神中,转身离开,走时还把门带上了,把这些人全都关在柴房里。

    江抒言就这样,在柴房里跟这些大汉大眼瞪小眼,等着小厮回来。

    在这期间,江抒言也想了很多。冷清夫会不会见他呢?见了面,他要跟冷清夫说什么呢?之前害怕见到冷清夫,是因为他担心身份曝光,既然现在已经确认冷清夫知道自己是谁,那江抒言反而可以很坦诚地去见他。

    江抒言有很多话要问冷清夫,同时又觉得可以不问。冷清夫是个谜,直到亲眼看到冷清夫亲手毁掉他的一切之时,江抒言才敢相信,冷清夫确实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冷清夫不是他的朋友。

    既然如此,他永远都无法理解冷清夫,那见面又何必呢?

    正想着,小厮回来了。

    小厮打开门,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抒言一眼,江抒言等待着结果。

    最终,小厮冲大汉们摆摆手,“带他去见冷公子。”

    * * * *

    江抒言被两个大汉架着,从后门入冷宅,钻进一个地道。地道里石壁上地上湿漉漉的,很狭长,一路上,小厮一言不发。

    走到一半的时候,小厮一摆手,把两个大汉打发走了,小厮跟江抒言两个人朝里走着。

    江抒言:“怎么样,我说他会见我的吧。”

    小厮看了江抒言一眼,“你到底是谁?”

    江抒言笑着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两个人来到一扇关闭着的门前,小厮手一指:“进去吧,冷公子在里面等你。”

    说着,小厮垂手站在门边。

    江抒言站在门前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用手推开两扇门。

    门很重,很厚,灵力被封的江抒言只能用纯粹的力气来推,不得不说,还挺累人的。

    推开后,本以为可以见到冷清夫,没想到门后还是一路看上去很长的路。江抒言叹口气,只好向前走去。

    不同于门那边,石壁两侧均有油灯照亮,门里面,漆黑一片。为了不摔倒,江抒言只能手扶着墙壁,慢慢向前摸索着走。

    见一面而已,随便找个地方不行吗?又是地道,又是门,又是漆黑的路,江抒言很想骂人。

    但是走着走着,江抒言的眼眶湿润了。

    不是因为地道里水汽太重,而是他发现,这个地道如此熟悉,踩在地上熟悉的感觉,摸起来凸凹不平的石壁,甚至连每一块凸出或凹进去的石头都在原来的位置,还有这种淡淡笼罩着的薄雾,这种氛围,一下子把他拉回到两年前,当时他还什么都有,当时他还不可一世。

    两年前,术师大赛的前一天,他也是走过这样的路,远远的,循着流水声和些微光亮走向老掌权,他以为会像以前一样,见到一个身体硬朗无坚不摧的强者,却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垂老矣矣的空壳子。

    如今,他循着当年那条路,走向老掌权唯一的儿子,他曾经最好的朋友。

    越走越亮,流水声音越强,强得有点不正常,听这声音,地下暗河的河流比原先要湍急许多。

    终于走到了开阔石洞处,原先老掌权坐过的那块冰石旁边,此时站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

    “你来了?”

    冷清夫的声音虚弱无力,软软的。

    “这里灵力充盈,不适合你待。”江抒言看着冷清夫那个样子,真担心他下一刻就昏死过去。

    “不用担心。我现在不会死的。”冷清夫言语之中透着自嘲。

    冷清夫转过身。

    江抒言略微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冷清夫皮肤轮廓变得有点透明,就像是随时会蒸发消失掉一样。

    “没想到,你居然想来见我。”冷清夫道。

    “你逼我出府,我来见见你有何不可?”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冷清夫长叹口气。

    江抒言面色一冷,“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何会对我手下留情。”

    冷清夫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江抒言继续说,“你明明可以直接致我于死地,为什么?”

    冷清夫苦笑一声,“……很简单。因为我不会做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

    “我不会把精力浪费在一个,已经没什么威胁的人身上。仅此而已。”

    “你,是说我……”

    “没错。江抒言,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比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如,如果我要是你,早就羞愤自杀了,竟然还会苟活到现在?”

    “我这样一个龟缩在一个角落里的下人,值得你大费周章逼出府吗?”

    冷清夫重新转过身,背对着江抒言。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

    “是吗?”江抒言笑了,“不想看见我,是因为你觉得,哪怕有一点点对不起老掌权吗?”

    提到老掌权,冷清夫轻哼了一声,“那是我爹。不管我做什么,我爹都会原谅我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冷清夫顿了顿,“因为只有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说到这里,江抒言突然有一丝为他感到心疼。

    “清夫……”江抒言轻轻唤着,“你不要怪老掌权。”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他。”冷清夫看着石洞里的一切,“否则,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见你呢?我就是想要让他看看,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弟子,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哈哈哈。”

    冷清夫的狂笑听起来像咳嗽,他情绪一激动,身体就像随时会散架似的。

    “你一定想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你怀有不满的吧?”

    江抒言不说话。

    “很不巧,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发誓有一天要超越你。哈哈,跟我做了十多年的朋友,我的心思居然连一丝都没有察觉,江抒言,我是该说你迟钝呢,还是说你咎由自取呢?”

    江抒言觉得伤感。

    “只可惜,你不是迟钝,你只是目中无人。”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江抒言道,“曾经的江抒言被你杀死了,现在站在你身后的,叫阿吉。”

    “阿吉……”冷清夫侧过身,“为什么叫阿吉,为什么重新回来?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曾经的江抒言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他没有那么高兴,也没有那么难过的时候。但现在阿吉只想一切大吉大利,拥有的不过是像普通老百姓一样最朴素的愿望。所以叫阿吉。”

    “呵呵……好名字。”

    “曾经的江抒言是你的朋友。”

    “现在的阿吉,是我的仇人?”

    “不,你不是阿吉的仇人。伤害江抒言的,阿吉不会把他当成仇人,但是如果要伤害到他珍惜的身边人,阿吉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一定会找到他并报仇。”

    冷清夫噗嗤笑了,“确实是很朴素的愿望。”

    “我来见你,是要告诉你——我是不会出府的。”

    江抒言坚定地看着冷清夫。
………………………………

起始卷 第50节 杀不死

    冷清夫也看着江抒言,他的眼神复杂而带有一丝忧郁,他嗫嚅着说:“江抒言,果然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好普通。”

    阿吉笑了笑,“我喜欢现在这个普通的自己。”

    “可是,现在这个普通的你有什么跟我谈判的资格?”冷清夫脸色骤然变得冷酷,“我可以看在你身上所剩下的一点点江抒言影子的份儿上放你一条生路,但如果连一丝江抒言都没有了,你对于我,不过是只蝼蚁而已。”

    阿吉低下头。

    “我不会对你的两位主人怎么样,你放心,她们是玉清山的人,我就算想要做什么也没那么容易。所以……”

    冷清夫看向阿吉,“出府吧。”

    “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府?河雒府这么大,如果仅仅是不想见我,你可以刻意避开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赶走?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不过是个下人,有必要知道这些吗?”

    “我一定要知道呢?”

    冷清夫无奈的叹口气,他走过去拍拍江抒言的肩膀:“多希望回到从前,回到我一无所知的时候。那时候的我跟现在的你一样,总是试图追问什么,总觉得被隐瞒是种伤害。”

    江抒言审视的目光看着冷清夫,他努力想弄清楚冷清夫背后的话的含义。

    “可是,如果你能明白多好。你明白的话,你就不会追问了。”

    “你还记得两年前吗?我被罚在暗室里闭门思过那晚。”

    冷清夫脸色变了变。

    “如果你还记得那一晚,就知道我今天绝不会让步的。我不会走的。”

    冷清夫当然记得那一晚,在江抒言跟整个河雒府对抗之前,他曾苦劝江抒言离开,但是江抒言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走。

    “毫发无损的离开,跟挣扎后狼狈的离开,你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前者呢?”

    “谁说我放弃了?我说过,我要做河雒府的掌权,这个决心,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冷清夫突然一声冷笑:“你这么执着要当掌权,是因为我爹吧?”

    江抒言不语,但他心里这样承认。

    “如果是因为我爹,那有件事,我不打算再瞒你了。”

    “什么事?”

    “把你逐出河雒府,正是我爹的决定。”

    江抒言愣在那里,反应了一会儿。

    “你骗人。”他绝不相信。那样一心从小培养自己,期盼自己能成为合格掌权人的老掌权,竟然是下令将自己逐出府的人?他绝不相信。

    “虽然我经常撒谎,但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必要骗你。这件事不仅我知道,现在的代理掌权江古月长老、凌云长老也知道。不信,可以去求证。”

    “你骗我……”江抒言声音都变了,“你知道我不可能向他们去求证,他们也不可能告诉我真相,所以才这么骗我!”

    “我为什么骗你?难道是还担心你真的有机会成为掌权人抢了我的风头?”冷清夫像听到笑话一样笑了,“别搞笑了。你现在灵力尽失,人人喊打,对我不存在一点威胁。”

    江抒言感觉到内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崩塌。

    “术师大赛上,你以为江路凭借江古月长老的势力就敢公然作弊?借他一百个胆子吧,你以为谁对你的术式最熟悉?我知道你曾怀疑我,但真的不是我……我爹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确保,你,江抒言,彻底跟河雒府没有半点关系。”

    ……

    啪嗒。

    啪嗒,啪嗒。

    有什么滴落的声音。

    脚下的石板上,被烫出几个原点,然后又迅速变成一缕烟,飘散在空中。江抒言低头看着脚尖,以及脚尖前方蒸发殆尽的泪滴——那里干净异常,干净得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你真觉得我爹的遗愿是让你成为河雒府的新任掌权?哈哈哈……”冷清夫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狂笑,“你真觉得,我爹会抛弃他的亲生儿子,扶持一个外人?”

    江抒言胸腔里逐渐积蓄起一股怒气,他拼命压制着这股怒气,生怕自己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江抒言低吼着:“十几年,老掌权训练我、培养我,十几年……”

    冷清夫脸上夸张的表情终于收起,“不错。可他同时也在训练我、培养我……你比我强,不是因为我爹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你身上,只是你天分实在好而已。”

    江抒言感觉到身体在震颤,一种恶心从胃腔里返上来,他实在支撑不住,扶着墙壁作呕,但是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江抒言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四肢发软,头昏脑胀,唯一记得的,只有胸腔里比平时跳得更强烈的心脏,像被利刃一道道划着一样,疼得他不得不蜷缩起身子,用身体全部的热量来温暖它。

    看着蹲在地上的江抒言,冷清夫的神色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是很快,又恢复回冷酷的样子。

    冷清夫:“哦,还有个人,对这些情况也有所了解,你知道是谁吗?”

    江抒言抬头看着冷清夫,事到如今,还会有什么他不能接受的吗?

    冷清夫嘴角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笑容:“江樱儿。”

    江抒言嘴唇在打哆嗦:“你……”

    “你去问问江樱儿,就知道,我今天跟你讲的话,句句属实。她知道这一切,所有的她都知道,可她却选择向你隐瞒。”冷清夫发出一声怪笑,“哈哈,江抒言,你以为你还拥有最后一个朋友,甚至是恋人,但是事实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你。”

    冷清夫蹲下来,看着无法接受这一切的江抒言,柔声细语地说:“瞧瞧,你真可怜。”

    直到这一刻,直到江抒言从冷清夫口中得知这一切,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的可怜。

    被欺骗,被玩弄,被背叛,被当作毫不重要的东西丢掉……这个世上,还有没有真正在乎自己的人?

    从未感受过的孤独,从未有过的寒冷深入骨髓,江抒言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

    “我要是你……”冷清夫继续说着,看样子不打算就此放过江抒言,“就离开河雒府,跟这里的所有人断绝关系,再也不回来。”

    这确实是个伤心地,要是以前,他还有力量为自己讨个公道,可是如今,他只是个浑身发臭的下人而已,需要靠江樱儿帮忙,需要靠红萝玉姝她们保护才能存活,他一无所有,现在连所谓的珍惜的人都不过是幻象。

    他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不,他不能放弃活着。

    江抒言不能输,就算在情势极端不利的情形下,就算被全世界背叛,他也绝不能输,因为——他在刚刚那一刻做了决定——他是为成全自己而活的。

    江抒言手拄着地面,重新提起力气慢慢站起来,冷清夫狐疑地看着他。

    “你想让我败倒在你脚下吗?先是摧毁我的力量,再摧毁我的精神,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败倒在你脚下吗?”

    江抒言努力站稳,锐利的目光射向冷清夫。

    “我说过,我绝不出府。谁与我为敌,我就跟谁对抗到底。”

    冷清夫皱紧眉头看着江抒言。他曾经以为他把江抒言看透了,但在刚刚才发现,江抒言一直都没有死。

    不管是以江抒言的形态出现,还是以浑身发臭的下人的面目出现,他从来都没有死。

    冷清夫突然冒出了一个恐怖的念头:眼前这个人,似乎是杀不死的。
………………………………

起始卷 第51节 新的危机

    冷清夫扑哧一声笑了,他摇头叹气,“你真是蠢。”

    江抒言笑着听着冷清夫对自己的评价,某种程度上讲,冷清夫这话是对的,他确实不如冷清夫“聪明”,但也正是这一点区分开他跟冷清夫,因此他很喜欢。

    冷清夫转过身,背对着江抒言,用一种陡然拔高的语气居高临下地下命令:“回去吧。”

    他也只能如此说了。虽然江抒言现在很弱,冷清夫也还是没把握伤得了他。更何况,就算是他可以给江抒言按一个袭击的罪名——堂堂河雒府掌权的女婿还没有一个下人厉害,传出去是天大的笑话。

    就这样,江抒言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小屋,偷窃罪自然也以误会收场不了了之。看得出来,冷清夫不想把事情闹大。暗地里逼自己出府,表面上又不直接拆穿他的身份,冷清夫的逻辑,江抒言向来是捉摸不透。不过了解到冷不不想当众拆穿自己这一点,江抒言为此高兴,这意味着他在河雒府里不用像以前那样如履薄冰。

    他甚至有预感,当他的身份要曝光时,冷清夫一定会站出来为自己掩饰。

    日子就这样又平静了一段时间。江抒言听说江樱儿在跟冷清夫闹和离,甚至求冷清夫休了她,原本应该为江樱儿感动,但是经过跟冷清夫的洞中谈话,一时之间,江抒言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樱儿了,好在她再没有来找过自己。这段时间里,红什刹下落的寻找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因为冷清夫从江路手中接过了接力棒,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了红什刹停留的地方——三角滩。

    冷清夫之所以会管这个事,是因为江路的调查实在太慢了,连代理掌权江古月都看不下去了,虽然从亲疏关系上讲,江路是他的亲生儿子,当然更亲近一些,但是很多时候,江古月都很想当自己没有这个儿子,如果江路真的成为河雒府的掌权,那河雒府会变成什么样就真的很难讲了。江古月长老把这件事交给冷清夫,原以为他会拒绝,因为他知道冷清夫很忙,但是冷清夫却没有。

    冷清夫把结果告诉江古月长老,再由江古月长老转达给红萝和玉姝,同时,江古月长老还传达了自己深深的担忧——即三角滩实在是个凶险之地。冷清夫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确定位置,也是因为江路前期确实做了大量的工作排除大部分无关的地点,再加上冷清夫跟月桂堂的木术师们有来往,判断出嗅香炉显现的密林里的特殊植物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三角滩相距较远,来回要花费不少时日,也就是说,冷清夫根本没有带领任何水术师进入确认过,这至少能说明三角滩不像其他地方,随随便便就能出入。

    三角滩从地理位置上讲是个好地方。北陆的大致形状像个倒三角,最南边那一角就是三角滩所在的位置,三角滩由两块伸出的陆地包围着,是河流冲刷形成的尖角,满是充盈的水汽,是供给水术师灵力的绝妙之处,一直以来,都是河雒府历任掌门的埋骨之地,但是从三角滩到内陆要穿过一大片森林,森林里汇集了大量灵力豢养的怪兽,凶险无比,唯有灵力达圣术师级别以上的水术师才能有把握安然回归,因而,三角滩实际上是河雒府的禁地。

    这些话不止是江古月长老说,江抒言也在说。凭如今的江抒言跟红萝玉姝三个人,真的很难保证安然无恙。但是江抒言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她们千里迢迢从玉清山上下来,走这么远来到河雒府,就是为了这一刻。

    原本江抒言想着让河雒府出人出力,但是一方面红萝玉姝觉得不好再麻烦河雒府,已经打扰了这么久,河雒府已经仁至义尽,另一方面河雒府也确实没什么人了,够格进入三角滩的只有江古月掌权和凌云长老,这两位一位是河雒府至关重要的代理掌权,一位近来频频病魔缠身,就算帮忙也是力不从心。所以,三角滩,只能他们三个人去。

    红什刹的踪迹找到了,江抒言他们也该从河雒府离开了。江抒言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联系起之前冷清夫百般逼迫他离开的事情,这次冷清夫这么快就找到红什刹的下落,会不会只是为了让他们离开?为了让他们没有理由再待在河雒府里,冷清夫难道不会编造一个凶险的地方企图让他们知难而退?甚至死在那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冷清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当然是江抒言自己的臆测,所以他并没有跟红萝玉姝讲,但是这颗怀疑的种子却在江的心里种下。

    临离开的那天,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白雾城不存在雨季一说,每隔三四天,雨都要造访一次,有时是大雨,有时是小雨,但从没有过持续下雨超过七天的情况,河雒府有记载以来,只有一百年前大洪水发生前有过这种情况。

    当时持续下大雨达六天,在第六天的时候,沧海和北陆上所有的河流接连发疯,涌上陆地,淹没街道、房屋和片片村庄。白雾城位于北陆高点,站在白雾城的御术楼之上,会看到整个北陆陷入一片汪洋,奋力抱着浮木的的人们弱小如蝼蚁,漂浮在水面上的死尸不计其数……

    这些都是江抒言从典籍上看到的,当时年少的他无法想象那种惨状,反而是一种初生牛犊的心态,如果是他的话,能不能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他倒是很想试一试。当然,现在再回想那种心情,不免觉得幼稚至极,那次洪水牺牲了河雒府五位圣术师级别的长老——这里的牺牲并不是现实意义上的死亡,而是水术师们为了更好的操纵水元素选择与水化为一体,彻底消溶掉自身的一种状态。实际上,“牺牲”的长老们都活着,活在水里,活在雾里,活在雨里,活在水的一切形态之中——其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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