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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探芳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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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笑着接了过来,自去了。令人打听了缘故,便失笑:“他两个简直是一里一外,闹不完的故事儿。”
过几日遇见了宝玉,当了笑话儿说给他听,又嘲笑道:“你也算能干了。便去了一趟学堂,打架骂人都学会了不说,竟然还能把薛大傻子气成这样,好本领!”
贾宝玉一听,方才知道竟然外头还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忙谢了贾琏告知,转身撒腿便跑去了梨香院。
难得这几日儿子在家,薛姨妈正琢磨着给他弄好吃的,做新衣裳,一听宝玉来了,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谁知宝玉进了门就跪下赔罪,恳切道:“原是大哥哥跟我好,所以才拿我的兄弟也当了自己的兄弟。谁知秦家兄弟胆子实在是小,急切之间说错了话,竟是误会了大哥哥,大哥哥这才满肚子委屈没处说,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其实是我之过,若是我早些绍介大家认识,兄弟们一处玩几回,自然就不会这等生疏。姨妈要怪,怪我罢,还请不要冤枉了大哥哥。”
薛姨妈一听,果然是这个道理,便又满脸地笑容堆了起来,一把拉了他起身,笑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你们兄弟们好。你大哥哥便被我这样责骂,也没说你一个字的不是。我都知道。只是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赔给人家酒楼的东西也还没弄好,我哪里能让他现在出去逛?他若是再去找人家的麻烦,阿弥陀佛,我就只有气死一条路了。”
贾宝玉忙道:“姨妈也看低了大哥哥。大哥哥是我们兄弟里第一个讲义气的人。我知道了这是误会,定会让秦家兄弟给大哥哥赔罪,到时候大家握手言欢,岂会还去聒噪那家小小的酒楼?我们以后谁都不去那里了,省得触景生情。这个我来作保,姨妈可信得过我?”
薛姨妈笑得眼睛眯得都找不着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是是是,当然当然。
贾宝玉见薛蟠屋里还是没动静,知道他只怕臊着,便笑了笑,道:“姨妈,只怕大哥哥睡着,我先走了。等他醒了,您帮我告诉他,明儿个晌午,我来接他出去喝茶,到时候约了秦家兄弟一起去。大家认识认识。”
薛姨妈嗯嗯嗯地应着,笑着看他去了,方才嗔道:“蟠儿呢?这个作孽的呆子!他也知道害臊?”
薛蟠在屋里很是悻悻。
事儿都是打从宝玉身上起的,自己不过是脾气不好。可错儿却全是自己的。如今他倒做好人,跑了自己家来,又是赔罪又是作保,天下的脸面都让他一个人挣了。只有他懂礼,只有他能做小伏低。自己等人,生来就是给他当陪衬的!
越想越生气,连晚饭也没吃,只管气忿忿地睡觉。
第二天早上,薛姨妈一大早便张罗着人给他梳洗打扮,又拿了新给他做的大红绣云龙缎面儿夹袍,笑着瞪他道:“你给我好好的,我便放了你出去。你再赌气跟我闹,便真在家里好好地给我吃上一个月的素!”
薛蟠一听这话,忙赔笑了道:“并没有赌气。不过既然宝兄弟说了要请我吃饭,那我必是要饿上两顿,狠狠地吃他个够本儿才罢!”
薛姨妈瞪他一眼,嗔一句:“出息!”便也笑了起来。
果然,半晌午的时候,宝玉也穿了簇新的秋香色锦袍,笑嘻嘻地接了薛蟠去了。
贾探春在这边一应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到了晚间,赵栓家的来回报:“宝二爷他们是在另一家店里吃的饭。那位小秦相公倒还真是跟薛大爷赔了不是,还一起饮了酒。席上气氛热闹得了不得。听倪二说,好似还叫了锦香院里当红的……”
赵栓家的忙咬住了舌头。
这锦香院乃是京城有名的妓院,宝二爷他们常去吃酒耍子的地方。但这如何能告诉三姑娘?
贾探春一看她的脸红了,自己也想了起来锦香院在原著里乃是唯一提及的妓院,不由得自己也红了脸,咳了一声,方道:“我明白了,你接着说。”
赵栓家的忙跳过去这一段,说道:“宝二爷似乎还请了那位柳二郎,在楼上一个劲儿嚷嚷说,还有一位好朋友,自己已经请了,他却迟到,等来了,必要罚他。结果柳二郎打马到了酒楼门前时,却一眼瞧见了跟薛大爷的小厮,脸色就不好看,忙抬头时,又瞧见了薛大爷本人正在搂着,咳,正在吃酒。他竟是连马都没下,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拨马便走了。”
赵栓家的有些迷茫:“这些都是倪二让奴婢来回姑娘的,但是奴婢并不懂得是什么意思……”
贾探春听了,哈哈大笑,摇头道:“你不必懂,无妨的。”想到后文呆霸王**遭苦打一回,忍不住又哈哈地笑了起来。
………………………………
第六十八回 元春还是宝钗
这边薛蟠晚上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
薛姨妈听说,笑了半天,忙令人去问宝玉那边如何,人回来笑说:“也醉了。老太太听说是跟咱们家大爷一起,也笑个不住,见我去了,忙问大爷如何。听得也醉了,还笑骂了一句:该。”
薛宝钗走了进来,听了这话,跟着薛姨妈一起笑了起来。因遣退了下人们,跟她母亲说私房话儿。
薛姨妈听得她问这几日少见王夫人,便先往外头看了一眼,方悄笑道:“你姨爹那个门人,就是那个了结了香菱案子的贾雨村,来信了。那个人脑子活,听说你姨妈一直发愁他们家大小姐在宫里不得出头的事情,便出了不少主意。如今你姨妈正各处想办法,务求让圣上见大小姐一面。所以这几天忙得不着家。”
薛宝钗了然地点了点头,似无所觉,只管又去问别的:“那哥哥在外头惹了事,可不会添乱吧?”
薛姨妈毫不在意地一挥手:“外头张总柜查了那个泼皮的底细,背后竟是半个靠山都没有的。不过是因为家里的银子都砸在了这间酒楼上,所以被你哥哥砸了买卖,才气得拿着命跑来咱们家闹腾。没事儿,已经给了他银子,摁下去了。”
说完,慈爱地伸手摩挲女儿欺霜赛雪的嫩脸,柔声道:“只是,我儿,若是你元春姐姐果然能在宫里站住了脚,成了主子娘娘。只怕你就入不得宫了。”
薛宝钗这才一怔,忙问:“却是为何?元春大姐姐就算成了主子娘娘,也是伺候皇上的。我这身份的入宫备选,不是为了去给公主郡主们陪读么?”说到这里,忽然脸上一红,明白了过来,忙低了头。
薛姨妈爱怜地看着她,伸手把她揽了怀里,低声道:“金陵四姓,贾王史薛。如今只有元春一个人在宫里,她的身份是最合适的。她姓贾,又是她祖母史太君一手带大的,情分比母女还亲,她又是王家的亲外甥女,也是我的亲外甥女。所以若是她能在宫里有了一席之地,咱们金陵四姓便是稳如泰山。但是她入宫已经五六年,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大家这才动了心思,想着让你入宫备选……”
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薛宝钗低着头,心里翻起了巨浪。
薛姨妈续道:“我儿自幼出众,倘若嫁在金陵,实在委屈。四姓留在金陵的,不是那不得父母珍惜的庶子,便是那实在没出息没本事的纨绔。我儿这样的人才,母亲如何舍得让你受那份儿罪?所以想带你上京来,寻个好人家。入宫虽说是得提心吊胆,但我儿的本领母亲心里清楚的很。以你的端庄明丽、周全细致,只怕便是太后皇后,都挑不出你半分错处来。所以我一听见有这样的机会,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薛宝钗却心知肚明宫中生活艰难风险,况且自家皇商的身份,若进了宫,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招人喜欢的背景,忍不住低声问道:“舅舅家不是有一位年纪比我稍小的妹妹?她若是能进宫,以舅舅的身份,岂不是立即便能封妃?”
薛姨妈摇头笑了起来,叹道:“到底还是个孩子。傻丫头,你舅舅已经手握重兵了,这个时候再送个女儿入宫去当妃子,皇帝老子岂不要疑他?所以说,王家便有再多的女儿,也是一个都不能入宫的――那不是固宠,竟是做祸呢!”
薛宝钗恍然大悟,慢慢地点了点头。
薛姨妈又道:“原本一来了就打算递牌子备选的,偏又赶上你舅舅出京。临走留话,让咱们且等等。左右无事,我便听了,等着。谁知一等便是这样久。前阵子你舅舅来信,问你姨妈,元春到底还有没有希望。若是没希望了,还是尽快把你送进去。我趁机也催了催。你姨妈这不就急了?所以我的儿,你且耐着性子再等一等。左不过年前年后,事情必定就有个定论了。”
薛宝钗红着脸,不作声,只是点头。
薛姨妈知道女儿守礼,一旦遇到大事,便是这般模样,但心里极有主意,便笑着悄悄地问:“前儿妈妈可跟贾家的老太太说了,你这金锁乃是个和尚送的,说了,必得有玉的方能配成婚姻……你觉得呢?”
薛宝钗只觉得脸上一片火烧,心里深怪母亲行事鲁莽,嘴上便带了出来:“母亲说急了些……万一我得入宫呢?这话传出去,不要让皇家的人觉得我轻狂么?”
薛姨妈立即明白过来,女儿对贾府的情形并不是十分满意,相较而言,竟是更加惦记着入宫的事情,便抿着嘴笑了出来:“谁说有玉的必定是宝玉了?玉玺,不也是玉么?”
薛宝钗一惊,变了脸色去看母亲,半晌,忽然别开了脸,咬着嘴唇红脸一笑,站起来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薛姨妈只觉得心中十分畅意,扬声叫了同喜进来磨墨,自己则亲自给王子腾写回信:
“兄长台鉴。二姐筹谋正急,且耐性再等数月。我儿宝钗,已交待明白。庶几不误四姓大事也……”
第二天一早,薛姨妈便带了薛宝钗去了贾母那里赔不是,又笑着问:“宝哥儿呢?他大哥哥在家里宿醉头疼,被我一顿臭骂。”
贾母便笑着让人喊了贾宝玉来。
贾宝玉正跟黛玉、探春等姐妹们一处做耍,听见薛姨妈来了,便忙一起过来问好。
薛姨妈便笑话他:“你倒好,可怜你哥哥还在那里头疼。你们几个,不过是小孩儿家,没了大人带着,吃顺了嘴便不肯停。可酒那东西太伤身,日后要少吃。”
薛宝钗也笑着劝道:“小酌怡情,滥饮损身。宝兄弟年纪尚幼,吃多了怕伤了脑子,还是少饮些为妙。”
贾探春总是不肯听她们母女表达自己的善良,回头先从黛玉手里夺了茶碗下来,低声嗔道:“也不看是什么茶你就喝!”
黛玉本来正眼睛盯着说话的宝钗,又去看宝玉的表情,闻言忙低头瞧了瞧,笑着跟贾探春道谢:“我都没注意。今儿怎么上了莲心茶?”
………………………………
第六十九回 原来,如此
惜春便也凑了过来,小脸儿都拧了起来:“好姐姐,苦的很。”
贾探春抿了一口,低声笑道:“苦倒是不苦,放了许多蜂蜜。但是这茶太寒,我吃一些还行。你们几个都少饮。”
黛玉早就把茶碗放下了。旁边伺候的丫头们便忙要拿着去换,琥珀瞧见了,便干脆大着胆子过去问贾探春:“三姑娘,你看上些什么茶好?”
因已是深秋,贾探春便笑着轻声告诉她:“如今虽然仍旧有些燥,但毕竟已经冷了下来。家里娘儿们身子都弱,已经使不得莲心梨子这等寒凉的东西了。你果然还担心,便将红枣芝麻同梨子一同炖了,只怕还好些。如今却来不及,且上红枣桂圆茶吧。”
琥珀答应着忙去了。
那边迎春等早就在看见茶碗里的东西是便放了下来,听见探春的话,不由得都微微地笑。
贾母听着薛氏母女说着话儿,眼神儿却飘向了探春。忽然琥珀过来换了自己的茶碗,贾母便笑了起来,问道:“三丫头,你是不是又使唤着我的丫头琢磨好吃好喝的呢?”
薛姨妈和薛宝钗便只得停了话头,且回头看向贾探春。
贾探春一脸无辜:“老祖宗,我们刚才玩得高兴,说渴了,换碗甜茶喝而已,怎么又成了我嘴馋的证据了呢?”
贾母噗嗤便笑了出来。
鸳鸯见薛宝钗脸上有些泛红,忙笑道:“这是我的疏忽。因宝二爷昨儿喝多了酒,所以今日过来时,怕他燥得慌,便吩咐人上了莲心茶。谁知道这些人这样偷懒,竟是给姨太太、大奶奶和姑娘们也一起上了这个茶!眼瞧着袄都上身了,还给姑娘们喝莲心,你们这些人也真是够没心的!”
说着便瞪了琥珀一眼。
琥珀吐吐舌头,笑嘻嘻地说:“三姑娘吩咐上红枣桂圆茶,还说下晌便熬上红枣芝麻梨子水,晚间的时候吃。”
鸳鸯便作势戳她的额角,笑骂道:“自从三姑娘开始操心老祖宗的吃喝,你到底是偷了多少懒?”
贾母便回头笑她:“别说她,便是你,因了三丫头孝敬我,你偷了多少懒啊?啊?”
众人都跟着哈哈地笑起来。
琥珀刮了脸羞她,鸳鸯也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自己也笑起来。
宝玉这个时候早已丢下了自己的莲心茶,且抢着了林黛玉的茶碗,捞了里头的红枣桂圆出来吃,叹道:“刚才可苦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祖宗故意惩罚我昨儿出去喝酒的事儿,谁知竟是鸳鸯姐姐的好心。”
琥珀忙又给黛玉端了一碗过去。
黛玉便笑道:“将才我都没注意,只觉得清香的。不是三妹妹细心抢了我的茶碗,那一盏下去,我只怕晚间又睡不成了。”
薛姨妈听着这话题忽然间便与自己母女没了关联,不由得心中不悦起来。
薛宝钗倒是泰然自若,只是笑着低声跟她母亲说了两句话。薛姨妈便笑着站了起来:“老太太,我有几日没见着我姐姐了,我带着宝钗过去瞧瞧。”
贾母含笑颔首:“她最近事情忙,我这几天也是一早一晚能看见一回。你去宽慰她几句,让她自己也保养着些。”
薛姨妈母女便笑着去了。
贾宝玉见她们俩的背影一消失,便倒在了贾母的身侧,苦着脸嘟囔:“凡见着姨妈同宝姐姐在一处,必定就要劝我好些话,不是吃喝就是穿衣,再不就是读书的事情――老祖宗,是因为薛大哥哥不肯听她们俩说,所以才拼命说我么?”
贾母哈哈地笑了起来,一把把他抱在怀里,笑道:“我的宝玉最聪明。”
贾探春见林黛玉要开口取笑,连忙看了她一眼,自己抢先开口:“二哥哥你又混说。姨妈是觉得太太忙,没空儿管你;心里拿你当了亲儿子,才肯这样教训你。你什么时候见过宝姐姐说过我们姐妹的?不都是为了你么?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这样背后说人。看我不告诉老爷太太的。”
贾母一听,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来薛姨妈那天对自己说宝钗的金锁须得配了那有玉的,顿时心里对薛家母女更加不齿起来。但毕竟贾元春到底能不能争得个娘娘还是未知之数,万一不行,还得宝钗进宫顶替,所以委实不好此刻与她们家翻脸,便也笑着点头道:“宝玉,你听你妹妹的,以后可不许再这样说话了。”
贾宝玉撅起了嘴,哦了一声。
这边李纨已经站起来跟贾母告辞,笑道:“我答应了兰儿下午他放学回来要给他绣一条漂亮的腰带,如今还差了个尾巴,我先回去了。”
贾母笑着点头,又道:“你们也都去玩吧。宝玉如果没有特别不舒服,就去跟着你姐妹们读会儿书去。”
贾探春却早就追着李纨出去帮忙绣贾兰的腰带了,一边还低声问她:“大嫂子,你觉没觉得宝姐姐今日对咱们态度不一样了?”
李纨微微笑了笑,眼神一扫见旁人还没跟上来,轻声道:“今天早晨,姨太太请人给王家舅老爷捎信。太太那边这几天一直在琢磨宫里大丫头究竟是能不能做个主位娘娘的事情……”说着,意味深长地往薛家母女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贾探春反应了好一会子才悟过来,大惊,忙拉着李纨问道:“这意思,倘若大姐姐无望了,竟是要立即送她入宫?”
李纨忙摇头制止了她,又看一眼距离尚远的众姐妹,连忙拉着她一直回了自己的屋子,方叹道:“四姓非要在后宫占一席之地,这早晚是祸起的根源。”
旋即,东府里忽然传出来消息,有人给秦氏看了病症,用了药,竟然有了好转的迹象。
正房里,贾母气得砸了一只茶碗一只玉如意,骂道:“不听话!这样大的事情,竟然这样不听话!我看他以后拿什么脸面去见他爷爷!”
鸳鸯虽然并不十分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情,但见贾母这样大发雷霆,心惊胆战,急忙令人分别送了消息给贾政和探春。
探春将两边的消息联合起来一想,顿时便呆若木鸡。
贾政却急急忙忙地赶来,关了门同母亲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才离开。
………………………………
第七十回 归路重重
贾珍苦笑着跟贾政解释:“并不是我非要给她治。冯紫英那样热心,非要荐了医生来看,难道我说不看罢?谁知这医生竟然这样高明。蓉儿暗示了他多少次,那人也不肯接话。我本来以为她早就掏空的底子,便是吃对了药也不过是拖日子,谁知道吃了这些日子,竟是有了起色。”
贾政紧皱了眉头,半晌方道:“她的身份究竟怎么样,其实并不十分确定。我们家就算是念了旧主的恩情,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一家子都填进去。这件事,利害关系老太太早就跟你说清楚了,你现是族长,自己裁夺着办吧。”
说完便自己摇着头走了。
贾珍自己呆坐了许久,忽又有人来报:“家塾里代儒太爷家的那位瑞大爷,病了,代儒太爷问这边那位先生可能去给看看。”
贾珍十分不耐烦,问道:“那瑞大是什么病症?”
小厮有些不确定,便道:“风寒?”
贾珍一声怒喝:“风寒是什么病症?也敢让朝廷命官去给他看?人家又不是正经的医生!何况中间还搭着神武将军冯家的人情?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配让这样的人给他看病么?自己去找大夫!”
小厮吓得赶紧退了出来,到了外头跟贾代儒道歉:“那位先生乃是上京来给公子捐官的,是神武将军的人情,才勉强来给小大奶奶瞧了瞧。如今人家已经走了。这可去哪儿寻呢?太爷还是赶紧去找正经大夫罢。”
贾代儒只得自己去寻大夫。
但贾瑞这个病症,看似风寒,却又非完全如此,医生们争论不清。说补的有,说泄的也有。甚至有大夫笑得猥琐难看,告诉代儒只要给他这孙子娶了妻便好了。
――这正是在宁府寿辰宴席上意外遇见王熙凤的那位贾瑞瑞大爷,竟是胆大包天去调戏凤姐儿。终于被凤姐发了狠,令贾蓉贾蔷狠狠地戏弄了他一回,又拿住了他的欠债欠条儿,三五日便以探病为名,上门逼债。
这贾瑞原本只是风寒,这回却格外病得沉重了下去。
倏忽便是冬底。忽然扬州来了林如海的书信:“病重,盼女速归。”
接到消息的荣宁二府一震。
林黛玉在贾母怀里痛哭了一场,只要立即起行。贾母如何舍得?忙命贾琏:“你大老爷二老爷这阵子朝务忙,都走不开。你辛苦一趟,送了你妹妹回去。那边姑老爷枝叶零落,只怕你还得陪着看了丧事完毕。到时候,仍旧把你妹妹接回来,万万不可让林家留下,可记得了?”
贾琏忙答应了,回屋去收拾行李。
贾探春听了,忙去了黛玉屋里给她道恼。
众姐妹刚劝了她,见探春来了,便都微笑道:“我们家三姑娘最会劝人,还是你来劝劝。”
李纨有眼色,便先带了众人走了,让她姐儿两个说话。
贾探春见林黛玉眼泪不干,也便只有叹气而已。觑着紫鹃去倒茶,屋里没人,便悄悄地把一个小匣子递了过去,使眼色令黛玉收起来。黛玉懵懂,却依言悄悄收了。探春便劝了几句少哭,终不能自己反倒在路上病倒了,回去反而不是去安慰病危老父的意思了。林黛玉这才擦干了泪,点点头,因亲自送了探春出来。
探春便紧紧拉着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夜里都睡了再看。”
林黛玉心里知道贾探春这是在避着自己屋里所有的丫头,心里也是一凛,但还是照做了。直到夜里众人都睡下,她才悄悄起身,开了小匣子,借着月光一看,竟是一沓子小额的银票!
林黛玉大吃一惊。
她自小到大,手上便没有真正摸过钱。有什么想要的便张口,先前是父亲母亲,后来是外祖母和宝玉,都会二话不说给自己弄了来。所以她对钱上竟是一窍不通的。还上回贾探春自己私自开铺子挣钱被她发现之后,她才开始暗暗留心自己的钱匣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奶母王嬷嬷,日子竟是过得比自己还宽裕,起了疑心之后,林黛玉悄命雪雁避了紫鹃去套王嬷嬷的话,才知道了那些事……
只是贾探春……
她那样艰难地在贾府挣扎,以一个深闺女儿之身,竟然能号令了自己的乳母一家子在外头替自己挣钱,并且经营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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