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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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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已是带了哭腔,叫人心破碎:“表哥,你可是嫌我了?”
紧跟着一道年轻的男子嗓音响起,柔声哄劝:
“你何苦又来呕自己。我几曾嫌过你,我待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又是一阵甚急的声,似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女子哭声叫道:“我明白,我自是明白,可是我怕……”
恰此时天边一道闪电划过,炸雷一声震得天地间为之一颤。
那女子叫道:“表哥,你抱着我,抱紧我。”
穆典可耳根发烫,亦明白里头是甚勾当了。
转身提步要走,只听那男子又道:
“好绿儿,我对你的心,天知地知,你亦应当知道,莫要再这般折腾自己。
前次是因为疫情爆发,当家的差我连夜出城去采办药材。红儿的信,我回来以后才收到,又不知去哪里找你。这不,今天刚得了你的信,我就急着来了,就怕你想岔……我陪不了你多久,堂里忙得不可开交,我得早些回去。
你出来,谭朗那厮没发现吧?你自己,可千万小心着些……”
女子哭声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宁肯我得了那好不了的瘟死病,好叫你日日守着我。宁可我是那臭烘烘的鼠灵脂,是块皱巴石斛,好过你成天地念着它们不记我。你心里就只有你的药铺子,只有怀仁堂……”
穆典可脚步一顿,心中甚是惊讶。
听两人的对话,这女子只怕就是徐攸南口中的那位吴绿枝,谭朗的第十二房小妾,吴山的姐姐。
而与她偷情的这个男子,竟是打怀仁堂出来的?
这么一耽搁,泼天雨水就下来了。
狂风吹得银白雨帘狂乱摆伏,满园春花不堪摧残,凋落一地,被地上汇聚成河的雨水层层推逐着漂远。
吴绿枝道:“那恶霸听了一个伙计来报信,就出门去了。我叫红儿去探过,他纠了一大群人,操着棍子棒槌气冲冲走的,定是又上哪家寻衅滋事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的。”
娇喘之声愈甚,声音断续,带着刻意的娇媚:“表哥,表哥,我想你。”
风挟雨气吹来,卷得水榭上垂悬的纱帘子翻动摆拂不息,狂乱的帘影后,可见两道人影紧紧拥搂一起,痴缠亲吻,已然束箍成了一人。
穆典可站在水榭柱子边躲雨,转头瞧见,顿将一张脸羞得通红,忙转过视线去,看着眼前一株被雨水打弯的桂花树。
身后传来重一声喘息,似是那男子再也忍耐不住,粗哑的嗓音里满是的味道,低声唤:“绿儿。”
紧跟着脚步声乱,一声闷响夹杂着轻哼,是重物砸到了床板上。
女子呖呖婉转的娇啼声一声紧一声地响了起来,间或夹着轻泣,还有似痛苦似欢悦的吟哦之声,伴着男子粗重喘息,还有吱吱嘎嘎的木板挤压声,透过层层纱帘溢出,与这天地间嘈杂的风雨声混作一片。
穆典可知道再听下去,或许还能再听到点有用的东西。又或者将这两人抓来审一审,也能审处点什么来。
然而她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撞破情事,已是尴尬。
何况早些年时候,她在明宫内艰难图存,对这些个之事,实在是厌恶得紧,唯恐避之不及的。
当即也不顾水榭外面雨水如泼,一头冲了进去,飞快往墙外掠走。
听得那吴绿枝在身后气喘不匀地说:“表哥,你……你带我走吧,这样……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过不下去……”
那男子哑着嗓子宽慰道:“你莫要着急,若是只你我二人,走了便走了。可姨母怎么办,小山儿怎么办,一大家子,谭朗那恶棍定是不会放过……我的心肝乖乖……你且,且再忍耐忍耐,容我三两年,等我攒够了银钱……”
再往后便听不见了。
穆典可出了柳叶胡同好久,脸上犹自发烫烧着。
傅修撑着一把青布大伞,在槐井街头焦急徘徊,远远见穆典可回了,快步迎上来,与她撑上伞,拉上她的袖子就走,道:“快跟我走,别回头看。”
穆典可心头遽然一惊,猛地自傅修手中拽出袖子,下意识地就摆出一个手刀,后退两步,与之拉开距离。
雨水狂乱如泼。
穆典可隔着雨帘,瞧见傅修一脸错愕神情,便知自己反应过激了,悄将手刀收了。
然而她一念惊惧,动了杀机,满面凶相,傅修定然是瞧见了。
一时讷讷,不知当如何解释。
傅修的医术乃是怀仁堂资历最深的大夫宴知悟亲授,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稍一错愕便立马明白过来。
不着痕迹地掩去眼中一抹惊异色,将青布伞递来,歉然道:“抱歉,是我冒失了。”
穆典可何等机警之人,将他眼底一抹异色看得分明,当下难堪之极,小声说了句:“没事。”
低头转身就走。
傅修从后面追了上来,却不敢靠近,一只修长手臂举着伞,抻得直直的,往她头顶上凑:
“年小姐,你现在不能回去。谭朗派了人守在你家院子门口,要抓你去谭府,你先随我去怀仁堂避一避。”
………………………………
第九十一章 浑身是戏
穆典可停下脚步目有疑惑地看着傅修:“谭朗要抓我,为什么?”
傅修道:“因你将药材卖给了怀仁堂,谭朗忿不过,带人上门生事,砸了屋苑家具不说,还将你叔叔跟几个仆人打伤……”
穆典可微愣。
合着吴绿枝说谭朗带了一帮人,拿着棍子棒槌出门,是去找徐攸南了。
她早上也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不想还真的应验了。这可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傅修瞧着穆典可半分不惊讶的样子,心中略异,转念一想,她一个自小娇养的商家女,虽说也学了些拳脚功夫,却未必见过这等喊打喊杀的阵仗,被吓坏了也说不准。遂宽慰穆典可道:
“你也不用担心,你叔叔只是受了些皮外轻伤,阿哲已带他回去包扎了。其他人也无恙。只是你……”
穆典可满面疑惑地瞧着傅修。
傅修又往路口方向看了一眼,神色颇是不安,道:“边走边说吧。”
穆典可瞧傅修面色着慌的样子,想他应是真的担心,也不欲令他着急,只得跟着走,犹难置信,道:“你说我叔叔和家中仆人都被打伤了?”
傅修点头,看了穆典可一眼,目中歉疚之色更重:
“那谭朗是个好色之徒,不知从哪听说了你貌美,说药材没了,便拿你去抵,要纳你做他的第十三房小妾……”
穆典可这回是真的愣住了:“谁跟你说的?”
傅修也有些发愣,他连怎么宽慰穆典可的话都想好了:先去怀仁堂住一阵子避风头,谭朗那厮定不敢上怀仁堂抢人。等疫情稳定住,腾出手来,再让当家的去同谭家交涉,定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可穆典可这反应……
似乎并不是害怕,反而质疑自己说了假话?
傅修本是号聪敏持重人物,此时却反应却有些迟了。
“……你叔叔,说的。”
他派去送钱的伙计到了井槐街,正碰上谭朗一伙人在院子里大打大砸,连忙回崇德堂报信。
等李哲带人赶过去时,路上已折腾去许多功夫。
也是巧,徐攸南几人奔逃出来,半道上正好与李哲遇上。其时身后一群壮汉握着棍棒穷追不舍,李哲上前将人驱散后,便搀着额头流血不止的徐攸南回怀仁堂了。
听说谭朗将主意打到了穆典可身上。李哲便带人兵分几路,满大小巷地找去寻人了。
傅修放心不下,特意绕去槐井街一趟,果真发现有人在门边探头探脑。遂放下手中活计,亲到槐井街上等着穆典可,防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谭朗逮了去。
穆典可听傅修说完,已是对徐攸南无语到了极点。
早年就敢只身挑斗各大门派,引得整个武林怨怒沸腾的“梅花檀”,堂堂明宫第三席长老,竟被一群手持棍棒的乌合之众追得满街乱窜,还受了伤?
不得不说,徐攸南真的是…浑身上下都是戏啊。
至于说谭朗要强抢穆典可为妾,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江湖人皆知,谭周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靠给人做刺绣,洗衣服,艰难地将两兄弟拉扯大。
谭朗欺男霸女,名声丑恶,却是个十足的大孝子。如今谭母刚刚过世,热孝期间,徐攸南居然掰扯出谭朗要纳妾的瞎话。
也就只有傅修这样的老实人会信了。
穆典可哑哑嘴,到底没能说什么,只道:“多谢你们救了我叔叔了。”
心里却将徐攸南骂上个百八十遍。
自己淋了一身雨,本想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好好歇着去了。这下好,还得配合他演戏。
有病吧这是?
穆典可心中愤怒,脸色便不大好。傅修瞧着,还以为是先前自己冲撞了她的缘故。
毕竟前两次见面,穆典可还好好的,这次说话的语气却很是不善。
当下心中更是不安。
他知道,患了恶阳症的女子,对于男子的触碰,是相当厌恶和反感的。
刚刚穆典可退后的一瞬间,眼中神色,分明是恨不得杀了他。
她从前,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事情?
经过一家卖雨具的铺子,穆典可进去买了一把雨伞,与傅修两人一前一后,刻意拉远了距离。
默默走了一阵,傅修道:“你学艺的事,我已经向张姑提过了,张姑答应见你,考验下你的资质,我觉得你是没有问题的……
只时现在非常时期,张姑腾不出空来教你,要等瘟疫过后,才能正式拜师。
此后便要长住怀仁堂中,上午到医学堂学习基本医理常识,下午便跟着张姑实诊……
怕是要学上个三五年,一月一小休,年终有半月长假,不得常常归家……
你…可有定下亲事,夫家是否允准?”
傅修问这番话乃是为了确诊,看她是否有恶阳之症。因怕穆典可敏感,觉出他的用意,故而斟词酌句,语气小心而迟疑。
穆典可便想偏了。
脑中蓦地闪现徐攸南那张揶揄的笑脸,心中有不快。
装个害羞的样子低下头去,说道:“不碍事的。我……夫家,十分开明。”
傅修微愕,看穆典可含羞带怯的样子不似有假,那恶阳之症原来是自己断错了么?
心下略宽慰,却不知为何,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穿过两条街,再过一条短巷,便是怀仁堂以西的药房了。
怀仁堂与崇德堂的房屋格局基本相似,亦是前堂后宅。
前堂设有四苑三房两库十三厅。
临着将军街的是怀仁堂的正门,从主厅向东西两向一字摆开的诊厅,是专门负责问诊开方的,包括除重厅,荣骨厅在内的一共十三座诊厅。
因滁州之地不比姑苏兴盛,病患量较之稀少,分类亦不如崇德堂细,比崇德堂的十六诊厅少了三厅。
医养苑的数目倒是一样多,共设有春夏秋冬四大苑。
如遇需长时就医,或者远道而来的病患,未免路途奔波,便依据病患症候轻重分留在四苑观察诊治。
此外在怀仁堂的东、西、北三个方位各设了药房一座。
东西两药房邻着两座三层药库,各配熟药所两处,负责怀仁堂的药材的分发采办,丸剂膏药的炮制加工,方剂的校订等等一应事务。
后宅则不知房屋几何,住着怀仁堂的上千名大夫和学徒。房屋交错,回廊曼走,自成交通。
前堂和后宅之间是学堂,教识文断字的文学堂,教强身健体的武学堂,以及医学启蒙的医学堂。
学堂与学堂之间相隔数丈,互不相扰。数座学舍环拥一座宏大庙宇,庙**三皇,孔子与关公。
与庙宇遥遥相对的是一座重檐筑台大厅,裙连四间宽阔的耳房,是怀仁堂各苑各房的管事日常议事的地方。
俗雨说,夏雨隔牛背,鸟湿半边翅。
如今春暮,雨下得倒如夏日般。
穆典可跟着傅修从西药房进的时候,那雨还绸绸缪缪的,大有不休之势。走着走着却是放晴了。
回头看身后,仍旧大雨瓢泼,可见得怀仁堂占地究竟有多大。
………………………………
第九十二章 宾至如归
傅修带着穆典可自西药房进入,走了整一炷香的功夫,才到达后宅。
内里交通错连,花木遍植,亭台湖石成景,令人怡然神旷。
却是一片忙碌之象。
楼台前,湖岸边,大树下,到处可见穿着蓝青色学徒服的少男少女,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要么摇着扇子,守着药炉煎药;要么面前摆着卷册,奋笔抄誊;有人提着铜秤称量药材,有人将称好的药材照方配好,装在一格一格的药篮子里,再有人提着摇篮子飞奔到湖边,又提了空的篮子回去……忙碌却竟然有序。
一群不成年的小娃娃坐在湖边草地上,将配好的药材一格一格抽出来,倒在桑皮纸上,熟练地包扎捆绑。
年纪稍大一点,身子骨已长成了的,便负责将扎好的药包成捆地搬运到路边装车。
配合十分无间。
穆典可观那群在湖边包药的孩子,最小的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眉眼间稚气尚未褪去,胳膊脸蛋俱带着婴儿肥,偏模样儿十分老练,一本正经地做着活,瞧着十分有趣可爱。
饶是她一颗心久在杀场上磨砺,锻得冷如坚岩,此刻亦如春风过境,沙化成泥,萌发出柔嫩新芽,软软的,似要化开。
几个不会走路的奶娃娃在草地上乱爬,戴银项圈的小姑娘抬头见着傅修,开心得咯咯笑,唇齿不清地叫:“修…格格。”
伸出手来要抱,两截小胳膊又软又白,身子圆胖胖,像个糯米团子。
傅修瞧着穆典可一脸柔和,望着小姑娘移不开眼的模样,笑问道:“你要抱抱她吗?”
穆典可连连摇头:“我抱不好。”
那小小婴孩看着那么嫩,那么软,全然经不得力的样子,万一自己一不小心,下手重了怎么办?
傅修看她惴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用怕,很简单的。”
走过去蹲下,将那咯咯笑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冲她演示:“你看,就是这样。”说着走来,将手中圆圆胖胖的白娃娃递与她来抱。
穆典可跃跃欲试。
傅修鼓励她道:“没关系,你试试。”
穆典可学着从前见到大人抱小孩的样,冲那小姑娘拍拍手,伸出手去。
不想刚才还咯咯笑的小奶娃一瞬间就变了脸色,嘴一瘪,“哇”一声大哭起来,吓得直往傅修怀里钻。
穆典可愣怔住。
想起从前老人们说的,小孩的眼睛最是干净,能看到大人们看不到的东西。一时有些失神。
果然是自己杀孽太重了么?
傅修也愣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笑:“这孩子认生,哎,又大了一圈了呢,还怕人呢,好了好了,不哭了。”
一个正低头拆桑皮纸的五六岁小男孩抬起头来,认真纠正道:“修哥哥,你认错人了。这个是团团,不是圆圆。圆圆怕人,团团不怕。”
一句话说得傅修也有些尴尬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冲那小男孩撇撇嘴,放下手中活计走过来,将那叫团团的小姑娘抱了回去:“团团乖,修哥哥忙,自己玩啊。”
从兜里掏了个糖球塞到小姑娘手里,哄住她不哭,又低头开始叠药包。
穆典可随傅修走远,隐隐听得几个孩子在身后争辩。
小男孩委屈地分辩:“我没说错啊,本来就是团团,团团耳朵上有痣,圆圆没有。”
另一个小男孩说道:“可是,你这么说,那个姐姐会难过的……”
“是吗?彤彤也不要我抱,我都不难过。”
一个小女孩说:“我就不喜欢抱小孩子,他们太爱哭了,还很重。”
傅修笑着把话引一边:“……要腾出人手平瘟,原先熟药所和账房的部分事务就转给这些学徒了。
药房外头等着买药的人排成长龙,都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家伙带的头,都不肯上学了,自告奋勇来帮忙。后来先生也跑了,去粥棚帮着施粥了。等平了瘟疫,再开课,有的这些小家伙受了。”
傅修并不是多话之人,此刻絮絮叨叨的,一说却是不能听了。
穆典可知他好意,笑着接道:“你们这是不论妇孺老幼,全民皆兵吗?”
傅修觉得这说法有趣,笑道:“还真是这么回事。”
容色略黯了一下:“我们充其量只算后卫兵,苦的是那些疫区的大夫,今儿又感染三个了……”
穆典可不知如何安慰他,说道:“会好起来的。”
傅修笑意淡而惆怅:“是啊,会好的,只盼着瘟疫过去那一日,怀仁堂里还是这些人。”
徐攸南等人被李哲安置在一座空置的四合小院里。
这座院子原先是用来堆放杂物用的,长年锁着,蛛网灰尘布满。
感念徐攸南赠药之谊,杨业带着几个护卫很是用心打扫了一番。
同内宅管事的张妈要来几大盆根雕盆景,在庭院里摆上,还嫌不够,又搬了一个浮着睡莲的大金鱼缸来,游鱼嬉戏,水草摇曳,颇有些意趣。
再将桌椅屏风等一应家具添置齐全,俨然是座雅致的家居小院了。
徐攸南头顶缠着厚厚纱布,慢悠悠踱进门,环顾着新收拾出来的四合小院,满意颔首:“嗯,是个清雅宜居之所,宾至如归啊。”
杨业闻言滞了滞:他虽是个粗人,没读过几句书。可“宾至如归”这四个字,不是这么用的吧?
徐攸南嘴巴不讨人喜,心意却十分周到。
听说怀仁堂正缺人手,立马就把没受伤的昭阳昭晖打发去帮手了。还一再问杨业有没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杨业心里那点不快也就烟消,反而惭愧自己小肚鸡肠。
再看一看徐攸南那一脸虚弱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算了:怀仁堂虽然缺人手,也没缺到那个份上。
杨业从四合小院里出来,迎面遇着傅修与穆典可走来,笑着招呼道:“年小姐找着了?没事就好。”
穆典可认出是那天同傅修一起运送米粮的男子,笑着应答,又听说杨业是刚安置好徐攸南过来,只得连声称谢。
心中又将徐攸南骂一遍。
那边徐攸南却是毫不知情,翘脚窝在一张紫藤木编织的大躺椅上,一粒粒往嘴里丢着花生米。
“老钱,这地方不错哈?”
化名“老钱”的千羽只是冷笑,错眼瞧见傅修和穆典可正进门,于是道:“你是觉得不错,就怕你大侄女不高兴。”
徐攸南嚼了口花生米,又饮一口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嗨,你就是太顺着她。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好歹?”
将茶杯往小几上一顿:“也就是看着聪明点,关键时候,傻乎乎的,一点都不开窍!”
千羽自进门便一直冷着的脸此刻终于春暖融冻,起身笑脸迎上去:“找着小姐了?真是太感谢傅掌厅了。”
徐攸南心中暗骂了声。
………………………………
第九十三章 入套(感谢豆豆nr10000点打赏加更)
千羽这个憨老头,平日只有自己耍得他团团转的份,不想今日大意,竟反叫他给算计了去。
徐攸南抬手捂额:“哎呀,又头晕。小傅啊,你不是说我伤势无碍吗,我怎么感觉这心里这么不踏实呢。
你再给我把脉瞧瞧?”
傅修与徐攸南接触不多,对他的言谈作派却已是了解。
闻言不觉好笑,道:“年老板头部受了些微震荡,偶有眩晕是正常的,将养即可,不用过于担心。”
徐攸南这才虚弱地点点头:“噢,那我就放心了。”
望着穆典可痛心疾首:“小佛啊,都怪叔叔贪财,连累到你……你放心,有傅掌厅在,绝不会让那你被谭朗那厮欺负了去。”
穆典可深深吸了口气。
傅修瞧着穆典可脸色不虞,倒像同徐攸南有什么龃龉,遂左右环顾一圈,将话引开:“怎么不见昭阳和昭辉两位姑娘?”
徐攸南笑道:“她们两个去前堂帮手了。眼下贵堂这么忙,我们又住过来添乱,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总要出些力才安心。”
穆典可实在听不下去了,语气甚冲,道:“你怎么不去出力?”
傅修便又是一怔。想起徐攸南上午特意交代他好好照应穆典可的话,心中暗自想:年小姐这般待她叔叔,难道竟真是脾气不好吗?
徐攸南也不恼,依旧笑颜可掬,耐心解释:“你没听傅掌厅说吗,我伤了这儿,”
一指自己的额头:“得休养。噢,对,你钱叔也伤着了。”
穆典可朝千羽看一眼,眼神颇是怪异。
千羽当时就炸了:“也不知道哪个断子绝孙的王八蛋,趁乱点了老子的穴!”
这一声中气十足,把傅修唬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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