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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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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如无物。

    此时巷中那些受重伤的黑衣人已合力为擎苍派弟子解开绳索,一大群人持剑向这边涌过来,看见横刀立在大街上的黄衣人,不由得一愣。

    那名秦家子弟往前一步,躬身作礼道:“晚辈擎苍派秦少禹,见过良爷。”

    良庆微一点头。

    数名黑衣人俱惊,相顾回首,为首那人亦上前一步,拱手弯腰,行了一礼,随后道:“我等正在追杀明宫妖女,此女滥杀无辜,为祸中原,实是罪大恶极,还请向良爷借道。”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良庆出现在这里,绝不会是凑巧。他打定了主意帮穆典可,那么自己不管说什么,意义都不大。

    果然良庆神情不动,只微微将刀尖抬了一下,意思不言自明。

    那为首之人纵有万般不甘,却也知今日事休。

    良庆亲自出马,谁敢嫌自己命长与之硬杠?

    道了声“撤!”

    一行人纷纷退走。

    秦少禹心中亦是疑惑重重,常家堡医药之家,素不与江湖帮派来往,为何要偏帮穆典可这个魔教中人?

    却不敢贸贸然相询。正想着如何委婉措辞,良庆已提着刀,转身走开了。

    擎沧派弟子自是不敢再追。

    穆典可提起轻功,一去数里。

    回头看时,已没了黑衣人踪影。

    力竭靠在墙壁上,这才感觉到后背剧痛难当,背上湿浸浸的,一股黏意。想必流血太多,已将衣衫尽染。

    头目森森然,眼前景致都有些模糊起来。

    她知道此时在大街上,危险时刻都有,说不得什么时候又从哪里冒出一群黑衣人来。

    狠命掐了一把掌心,迫使自己清醒。

    她专挑那没人的窄街小巷走,绕到一户人家后院,见墙头生草,门漆剥落,想是久不住人了,推门走进去。转过柴房,见一个须发苍苍的老者正弯腰站在一口水井边,转着辘轳,往上提水。

    穆典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在老人诧异的眼神里,走上前,径将头扎进水桶里。

    刚从井底打上来的水,寒凉彻骨。穆典可浑身一哆嗦,感觉全身的血管一瞬间收缩,血液都要冻结了。

    流血总算是止住了。

    那老者已是古稀之年,活得久了,见过的事情也多。看到一身是血的穆典可走进来,倒也没有过分惊慌,看她从水桶里抬起头来,问道: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穆典可拂了把脸,脸在井水中浸得太久,被冻透,已然没了知觉。问道:“老人家,您家里可有女子穿的衣裳?”

    她背上全是血,这样出去太引人注目。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常奇的怜悯

    老者上下打量了穆典可一眼,道:“有。我老伴儿跟姑娘身量差不多,家里正好还有她生前穿过的衣裳。”

    转身回屋,腿脚有些蹒跚。

    过了一会,老者取了一套折叠整齐的干净衣服出来,还有一条簇新的毛巾,递与穆典可,道:“姑娘,擦擦吧。这种天气,容易着凉。”

    穆典可感激地自老人手中接过毛巾,道了声谢,坐下将头发擦得半干。又将老者拿来的衣服,套在身上。

    老人端了一簸箕柴灰出来,洒在滴了血的青砖地面上,用笤帚研磨扫去。至始至终不问穆典可的来历。

    穆典可见老人举止淡定,不急不慌,猜他身份或许不简单,却也无谓打听,道:“我受人追杀至此,老人家今日助我,于我有恩,不知我有什么能回报您的?”

    老人笑了笑,道:“我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老伴去世了,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在这世间走一遭,什么都看过了,什么也都经历过了,没有什么可求的。”

    端着一簸箕染了血的柴灰,起身去菜地里倒了。

    一会又端了一碗清水过来,道:“孩子,喝点水吧。”

    穆典可接过来,却是一碗糖水。喝完糖水,坐了一会,气力稍缓。这才站起来,冲老人弯腰行了一礼道别。

    老人也不挽留。

    开了另外一扇门,送穆典可出去。

    出门又是另外一条街,穆典可记着怀仁堂的方位,往将军街走出没多久,就见常奇揣着一个油纸包,哼着小调一溜小跑过去。

    穆典可连忙叫道:“常奇。”

    常奇乐是偷溜出来的,怀抱着刚烤出来的烧鸡,正美滋美滋地高兴着呢,冲出了五六步才反应过来有人叫自己。

    忙回头来看,只见一个穿着老气的女子披着一头湿发,脸上还蒙着条面纱,正可劲地冲自己招着手。

    常奇有些纳闷,自己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啊。

    再定睛一看,那女子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如烟笼罩,深似寒潭,美则美矣,却透着股子清冷与疏离。

    似乎,有些眼熟。

    常奇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一嗓子,清清冽冽的,很是特别,试探地叫了声:“四?”

    穆典可把面纱拉了下来,说道:“是我。”

    常奇都傻眼了:“你怎么也到滁州来了?还穿成这个样子。”

    穆典可看了看四周,有人正好奇往这边看,遂压低声音道:“你先过来。”

    常奇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自己刚拆掉夹板的右手臂,往后退了几步,把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

    穆典可见常奇如同惊弓之鸟的样子,心中稍有愧疚,说道:“我受伤了。”

    怕他不信,又接了一句,道:“重伤。你放心,我伤不了你。”

    常奇是个好心肠的人,一听穆典可受伤了,蹬蹬地跑过来,一把抓住穆典可的手腕子,埋汰道:“你怎么又受伤了?这回伤你的又是谁?伤哪了?”

    常奇蓦地身子一僵,瞪着同样身体僵硬的穆典可,大叫一声,像抓了一块烫手火炭似的将穆典可的手甩了出去,双手刷地背到身后,往后大跳了几步,舌头都捋不直了:

    “你你你,那个,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你不会又要拧断我的手吧?”

    常奇快哭了:“我真的错了。”

    穆典可本就虚弱,被他大力之下甩得身体一晃,扶着墙才站稳,脸色益发苍白。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

    常奇看她这样子,应当是真的伤得不轻,心中愧疚不已。

    又不敢上前去扶,试着往前探了一步,再探一步,见穆典可确实没有追究的意思,这才凑上前去,小声问道:“你真的受伤了?”

    穆典可点点头。

    常奇又问:“那你还能走不?”

    穆典可道:“能走,但我现在有些晕,失血太多,你有没有法子给我缓上一缓?”

    常奇从兜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取出一颗红色的丸子让穆典可服下。

    那药丸是常素衣精心调制的滋补血气的灵药,因通体晶莹,颜色红颜,如同石榴籽,取名石榴露,对缓解失血晕厥之症有奇效。

    常奇拿出来时倒没有犹豫,看穆典可吃下去了,这才砸吧咂吧嘴,迟来地有些心疼。

    常奇将穆典可安置在就近的一家客栈里。

    因穆典可伤在背上,男女有别,常奇也没办法查看伤口。还是穆典可咬着牙,再三允诺不会出手,常奇这才大着胆子,探出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给穆典可把了脉,到附近药铺子抓了药回来煎上。

    穆典可长年与人厮杀,受伤是免不了的,荒郊野地寻不着大夫,都是自己动手包扎。此次虽然伤在后背上,却也难不倒她,托常奇从外面买了两面镜子来,调整好位置摆在床上,对着镜子清理好伤口,敷了药,缠上绷带。

    常奇进来,看见穆典可穿戴整齐地坐在床头,桌上堆着染了污血的棉布棉球,用去一半的碘酒,还有小半卷纱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真的自己包扎了?”

    常奇是主张找个客栈端茶送水的丫头来帮穆典可包扎的,但穆典可不同意,说会泄露行踪,要自己包扎。

    常奇对此持将信将疑的态度,没想到取个药的功夫,穆典可就自行清理完了。

    他一个大夫,都没法在这么短时间内给自己清洗伤口,上好药,再打上绷带。更别说还伤在背上。

    她可真下得去手。

    常奇上前去,把汤药搁在桌角,道:“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做到的?”

    穆典可实在不好和他一个男子讨论“照伤前后镜”的话题,遂淡淡道:“熟能生巧”。

    不知怎地,她感觉常奇用十足怜悯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

    穆典可起身收拾桌上一堆乱放的物事,被常奇拦住:“放着,放着,我来。”

    穆典可不禁奇怪地看了常奇一眼,越发觉得常奇对她的态度是怜悯?

    说道:“还是我来吧,脏。”

    常奇看了眼穆典可因为忍痛顺着腮帮子往下滚落的汗滴子,撇嘴道:

    “得了吧,你就别逞能了,赶快歇着去。我们当大夫的,什么脏东西没见过?还怕这点污血。”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早干嘛去了

    穆典可不再与他争,退回坐下,半伏在床架子上,说道:“常奇,你可真是个好人。”

    常奇抬头,像看怪物似的看了穆典可一眼:“你没发烧吧?”

    他是个好人不假,可这话从穆典可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奇怪了啊。

    大概觉得自己这话说得重了,常奇咳了下,又问:“你还晕不晕?”

    穆典可道:“不晕了,就是没什么力气。”

    常奇道:“你流了这么多血,有力气才怪,一会你把药喝了,会好点。”

    穆典可点点头。

    常奇将桌上东西一股脑收了,塞进包袱里,又问:“你的脏衣服呢?”

    穆典可脸微红,道:“脏衣服我收起来了,一会我自己放。”

    常奇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的,我们做大夫的,没什么男女之别。”

    穆典可不说话。

    常奇出去洗了手进来,穆典可已经吃完了药。常奇问:“你饿不饿?”

    穆典可摇头。

    常奇“哦”了一声,道:“那我就放心了。你受了伤,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说,我去对面给你买粥。”

    说着从怀里掏出油纸包,一层一层摊开,是一只烤得焦黄酥嫩的整鸡。

    穆典可这才知道他说的“我就放心了”是什么意思,笑道:“你从怀仁堂跑出来就是买了烤鸡吃?”

    常奇身长脖子,凑近那只烤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忽然回头问:“你怎么知道怀仁堂的?”

    转念释然:“是千佛跟你说的吧?”

    穆典可点头。却发现常奇脸上又出现那种类似怜悯的情绪。

    果不其然,屋里气氛变得尬怪,常奇有意找了别的话来说,道:“我刚才出去抓药,听人说附近有个叫水龙集上的街市有人打架,死了好几十人,不会是你干的吧?”

    穆典可眉微凛,穆月庭卖字筹款的地方不正是水龙集吗?

    说道:“不是我。”

    常奇虽然私下里觉得穆典可此人太过凶残,但并不认为她是个会说谎的人,“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你是跟什么人打架受的伤?”

    穆典可道:“知道了对你不好。”

    常奇就不问了。

    好奇归好奇,还是小命最要紧。看穆典可招惹的那些人,不是丞相就是大将军,沾上哪个是好玩的?

    穆典可倚着床架,看常奇吃烤鸡,那满足的神情像是吃到了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她心里想:像常奇这种性子,可真好。每天都把日子过得开开心心的。

    过了一会,又问:“水龙集上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常奇忙着啃鸡腿,含含糊糊应道:“听说是几个混混,好像还有江湖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想调戏,结果反被人给杀了。”

    不说还好,一说常奇觉得自己对穆典可简直太好了。为了赶回来给她煎药,遇到这么惊爆的事情他都忍住了没上前打听。

    说实话,他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穆典可干的。被调戏一下就能怒杀掉几十人,有这脾气又有这本事的女子,他长这么大,只认识穆典可一个。

    穆典可听了这话,心中略安。其实她原本不必担心,穆沧平宠爱穆月庭如珠似宝,岂会放她独自出行?

    身边必有高手保护。

    她又想起那半块玉来。给她设局的人是施荥阳,施荥阳和谭周都听令于穆沧平,绝不敢动穆子焱半根毫毛。

    应当是穆子焱派了什么人来,结果走漏消息,让施荥阳给抓了,那人八成已经遇害了

    她的意识越来越沉重,伏在床架上,昏昏然睡去。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一小刻便醒来。

    常奇已将一整只烤鸡拆分入腹,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面前堆着啃干净了的鸡骨头。

    他显然不知道穆典可已睡过去的事,道:“刚才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吭声呢?你是一个人来滁州的吗?姓徐的有没有跟你一起来?要不要我去帮你送信让他来接你?”

    穆典可记得常奇刚见到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些时日就住在怀仁堂。

    她并不打算瞒着常奇,说道:“我跟你一起回怀仁堂。”

    孰料常奇反应激烈,竟一下子跳了起来:“不行!”

    穆典可愣了一下:“为什么?”

    常奇搓搓手,不敢正视穆典可:“那个怀仁堂里到处都是瘟疫病人,你身上有伤,最容易染上疫毒了”

    一看就是说假话。

    常奇也知道自己骗不过穆典可,想了想,有些不忍心地问道:“四,我问你件事,你要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喜欢千佛,后悔了,想回去找他?”

    他一下问了好几个问题,穆典可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想了下,红着脸点了点头。

    常奇扶着额头哀叹了一声:“你早干嘛去了?”

    穆典可被常奇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常奇叹道:“是出事了,还是大事。”

    满含同情地看了穆典可一眼:“那个四,有件事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你听了可千万不要伤心”

    穆典可看他一脸郑重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慌:“你说。”

    常奇又搓搓手“那个我爷爷他他跟别的姑娘好了。”

    这会穆典可是真的愣住了:常千佛跟别的姑娘好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常奇将穆典可的反应看在眼里,还以为她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伤心过度,傻掉了。

    苦着脸道:“其实这个事吧,也不能全怪千佛。你看,他喜欢你的时候吧,你对他若即若离,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害得他成天是七上八下的。

    你都不知道,你刚离开清水镇那几天,他有多伤心。千佛这个人吧,他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对人最真诚了,他对你好就是真的对你好,这要放下了,估计就是真的放下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俗话说得好,十步之内,必有芳草。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人又聪明,又有一身好武功,肯定有大把的人挣着抢着喜欢你呵呵”


………………………………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见面不识

    雷公电母,你们可千万别劈上我,我这可都是为了安慰人啊。

    这么凶的姑娘,真的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喜欢啊。

    常奇后面说了什么穆典可再没听进去,只听到他说若即若离,说自己把常千佛折腾得七上八下垂眸默坐了一会,问道:

    “我真的是这么对千佛的?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是他是跟你说的吗?”

    常奇连连摇手:“没有没有,千佛没这么说,是我自己猜的。不过他自打同你在一起,心情就时好时坏的,这个笑笑和凌叔也知道的。

    你笑一笑,他能乐上好几天。可你要是不理他了吧唉,你说你,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呢?”

    穆典可心口有细小尖锐的疼意,如被n,一点一点弥散开来。

    她不知,他竟让常千佛受了这么的罪,累他心苦至此。

    看穆典可情绪低落,常奇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也找不出什么新鲜话来安慰她,只好又说道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穆典可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缓过来。看看常奇的表情,感觉这误会有点大了。

    她倒没有那个自信觉得常千佛是非她不可了,可是常千佛的为人她总是信得过的。没道理他一边同别人好着,一边还跟自己你侬我侬地黏腻着。

    他就是有这心,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啊。

    默了一会,问道:“那个姑娘,你见过吗?”

    常奇警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穆典可被常奇防贼似的防着,心里怪不是味儿。那感觉就像是常千佛真的瞒着她藏了个相好的,还被所有人看好回护着一样。

    语气就有些不好,道:“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常奇撇撇嘴,看吧,再聪明再有本事的姑娘,争风吃醋起来都一个样。

    摇头道:“我没见过。凌叔说我是个惹事精,不让我去看热闹。良叔还派了铁护卫,把议事厅围得像个铁桶一样,我想偷溜进去都不行”

    见穆典可脸色古怪,不放心地补了一句:“我劝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你要是杀了她,千佛会恨死你的。而且有铁护卫保护,别说你现在受了伤,就是没受伤也不一定打得过”

    穆典可道:“你说的这个姑娘,是不是怀仁堂新收的一个账房,叫年小佛?”

    常奇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穆典可此时的心情实在不好形容,想笑吧,又怕常奇尴尬,憋回去吧,这误会终究还是得解啊。

    小心翼翼,调整好表情,道“那个,常奇啊,你说的这个姑娘应该是我。”

    擎苍派一名弟子在深巷中为毒箭所伤,幸而有一名名叫君昊的弟子出身世代行医的越州君家,医术小成,当即为其解毒疗伤,该弟子才得以保住性命。

    秦川自与鼎丰楼中与穆典可订下三年之约,回到苍鸾山以后,便闭关潜心n。门中诸事由师弟严道吾代为打理。

    恰逢万剑门掌门闫知章六十大寿,严道吾事务缠身,派出五师弟左伯良和秦川之子秦少禹带领擎苍派一众青年翘楚弟子前往嘉县贺寿。返还时路径滁州,刚刚下榻客栈,便有一位年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找上了左伯良。

    此人自称扬州颜家的二公子颜为,明宫灭三姓时,正好奉师命奔波在外,侥幸逃过一劫。

    颜家家主颜起松有一子名颜为,性聪慧,五岁时被昆仑派的行走龙晋云相中,带去昆仑山学艺。颜家遭灭门之后,有武林同道将一门老小装殓下葬,唯独少了颜二公子的尸身。

    再说左伯良,昔年他与秦蛾眉同一师门学武,对容颜俏丽,聪慧坚强的师姐爱慕甚深,可惜秦蛾眉对柳宿天一往情深,眼中再无他人。

    后秦蛾眉嫁作人妇,左伯良只得将这一段深情埋藏心底。

    柳家灭门之后,左伯良心中悲痛,几番欲前往姑苏为秦蛾眉报仇,遭秦川严令制止,此次遇到这位自称颜家后人的男子,被其一番巧言煽动,复仇之火熊熊烈烈,哪里还疑其它。

    是夜左伯良辗转思量,最终下定决定,哪怕拼着被秦川逐出师门,也要违抗命令,相助颜为为秦蛾眉报仇。

    习武之人以强者为尊,擎苍派这一辈的弟子对位居名剑榜前列的师伯柳宿天极是崇敬。而身为前掌门之女的秦蛾眉每年都会回苍鸾山小住一月半月,指点后辈剑法,于派中许多弟子而言是半师样的存在。

    有左伯良领头,年轻一代的弟子自是莫不从。

    然而经与穆典可一场街巷恶战,莫说是久经历练的左伯良,便是以秦少禹为首的这些年轻人也看出端倪来。

    那些黑衣人个个黑巾蒙面,不以真容示人。剑法也并非出自昆仑山。

    他们只怕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那名叫詹云天的弟子伤势一稳定下来,秦少禹便将左伯良单独叫到了一边,问道:“五师叔,那位前来客栈请援,要与我们联手诛杀明宫妖女的公子,您确信是颜家后人么?”

    若是没街巷围杀这一出,左伯良还能像之前那样拍着胸脯保证。可现在,连他自己都起了疑心,毕竟他没见颜为,当其时报仇心切,听得那男子一番悲愤陈词,五内欲摧,感同身受,故而深信不疑,不作他想。

    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明宫阴谋策划,一举灭掉三姓,在这之前连半丝风声都不曾走漏,可见布局之人何其审慎缜密。

    如此精心谋划的一场大局,怎会漏掉颜起松的亲子?

    真正的颜回,只怕早就遭了明宫毒手,无声无息地葬身在某个角落,尸骨已腐。

    秦少禹见师叔这等反应,心中已有七八分明白,只不多言。

    无论此人是否真的颜为,此事已告一段落。师叔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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