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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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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跟你快跟李婶子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平白冤枉了阿哲这孩子……”
蒋依依当然不会说,她被李哲一顿奚落,已经够丢人了,怎么还能当着长辈的面把那些话再说一遍,抽噎道:“不关李五哥的事……”
“那他到底做什么了?”黄悦不依不饶地问。
蒋依依低头默然垂泪。
黄悦是过来人,见蒋依依低眉垂眼,不肯视人,心里就明白了,小姑娘多半是觉得难为情了。
转头向官诗贝道:“诗贝你不是有事要忙吗。我跟依依两个说说话,你不用管我。”
女儿心思,同外人易张口,跟自己的母亲反而羞于启齿。
这道理官诗贝也明白。
蒋依依生病后,官诗贝得空便陪着,任她怎么问,蒋依依死活不开口,后来还是蒋凡四下打听,知道蒋依依当日去了议事厅,这才明白这病的由来。
横竖她留在这里无用,只好寄希望黄悦的话蒋依依能听进几分,嘱咐了蒋依依几句,合上门出去了。
黄悦掏出帕子给蒋依依细细拭泪,道:“好孩子,你李五哥不懂事,叫你受了委屈。你也知道他,嘴巴臭,心是好的,不要怪他了好不好?”
只说些贴心柔软的话哄着蒋依依,见她泪水止了,这才轻声问道:
“好孩子,你跟李婶说句真心话,婶子也不跟别的人说。你这么伤心,是为着你常大哥对不对?”
蒋依依泪目里有羞涩意,又掺杂些许难堪,头低垂着,算是默认。
黄悦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啊……真是个死心眼。早些年你娘便看出来了,想着你你年纪小,心性尚不定,等回到滁州,跟公子爷分开久了,自然就忘了。那晓得你这心思一藏就藏了这么多年……”
她正了容色,执着蒋依依的双手,说道:“依依,你可知道,为什么你娘这么疼你,却明知道你的心意,也不愿意为你上老太爷那里争取一二,让你嫁给公子爷?”
蒋依依毕竟是闺阁女子,听了嫁娶之类的露骨字眼,哪能不羞赧,娇俏小脸涨得通红,语气里却尽是落寞:
“因为常爷爷喜欢笑笑姐。”
黄悦摇了摇头:“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笑笑宁肯让老太爷不高兴,也死活不愿答允这门亲事?”
蒋依依茫然。
她是个温婉含蓄的女子,纵然心中再不解,也没想过去向黎笑笑问取答案。
黄悦道:“因为笑笑啊,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知道跟公子爷成了亲,就再也过不上她想要的生活了。”
蒋依依更加疑惑:“笑笑姐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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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各花入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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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悦笑道:“这就要问她自己了。但肯定不是公子爷能给的那种生活。
嫁给了公子爷,她就不仅仅是公子爷的妻子,还是老太爷的孙媳,常家堡的主母。
她要聪明能干,要有主母的威风,还要让这么多药堂的当家、管事,大夫学徒们,甚至你凌叔,良叔和敏叔都信服于她,愿意听她的话。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蒋依依喜欢常千佛,便想对他好,想每时每刻都看到他,黄悦说的这些,她连想都没有想过,疑惑道:“为什么要让大家信服,他们都听常大哥的不就行了吗?”
黄悦笑着摇头:“当然不行。公子爷再能干,只有一个人,一双手,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身为他的妻子,常家的主母,自然要替他分忧。
倘若不能让下面的人信服,又如何能辅助公子爷打理好一个偌大的常家堡呢?”
蒋依依似懂非懂,但显然是被黄悦说服了,小声问道:
“就像杨嫂子那样吗?娘总说杨嫂子能干,把家里打点得顺顺当当,杨大哥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黄悦笑着点头:“就是这样。不过你杨大哥和杨嫂子的相处之道,是他们自个的方式,倒不必人人都学着。”
蒋依依想了一想,无论是黄悦说的,还是跟杨嫂子那样,她都做不到。
她只喜爱在家里看看医书,晒晒药材,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可口的饭菜。堂里的当家、掌事们都是那么聪明又厉害的人物,凌叔和良叔敏叔就更不用说了,她怎样能让他们都听自己的话呢?
爹娘从小就教自己要尊敬长辈的啊。
黄悦见蒋依依若有所思,便知她听到心里去了,循循又道:
“你别看咱们常家堡的人上下一团和气,没有人徇私,没有人作恶,大家都说这是老太爷仁德慈善,感化了大家,可是仁德从来只能感召善人,是震慑不了恶人的。你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吗?”
蒋依依摇了摇头。
黄悦道:“因为不敢。因为大家不管做了什么事,都瞒不过老太爷的眼睛和耳朵。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啊,做公子爷的妻子,不光要能让下面的人信服,还要会用人,要会分辩人心的好坏,要知道什么样的人该怎么用,该放在什么位置。
这可是一门大大的学问。
比如说,常家堡这么多药堂跟药庄子,每年有多少收息,她要心里得有数吧?常家堡这么多人,每年的花销和用度有多少,也要知道吧?
不然就会让下头的人昧了钱财去,也会让办事的婆子家丁欺负主家昏聩,变着法地捞银子。
人心贪婪,这样的风气一旦有了,想要遏止住就难了。常家堡就算有再大的家业,一旦人心思变,哪里防得住,守得住呢?”
黄悦这些话虽然刻意夸张了些,大部分却是实话。
蒋依依越听越灰心,失落道:“笑笑姐就是觉得自己做不好才不愿答应和常大哥的亲事的吗?”
笑笑姐可比自己能干多了,连她都做不好常大哥的妻子。
黄悦道:“你黎叔是这么同你李叔说的。”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原因,谁知道呢?总之两人都没心,这亲事是铁定成不了了。
蒋依依低声说道:“难怪李五哥说我是根胡萝卜,不该去喜欢猫。我还以为他又在嘲笑我,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我的确比不上年小姐那么能干,既不会理账,也想不出那么多巧妙的法子帮杨大哥解决问题,为常大哥分忧。
赵护卫和安护卫都愿意听年小姐的话……她才是配得上常大哥的那条鱼。”
黄悦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比喻头都疼了:“什么猫啊鱼的,你别听李哲那混小子胡说八道。”
忍不住好奇道:“你说的年小姐,是水掌事新收的弟子,前儿还帮阿哲破了西药库失窃案子的那位?”
蒋依依点点头,黯然说道:“李婶,我是不是很没用?”
年小佛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可是跟她一比,自己好像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黄悦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笑起来,道:“谁说我们依依没有用的?依依学问好,会弹琴,心灵手巧,又有一手好厨艺,上回你给你李叔烧的那个松鼠鱼,他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像我们依依这么温柔懂事的姑娘,将来谁有福气娶回家做媳妇,那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呢。”
蒋依依红着脸,低唤了声“李婶”,不无失落地想:李婶把自己说得这么好,可她会的这些,都不是常大哥喜欢的啊。
黄悦拉着蒋依依的手,继续说道:“你李哲大哥说话虽然糙了些,但也有道理。谁说胡萝卜就不如鱼了?
猫喜欢吃鱼,可是在兔子眼里,胡萝卜才是最美味的啊。
鱼能潜,鸟能翔,这世上的人哪,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好,端看是入了谁的眼。
就拿那位年小姐来说,她聪明能干,跟公子爷般配,所以公子爷看她什么都觉得好。
可是你李哲大哥晚饭时还抱怨她来着,说这姑娘主意太大,又会使唤人,可不好相处。
我敢打包票,你要是让他们俩一家过日子,准保是鸡飞狗跳,不出三天,就得把我金桂院的房顶给掀了。”
黄悦连比带画,说得绘声绘色。蒋依依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到底心情沉重,一刻破颜后,又归黯黯然。
黄悦知道此事急不来,道:“道理婶子是说给你听了,还是得靠你自己想明白。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一两个俊俏的少年呢?
可是这年少时的心动啊,就像一阵风,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在嫁给你李叔之前,还喜欢过一位远房的表兄呢,现在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蒋依依当真被惊到了,张大嘴愣愣地看着黄悦。
黄悦被蒋依依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道:“这事你李叔也知道的啊。”
蒋依依结巴道:“那,那李叔……”
李叔不会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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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女大不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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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悦道:“他你李叔才不会当回事呢。他觉得全天底下就数他自己最厉害了。”
她偏着头,认真想了想,道:“我那位表兄呢,我虽然想不起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可约莫记得,他模样是生得极好的,而且他学问也好,当时喜欢他的女孩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呢。
可是后来我遇到了你李叔,我才知道,我喜欢表兄,其实只是少女懵懂时的虚荣,觉得自己喜欢了一个人人都觉得好的人,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但其实我跟表兄的性情并不相投,相处起来也并不开心,反倒是跟你李叔在一起更自在,更舒心。”
黄悦秀雅的面庞上浮着温柔笑意:“你李叔这个人吧,虽然脾气不太好,可是他心地好,知道疼人。最重要的是,跟他在一块,不用刻意去小心,想着什么该做,什么不该说,只用安心做自己就好了。
这才是一个女子最应该去向往,去追求的生活啊。”
蒋依依想,自己对常千佛是怎样的喜欢呢?
常千佛当然是很好的,见过他的人没有说他不好的。
他英俊,聪明,正直,宽容……她能想到的作为一个男人所有的优点常千佛都有。她跟常千佛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很开心的,只是那开心掺杂了太多小心的成分,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好,怕哪句话说错了惹他不喜,怕什么没做好让他嫌弃自己笨拙。
她讨好取悦他,总是小心翼翼的,谈不上自在舒心。
所以,就像李婶说的,这并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虚荣吗?
蒋依依很抗拒这种说法,她明明就是很喜欢常千佛啊,怎么会是假的呢?
她心里乱糟糟的,脑袋里注了浆糊似的,什么都思考不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药力上来,她有些昏沉乏力。这些日子她总睡不着,服了宁神助眠的汤药也没有用,整夜地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揪着,惨惨地痛着,喘不上气。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常千佛带笑的脸,是他一手拄着桌子,俯首望着低头写字的女子,眸光深情宠溺……
现在这种感觉竟然奇异地消失了,没有常千佛,也没有那位年小姐,她眼皮沉重,只想睡觉。
黄悦替蒋依依掖好被子出去,见官诗贝站在门口,满脸的担忧与询问,冲她笑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睡了。看样子是听进去了。”
官诗贝舒一口气,霎时落泪,执着黄悦的手哽咽不成声:“你不知道,不知道这糊涂孩子……她叫我多伤心。还好有阿悦你肯帮我,你一向是个通透人,最会劝人。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
这些李哲并不知道,他走在去前堂的路上,心里还在琢磨着,蒋依依这个糊涂蛋,要怎么才能让她清醒一点。
虽说是晚上了,前堂仍是一片忙碌景象。病人的哀呼声,小孩的哭喊声,为诊病先后发生的争吵声,掺杂一处,喧嚣吵闹更胜白日。
李哲忙得不可开交,听到有人唤“李哥”,回头看去,见陈继才站在人群外朝自个儿招手,原是派去吴宅的人回来了。
一行人准备万全去了吴家,却扑了个空。
据吴宅的管家说,云央因为偷盗主家财物,两天前就被扫地出门了,临走还有个镶金玉镯子的亏空没填满。因为吴老夫人对云央实在太失望,也不计较那镯子的钱了,直接将她赶出来清静了事。
现在既有亲戚寻上门,便不是这话了。
陈继才身上只带二两银子,加上同去的人一人凑一点,一共才凑了三两,远远不够。只好跑回来同李哲商量。
李哲才不会傻到自个儿垫付,把人领去议事厅,这钱自然由常千佛出了。
陈继才虽然没有接到云央,却带了一封信回来。
是出了吴家大门不远,一个小乞儿跑过来塞到他手里的。信封上书着几个大字:“常千佛亲启”,云走风流,格外飘逸。
一看就知道出自徐攸南的手。
以穆典可一贯对徐攸南的了解,信里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可是徐攸南指名道姓给常千佛的信,她总不能抢过来烧掉吧?
表面上维持着若无其事的神态,心中却是暗暗担忧,不住地拿眼角斜觑着常千佛,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所料不差,常千佛甫一展开信,面上便现出古怪色,抬头看了穆典可一眼,眼里有笑。
穆典可确认自己没看错,是坏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伸手去抢他的,只能干着急。
果然常千佛越往下看,脸色越精彩,唇角紧抿着,像是在极力忍笑一般。忍得辛苦,嘴角都抑制不住抽动起来。抬手把信纸递过来,声音里笑意已然藏不住:
“给,你的信。”
她的信,却让常千佛亲启?
穆典可先是一懵,一把将信纸从常千佛手里拽出,才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徐攸南这个老匹夫!
常千佛看着穆典可羞恼有加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捶腿大笑起来。
穆典可抬头瞪常千佛一眼,沉着脸继续往下看。飘逸潇洒的一手行书,一改往日文绉绉的腔调,满篇白话:
“我就知道你会拆我的台。是为了那姓常的小子吧?
你不要总像防贼一样防着我。说实话,那小子我也挺喜欢的,就算不喜欢,为了你的终身幸福,我也不会害他是不是?
话说回来,他要是承我的情,肯多出点聘礼就更好了。
唉,岁月不饶人啊,一转眼我都老了。女大不中留,转眼你也这么大了。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呢?还没嫁人呢,就帮着婆家对付娘家人了。
我很伤心。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你哥的。
……
穆典可脸沉得快下雨了。那头常千佛却是笑不可抑,俊朗的眉眼映照煌煌烛火,好似人在发光。
穆典可心弦颤了一下,然而转瞬就被满心的尴尬恼火淹没:他笑得这样得意!她这般丢人!
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笑什么笑!不许笑!”
常千佛笑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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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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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有外人在场,穆典可真想上前捂住常千佛的嘴。
她看他乐不可支的样子,越发是气闷,扭身气咻咻地走了。
常千佛犹记得落霞街上初次见到穆典可的情形,满街熙攘与喧哗,她一掀车帘子走下来,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了。
仿佛浓墨重彩的画图里,突兀地添进那么一笔。清淡,不张扬,却盖过所有的浓丽。
她总是那样淡淡的,轻颦浅笑,皆不达眼底。眉目笼了一层眼,旁人看不清她的欢喜忧愁。
然而她在他面前却是毫无掩饰的。
饮剑台下,她在他怀里无声哭泣,脆弱无助,像个委屈的孩子;姑苏街头,她任他牵着她的手,在繁花细雨里一路跑下去,抬头冲他笑,眉眼弯弯,笑靥如花;酬四方的石室外,她割下自己的青丝相赠,眉眼中俱是温柔与依恋;荒原之上,万军之中,她握紧他的手臂,惊慌而笃定,她说:“常千佛,你不可以死。”
她从画纸上走下来,有了普通人喜怒哀乐。这样的穆典可,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让他很欢喜。
她冲他浅嗔薄怒,这样的小女儿情态,他亦很欢喜。
穆典可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多时,常千佛犹噙着笑,烛火光辉流到眼睛里,华彩盈盈,俱是缱绻意。
李哲撇撇嘴,识趣地站起来:“被骂成这样还傻乐呵,德行!”
常千佛回头笑:“你让阿业派几个暗探去找找看。若是云央还是滁州城,务必把她盯紧了,不要让她与吴绿枝有接触。”
这是怕万一谭周拿杜思勉做文章,也好有个证据,替穆典可开脱。李哲想。
看来常家堡未来的女主人,是这位四小姐无疑了。
逃回房里的穆典可好生懊恼,抬手捧住自己的脸颊,脸上烫的厉害。
徐攸南这个老东西,分明就是存心给她难堪。等下回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好叫他知道戏弄自己的下场。
她愤愤然想。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穆典可立马跳了起来,冲过去关门。
常千佛眼疾手快,伸手一挡,身子挤进来半边,讨好地冲她眨眼笑。
穆典可不敢用力,也不肯松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她看着他的得意笑脸,越发来气,道:“你来干什么?是想继续笑话我的么?”
常千佛连连摇头,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笑得声音都变了,不像他自己的:
“我来跟你商量一下,究竟出多少聘礼合适。不能让你在娘家人面前丢了面子。”
“你还说!还说!”穆典可快被他气哭了。
徐攸南是个老不修,他也跟着帮腔。
她实在气极了,抓着门板往前一推,引来常千佛夸张一声:“啊哟”。
她又怎么狠得下心,手上力道松了,一撒手,转身气咻咻往里走去。
“你就知道欺负我。徐攸南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她愤愤然说道,一半是羞,一半是恼,脸颊通红。
常千佛追上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因她后背有伤,他的双臂张得极大,交叉环在她肩上,虚虚抱着,不敢贴得太近。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鬓角,嗓音轻柔得如同叹息:
“我怎么舍得欺负你,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每天都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把你娶进家门。”
他一行说,一行嘴唇往下移,亲吻着她的耳廓,口鼻喷出的气息灼热烫人,炙烤着耳颈处柔嫩的肌肤。
穆典可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常千佛不是头一回这样了。
上一回她恐惧至深,差点都哭了。这回她忍住了,还是止不住浑身战栗。皮肤里蹿起细小的麻痒,红刷刷地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身子不禁有些软。
“典可,我爱你。”他咬着她的耳垂,轻声呢喃。嗓音低沉,像陈年的酒,醇厚,悠长,让人醉在其中不愿醒来。
穆典可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她也不再觉得羞耻了。
徐攸南只不过帮她撕去了她那一层矜持与理性的纱衣,让她的内心渴望赤果果地袒露出来而已。
她是想嫁给他的。
她想冠他的姓,成为他的妻,为他生儿育女,洗手作羹汤,像所有的平凡夫妻那样过日子。
只因为害怕无果,所以从来不敢去正视与面对。
内心深处某个地方传来喀嚓一声轻响,门锁打开,炽烈的情感再也关不住,如岩浆般喷薄而出。
她转过身,双手紧箍他的脖子,热切地寻找他的嘴唇。
常千佛明显是愣了一下,旋即俯下身,一手箍住穆典可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辗转碾压,报以更加炽烈的亲吻,唇舌纠缠,不死不休。
穆典可伏在常千佛怀里,轻声喘气。
“千佛”,她喃喃低语,轻似梦呓:“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你。
这一晚,穆典可睡得格外香甜,再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安慰自己:谭周知道了自己与常千佛的事,那么不管她走与不走,谭周总是不会放弃拿怀仁堂做文章的,她留下来,还可以帮衬常千佛一二。
常千佛是需要她的。
她也离不开他。
至于金雁尘会不会惩罚她,常纪海会怎么对付她,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前路茫茫未卜,魑魅魍魉环绕,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常千佛在她身边。他心悦着她,她欢喜着他。人一生当中,总该有那么一回,放开了所有顾虑,恣意为自己活一会。
今朝有酒,今朝醉一场,管它明天会不会头痛。
晨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和着清甜的花香,沁人心脾。
穆典可把箱笼里的衣服都翻了出来,铺在床上,一套套选过来。最后选了一件水蓝色烟笼纱长裙,是常千佛让人为她添的,尺寸刚好,纤腰长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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