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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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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nb;&nb;&nb;“典可前不久受了伤,伤口需定时换药,这些日子还是住在怀仁堂,就不同长老一道去了。”

    &nb;&nb;&nb;&nb;徐攸南“呀”了一声,惊讶得不得了的样子,关切地看向穆典可:“受伤了?”

    &nb;&nb;&nb;&nb;又抬眼看常千佛,语气中颇多埋怨:“常公子,我把人交到你手上的时候,可还是好好的,这才过了多久?”

    &nb;&nb;&nb;&nb;穆典可真是受够徐攸南了。

    &nb;&nb;&nb;&nb;可是说又说不过他。只冷冷地垂着眉眼,装没听见。

    &nb;&nb;&nb;&nb;常千佛倒是配合,道:“是我做得不好,没照顾好典可,让她受伤了,以后我会多加注意的。”

    &nb;&nb;&nb;&nb;语气真挚,分明是心里的话。

    &nb;&nb;&nb;&nb;穆典可心底一暖,连带对徐攸南的怨气也消减几分。

    &nb;&nb;&nb;&nb;徐攸南又恢复笑容满面:“你有这份心意,我就放心了。小四儿,常公子的提议,你怎么说?”

    &nb;&nb;&nb;&nb;穆典可眉心抽了下,已是不耐烦至极。

    &nb;&nb;&nb;&nb;徐攸南惯的会察言观色,立马转身身看向拓拔长柔,笑道:“这位是三公主,咱们的老朋友了,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nb;&nb;&nb;&nb;拓跋长柔手肘撑在马背上,纤腰拧着,将一对傲人的胸脯子送到众人眼前,姿容极是撩人,闻言扬声一笑,声音肆意而魅惑,比之云央云央的风情万种,又是另一种况味。

    &nb;&nb;&nb;&nb;“圣姑娘,别来无恙啊?”

    &nb;&nb;&nb;&nb;穆典可对拓跋长柔从来都没有好感,更不要说她还一心想对自己不利,淡淡说道:“不太好,有人来招惹我,杀了几个人,受了一点伤。

    &nb;&nb;&nb;&nb;拓跋长柔笑容加深,拿着腔调道:“那这群人可就太不长眼睛了。就是要招惹圣姑娘,也要先掂一掂自己的份量不是。”

    &nb;&nb;&nb;&nb;意思就是被穆典可反过来杀掉,是那些人本事不够,而她拓拔长柔却是有资本的,可以来惹上一惹。

    &nb;&nb;&nb;&nb;丝毫不让。

    &nb;&nb;&nb;&nb;穆典可无意与之做口舌之争。垂眉淡淡笑了笑,笑容清淡稀薄,有若有似无的凉意。

    &nb;&nb;&nb;&nb;转头与常千佛说话时,眉目却倏忽变得生动起来。似透明冰花染上了颜色,一刹那里容光大盛,瑰姿夺魄:

    &nb;&nb;&nb;&nb;“我有些饿了,我们走吧。”

    &nb;&nb;&nb;&nb;徐攸南笑道:“你不跟我们走啦?”

    &nb;&nb;&nb;&nb;好生失望的模样。

    &nb;&nb;&nb;&nb;语速却极快,生怕慢一步,穆典可就会反悔一样:“那我们家小四儿,就拜托常公子了。”

    &nb;&nb;&nb;&nb;“应该的。”常千佛点头道。

    &nb;&nb;&nb;&nb;穆典可让徐攸南膈应到不行。

    &nb;&nb;&nb;&nb;明知自己今日举动,让云央或徐攸南无论哪一个搬弄口舌,告状到金雁尘面前,都不得要倒霉一顿,但她实在不想和这群不知所谓的人呆在一块。

    &nb;&nb;&nb;&nb;又抑或是,只是不舍得。

    &nb;&nb;&nb;&nb;不舍得让常千佛失望,不舍得从他身边离开。

    &nb;&nb;&nb;&nb;她能抓住的快乐如此地稀有与短暂,怎舍得这样轻易地放手?

    &nb;&nb;&nb;&nb;常千佛抬手与徐攸南几人作别,左手揽过缰绳,又转身牵住穆典可的手,两人挽手并肩,从一行人身边走过去。

    &nb;&nb;&nb;&nb;日斜东方,将一宽一窄影子投照叠在一起,别样旖旎。

    &nb;&nb;&nb;&nb;拓跋长柔凑到十四皇子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十四皇子眼睛一亮,神情大为惊喜。

    &nb;&nb;&nb;&nb;就在穆典可刚刚错身从两人身旁走过时,十四皇子拓拔昊忽然扬起马鞭,朝穆典可身后劈了去。

    &nb;&nb;&nb;&nb;常千佛眉间骤生戾色,抬步移形换位,瞬间辗挪到穆典可身后。伸手一抓,握得鞭梢在手,提起轻轻一抖,两尺马鞭起波浪,鞭尾劲力逆着鞭身源源传回,力道比来时更凶猛。

    &nb;&nb;&nb;&nb;拓跋昊虎口裂痛,惨呼一声,仰面堕下马背去。

    &nb;&nb;&nb;&nb;拓拔祁身后的一个侍卫眼疾手快,纵马而前,将其抢住。

    &nb;&nb;&nb;&nb;拓跋昊扬鞭的同时,拓跋长柔也出手了。

    &nb;&nb;&nb;&nb;她扬起双手,指缝间夹着六片薄如蝉翼的钢刀片,随着手臂挥动,如流光数道,朝穆典可脸上划了去。

    &nb;&nb;&nb;&nb;竟是要毁了她的脸。

    &nb;&nb;&nb;&nb;穆典可并没有躲闪。

    &nb;&nb;&nb;&nb;因为拓跋长柔的双手在距离她耳侧还有三四寸的位置就停了下来。她奋力挣扎,一双滑腻美手上青筋暴凸,拼劲全力,仍是不得寸进。

    &nb;&nb;&nb;&nb;常千佛脸色阴沉得如同欲雨浓云,指下发力,眼看就要将拓跋长柔一双修长滑腻的素手齐腕折断,一对灰色袍袖挟风振振,呼啸着朝他肩上拍打过来。

    &nb;&nb;&nb;&nb;常千佛手臂酸麻,指下微松,拓跋长柔便看准时机,手腕扭动,像两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从他掌心挣脱出去。

    &nb;&nb;&nb;&nb;常千佛如何肯罢休,伸手一挥,拓跋长柔躲避不及,被他敲中小臂麻筋,左手不受控制地捶到自己下巴上,后行之势不衰,带动指缝间刀片割破皮肤,划出一道从下巴到耳后的长长血痕。

    &nb;&nb;&nb;&nb;鲜血突涌,狼狈至极。

    &nb;&nb;&nb;&nb;拓跋长柔不用看也知道,虽然刀片并未划到脸上,但扎到了下巴显眼位置,容貌也是损了。双目如淬毒,大喝一声朝常千佛扑过去,忽然里身子一僵,遭徐攸南从后点了穴道,提起双肩往后跃了去。

    &nb;&nb;&nb;&nb;街道旁传来“呀”的一声,穆典可扭头望去,只见青灰屋脊上探出两个小小脑袋,一样圆圆脸,尖下巴,粉琢玉砌一般,正是梅陇雪和苦菜花两人。

    &nb;&nb;&nb;&nb;梅陇雪一双黑葡萄眼瞪得溜圆,敬服道:“我爹可真厉害啊。”

    &nb;&nb;&nb;&nb;苦菜花奇奇怪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管你师姐叫姐,管大夫叫爹,辈分这么乱,你师姐不会不高兴吗?”

    &nb;&nb;&nb;&nb;穆典可凭着过人耳力将二小对话听去,倒没有不高兴,只是莞尔。

    &nb;&nb;&nb;&nb;转头时,徐攸南已提着拓拔长柔退到了安全位置。

    &nb;&nb;&nb;&nb;常千佛面上一片霜寒,冷冷看向徐攸南道:“徐长老这是何意?”

    &nb;&nb;&nb;&nb;无论徐攸南在撮合自己与穆典可这件事上出了多大力,他纵容外人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伤害穆典可,这在常千佛看来,是不可原谅的。

    &nb;&nb;&nb;&nb;他简直无法想象,穆典可是怎么在金雁尘的百般冷待,以及徐攸南千方百计的算计之下,顽强活到今日的。

    &nb;&nb;&nb;&nb;不能让她再回到那个炼狱中去!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美女相轻

    徐攸南看着常千佛眼中炽盛的怒火,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彻底触怒了他,笑哈哈地打着马虎眼:

    &nb;&nb;&nb;&nb;“一场误会,误会。事涉邦交,还请常公子三思、三思”

    &nb;&nb;&nb;&nb;拓跋长柔虽然保住了双手,但情况并不乐观。下巴被打得脱臼不说,耳后伤口入肉寸深,日后定是要留下疤痕。

    &nb;&nb;&nb;&nb;对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擅利用自己的美貌作为武器的女人,这种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拓拔长柔脖子上全是血,咬牙恨声道:“常千佛,我要灭了你满门!”

    &nb;&nb;&nb;&nb;常千佛并未理她,依然冷冷地盯着徐攸南,道:“徐长老太抬举我了,我一介蚁民,只知行医治病,不懂得什么邦交。谁敢欺负我的女人,我就要他付出代价。”

    &nb;&nb;&nb;&nb;“至于我的满门,”他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拓拔长柔:“我不躲不藏,等着你来灭。”

    &nb;&nb;&nb;&nb;拓跋长柔自小就在朝堂的波谲云诡,刀光剑影中穿梭,什么样的阵仗没经历过,什么样的狠人没见过?没由来的,在常千佛那双尚算平和的眼眸注视下,一阵胆寒。

    &nb;&nb;&nb;&nb;所谓灭常家满门,也不过是随口说说。

    &nb;&nb;&nb;&nb;乱世以武为尊,江湖势力几乎到了能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地步。无论南朝北国,对有势力的江湖门一律采取招揽示好的态度,不敢轻易得罪。

    &nb;&nb;&nb;&nb;武烈帝就算再怎么宠她这个女儿,也不会因为她脸上添了一道伤疤贸然发动一场时机不成熟的战争,搞不好还会认为她太没用,才会伤人不成反被人伤。

    &nb;&nb;&nb;&nb;至于那软弱的南朝廷,指望借他们的手对常家堡施压,那更是不可能。

    &nb;&nb;&nb;&nb;相通这一层,拓拔长柔更觉愤怒。

    &nb;&nb;&nb;&nb;她不愿输了气势,傲然踞坐马背上,冲常千佛叫嚣道:“你给我等着!还有你,穆典可,你杀我侍卫,诬我纵火,这笔账,我早晚要跟你算!”

    &nb;&nb;&nb;&nb;穆典可忍不住朝徐攸南看了一眼。

    &nb;&nb;&nb;&nb;留仙居纵火之罪被转嫁到拓跋长柔身上,穆典可是第二天才从谭千秋口中得知的。想也不用想,是徐攸南的手笔。

    &nb;&nb;&nb;&nb;这老东西倒是摘得干净,把脏水泼自己头上了。

    &nb;&nb;&nb;&nb;穆典可看着徐攸南一脸嬉皮神色气不打一处来。

    &nb;&nb;&nb;&nb;然而换念想想,徐攸南栽赃拓跋长柔也是为了给常千佛善后,自己担这罪名担得也不算冤枉。

    &nb;&nb;&nb;&nb;遂没有言语。

    &nb;&nb;&nb;&nb;倒是云央笑着接了下去:

    &nb;&nb;&nb;&nb;“公主说气话啦。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三皇子和六公子的面上,您与圣姑娘的小恩怨也并非不可解,难不成大家真要撕破脸成仇人?”

    &nb;&nb;&nb;&nb;声如莺啼,娇媚动人。

    &nb;&nb;&nb;&nb;自古美女相轻。

    &nb;&nb;&nb;&nb;漂亮的女人凑一起起口舌,漂亮又有手段的女人凑到一起那就是战火硝烟了。

    &nb;&nb;&nb;&nb;两人互掐互斗了一路,拓跋长柔一听到云央的声音就来气:“你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nb;&nb;&nb;&nb;云央笑道:“我是个奴婢不假,可也是六公子的奴婢。公主这样动辄辱骂,就不怕伤了六公子的脸么?”

    &nb;&nb;&nb;&nb;她翘着染了丹蔻的纤长手指,一根根细掰过去,轻叹一声:“嗳,也不知道六公子知道了今天的事会不会生气。你说,他是先刮花你左边的脸呢?还是先刮右边?”

    &nb;&nb;&nb;&nb;先刮花左边的脸,还是先刮右边?

    &nb;&nb;&nb;&nb;拓跋长柔的心陡然一沉,眼前浮现出金雁尘那张俊美又阴沉的脸庞,以及他握着刀朝留仙居的大火狂奔,跑掉了鞋都不自知的情形。

    &nb;&nb;&nb;&nb;那个冷酷又霸道,最深情又最薄情的男人,他绝对做得出来!

    &nb;&nb;&nb;&nb;拓跋长柔后知后觉,心头浮起一丝惧意。

    &nb;&nb;&nb;&nb;云央心中大快。

    &nb;&nb;&nb;&nb;她才不会听信拓拔长柔的鬼话,认为她是为了一个侍卫和一个不疼不痒的纵火罪名跟穆典可过不去。

    &nb;&nb;&nb;&nb;一出手就要坏人样貌,这不是人命仇,是情仇。

    &nb;&nb;&nb;&nb;拓跋长柔太天真了。

    &nb;&nb;&nb;&nb;金雁尘对穆典可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一般的男女之爱。这种感情,是自儿时起的朝夕相伴中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是生死相依,荣辱与共,是不离不弃。

    &nb;&nb;&nb;&nb;怎会因为穆典可毁了一张脸就如此轻易斩断。

    &nb;&nb;&nb;&nb;真是个蠢女人!云央冷冷想到,唇角的笑意更加柔媚了。

    &nb;&nb;&nb;&nb;金雁尘会不会刮花拓拔长柔的脸她不知道,但他肯定会厌因为此事更加厌恶拓拔长柔。拓拔长柔妄想通过结盟之事得到金雁尘,让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简直是痴人说梦。

    &nb;&nb;&nb;&nb;一直未曾发声的拓拔祁此时冷冷开口,嗓音沉厚,如滚石之音,让人莫名感觉到压迫:“原来堂堂常家堡的少堡主,只会打女人?”

    &nb;&nb;&nb;&nb;他已看出来了,常千佛虽然身法奇快,但明显内力不足,下盘欠稳。对付拓跋昊和拓跋长柔绰绰有余,到了自己手上可就讨不到便宜了。

    &nb;&nb;&nb;&nb;故而言语间挑衅味道十足,旨在激常千佛与自己一战。

    &nb;&nb;&nb;&nb;还不等常千佛开口,云央便掩嘴咯咯笑起来,眼带戏谑色,风情万种地睨向十四皇子拓跋昊:“三皇子这么一说,我瞧着十四皇子确实少年秀美,颇有一段颜色呢。”

    &nb;&nb;&nb;&nb;这话不仅是将拓跋昊被打之事又当众提了一遍,更是说他颜色秀美像女人。

    &nb;&nb;&nb;&nb;这话若是让建康城中哪家敷粉涂朱的子弟听了,或许会觉得高兴。可拓跋昊出身北国皇室,北国民风最尚勇猛彪悍,这话听在他耳中简直是羞辱,抬手指向云央,恶狠狠道:“你”

    &nb;&nb;&nb;&nb;一时气结难言,又迁怒到拓拔祁,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nb;&nb;&nb;&nb;拓拔祁双眼微眯,瞥了一眼笑得人比花娇,无辜又无害的云央,再次加深了自己的看法:这个女人不简单!

    &nb;&nb;&nb;&nb;拓拔祁的言语挑衅没有激起常千佛太大的反应。

    &nb;&nb;&nb;&nb;穆典可却不乐意了。

    &nb;&nb;&nb;&nb;侮辱她可以,侮辱常千佛却不行。纵是常千佛自己不在意,她也不允许。

    &nb;&nb;&nb;&nb;转头朝梅陇雪使了个眼色,冷笑道:“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三皇子的君子风范,不打女人是么?”

    &nb;&nb;&nb;&nb;话音落,梅陇雪已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屋顶上冲了下来。脚蹬地面青砖借力,猛地弹向高空。

    &nb;&nb;&nb;&nb;不轻盈,也不优美,但弹得够高,以至于拓拔祁要将头颅仰得贴到后颈上才能看到她。

    &nb;&nb;&nb;&nb;梅陇雪从空中掉了下来,手中多了一只小金瓢,手握金瓢,身如陨石,重重朝拓拔祁头上砸去。


………………………………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打不过女人

    此时才听得“哗啦”一声,街边屋瓦如水倾泼。在梅陇雪刚刚跑过的地方,青砖始一寸寸碎裂下陷。

    &nb;&nb;&nb;&nb;这是何等迅捷的速度,何等生猛的力道!

    &nb;&nb;&nb;&nb;在场诸人无不震惊,连穆典可也深感意外。

    &nb;&nb;&nb;&nb;梅陇雪的功夫,在历经荒原一战后,又有了大的进跃。

    &nb;&nb;&nb;&nb;遇强更强,千羽确实将她调教得很好。

    &nb;&nb;&nb;&nb;拓拔祁举起手中大环刀,对着头顶上那道急速坠落的蓝影砍了去。

    &nb;&nb;&nb;&nb;梅陇雪虽然练的是硬功,打法没有太多变化,常给人以笨拙的感觉,但事实上,她是非常灵活的。

    &nb;&nb;&nb;&nb;刀尖贴上衣袂的那一刻,梅陇雪猛地一蹬腿,身体侧翻,贴着雪亮刀身滚到了刀背处。

    &nb;&nb;&nb;&nb;一手扬袖,一手握瓢,如半翅燕子,斜飞而下,一瓢朝拓拔祁背后砸去。

    &nb;&nb;&nb;&nb;拓拔祁向前大跨一步,猛地俯身下冲,躲过梅陇雪背后突袭,凭着对自己身体强悍的掌握力,半路扭转身形,只凭一腿支撑,竟硬生生地改仰卧姿势站了起来,右手紧握成拳,倾注全身之力,一拳轰向梅陇雪面门。

    &nb;&nb;&nb;&nb;他这一拳出其不意,寻常人躲不过,但梅陇雪不是一般人。

    &nb;&nb;&nb;&nb;梅陇雪相信自己的实力,但从来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nb;&nb;&nb;&nb;她在每一场战斗中都是专注的,即使占据上风,也不会放弃观察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nb;&nb;&nb;&nb;她从拓拔祁贲起的肌肉看出了他要转身,从他微耸的肩膀看出了他要出拳。一切都在掌握中,实在没必要表现得太惊慌。

    &nb;&nb;&nb;&nb;小姑娘沉下稚嫩的眉眼,模样严肃而认真,让人生出一种忍不住想笑却又肃然起敬的感觉。

    &nb;&nb;&nb;&nb;她抬起了双手。

    &nb;&nb;&nb;&nb;那双手白白的,软软的,还不曾褪去婴儿肥,与拓拔祁黝黑劲实的拳头形成鲜明对比。

    &nb;&nb;&nb;&nb;力道却同样强悍。

    &nb;&nb;&nb;&nb;膨,一声肉与肉相击的沉闷声响,三只拳头在空中短暂一对撞,迅速分开。

    &nb;&nb;&nb;&nb;梅陇雪借力向后弹飞出去,屈身在空中几个囫囵翻滚,化开这股强悍的冲击力,脚尖点地,向后退了四五步才站住。

    &nb;&nb;&nb;&nb;小脸绷得紧紧的,可见这一下滋味并不好受。

    &nb;&nb;&nb;&nb;拓拔祁则感觉自己整条手臂都没了知觉,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从骨头缝里发出的碎裂声响。

    &nb;&nb;&nb;&nb;喉头有腥甜味道涌起,他咽了口口水,强行将这股恶心味道压下去,冷冷道:“小姑娘好本事啊。”

    &nb;&nb;&nb;&nb;他的脸色相当难看。

    &nb;&nb;&nb;&nb;与梅陇雪这一仗,他就算赢了也是输,既不体面,也不光彩。

    &nb;&nb;&nb;&nb;他是上过战场,统过兵的人。而梅陇雪只是个小孩子。

    &nb;&nb;&nb;&nb;他才嘲笑完常千佛打女人,转头就被一个小姑娘逼上绝路,不得不狠下杀手。这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nb;&nb;&nb;&nb;要命的是他还输了。

    &nb;&nb;&nb;&nb;穆典可用一个武功高强的小姑娘来对付他,这一手,够刁钻!

    &nb;&nb;&nb;&nb;苦菜花坐在光光的、片瓦不存的檩条上,双手托腮,模样可爱,说出的话却分外刻薄:

    &nb;&nb;&nb;&nb;“我听说比武比输了还要夸对方的人分两种。

    &nb;&nb;&nb;&nb;一种是真心的,就像我们姑娘和剑阁的李阁主那样,是真英雄惜真英雄。

    &nb;&nb;&nb;&nb;还有一种就上不了台面了。

    &nb;&nb;&nb;&nb;是输得太难看,怕别人笑话他,就故意把对手说得特别厉害,好像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他特别弱了一样。”

    &nb;&nb;&nb;&nb;拓拔祁的两个侍卫雷普和独孤荣闻言勃然大怒,拔出刀就要发难,苦菜花叫了起来:“呀呀呀,三个男人打一个小姑娘,好不要脸呀。”

    &nb;&nb;&nb;&nb;拓拔祁丢不起这脸,沉声令道:“退下!”

    &nb;&nb;&nb;&nb;雷普和独孤荣不甘收刀,往后退了一步。

    &nb;&nb;&nb;&nb;拓拔祁抬头看着苦菜花,一脸阴鸷相,冷声道:“哪来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坐这么高,不怕摔下来吗?”

    &nb;&nb;&nb;&nb;苦菜花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意,翘着下巴,半分不惧他:“哪来个威风八面的大皇子,尽说大话,不怕风闪了舌头吗?”

    &nb;&nb;&nb;&nb;冲梅陇雪叫道:“这个人好好笑哦,他说别人只会打女人,他自己连女人都打不过。”

    &nb;&nb;&nb;&nb;梅陇雪跟苦菜花在一起呆得久了,懂的也多了,分辩道:“我还没长大,还不是女人呢。”

    &nb;&nb;&nb;&nb;苦菜花一合掌,欢快叫道:“哦,是了,连个没长大的女人都打不过。”

    &nb;&nb;&nb;&nb;两人一唱一和,拓拔祁再好忍耐,脸也忍不住黑沉下去。

    &nb;&nb;&nb;&nb;苦菜花踩着屋檩站起来,往前疾行几步,鹅黄底子泼石榴小碎花的湘绸小裙子迎风扬起来,飘飘荡荡的很是打眼,站在屋檐处轻盈一跃,带着几分刻意的优雅。

    &nb;&nb;&nb;&nb;身手倒是利索。

    &nb;&nb;&nb;&nb;蹦蹦跳跳地奔到穆典可面前:“姑娘,你今天可穿得真好看!你这身衣服在哪买的啊?我也想去做几身。

    &nb;&nb;&nb;&nb;还有你这个珍珠梳篦,很值钱吧?你哪天不戴它的时候,能不能借我戴一戴?我保证不弄坏它。”

    &nb;&nb;&nb;&nb;苦菜花于衣裳首饰极有研究,她觉得好的,那肯定是好东西了。

    &nb;&nb;&nb;&nb;穆典可笑睨了常千佛一眼,道:“恐怕不能。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只。”

    &nb;&nb;&nb;&nb;苦菜花多会察言观色呀,一见穆典可满脸红光,秋波暗送的娇羞模样,立马明白了她这身衣裳跟梳篦的来处。

    &nb;&nb;&nb;&nb;大腿拣粗的抱。

    &nb;&nb;&nb;&nb;苦菜花欢呼一声,冲过去抱住常千佛的胳膊,大声道:“谢谢姑娘!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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