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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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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nb;&nb;&nb;先头听李哲说起明宫,这会又听妻子一口一个四小姐,全是把穆典可的身份给弄明白了。

    &nb;&nb;&nb;&nb;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nb;&nb;&nb;&nb;望着女子旖旎而去的背影,讶然半晌,才不胜感慨地说了句:“长安金门教养出来的女子,果真与一般人不同。”

    &nb;&nb;&nb;&nb;叹了口气:“可惜了。”

    &nb;&nb;&nb;&nb;也不知为谁惋惜。

    &nb;&nb;&nb;&nb;***

    &nb;&nb;&nb;&nb;“四小姐怎么和李公子说起了杜思勉?”回去路上,安缇如忍不住问道。

    &nb;&nb;&nb;&nb;穆典可去找李哲,明明是为了王子翁之事。

    &nb;&nb;&nb;&nb;穆典可道:“我猜杜思勉突然出城,应该跟李哲有关系,顺口问了他一句。他马上就想到我去找过杜思勉了。”

    &nb;&nb;&nb;&nb;“杜思勉是阿哲安排出城的?”赵平讶然问道。

    &nb;&nb;&nb;&nb;穆典可点头:“李哲是个很精明的人,他其实也意识到了,继续留杜思勉在堂中不妥,所以才想到送他出去,先避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不过”

    &nb;&nb;&nb;&nb;她顿了一下:“他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不会为了怕麻烦就把杜思勉赶走。

    &nb;&nb;&nb;&nb;他是个遵从自己内心做事的人,有自己的坚守和底线,值得尊敬。”

    &nb;&nb;&nb;&nb;李哲的口不择言,赵平和安缇如两人在院中听得清清楚楚,本想着待穆典可出来安慰她几句,现在看来倒是没有必要。

    &nb;&nb;&nb;&nb;安缇如疑惑道:“就算杜思勉与谭朗的小妾有私情,此事也并不是不可解决。一定要逐他出怀仁堂这么严重吗?”

    &nb;&nb;&nb;&nb;“我也不确定。”穆典可说道:“他也许会给怀仁堂带来麻烦,也许并不会。但一旦麻烦产生,就一定是个大麻烦。”

    &nb;&nb;&nb;&nb;安缇如和赵平生来就在光明下,他们当然不知道,一个出色的阴谋家,只需要一点点诱因,就可以制造一场浩劫。

    &nb;&nb;&nb;&nb;穆典可过去的这些年里,一直做着这样的事。所以她很清楚,什么是可以利用的,什么是不可以利用的。

    &nb;&nb;&nb;&nb;李哲说她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确实如此。

    &nb;&nb;&nb;&nb;但她也知道,在常家堡诸人眼里,误伤是绝对不允许的。

    &nb;&nb;&nb;&nb;安缇如和赵平都沉默下去。

    &nb;&nb;&nb;&nb;无论穆典可推断得在理,但从情感上讲,他们两人更偏向站在李哲这边。

    &nb;&nb;&nb;&nb;如果真的要靠错误的牺牲来保住安宁,那这安宁要来有何用?常家堡就不是常家堡了。

    &nb;&nb;&nb;&nb;几人回到议事厅,常千佛已从外面回来了,正和廖十七坐在门外亭子里有说有笑。

    &nb;&nb;&nb;&nb;廖十七今日难得不着蓝,换了一身颜色的苗族刺绣服饰,衣裳主色为黑,拼以红橙蓝绿大块图案,上绣各色方块,颜色缤纷,既鲜亮又大方。

    &nb;&nb;&nb;&nb;头上戴一顶淄色平顶缩褶帽,更衬得脸上肌肤白净剔透,目动眄流,像一汪流动的清江水,灵动极了。

    &nb;&nb;&nb;&nb;廖十七站起来冲穆典可招手,笑得露出一口雪白编贝齿,大声叫:“小年!小年!”

    &nb;&nb;&nb;&nb;常千佛不知笑说了句什么,十七又改口叫:“小四,小四!”

    &nb;&nb;&nb;&nb;穆典可忍不住笑了。

    &nb;&nb;&nb;&nb;她其实是不怎么喜欢听人叫她四小姐的。这个称呼总让她想起过往一些快乐的事情,对比今夕,愈发地让人难过。

    &nb;&nb;&nb;&nb;四这个行数虽说也是从洛阳带出来的,是穆家赋予她的,但终归是换了个叫法,是新的,新的就不陈旧,让人感觉到希望。

    &nb;&nb;&nb;&nb;她笑着走过去,问道:“什么事情,让你们两个这么开心?”

    &nb;&nb;&nb;&nb;廖十七清凌凌的大眼里闪着光,兴奋道:“小四,我找到怎么让食青虫消灭尸花蛊的法子啦!我是不是很厉害?”

    &nb;&nb;&nb;&nb;穆典可笑点头,由衷道:“特别厉害。”

    &nb;&nb;&nb;&nb;能解决常千佛解决不了的难题,那当然是顶顶了不起了。

    &nb;&nb;&nb;&nb;廖十七开心地说道:“常公子答应给我两百两盘缠,现在又加了一百两,真是太大方了。他还派人出去帮我找小蓝,一有消息就马上送信给我呢。”

    &nb;&nb;&nb;&nb;她激动得简直不知怎么好,手舞足蹈,还是觉得不够,抓着穆典可的双肩就想摇,吓得常千佛连忙护住穆典可,架住廖十七的胳膊,轻推到一边:

    &nb;&nb;&nb;&nb;“别乱动,小四伤还没好。”


………………………………

第二百零四章 告状

    廖十七歉然吐了吐舌头,好心情一点都不受影响,继续道:“小四,我明天就走啦。等我找到了小蓝,我一定去常家堡找你玩儿。”

    &nb;&nb;&nb;&nb;穆典可笑容有片刻凝滞,随后笑道:“山水总相逢,我们会再见面的。”

    &nb;&nb;&nb;&nb;她想十七这样的姑娘真让人羡慕啊。永远都快快乐乐的,怀揣着希望向前。不像她,总在驻足往后看。

    &nb;&nb;&nb;&nb;她是个活在过去,不敢想象将来的人。

    &nb;&nb;&nb;&nb;常千佛看着穆典可微霾的眼神,心底略略一刺,并没有说什么,只笑向廖十七道:“你要行远路,东西要收拾齐备,缺什么只管跟张妈提,不用客气。”

    &nb;&nb;&nb;&nb;廖十七道:“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哩。为了琢磨这些绿虫子,我头发都白了好几根。我这辈子动的所有脑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些天多。”

    &nb;&nb;&nb;&nb;说着把脑袋一歪,口眼斜耷,做个奄奄一息的惨状。

    &nb;&nb;&nb;&nb;常千佛和穆典可叫她逗笑起来。

    &nb;&nb;&nb;&nb;送走廖十七,常千佛挽着穆典可的手往回走,问道:“听说你今天去了熟药所,还去了金桂院,见到李通大哥了吗?”

    &nb;&nb;&nb;&nb;穆典可想自己如今可真是名人了,才出去了一趟,立马就传到了常千佛耳中。

    &nb;&nb;&nb;&nb;“见到了,”说到金桂院,她心情又明快起来,高兴道:“我还跟李家嫂子要了一块牦牛骨。她还送了我两把牛角梳子呢。”

    &nb;&nb;&nb;&nb;常千佛很容易看出她高兴的点在牦牛骨上,笑问道:“你要牦牛骨做什么?”

    &nb;&nb;&nb;&nb;穆典可张嘴就来:“好看啊。”

    &nb;&nb;&nb;&nb;这谎扯得实在有失水准,她眼珠子转了转,又补道:“我以前看好多人都拿动物骨头做装饰呢,是不是挺特别的?”

    &nb;&nb;&nb;&nb;眼神往外飘出去,是心虚的样子。

    &nb;&nb;&nb;&nb;常千佛也不拆穿她,点头笑:“是挺与众不同的。那你打算把它挂在哪里呢?”

    &nb;&nb;&nb;&nb;“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nb;&nb;&nb;&nb;她在他面前实在端不起城府,便亲昵地挽了他的胳膊,同他说起正事来:“李哲说,你见过朱陈两位管事后,就派人看住了王子翁?”

    &nb;&nb;&nb;&nb;不过是随口一问,也不知常千佛是怎么了,许久不答言。

    &nb;&nb;&nb;&nb;穆典可抬起头,见常千佛正凝目看着自己,眼里神色莫名,过了好一会,才伸手摸摸她的头,说道:“你去找李哲,就是为了王子翁的事?”

    &nb;&nb;&nb;&nb;穆典可点头。

    &nb;&nb;&nb;&nb;遂将自己的疑虑同他说了一遍。忧心踟蹰道:“我觉得,那背后主使之人最终的目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nb;&nb;&nb;&nb;她从来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惧阴谋诡计,怕只怕,会牵连到怀仁堂。

    &nb;&nb;&nb;&nb;怀仁堂里可大都是不懂武功的大夫和柔弱妇孺。

    &nb;&nb;&nb;&nb;常千佛蓦地想起那日荒原之上,女子手指火翼剑,目光坚定,战意不屈的模样。

    &nb;&nb;&nb;&nb;他在她心中种下一颗柔软的种子,也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

    &nb;&nb;&nb;&nb;“冲你来,就是冲我来。”

    &nb;&nb;&nb;&nb;他爱怜地抚着女子的发,嗓音轻软:“我做这些事,没跟你说,就是怕你会多想。典可,你在我身边,不用这样劳心费神。你只用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每天吃好睡好,只用操心自己明天吃穿什么就好,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来做。”

    &nb;&nb;&nb;&nb;他的语气发自肺腑的真诚。

    &nb;&nb;&nb;&nb;穆典可忽觉鼻尖刺刺的。

    &nb;&nb;&nb;&nb;她想自己真是越来越娇气了,动不动就想哭。

    &nb;&nb;&nb;&nb;她仰脸对着他笑,鼻尖红红的,有点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nb;&nb;&nb;&nb;“我不。这样子下去,我被你惯坏了,惯成一个傻子。以后你不在我身边了,我可怎么保护自己啊。”

    &nb;&nb;&nb;&nb;对方想利用朱升和陈敬喜偷盗药材的事打击她,就一定要她插手到这件事情里面去,那总要有人把西药库一干人引到议事来,还得掐着常千佛不在的时间。

    &nb;&nb;&nb;&nb;能做成这件事的,只有怀仁堂内部的人。

    &nb;&nb;&nb;&nb;再则,尽管因她查明药库失窃一案,导致了朱陈两位管事的自杀。但两人偷盗事实确凿,用这种方法激起她与怀仁堂的矛盾,虽然有一定作用,但也只是隔靴挠痒痒,力度并不够。

    &nb;&nb;&nb;&nb;如果对方还伏有后手,那么在扳倒了朱升和陈敬喜之后,西药库中得益最多的那个人是谁?

    &nb;&nb;&nb;&nb;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然在见到王明焕的扇子以后才想明白。

    &nb;&nb;&nb;&nb;她太依赖常千佛了,懒怠于思,嗅觉也大不如前。

    &nb;&nb;&nb;&nb;常千佛似乎察觉她心中所想,语气郑重道:“我会在你身边的。”

    &nb;&nb;&nb;&nb;他定定地看着她:“而且我知道,哪怕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地保护好自己,对不对?”

    &nb;&nb;&nb;&nb;他不是问她,更像是在恳求她。

    &nb;&nb;&nb;&nb;穆典可胸臆酸涩,只觉心都要碎了,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泛起的红,低低“嗯”了一声,说道:“我会的。”

    &nb;&nb;&nb;&nb;常千佛抬起手指,拂过她浓密得像把小扇子的睫毛,眼中柔情一汪,轻声道:

    &nb;&nb;&nb;&nb;“好了不难过了。我答应你就是,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但你也要答应我,遇到什么事,要先跟我商量,不许自己又悄悄跑了,更不要胡思乱想。”

    &nb;&nb;&nb;&nb;穆典可闷头不吭声,回来路上,她确实又起了这样的念头。

    &nb;&nb;&nb;&nb;常千佛如何不知,喟然叹一声,扶住她的双肩,叫她与自己对视:

    &nb;&nb;&nb;&nb;“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夸口,做再多保证,你也总是不信的。将来如何,那是将来的事,且不要去管它。

    &nb;&nb;&nb;&nb;最起码现在,你在我身边,我也在你身边,咱们开开心心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nb;&nb;&nb;&nb;他总是能轻易洞穿她的内心,又总能轻易地安抚她。

    &nb;&nb;&nb;&nb;穆典可再也忍不住,一头撞进常千佛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又觉得这样太难为情,实在太娇气,太矫情了些。

    &nb;&nb;&nb;&nb;吸了下鼻子,瓮声瓮气道:

    &nb;&nb;&nb;&nb;“千佛,李哲他骂我。”

    &nb;&nb;&nb;&nb;常千佛一愣,饶是他再聪明,再擅洞察人心思,也没想明白,这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李哲身上去了?

    &nb;&nb;&nb;&nb;可听穆典可的声音,着实是委屈,于是顺着他的话问:“他为什么骂你?”

    &nb;&nb;&nb;&nb;“我跟他说杜思勉跟吴绿枝不清不楚,留在怀仁堂会有麻烦,最好是让他走,自立门户去,他就说我疑神疑鬼,心思太重。”

    &nb;&nb;&nb;&nb;常千佛微蹙下眉,抬手拂着她顺直的发,柔声哄劝:“那确实是他过分了,等我帮你骂回去。”


………………………………

第二百零五章 女为悦己者容

    穆典可倒不好意思了。

    &nb;&nb;&nb;&nb;自己所作所为,怎么有点背后告黑状的意思。

    &nb;&nb;&nb;&nb;“倒也不用,我就是跟你说说。”

    &nb;&nb;&nb;&nb;说出来,心里就舒坦多了。

    &nb;&nb;&nb;&nb;其实本来不委屈,突然就委屈了。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小儿见了亲娘,无事也要哭三场”吗?

    &nb;&nb;&nb;&nb;她想到这个比喻,自个忍不住,又伏在他怀里偷偷笑起来。

    &nb;&nb;&nb;&nb;常千佛也不知道她在偷乐什么,问也问不出,但瞧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开心,说道:

    &nb;&nb;&nb;&nb;“李哲这个人呢,护短,你不用跟他一般见识。有时候一个正确的决定,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人人叫好的。相反,大多数认为正确的做法,很有可能到了最后却是错的。如果你觉得自己没错,你就去做。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nb;&nb;&nb;&nb;“你给我撑腰吗?”穆典可从他怀里探出脑袋问。

    &nb;&nb;&nb;&nb;“当然。”常千佛笑:“你就是把天捅穿了,我也给你撑腰。”

    &nb;&nb;&nb;&nb;直到晚上躺到了床上,穆典可才想起忘了问常千佛如何医治尸花蛊的事。

    &nb;&nb;&nb;&nb;她想自己的脑子是越来越不济事了,却是一点也不懊恼。满脑子都是常千佛说话时的温柔神气:

    &nb;&nb;&nb;&nb;“你就是把天捅穿了,我也给你撑腰。”

    &nb;&nb;&nb;&nb;忘形地翻了身,动作太大,扯得后背一点痛,她倒是也不在意,抬手比在眼前,遮住映在窗纸上的一轮圆月。

    &nb;&nb;&nb;&nb;皎白的月影在她的指缝间时而盈,时而缺,手指后的两只眼笑成弯弯的月牙,嘴角翘起,没多时就进入了香甜梦乡。

    &nb;&nb;&nb;&nb;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实,第二天早早起了,翻出画册子,坐在铜镜前比着绾发。

    &nb;&nb;&nb;&nb;她是很聪明善学的,然而在女红上却是没什么天分,绾发的本领也是平平。同样的小山髻,常千佛梳得就比她好看多了。

    &nb;&nb;&nb;&nb;她也不气馁,反正时间还早,拆了重新输。换了好几个花样,最后总算梳出一个像样的发式来。挑了一根翡翠色的翠玉竹节簪子簪上,又选了一朵颜色相近的豆绿色绢花别在发髻边,花纱狭长似竹叶,与那竹节簪甚是相衬。

    &nb;&nb;&nb;&nb;她偏着头,对着梳妆台上的大铜镜左看右看,觉得很满意。扯了扯微皱的衣摆,打开门出去了。

    &nb;&nb;&nb;&nb;常千佛已经做了好一会事了,执着一盏雨前新茶,一边翻看脉案,一边等着穆典可起床吃饭。听得身后脚步,笑着转过头来,穆典可一身淡绿色绉纱衣亭亭入眼帘,下着一条深白色绸缎裙,长垂曳地。

    &nb;&nb;&nb;&nb;那长裙上晕着道道深浅不一的红痕,深如桃花色,浅如薄胭脂,好似是浣衣正拧干时被泼上一壶桃红染料,染得极不均匀,也极不规则,却别有味道。

    &nb;&nb;&nb;&nb;有道是:红配绿,看不足。

    &nb;&nb;&nb;&nb;也是奇了,这两种浑然不搭的颜色搭配穿在穆典可身上,竟是格外耐看。本娇嫩俗气的颜色,硬是被她穿出一种山杳云缈的水墨韵致来。

    &nb;&nb;&nb;&nb;发髻也是精心梳理的,玉簪沉碧,黑发如墨,浓重色反衬着白皙容光,色重的愈重,色白的愈白,显得那双烟锁雾绕的眸子也越发深远缥缈起来。

    &nb;&nb;&nb;&nb;常千佛想起在四物斋遇她的那一次,她穿一件素白衫儿,青丝浅束,自一大片雾茫茫水汽中踏入。

    &nb;&nb;&nb;&nb;他那时便觉得,那样的景,那一身装扮,都是极衬她的。

    &nb;&nb;&nb;&nb;如今瞧来,淡妆浓抹,总也相宜。

    &nb;&nb;&nb;&nb;目不转睛地盯住她看了许久,盯得她两颊都起了薄晕,方笑着说了声:“真好看!”

    &nb;&nb;&nb;&nb;他在夸人样貌这一块,实在是乏善可陈。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真美”“真好看”,换着说。

    &nb;&nb;&nb;&nb;偏穆典可听在耳里,就是格外受用。

    &nb;&nb;&nb;&nb;比任何华丽溢美的盛赞之辞都要动听得多。

    &nb;&nb;&nb;&nb;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灼灼之色,颇是羞窘,又颇有些小自得,翘着嘴角,有几分挤兑他的意思:“我就没有不好看的时候。”

    &nb;&nb;&nb;&nb;脚尖踩地上,轻盈得像一阵风,绉纱衣拂动,施施然从他身边过去了。那模样,活像只骄傲的大孔雀。

    &nb;&nb;&nb;&nb;常千佛忍不住笑:“自然,你在我眼里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

    &nb;&nb;&nb;&nb;穆典可轻轻哼一声:“贫嘴!”

    &nb;&nb;&nb;&nb;常千佛此时若能见着她正面,便会发现,她笑得嘴角快要连到眼睛上去了。

    &nb;&nb;&nb;&nb;自然她是不会让常千佛瞧见的,转身坐下时,已变回一副端庄自矜的模样,只是腔调还残着几分嗲:“千佛,我想喝汤。”

    &nb;&nb;&nb;&nb;常千佛取过穆典可面前的青花瓷碗,拿勺子拂去汤锅表面一层淡淡油星,一边盛汤,一边与她笑说道:

    &nb;&nb;&nb;&nb;“我已经让人安排下去了,只要杜思勉一进城,就立刻会有人通知你。”

    &nb;&nb;&nb;&nb;“阿雪和那个叫苦菜花的小姑娘又被李婶留下用早饭了,李婶很喜欢两个小姑娘,想留在金桂院多住一阵呢小心,烫!”

    &nb;&nb;&nb;&nb;穆典可心中腹诽,这明明就是你的意思,李夫人不过给你面子罢了。

    &nb;&nb;&nb;&nb;昨晚上李近山的夫人派自己的大丫鬟来询问,说梅陇雪跟苦菜花两个被李幢带去金桂院,和一群小孩们玩玩具玩得舍不得走,故而问一问穆典可,同不同意俩小姑娘在金桂院留宿。

    &nb;&nb;&nb;&nb;结果还不等穆典可答言呢,常千佛就迫不及待地说:“小孩嘛,就喜欢跟小孩一起玩。多住几天也好”

    &nb;&nb;&nb;&nb;穆典可到现在还记得那大丫鬟往自己身上斜一眼,抿着嘴偷笑的样子。

    &nb;&nb;&nb;&nb;她脑子里不知怎地一闪,蹦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以后,她跟常千佛有了小孩,他也会像打发梅陇雪和苦菜花一样,给迫不及待地甩出去么?

    &nb;&nb;&nb;&nb;她脸发烫,忙低头舀了一勺菌菇鸡汤,装作认真喝汤的模样。

    &nb;&nb;&nb;&nb;常千佛又道:“你要的牦牛骨李嫂子让人送过来了,还特地送了一套打磨的工具。东西先放我那,等你伤好了再给你。那两把梳子,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典可,典可?”

    &nb;&nb;&nb;&nb;穆典可抬头,如梦方醒地“噢”了一声,道:“你先挑,剩下那把给我就好了。”

    &nb;&nb;&nb;&nb;她心里想,常千佛虽没有明着拆她的谎,可他没收她的刀具明摆就是不信自己那套拿来做装饰的瞎话,怕她上手雕凿,才故意留着不给她。

    &nb;&nb;&nb;&nb;常千佛真是只狐狸。
………………………………

第二百零六章 是不是很懂事

    大约是心虚的缘故,她觉得餐桌上的气氛格外闷,遂找了话来说:“温珩答应你今天搭粥棚,他说话算话了吗?”

    &nb;&nb;&nb;&nb;常千佛笑道:“温珩好歹是名门望族,一家之主,这点小事是不会耍赖的。粥棚昨天夜里就起来了,两里一棚,每棚设百饮大锅三口,有粥有肉有菜,供应充足,秩序也好。温家人办事很有方法。”

    &nb;&nb;&nb;&nb;穆典可虽不喜欢温珩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是有相当能力,一晚上时间就将粥棚全部搭建了起来。

    &nb;&nb;&nb;&nb;弗说现在城内外物资匮乏,维持大量肉菜的供应困难重重,光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齐上百口百饮大锅都挺不容易的。

    &nb;&nb;&nb;&nb;她还是有点担心:“温珩这么大手笔,会不会有人说你小气?”

    &nb;&nb;&nb;&nb;“有是有,不过也只是少数人。”

    &nb;&nb;&nb;&nb;常千佛笑道:“再说了,我要那么好的名声做什么?”

    &nb;&nb;&nb;&nb;穆典可想想也是,常家堡并不缺粮食,主动退出来,不就怕民望太高招徕祸端吗?现如今撤了粥棚,虽会招来些许微词,对声名有影响,也不见得是坏事。

    &nb;&nb;&nb;&nb;这么一想安心多了。

    &nb;&nb;&nb;&nb;她喝了半碗鸡汤,又吃了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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