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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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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穆典可问道。

    男子笑道:“在下是西药房的管事,冷辉,见过四小姐的。”

    穆典可受水火焱委派,曾去过西药房寻尤冶对账,冷辉在西药房任职,见过她也不稀奇。

    只是穆典可对此人并无印象,观其神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穆典可暗想自己大概因为近日一连串的事情,有点杯弓蛇影、过于紧张了。

    宴知悟年已老迈,夜以继日翻卷宗典籍,苦思破除瘟疫之法,会累病倒也是正常。

    常千佛还是仗着年轻底子好,才勉强撑住,却也疲倦得不像样。

    不知道为什么,穆典可心里总觉不安,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正要上车,良庆从帘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来,道:“我去救人。四小姐回议事厅休息吧。”

    良庆的职责是保护穆典可,穆典可安然回到怀仁堂,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至于营救严苓之事,还是由常家堡单独出面比较好,一旦穆典可介入,少不得谭周方面又生事出诡计,诸多是非。

    穆典可察觉良庆态度,几乎是立刻想通了这一层。

    她原是想着此事因她而起,理应由她善后。但现在看来,她的出手非但不能为常千佛解忧,反而添累赘。遂也不再坚持,只道:“有劳良爷了。”

    良庆点头,弯腰缩回帘子里。

    惊风巴巴地回头频望穆典可,见她丝毫没有给自己解索的意思,叹息似的喷了口气,不甘地拉着车跑远了。

    杜思勉以及两位不懂武功的大夫下了车,良庆无需再防备桂若彤,抬手解了她的穴,自闭上双眼养神。

    桂若彤好歹位列“八俊”,若非极度自信之人,谁敢如此托大。

    桂若彤讶异之后倒也释然。

    她虽武艺高强,可对方也非凡俗辈。

    虽说常家堡“双刀”的名声叫得响亮——“狂刀”良庆,“秀刀”毓敏。可真正威慑外敌,堪称得上常家堡第一把刀的,还是眼前这位“狂刀”良爷。

    毓敏出身大西国贵族之家,国手无双,相比起他的刀,反而是他的棋艺更加让人津津乐道。

    建康薛家还未倒台时,一位名叫薛敏之的子弟热衷棋艺,苦研此道,于建康城中无一敌手。

    后来薛敏之听说了毓敏的大名之后,特意从建康千里驾车到洛阳,与毓敏切磋棋艺。其中细节无人知晓,只据说两人下了两天两夜一共四十三场棋局,薛敏之败北四十三场。

    毓敏足不出户,却因此事在建康贵族子弟当中声名大噪。

    与良庆不同,毓敏主司铁护卫内务,从不现身江湖,自然也就没有人见过他的刀。其影响力远不如良庆来得震撼。

    桂若彤心中逃跑的念头乍现乍消。

    良庆的自信基于他自身强悍的实力,绝非狂妄。他敢解开自己的穴位,自然就不怕自己逃跑。

    与其白费功夫折腾,还不如选择相信这位一诺万金的良爷会遵守承诺。左右严苓留在她手上也没有多大用处。

    该问的都问出来了,剩下是些无用讯息,于自己对付穆四并没有多大帮助。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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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身为女子

    本来在自怀仁堂出城的各个要道上,谭周是设了埋伏的。

    尤其向南出城的这条路上,除了布有来自洛阳的精锐杀手,还有血铃宫宫主诗云蓼和她的几位弟子,以及灵虚门的诸位高手,但从穆典可与良庆赶到的时间上来看,两人一路上应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想想也是,一旦良庆和穆典可联起手来,谁人敢稍搦其锋芒?

    诗云蓼和潘玉姬是外人,决计是不肯真心出力的。就是那十多位死士杀手,也是穆沧平多年精心培养出来的,轻易不舍得动用,怎会白白送与二人喂刀剑。

    桂若彤疲惫地靠在车座后的虎皮垫上,闭上眼养精神。

    起初被封了穴道还不觉得,此时穴位一解,浑身酸麻痛樟袭来,她头也晕,身子也软,天旋地转一般。

    想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晕眩乏力。

    穆典可两剑刺得甚狠,虽没挑了动脉,割破血管数也不算少,桂若彤一身纯白孝服泰半叫染成了红色。还多亏了那位姓张的大夫帮她止了血。

    桂若彤看得出,靳斯言和那位张姓大夫对自己是极其痛恨的,远胜于态度漠然的良庆和穆典可。那位张姓大夫肯出手帮她,纯是医者本性使然。

    这让她很是感动。

    经过漫长的刀兵绵延的岁月,中原大地上礼崩乐坏,信义不存。

    世间人行事,大都以利字当头,锱铢算较。就算不唯利是图者,也必讲究个恩怨分明,礼尚往来。

    像常家堡这样,始终秉守心中道义,以德回馈人的,实在不多见。

    桂若彤额头上缠了一层厚棉布,随车厢颠簸摇晃,仍有少量血迹渗出,然而较之先前,已是好得太多了。

    这样子行了一程,忽听良庆道:“你为什么会投到穆沧平门下?”

    桂若彤转过头,见良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双深沉目正打量着自己。

    良庆说这话的语气是极平淡的,没有什么情绪,但他会这样问,就传达了一个讯息,良庆是很不屑于与穆沧平为伍的。

    至少,他并不欣赏穆沧平这个人。

    “盟主是我见过最具才干和魄力的人,他能识人,也会用人。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桂若彤答道。

    她默了少顷,又道:“不少人觉得荥阳是为了穆小姐才投的穆门,连八俊中人也都这么觉得。可我知道他不是。许添是,但他不是。盟主他,值得我们这些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他。”

    良庆对于桂若彤说的这些个儿女情事并不感兴趣。不过他相信桂若彤没有说假话。撇开穆沧平虚假而狠辣的行事做派,他这个人其实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甚至有些品质是值得人尊崇并向他学习的。

    但良庆十分不喜此人,大概因为常纪海对穆沧平一向没什么好感。

    穆沧平的心太毒,与之为伍泰半没有什么好下场,金怜音,蓝清平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良庆不好背后说人是非,所以他没说话。他相信这么一目了然的事情,桂若彤自己看得到。不需要他置喙。

    “良爷您呢?”

    桂若彤说道:“您堂堂须眉,一代英豪,为何甘为一介小女子驱策?”

    “你不是女子吗?”良庆反问道。

    桂若彤道:“我是女子,可这世上的大多数男子,尤其是有本事的男人,大都看不起女人。”

    小的时候,母亲常为她不是个男孩而叹息。她那个时候不懂,以为把自己装扮成男孩的样子,跟他们一样抡着拳头打架,能挑能扛,能做跟他们同样的事,母亲就会高兴一些。祖父母就会对自己和母亲好一些,父亲也愿意到母亲房里来。

    后来她发现不是的,女人再像男人,也成为不了男人。

    男人们有先天的优势,当你中规中矩身为一个女子时,他们会用自恃这些东西,轻视你,瞧不起你。然而当你真正把自己练得粗生大嗓,膀大腰圆时,他们又会过来嫌弃你没有一个女子应有的弱态,嘲笑你是个男人婆。

    “其实,穆四真的很幸运。”她沉默了一会说道。

    她的父母没有打杀她,也没有让她颠沛流离,受尽人间磨难,却将她养成了一个内心极度不安宁、且不自信的女孩,同样是毁了她半生。

    穆四不一样,她得到过最极致的爱与疼宠,知道自己的价值。

    她外表柔美,内心坚刚,所以常千佛才会对她如此着迷。

    “我首先是常家堡的家奴。”良庆说道,却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当然,”他顿了顿,说道:“如果有朝一日,她成为的主人,驱遣调派于我,我也不会认为这是辱没了我。”

    这是良庆给予一个人的相当高的评价了。

    桂若彤淡淡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几分凄然:“穆四……她跟盟主真的很像。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如果不是因为她杀了荥阳,我跟她…或许能成为朋友。”

    良庆未置可否。

    像穆典可这样的人,是根本不需要朋友的。她能自己调节一切悲欢喜乐,负重前行,坚强不倒。

    她已没有太多的余温去温暖别人;没有充沛的能量,宽广的胸怀,以及无限的包容和爱人之心,亦根本温暖不了她。

    或许这就是天意。偏偏让常千佛遇到了她。

    马车行缓。良庆对于速度和距离的测算时相当准确的,此时尚未到目的地,他握了下刀柄,正要倾身相询,车夫的声音传来:“良爷,前面似乎是官府办案,围观的人把路堵上了。是继续走,还是掉头绕行。”

    “掉头。”良庆简短说道。

    车夫应了声,拨转马头,正要往回行,却瞧得前方的人群忽然散了。

    吁马回缰,避让到街道一侧缓行。只见一队脚踩皮靴,身佩大刀的官差押送一行不下二三十人的男男女女,呼喝着走过去。

    前方有人开道,厉声呵斥挡路的百姓。

    马车急转带起的风掀动帘子,桂若彤神识懒倦中只觉得强光刺目,睁开眼,不经意地往外瞟了一眼,骤地浑身一冷,目光僵直地定在队伍中间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身上。

    那被官兵驱赶着向前行走,衣难蔽体,目光空洞的女子,俨然是此刻正应该被她关在地窖里的严苓!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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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哄孩子

    穆典可回到议事厅,已过午了。

    心杨坐在门口打络子,见穆典可回来,忙地起身相迎,笑道:“四小姐回来了?这么大热天,都热坏了吧?公子爷吩咐了,叫给四小姐准备了沐浴香汤,四小姐洗澡换身衣服,人也清爽些。”

    穆典可嘴上说着“有劳了”,一行径直往屋里去。

    她现在很难受。她刚杀了自己儿时要好的玩伴,杀了她大哥的妻妹,心里疲倦得很,空落得很。她急着想见到常千佛。

    “公子爷睡下了。”心杨说道。

    穆典可脚步顿一下,有少顷失神,好一会才消化掉这句话,神情懵懂地“噢”了一声。

    是她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因为在她需要的时候,常千佛总是出现在她身边。她便下意识地觉得,他任何时候都是在的,任何时候都有余力去抚慰她。

    殊不知,他也跟自己一样,是个普通的人,他会疲倦,也需要休息。

    或许他也有难过不想理人的时候,但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心杨见穆典可怔怔的,半晌不说话,还以为她是不高兴了,说道:“臧姑和崇德堂的几位掌事来过了。”

    穆典可从怅然心绪里回转过来,又淡淡“噢”一声。

    崇德堂的人在此时过来,自然是为严苓打抱不平,向常千佛讨要说法的。

    心杨继续说:“……公子爷发了脾气。原是等着四小姐回来用饭的,动了气,伤神又困倦,看着书,就自个儿睡着了……”

    穆典可心中酸涩,搀和着暖,一遍遍激荡拍打心岸。诸多的茫然与不确信都在这一刻被冲散,为何要有这么多的顾虑和不安?只要他心是向着自己的,只要他还愿意为了自己去抗争,去努力,那不就够了吗?

    终归,她恃宠矫情了。

    “我知道了。”她说道:“我先进去看看他。”

    “好。”心杨笑:“我去给四小姐打水,准备洗漱用的物什。”

    《诗经》有言道:“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照她看,公子爷和四小姐两人,应当叫“一刻不见,如三岁兮”。总是半天时间不见,就像分别了整三年似的。

    穆典可蹑手蹑脚进屋,见常千佛歪在湖蓝色的湘绣软靠上,手里还卷着一本医书,跌落胸前。双目紧闭,睡得正熟。

    窗户敞开着,夏风阵阵吹送进来。虽是正午刚过,绿杨阴凉处,风仍旧是带点凉意的。

    穆典可走过去,将他手卷着的医书取出,轻轻将他胳膊抬起,把滑到了腰际的绒毯往上拉。

    这样凑近了看,他比之自己刚进怀仁堂时,又瘦了许多。脸庞轮廓越发地棱角分明,显得硬朗。

    剑眉,挺鼻,下颌坚硬,看着不像他,又平日不怎么彰显的英锐之气。

    只是眉宇间满满的疲惫。

    她正瞧得出神,就见常千佛睫毛闪了闪,昏然睁眼,眼神朦胧地,像新睡乍惊起的美人儿。

    穆典可禁不住想笑,也不知怎么了,最近越来越多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回来了?”

    常千佛手从绒毯下伸出来,握了她一双柔荑在手,就要坐起。

    穆典可忙道:“你再睡会。我浑身是汗,腻歪得很。我先去洗个澡,再回来跟你说话。”

    常千佛睡眼惺忪,嘴角微翘着,满满的柔和之意,哪里看得出是才刚发过脾气的样子:“我不嫌你,我们家典可,汗也是香的。”

    说着露骨地凑近,深深吸嗅一下。

    他惯地会看风向,仗着伤重在身,穆典可事事依从他,是越发地言行无状,没个正经。

    穆典可心中正柔软着,也不恼他,弯腰在他唇角上亲一下,轻声道:“再睡会。”

    像哄孩子一般。

    常千佛见势一歪,真像个孩子一样撒起娇来,把头一扭,伸着右边脸送上来:“还有这边。”

    活像个被宠惯坏了的小孩,跟大人讨糖吃。

    穆典可只觉好笑,索性在他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大口,转身离去时手让他给拽住了,抽了几下没抽出来,笑道:“别闹了。”

    她好耐心地转过身去,弯下腰,脸儿偎着他的脸,彼此体温和肌肤纹理都能清晰感觉到。

    “我真走了。乖乖地,再睡一会。要我回来,发现你没好好睡觉,要罚你的。”

    这回总算是走成了。

    他歪在蓝色软靠上,双眼眯眯的,笑成一条线,可满足可满足的样子:“听我家可可的。”

    心杨已备好换洗的衣服,澡胰子、毛巾等物。半人高的大浴桶,差不多灌了满桶的热水,温烫正好。桶里点了精油香露,浸着娇红的玫瑰花瓣,往外腾腾蒸发着热气,氤氲如山间雾岚,香气弥散,沁人心脾。

    穆典可心情格外好,又在这满室馨香中沁得心脏肺脾,浑身每个毛孔都是舒坦的。十分享受地洗完了花瓣浴,转到屏风隔分的干间取衣服换上。只见码叠整整齐齐的衣物旁边放着一小盒舒痕琼脂膏,禁不住心头又是一暖。

    桂若彤走的是硬功的路子,穆典可与她交手,自不会轻松,大力下后背的伤口又有开裂。因前几日黎笑笑每天数遍给她清理上药,旧伤愈合得很好,新的创口并不大。穆典可肢体柔软灵活,反手就给自己抹上药,倒也没有太疼痛。

    有那么一小瞬,她想,常千佛明明是知道的,自己上手包扎伤口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他偏不厌其烦地请黎笑笑每日来给自己上药,仅仅是怕她处理不好吗?还是怕她受了轻慢,故意处处彰显出对她的紧张和在乎?

    心杨用一条宽大的白毛巾将穆典可的头发绞半干,捧出一个梅花枝覆晶莹雪的白瓷罐子,打开盖子,递到穆典可跟前:

    “四小姐闻闻这个味儿喜不喜欢?这是梅花花瓣和香草做的头油,蒋小姐送来给四小姐的。香汤里滴的油露,也是蒋小姐自己调的,四小姐用了可还舒服?”

    穆典可微愣了一下。蒋依依送来的?

    前儿个蒋依依送鸡汤来,她不好白受,便跟常千佛商量,把抽屉里那只夜光的镯子送了出去,正好配蒋依依那身仙女衣。

    所以蒋依依这是回礼吗?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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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第五个人

    这送来送去的,可哪里是个头啊。

    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穆典可把罐子凑到鼻下闻了一闻,冷香馥郁,清润绵长,与蒋依依头发上的香味很相似,只是尾调多了点草木香,显然是又精心调制过一遍的。

    笑道:“挺舒服的,这味儿也好闻。”

    心杨笑道:“四小姐喜欢就好。蒋小姐送了两大罐头油,一罐梅花的,一罐子茉莉香味的。不过蒋小姐说了,公子爷最喜欢梅花。”

    穆典可还是头一次知道常千佛的喜好。他也从来不跟自己提。

    她送他东西,全凭自己的心意。送他一片书签,一缕头发,还想送他个牛骨头骰子。反正她送什么他都喜欢。

    以后,还是要多花心思留意留意。她默然想着。

    心杨动作娴熟而轻柔往她头发上抹头油,穆典可真心觉得这一刻好极了。比她曾经憧憬过的最好的日子还要好上几分,她抱起那罐子,送到鼻下,又深深地吸嗅了一下。

    “蒋小姐真是心灵手巧,心杨,你帮我想想,我回送她点什么好?”她笑说道。

    五六月份的天气,在日头下面恍一恍,头发差不多就干了。

    上一回在茶韵楼里与施荥阳交手,性命关头,穆典可斩了自己一截头发,齐腰长发短了许多,晾干起来就更快了。

    她也懒得梳,趴在窗边上,看常千佛睡前看得那本医术。

    清风不时自窗外的杨树林送来,撩起发丝拂在脸颈上,凉丝丝的分外惬意。

    常千佛看得是一本叫做伤寒杂记的医书,里面记载着一些与瘟疫病状相类似的伤寒病症治疗古法。收录博杂,但整理得并不细致,语言晦涩,不易通读。

    穆典可才看了一小会,便觉得头晕脑胀,想打瞌睡。

    自是看不懂的。

    她觉得无趣,便将丢到一边,凑到床边上,拿手指虚空里描着常千佛的眉毛,再眼睛,再鼻子,再嘴巴。从上到下,再描回去,一遍一遍的,也不嫌枯燥。最后是手指头酸了,她才消停下来。双手交叠,托着下巴,静静地瞧着他的睡颜。

    常千佛的面貌是很大气开朗的,只有睫毛过分浓密,与他英挺的五官不太相称。平常他睁着眼的时候倒是不觉得,一旦闭上眼,两排长睫毛簇黑簇黑的,尾端还带点卷翘,格外醒目。

    然而也是好看的,是那种十分精致的漂亮。

    穆典可心想常千佛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许多种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融合的那样好,比如仁厚与果断,成熟与天真,精致与硬朗,一个人怎么可能兼有这么多难以并存的优点呢?

    偏偏常千佛就能做到。而且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莫非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摇摇头,否决这个念头。常千佛要是不好,穆沧平怎么会千方百计想让他做自己的女婿呢?

    还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光她知道的就有三个,不知道的,还不知几何数呢。

    也是奇怪,黎笑笑居然会不喜欢常千佛。

    人是经不起念叨的,她才想到黎笑笑,黎笑笑就来了。穆典可转头,看见那张在门口探啊探的明艳面孔,脸腾地就红了。

    黎笑笑笑着走开了。

    穆典可起身整理微皱的衣裙,白色裙摆上染着深浅数样红,像化开的沃淡胭脂,应正如她颊上颜色。

    她伸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镇静一刻,这才赧然走出去。

    凌涪也来了。

    他穿一身天青色褂子,坐在大圈椅上,手执一盏碧绿新茶,也不喝,温润面庞上略显凝重。

    “公子爷还睡着?”凌涪抬头问。

    穆典可点头:“凌管家可是有要紧事,需要叫醒他?”

    她纵然心疼常千佛辛苦操劳,但有些事是不能不做的,轻重缓急总要分的。

    “不用了。”凌涪说道,迟疑有顷,看向穆典可说道:“小棉醒了。”

    穆典可心中微凛,目即露警惕色。

    小棉醒了,这是好事,为何凌涪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也不是非要报常千佛知道的紧急大事,为何凌涪要特意跑一趟,向常千佛汇报此事?

    就听凌涪接着道:“小棉说,桂若彤攻击余欢时,她上前佛帮手,被桂若彤踹开,摔到路边上,并没有立刻晕过去。

    她亲眼看到桂若彤挟持严苓扬长而去,余欢曾试图追赶,但因腿上受了重伤,根本站不稳,才爬起就摔倒”

    说到这里,他眉拧得更重了,面色沉重,缓了缓,才又说道:“据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余欢确实摔过好几跤,脚印一轻一重,应当是他腿受伤后、试图追赶桂若彤时摔的,与小棉说的情况吻合”

    如果小棉说的是真的,那么桂若彤的目标只是严苓,并没有打算取余欢性命。更没道理在挟持严苓离去后,又改变主意,返回来杀掉余欢。

    而余欢重伤下也根本没可能追上桂若彤。

    想到那个高大朴实的汉子为坚守自己的护卫之责,忍着剧烈的疼痛,一遍遍爬起,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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