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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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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知道,其实好多人都和我一样,手上只有一张票,或者两张三张略多一点,在众多选择中很谨慎地投出自己手中的支持票。哪怕一张,这对我都是一种莫大的肯定。千金鸿毛都是情意,沉落我贪婪,多多益善来者不拒哈哈。

    看得尽兴打赏的,我的荣幸!见我可怜给同情票的,这里祝好人升官发财,越长越美(男女通用)哈哈。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去码字在这里瞎叨叨,因为从昨天晚上就想写这东西了。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打架真的很累啊。

    我原计划五章打完的,后来打出七章,现在估计得整十章才收得住。那么,今天晚上加明天凌晨的两章收官之作,我会当作重头戏,很认真、很认真地来打。所以会写得有点慢。

    框架已成。有堪比电影画面的大场面制作(捂脸),有铁血,有柔情,有暴力有血腥……还有我这个上学都没有这么认真过的土木渣妹子绞尽脑汁整出来的科研巨著《论地下承压水在五行阵法中的应用》(我的施工老师和土力学老师,你们可以欣慰了)。

    说着说着跑偏了,这脸皮厚得……都不好意思批评自己了呀。接下来的灭柳最后两章,我想我会很满意,希望你们也能满意。

    就酱,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

第四十四章 灭柳之他的战场

    裂口不断地向外扩散。

    不仅养勤院内的柳家护卫不能幸免,就连院外的明宫诸人,都不断有人被吞噬下去。

    穆典可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翻滚,手脚并用,狼狈地避开身下不断出现的裂缝。

    院外明宫弟子的呼救声还在不断传来,穆典可眼眸一沉,一掌拍在地上,飞身而起,夺过云央手中的长刀向阵眼掠去。

    斜里冲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穆典可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金雁尘一把提起,用力往外扔了出去。

    金雁尘转身扑向院中央不断下陷的阵眼。

    云央见状大惊失色:“六公子不可!”

    话音落,金雁尘已像一团黑色的飓风,狂卷到阵眼之前,纵身一跃,双手反握刀柄,狠狠朝阵眼扎了去。

    长四尺余的玄铁长刀齐柄没入泥土之中。

    阵眼处剧烈地震动起来。

    地面鼓凸起伏,仿佛地底潜着一条愤怒的巨蛟,正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那是养勤院下的暗涌。

    柳家先祖之所以选择此处建宅,乃是看中了这块宅基地奇特的地质。

    柳宅之下方圆五里,地底遍布坚岩,压制着成百上千处流深涌急,强压无处释放的地下水域。

    闽南以阵法见长的无极门与通州精于机关术的鲁氏后人联手。动用能工巧匠数百人,打通地下星罗棋布的暗涌,连成纵横交错的深水沟渠,以三十道精钢水阀控制地下水流的运转。

    又循着水流走势在地表设阵。通过水井,以及水井边一株根深数十丈的灵桃树将地表大阵与地下压力水连接起来。再由阵眼向地下输送阵气,引出水流之力,作为困龙阵的力量之源。

    这种设阵方法与枯水阵相似,却又更加灵活。水涨水落皆由阀门控制,不需仰仗天时,亦不受旱涝影响。

    困龙阵变幻莫测,地底深水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两者相辅相成,方成就困龙阵巨大的威力。

    如同人有弱点,被誉为百年奇阵的困龙阵也有它的弱点。

    困龙阵的弱点就是它薄弱的阵眼!

    此刻困龙阵外阵已破,剩下的一个阵中阵诛龙阵也气数将尽。

    水龙遭斩首,灵桃被砍断,最后尚对地下水有控制力的阵眼失去了掩护,不得不暴露出来。

    阵眼灭,则阵灭。

    这也是穆典可为什么会奋不顾身扑向阵眼的原因。

    只有毁灭阵眼,及时遏制住这股汹涌的地下能量,才能使养勤院外众多的明宫弟子免遭池鱼之灾。

    金雁尘的刀法凶猛霸道,一刀扎进阵眼,将地表与地底沟渠的最后一点联系彻底斩断。

    最后的动荡与挣扎之后,诛龙阵的阵意尽数消亡。沟渠水回落,大地重归宁静。

    井边的灵桃树迅速成枯木。

    失去了水源供给龙身愤怒地扭动挣扎着,越来越粗壮,越来越稀薄,忽然“砰”地一声炸开,溅起漫天水霰子,没入暴雨不见。

    狂风止住,浓雾骤散。

    地表不断往外扩张的裂口一瞬间停止延展,像一条条巨大深黑的藤蔓,静静地盘缠在地表上。

    好几个明宫弟子身体已经掉落地裂中,双手紧扒着土中坚岩,被其他人拉上来,惊甫未定犹如梦中。

    金雁尘纵身起跳的一瞬间,瞿涯和班德鲁双双大惊扑向阵眼,试图阻止他。

    还没等瞿涯和班德鲁靠近,阵眼处巨大的反冲气浪便将两人冲了回去。

    班德鲁内力深厚,巨浪袭来时,足下发力钉入地面,生生地将地上青砖踩碎,脚沉入泥土三四寸才稳住身形。

    一路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去十数丈,方才站住。

    瞿涯则直接撞到了阵眼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上。

    瞿涯练的是拳头功夫,出拳要快,得有力量做支撑。他的一身内力虽不如班德鲁深厚,却也精湛充沛。

    长年练霸道功夫的人,浑身肌肉硬邦邦的,身如坚岩。血肉之躯与石头相撞,竟是假山碎了满地。

    金雁尘被阵眼处巨大的冲击力高高抛起,大力甩了出去。像一块急速坠落的陨石,直接从养勤院的高空中央砸到了院外五十丈之外的花圃里。

    花草砸得稀烂自不必说,落地那一刻,徐攸南在三十丈外都感到了地面重重一震。

    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形深坑,边土破裂,往外去两丈之内裂纹丛生,如同爬满蛛丝。

    金雁尘侧身蜷在地上,一动不动,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没睁眼。

    他的上身衣袍被阵气割成一缕缕,露出一身虬劲结实的肌肉,身上遍布着血红色的裂口,纵横交错,肌肉翻卷,甚是可怖。

    徐攸南的眼眸沉了一下,转头看向穆典可,眼底深处有那么一抹不可察的杀意如暗涌,时起时落。

    穆典可飞奔到金雁尘面前,见他脸色虽然苍白,呼吸尚算平稳,心头略微一松。云央已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满面焦急道:“六公子,六公子你没事吧?”

    目光下落,见金雁尘上身衣袍被阵气割裂,几难蔽体,俏面不禁一红。

    金雁尘手拄着地面,支撑着坐起来。起到一半,胸口处一阵剧痛传来,喉头一甜,强忍着将一大口浓血吞了回去。

    别人看不出来,穆典可打小就跟在金雁尘身边,对他的了解甚至远甚于自己,哪能看不出他的异样。当下目露担忧,连忙伸出手来扶他。

    这几年,她几乎再没有对他流露过这样的关切之意了。

    金雁尘看着穆典可脸上真真切切的忧心和紧张,一股躁意上心头,猛地伸手将她推开。

    穆典可猝不及防,叫金雁尘推得一个趔趄,往旁边抢了两步才站住。先是愕了一下,随后低下头,默默地走到了一边。

    金雁尘最见不得她这幅样子,胸臆间一股怒火腾腾地往上窜,满面怒容,恶声吼了出来:“就你这点能耐,你还想逞能?啊?你有没有脑子?!你不要脸,我还要脸!金家还要脸!”

    明宫众人对这种情形早已习以为常,纷纷转过头去不看。瞿涯和班德鲁正焦急往这边来,见状止住脚步,跟众人一样掉过头,装作没听见。

    徐攸南的眸色却是又暗沉了几分。

    云央被金雁尘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穆典可,这一看不打紧,吓得差点跳起来。

    只见熊熊的火把光亮下,女子一身青衣而立,长发披散,容色冷清,两排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扇子一样扑在眼睑上,静默如定。

    是她平时最看不顺眼的要死不活样。

    而这个她看不顺眼,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庶出三妹竟是刚刚在最关键的时候点了她一把,助她破了诛龙阵的人。

    是金雁尘奋不顾身,宁可自己重伤也要救下来的人。

    联想到穆典可对战柳宿天时,那一手惊艳的剑法,云央就是再傻,也该猜出她的身份了。当下脸色便有几分白。

    千算万算,没算到金雁尘派来姑苏破阵的人竟是他的义妹,名剑第四的明宫圣女玛尔喀沁。

    没算到她竟会以自己亲妹妹云林的身份入住到云家庄!

    云央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懊丧过。

    想到自己母女前前后后给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圣姑娘惹出的无数麻烦,一个接一个的绊子,层出不穷的阴招……云央心里一哆嗦,只觉得浇在身上的雨水格外寒。

    金雁尘拄地起身,云央再没心思想其它,连忙上前搀扶。

    出乎意料的是,金雁尘并没有推开云央,而是借着她手臂上的力站了起来。

    只不过面色阴沉如旧,站起后,连看都没看穆典可一眼,径直走开了。

    云央有些晕晕然,凉雨扑面,竟仿佛生出些许暖意来。

    终是忍不住回头,疑惑地看了穆典可一眼:她是六公子对外称其为亲妹,信任有加的结义妹妹,可为什么六公子待她的态度如此恶劣?

    要脸那一说云央倒是明白,换了她一个女子众目睽睽下被撕烂了衣服,后果不堪想象。她是六公子的义妹,丢了他的脸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是,怎么就扯上金家的脸面了?

    班德鲁走到了穆典可身后,说道:“姑娘不要难过。圣主嘴上说得难听,其实是不会表达,他是心疼姑娘。”

    这样的呵斥怒骂,穆典可听得太多了。这样的安慰,她也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金雁尘究竟是心疼她,还是心疼自己的脸,还是像以前那样,就是看她不顺眼,想冲她发顿脾气,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么多年了,骂也好,吼也好,再不习惯,也早该习惯了。

    但班德鲁的好意穆典可还是心领的,说道:“我知道了。”

    班德鲁心眼再粗,也知道她没听进去,遂沉默不再说话。

    穆典可弯腰捡起地上一把不知道被谁遗落的软剑,默默地跟在金雁尘身后。

    金雁尘从阵眼里拔出了玄铁刀,眼神沉如铁,握刀朝柳宿天所在的方向走去。

    云央刚要出声阻拦,被瞿涯用眼神制止住。

    瞿涯望着金雁尘高大而沉默的背影,不知道是同云央说,还是说给自己听:“这是他的战场,没有人能阻止他。”

    “可是六公子的伤”

    “这不算什么。”瞿涯看着金雁尘挺得笔直的肩背,又看了一眼持剑默默跟在金雁尘身后的穆典可,说道:“这样的伤,对他,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

第四十五章 灭柳之柳灭

    柳宿天手持宝剑站在垮塌的房梁上,长发披散,双目血红。

    手中的青虹宝剑饮足了鲜血,杀气凛冽,不能逼视。

    天字宫杀手纵然武功高强,擅长搏杀,但柳宿天毕竟是名剑第二,实力悬殊,这种差距是无法单靠杀人的技巧来缩小的。

    众杀手被柳宿天的剑所伤,团团将其围住,不敢轻易靠近。

    忽然人群分出了一条路。

    柳宿天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手握一把玄铁长刀,穿过乌泱泱的人群与遍地燃烧的火把,大步朝自己走过来。

    男子的身材很高大,那些围聚在他身边的漠北汉子身材何其魁梧,一眼看去,竟矮了他半个头。

    他上半身的衣衫已被尽数撕裂,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面容沉凝,眼神冷鸷,阴沉霸道得像从地狱归来的王者。

    这样酷似的身形,酷似的面容,让柳宿天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待他恩重如山,亦师亦父,可他最终还是背叛了他。伙同扬州的颜彭两家,成为那位带头人灭门金家的股肱之臣。

    金震岳死了,可是他的孙子活下来了。

    活着向他讨债来了。

    柳宿天放声大笑起来,似哭似笑,声近癫狂。

    他灭了金氏一门,于是今天金雁尘灭他柳家一门。

    他的妻子,儿子,全都没了。

    老母被倒塌的房梁砸死,埋在脚下的废墟里。

    兄弟侄儿,此刻应该都在黄泉路上团聚了吧?

    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是他错了吗?

    他要光大柳家,要为自己为子孙争一口气,博一世名,他又错在哪里?

    他说:“是你的祖父太霸道。有你们金氏一门在,就没有我们的出头之日。”

    金雁尘声音寒冷得像从地底深处传来:“血债血偿,无需理由。”

    柳宿天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杀意,叫嚣道:“你要报仇,你冲我来!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儿子?他们和你无冤无仇!”

    他一扬手里的剑,指向穆典可:“还有你!想不到我柳宿天一生自负,最后竟栽在一个女子手上。我的夫人与你又何仇何怨?”

    兄妹俩谁也没有说话。

    说一个字,都嫌多余。

    当年柳宿天在金家大开杀戒时,又何曾想过,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与他何仇何怨?

    柳宿天纵身跃下房梁,手中的青虹宝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直指穆典可。

    金雁尘大步跨上前,挥刀便砍。

    长刀挟风雷之势,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夺目的亮光,像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周围雨点灼得一滴不剩。

    这一式,正是消失江湖长达十年之久的金家刀法中的第二式风雷刀。

    柳宿天剑身回转,向长刀格去。剑式平平,丝毫不见有出彩的地方,却将这惊艳一刀轻松化去,目露癫狂恨意:“你以为破了我的阵,就能为金震岳报仇了吗?你做梦!还我儿的性命来!”

    一改往日冷静沉着,剑式招招见疯狂。

    金雁尘沉着脸,又挥出了第二刀,正是金家刀法第三式断流刀。

    抽刀断水水不流!

    刀势迅猛霸道至极,带着一股裂岸崩石的气势向柳宿天袭去。

    柳宿天一抖手中的长剑,一招春蚕作茧,剑光丝丝盘缠,试图遏住金雁尘的刀势。

    这本是应对断水刀最好的方法,没想到金雁尘手中的长刀在最后一刻突然发生变化,光芒骤减,刀身变得灵活无比,几经穿绕,突破春蚕剑的束缚,直达柳宿天眉心。

    后一式,正是金家刀第八式穿山刀。

    柳宿天没想到金雁尘的刀法已到了如此程度,竟可一刀作两式,随意变换。当下神色一凛,连忙改变剑招,一式杨花轻拂,将金雁尘的长刀格开去。

    原本潇洒随意的一招,因为出招太仓促,显得很是狼狈。

    穆典可一直站在旁边观看。

    她之所以可以在过去的数年里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让所有听过她名字的人闻风丧胆。不是因为她的武功有多高,而是因为她有着极强的领悟能力。

    生死对决时,她可以学你的武功,悟你的武功,找出你苦心隐藏的破绽。

    然后,一击而杀。

    柳宿天出剑很快,很平稳。但那只是在正常情况下。

    如今他痛失去三个儿子,丧妻丧母,心绪早已大乱。在金雁尘的逼迫下,出手越来越急切,自然破绽就越来越多。

    穆典可出手了。

    她用的是剑,但取的是金家刀的刀意第九式“烈阳刀”。

    柳宿天刚刚和金雁尘过完一招,剑势将尽未尽,匆忙横剑抵挡。

    他用的是“芭蕉夜雨”的剑招,正好是烈阳刀的克星。

    可是他的上一招却是“天边挂虹”。一个雨落,一个雨收,剑意截然相反,变换之时便有了些微停滞。

    如果他的对手不是穆典可,这一招可以说无懈可击。

    只可惜他要面对的偏偏是穆典可,是名剑榜上排名仅次于他的名剑第四玛尔喀沁,出剑速度比他不遑多让。

    穆典可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剑刺进柳宿天的右膝。手腕一抖,软剑一弯一弹,将柳宿天整块膝盖骨血淋淋地掀了起来。

    柳宿天发出一声惨痛的吼叫,眼中凶光暴涨,猛地转过身来,手腕一翻,一剑疾如闪电,直刺穆典可的心口。

    穆典可往斜后方疾退了一步,仍是避让不及,被柳宿天一剑刺入左肩。

    她身中一剑,浑然不觉,手中长剑一扬,又疾又狠地朝柳宿天脖子抹去。

    柳宿天匆忙后退。

    便在此时,金雁尘手中的玄铁刀从柳宿天背后落了下来。

    柳宿天回救不及,左肩连同整条臂膀被金雁尘一刀砍下,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号叫声。

    穆典可剑削柳宿天的脖子削了个空,往前跨了一步追上来,向上挑起的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弧,急转向下,一剑刺入了柳宿天的左踝。

    柳宿天正狂怒回攻金雁尘,只觉得左脚钻心一痛,整个人差点跌倒地上。暴怒之下回身一剑,朝穆典可面门劈去。

    穆典可早有防备,一仰面,身体猝然向后仰去。剑身擦着鼻尖飞过。

    穆典可的身体往后弯折,拧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姿势,手肘压紧,一剑斜向上,朝柳宿天心口刺了过来。

    柳宿天大惊,纵身拔起。他的右腿膝盖骨被穆典可掀起,等同于整条腿已废掉,单足跃起,竟也十分迅捷。

    明宫诸人于一旁观战,看到这里俱是心惊。且不说柳宿天是敌是友,品行如何,单这份忍痛的本事,这股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的劲头,便是值得佩服的。

    柳宿天跃起到穆典可的正上方,正要趁她起身之时下杀手,余光却瞥见金雁尘挥刀从斜侧里砍过来。只得弃了穆典可,回剑与金雁尘缠斗在一块。

    两人以快打快,刀剑相撞,迸出长串长串的火花,“嗤”“嗤”四下飞溅。

    穆典可收剑退到了一边。

    明宫众人此刻看向柳宿天的目光便像看着一个死人。

    他们相信穆典可的判断,更相信金雁尘的实力。

    只要是他们兄妹两个想要杀的人,从来就没有杀不成的。

    柳宿天的腹部被金雁尘捅穿了。

    随后他的左腿的腿骨被金雁尘一刀砍断,“噗通”跪在了雨地里。

    他是名剑榜第二,是江湖上数得过来的高手,却被两个后辈逼到了如此境地。

    柳宿天低下头,看着肠子从破开的肚皮流出来,觉得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一切又都那么讽刺。

    十年前,他当着金震岳的面将那个九岁的小女孩金霓裳开膛破肚,肚肠流出来,也是这样的情形。

    他再度抬头看向穆典可:“你不是金家人。你究竟是谁?”

    她不可能是金家人,可她使的却分明就是金家刀。

    金家刀怎么会传给一个外人?

    柳宿天疯狂地咆哮着:“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害我儿,害我柳家?”他一眼看到站在穆典可身后的云央:“还有你这个贱人!我琛儿如此待你,你却要害他性命。你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毒妇!”

    柳宿天疯狂地大叫着,忽然暴起,奋力将手中的剑掷了出去。

    青虹剑带着腾腾杀气直奔云央而去。

    剑尖行至距云央眉心三寸处,被穆典可一剑斩下,剑气如雪穆家剑法第二十八式“漫斩雪”!

    柳宿天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穆典可,看着她那张清瘦的脸上那双缥缈的眉目,忽然神情一凛,失声叫了出来:“你是四”

    金雁尘一刀砍下,柳宿天的头颅从颈上掉下来,骨碌碌地滚进泥水里。

    大雨滂沱,遍地都是死尸。

    金雁尘独自站在这场下得仿佛要毁天灭地的大雨里,任凭雨水冲刷。

    站了很久很久,他转过身,走出柳家的大门。

    从今日起,江南三姓,不复存在。

    倘若地底下的金家人有知,会否觉得欣慰?
………………………………

第四十六章 俱是带伤人

    金雁尘从柳家走出来时,明宫众人已在徐攸南的指挥下完成撤离。少部分牺牲的弟子,尸体也被清点出来抬走。

    随后大队人马该如何安顿,伤员治伤,死者入土,这些都不需要金雁尘来操心,徐攸南自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论人事协调,方方面面的事务打理,徐攸南若认第二,恐怕没人敢站出来认第一。

    长街空荡荡,街尽头站着一人一马,在等着他。

    哑黑色的天幕低垂四方,像一只巨大的倒扣的盆,将雨水倾泼,肆意而张狂。

    天地雨幕间,那道细长孤清的人影似乎显得格外单薄而瘦小,却又站得那么直,那么稳,像一把笔直锋利的剑,笔挺地插在天穹之下,插在脚下厚重的广袤大地上,任雨水冲刷,岿然不移。

    金雁尘想起多年前,那个提着小裙子,缩在他怀里躲雨的小姑娘,娇娇柔柔的,全然不是如今的模样。

    黑云摧甩着蹄自在街上游来荡去,四蹄重重地踩着水,显得很是不耐烦。见金雁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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