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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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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典可毫无觉察,仍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众位当家满面忧色,却是阻拦不得,眼睁睁看着两人出了正厅。
赵平和安缇如连忙持剑跟上。
良庆也跟了上去。
大厅中紧张的气氛消除了,却更加凝重,几位当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脸色都不太好。如在心头压上沉重的石块。
还是常奇最先开口。
可怜的人抱着上了夹竹板的手臂呆坐在地上,脸上愤怒之色已然褪去,又委屈又茫然:“凌叔,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你啊——”凌涪叹了口气,到底不忍苛责,伸手托常奇站起来:“坐地上干什么,这么凉?以后做事,长点记性,别总冒冒失失的。”
“嗯。”常奇难得安静,耷拉着脑袋格外沉默。过了一会说道:“凌叔,我想回去休息了。”
凌涪也正有此意。
常奇两回激得穆典可犯病,两回被折了手腕,内疚肯定是有的,委屈也有。这事谁都劝不了他,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遂道:“笑笑,你送阿奇一道回去。”
“不用了。”常奇说道:“我总是添乱…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尽管出了这么大一场闹剧,该议的事还得接着议。
欺辱严苓的几个人牙贩子不能放过,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事情到这里还不能结束。
桂若彤找到那座废弃的宅子,人牙贩子刚好在此时被放出,看起来像是一出巧合,然而众人心里都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的结果。
至于那只黑手,究竟是谭周,还是别的什么人,暂时不能下定论。
官府在这场巧合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也不得而知。
良庆亲自审问了桂若彤,桂若彤交待,关押严苓的废宅子是歆红语先发现,后向她推荐的。
然而歆红语已死,桂若彤的话死无对证,不可尽信。
半个时辰后,就在官府等候消息的阿前和隆伯也回来了。
那几个人牙贩子不耐刑讯,一顿拷打后将什么都招了。供出那位出高价急购妙龄女子的买主是个手执拂尘,眉心有菱花痣的女子。
事情向一个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歆红语,然而歆红语被穆典可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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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漠水田,白鹭飞。
一个头戴宽檐草帽的农夫卷着裤腿,正弯腰在田地里插秧。他的动作很熟稔,秧苗插得笔直,像是比着尺子靠上去一般。秧苗和秧苗之间的连线也很直,一条条延伸远处,映着浑黄的泥田水,更显得青翠碧绿。
时过正午,日晷渐长。农夫直起腰,抬起傍晚的袖口擦汗。溅了点点泥水的蓝灰袖口下是一张黧黑粗糙的面庞。鼻翼宽大,嘴唇很厚,嘴角极深的隐入两腮间。显出此人非同一般的坚韧与隐忍。
正是有着“陇上诸葛”之称的谭周。
田边的青草地上,躺着一个身着豆青色锦袍的男子。双腿交叠高翘着二郎腿。脸上盖着一条叶密如盖的扇形槐枝。手里握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的晃着。
“老谭,回味差不多得了,你还真要插到太阳下山去?弄的一腿子泥的,难受不难受?
“农人苦。”谭洲说道:“农人也有农人的乐趣,夏天种下什么,到了秋天就收获什么。种的麦子就收麦子,种下稻谷,就收稻谷,土地从来不骗人,不像人。”
年轻人听了好笑:“要不平,也是那些被你骗了的人不平,你幽怨什么?”
他翻身坐起来,拿开槐树枝,枝叶下是一张十分年轻又俊秀的面庞,皮肤甚是白皙,眼珠是黄褐色的,毛发色浅。这让他的面貌看起来不甚清晰,像一副模糊的画。有种朦胧的美。
而劲健的腰身,坚实的四肢,无不在昭示着一股充满力量的美感
这是一个外貌出众且十分特别的年轻人,只要见过他的人,很难不印象深刻。
“也不尽然吧。”年轻人将狗尾巴草伸叼在嘴里,懒洋洋伸了伸胳膊,活动开腿,说道:“田地里不也长草吗,种稻谷长白草,这就是土地在骗人。”
“有理。”谭舟说道,从一大把秧苗中仔细挑出一棵茎叶狭长的稗苗,面无表情地扔到田埂上。
“田地里长出白草,坏了庄稼,就得拔掉它。”
说得郑重其事,是说草,又不是说草。
那年轻人正是“洛阳八俊”的老四薄骁,他没有关心是哪个倒霉蛋又要遭殃了,俯身从脚下抄起一只青皮绿肉的甜瓜,拿手上掂了掂,一拳头砸开了,连瓢带瓤吃起来。吃得哧溜作响,眼角舒张惬意,就好像这世上没有能令他烦心的事。
过强的太阳光,让低旷绿野上如同罩了一层薄雾,白茫茫的,一草一木瞧不太真切。
荒地里齐腰深的野草在风中摇晃着,绿中泛点灰。一个年轻的哑仆踩草而来,远远地冲谭周比了一连串手势后离开。
因为逆着光,薄骁甚至都没有将那哑仆容貌看清。
他对谭周这种收仆人非要割了别人的舌头,捣聋人家耳朵的缺德事挺不齿的。但他管不了,索性就不管。
“他说什么?”薄骁漫不经心的问道。
“歆红语死了,是穆四杀的。”
薄骁微愣一下,有片刻失神。随即抓起脚下的青铜蜈蚣一跃而起,问道:“那桂若彤呢?”
这话原也多余,桂若彤和歆红语一起,歆红语死了,桂若彤肯定也出事了,没有死,那就是被抓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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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收网
“他在良庆手上,你去了也无用。”谭舟淡淡说道。
“不是无用就无须做的。”薄骁大步往前走:“八俊同生共死,一同进退,没有丢下哪一人不管的道理。你自个儿早点走,当心别让徐攸南找到你了。”
“洛阳八俊,早就不是八骏了。”谭舟直起腰,望着薄骁背影,徐沉沉说道。
薄骁脚步一顿,回头看谭周,面上有怒容:“你什么意思?”
“你还是无法接受,许添和施荥阳已经死了的事实吗?八骏只剩下了六俊,你此番若去了,就只有四俊了。你不去桂若彤反倒还有活路。”
“这话怎么说?”薄骁挺看不起谭周的为人,但对他的手腕和能力还是信服的。
“因为歆红语死了。”谭洲说道:“所有的证据都显示着,歆红语才是罪魁。她死了,常千佛就查不出凶手,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他们不会拿桂若彤怎么样。”
薄骁眯起眼,认真的看了谭周一会儿,嗓音有些淡:“所以,你要拔除的那棵稗草,是歆红语?你收了穆岚那个女人的好处,借穆典可的手杀了他?”
“要杀歆红语的可不止穆岚一人。”谭周淡淡笑:“歆红语心胸狭隘,擅妒忌,表面上她是大公子纳穆岚为妾之事,为她姐姐鸣不平,说白了还是为了当年穆子衿与穆岚要好的是争风吃醋,耿耿于怀。
这几年里她上窜下跳,搅得穆家是人心烦躁、上下失和,盟主不容他已经很久了。
可他是歆卬的侄女,轻易动不得她,动了她两家失和。正好有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仅能除掉她,还能让两家同仇敌恺,共同对付明宫,何乐而不为之?”
揣摩穆沧平的意思,替他行难为之事,一向是谭周的长处,也是他宠固不衰的重要一项原因。
只是这让薄骁觉得腻歪极了。
“你这样很有意思吗?”他面有不屑地问道:“天天揣测着别人的好恶,想着怎么借刀杀人,不憋屈吗?”
“有意思没意思,都是为了把事做好。能达成目的,就不憋屈。”谭洲面上并无不快,淡然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薄骁也没指望谭周能认同自己的想法。这世间人与人本就是不同的,所以他是个随性而为的江湖刀客,谭周是谋士。
“那你又是怎么让穆典可出手杀了歆红语的?”
“这太容易了。”谭周一面和薄骁对话,手上的动作并未有所停顿:“我把穆子矜的行踪同时透露给了歆红语和穆岚,穆岚未动,而歆红语却迫不及待地动身去了湘区。
甚至在回来以后,以此向盟主邀功请赏。此事过后,我便知道。盟主已在她和穆岚之间做了选择。
歆红语太蠢了。”
谭周说道:“她占有的**太强烈,凡她得不到的,宁可毁掉,也不会让给别人。对物如此,对人亦如此。
盟主不急着动他,是因为她在眼皮子底下,反不过天去。穆典可则不同,她远在天边,鞭长莫及,有这么一个危险的人,时刻虎视眈眈、惦记着她那位心有所属的二哥,你说她放不放心?
薄骁不说话了,静立田埂上,沉默有顷。
“你觉得失望了?还是难过?穆四,不是你心里的那个穆四了。”
薄骁从默然沉思里回过神来,挑眉作色:“你调查我?”
薄家从前住在城东的甜酒巷子里,巷中有家卖炒栗子的店,生意都特别好,每天都有人在门口排着队等买栗子。
穆典可经常穿过好几条街去那里买栗子吃。有时跟金雁尘一起,有时跟穆子衿一起,多数时候是穆沧平陪着去的。
久而久之,薄骁跟这对父女就熟了。他是从那时候,深深折服于穆沧平的风采,也跟穆典可成了很要好的玩伴。后来他入穆门,成为八俊之一,那时穆典可已经出事,这一段往事,他与穆沧平很有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过。
谭周却知道了。
有可能是谭周查出来的,也有可能穆沧平不放心自己了。
谭舟栽插着手中为数不多的秧苗,淡然说道:“我带了什么样的人来滁州,他怀着什么心思,是不是有异心,事关生死,我当然要查得一清二楚。薄骁,你是英雄汉,重情义,你顾念与穆四儿时的情分,这没有错。但你要知道,穆四不是从前的穆四了,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真到了兵刃相见、你死我活的那一天,你是要他的命,还是要你自己的命?
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不会有那么一日。薄骁侥幸地想。
谭周踩泥涉水上了田埂,在黄泥水里濯脚,弯腰往脚上套靴子。
他没有看薄骁,却如同已洞穿他的心思。
“歆红语是她儿时至交,她尚且能毫不犹豫的一剑杀之,你觉得你的分量够吗?”他扯唇笑,模样慈悲,却满含着恶意。
薄骁不做声。
他是个爽快男儿,说话做事从不含糊乎,不回答,只是因为没底气。
谭周了然模样,不再看薄骁,转身望着远山雾白的轮廓,悠然叹息:鱼饵尽撒,大鱼出动,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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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辉死了,在被关进密室后,不到一刻钟便毒发身亡,是蛊毒。
尸体从蒋越身边抬着经过时,蒋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腰杆也不如往日笔挺。
这个年近半百的老当家,在其任上兢兢业业,把自己的半生都奉献给了这座药堂。原以为可以风光离场,在他离任之时,能交给新当家一个红火兴旺,没有污点的怀仁堂。
然而这个愿望落空了。
短短十多天里,堂中状况频发。先是陈进喜和朱升监守自盗,羞惭自缢;紧跟着张力被拓跋祁收买,帮外人加害常千佛,后背灭口;现在又是冷辉被人用蛊毒控制,试图攀咬穆典可,抹黑常千佛。
冷辉也死了。
他上不能对常家祖孙有所交代,下不能抚镇这些横死下属的家人。最令他感到痛苦的是,怀仁堂已经不是他心中的那个怀仁堂了,已不再是一方净土,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家园。
那些曾被他视同兄弟,剖肝相待的人,只要给予足够多的利益,足够的威慑,都是可以背叛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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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安缇如的直觉
骤然间信念崩塌,如山垮落,压弯老当家的脊背。
杨平心有戚戚然。同为怀仁堂的当家理事之人,同样在这座药堂里劳苦奉献了半辈子,他如何不明白蒋越此时的感受。
只是他是副当家,这种感触毕竟是无法与蒋越相比的。
杨平伸手,拍了拍蒋越的肩,沉声叹息:“老弟,别太往心里去。财帛相诱不动心,刀斧胁身不皱眉,那是圣人,观天下之大,众生芸芸,做到如此者何其寥寥?莫厚责己难人,此事,实非你我之过。
不是他们的错,又是谁人之过?
当家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穆典可哭累了、哭倦了,在常千佛怀里睡去。长睫毛搓成一条条,湿哒哒的贴在眼睑上,泛着未干水迹,睡梦中仍在抽泣。
同从阿鼻炼狱里逃出来,他与金雁尘对待前尘旧事的方式是截然不同的。金雁尘对自己太残忍。他将那些伤疤反复地撕开咀嚼,将痛苦当成磨刀石,一日日地磋磨着自己,直至将一颗心磨得又冷又硬,磨出厚厚的茧子,再无血肉之态。
穆典可却是选择了逃避。将那些痛苦记忆尘封起来,不去触碰。
可是有人不让他逃,逼着她,将脑中恐怖的匣子一个个打开,放出里面黑暗的梦魇。
先是穆仲铖,后是谭周,他们迫他,不得不去面对那些痛苦而不堪的过往。
她陷入极深沉痛苦的梦境里。
梦中她身难自主,无定地漂浮在一条血红的河流之上。河里是无数仰口待食的饥饿鲨鱼。河流两岸,一岸阴冷漆黑,一岸繁花似锦。金彦成和常千佛分站在河流的两边,一人抓住她的一只手,紧紧拽着不松开。
她不知该去往何处,向左还是向右,身子被他们拽得在河上方飘来摆去。这时候,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走了过来。老农举起锄头,在她头上轻轻一敲,她从空中掉落下去,半截身子掉入鲨鱼腹中。
她倏然睁眼,眼中再无软弱,闪着森冷光芒。
只是常千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冷光。察觉到怀中人儿已醒,她低下头轻声唤道:“典可?”
穆典可抬头,跌进他绵绵深情的眸子,却更多的是担心。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庞,他的脸是温热的,熨着她的掌心,亦暖着她的心。
“千佛。”她轻轻的唤着他,像刚刚做了噩梦的孩子寻找自己的母亲,语气中尽是温柔依恋。
“千佛”“千佛”她一声声地唤。
她唤一声,常千佛答一声。
“我在的,典可,我在这里。”他耐心地望着她,低头吻她的额头。
她满心满足,轻轻的笑了,复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上。肌肤炙热相贴,唯如此,才能感觉到心安,他与她,离的是这样的近。
常奇他还好吧?想起昏睡前的情形,她不安地问道。
“他很好。他挺担心你的,特意让笑笑代他来看你,还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常千佛柔声说到。
“是我应该说对不起。”她既感欣慰,又觉内疚:“其实常奇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没关系,他不会怪你的。”常千佛手,轻轻吻住她的额头:“都过去了,典可。”他轻声说道:“都会好起来的。你是我的药,我也是你的药,我们都会好的。”
“嗯。”穆典可低声应他。
他的嘴唇在她的额上流连徘徊,她抬起头回吻她,双臂缠住他的脖子,如焦渴失水的鱼儿,愈吻愈热烈,似要将毕生的热情都尽耗在这一吻当中。
常见佛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也只是稍纵即逝。转而更加热切的回应他。他很清楚,当此时,自己哪怕有一丁点的迟疑,都有可能在穆店可心中种下一颗隔阂的种子。
她会怀疑,会不信任他,会认为他嫌弃她。
两情炽烈,难分你我。穆典可的手臂在常千佛的后颈上纠缠环绕,忽然手掌抬了起来,一个掌刀,重重地砍在长千伏的后颈上。
安缇如和找平守在门外,见穆典可从里走出来,衣衫洁净,头发也梳理整齐,挽成一个小山髻,用一支带流苏的金镶玉簪子定住。
面容恬静,全无一丝狼狈痕迹,只有两眼依旧肿着,显示曾经哭过。
“四小姐。”“四小姐。”两人相继起身。
“公子爷睡了。”穆典可回头看了下屋里,压低声音说道:“我有点事,要找凌管家商量。缇如,你在这里守着,恐公子爷醒来有事交代,赵平,麻烦你陪我走一趟。”
堂中接连发生大事,穆典可找凌涪商量对策也不奇怪,但安缇如就是觉得不对劲,眼皮子突突跳,总觉得有事要发生。来不及细思便抢道:
“凌叔去君兰苑了。是原先东药房的一位老掌事住的院子,赵平不知道,我跟公子爷去过一回,我给四小姐带路吧。”
穆典可点头:“也好。”
安缇如转身不小心带翻了板凳,眼疾手快扶住,笑道:“看我,一着急就乱。咱们得早些去,去晚了,怕凌叔走了,又得错过了。
穆典可不着痕迹的瞥了安缇如一眼,心中微讶,安缇如不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两人往北面后院的方向走,穿过长长的廊带花园,上了九曲桥,石拱桥洞映在碧波湖面上,与两岸疏疏杨柳影遥相呼应。一只黑天鹅泊在石桥倒影上,弯颈梳理羽毛。
颇见清幽雅致。
“这座桥,是仿着清涟园的九曲拱桥做的,样子大致是一样的,只是比清涟园的桥小一些,没那么长,雕凿倒是更精致一些。”安缇如笑着说道。
穆典可转身往来时路看,只见九曲拱桥曲曲折折,旖旎拖行湖面上,想着安缇如说的清涟园的那座桥该是什么样的,嘴上说道:“清涟园是常家堡里的花园子吗?
安缇如笑道:“是的,是曾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建的。曾老太爷曾下江南游历,回洛阳之后,对江南风光念念不忘,便请了南边的工匠,比着江南水乡的格局,在常家堡里造了一座园子。跟咱们北方的花园子又不大一样,四小姐日后见了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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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功败垂成
穆典可微微笑,眼眸微垂,亦不知是欢喜还是羞涩。
又仿佛都不是。
安缇如觉得很不安,尽管这不安来得莫名其妙。
他总觉得穆点可的反应有些奇怪——穆典可表现得太平静了——若是她失控去找常奇算账,去杀掉冷辉,或是在常千佛面前痛哭大闹一场,安缇如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她竟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总是沉寂的,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压抑和恐怖。
下了桥走不多远,是一处观景亭,繁花绿植相簇拥。
亭子后有一长条嶙峋怪状,形似屏风的白石假山矗立,凹罅处石面呈暗青色,平滑如镜,供来来往往的人整衣冠之用。
从假山前穿过时,有一小段儿极为隐蔽,右有亭台高阶为栏,后有迂回花木遮挡,前方又是一条起伏林荫道,视线难及。
安亭如在前,穆典可在后。也许是因为心里揣着不安的缘故,行径假山时,安缇如下意识地一回头,正瞥见穆典可身如鹘起,抬起右手掌,一掌利如刀,一朝自己后颈砍来。
安缇如大惊,忙不迭的往边上一闪。却还是晚了几分。左肩叫她手掌砍上,身子一歪,几乎没站住。
幸而穆典可所用力道不大,并未伤及筋骨。
安缇如踉跄往左抢了两步,尚未站稳,听得耳畔有风,穆典可第二掌又至,却是比方才一掌凌厉许多。
安缇如歪脖往左侧一晃,去势太猛,带得下盘失稳。他索性不再求稳,身体猛地向下俯冲,走了个之行折现后,一甩头往后仰去,身体在空中画出半个圆,重重撞在身后假山上。
将自己撞得眼冒金星,却是避开了穆典可的攻击。
手上并不闲着,身体撞上假山之前,手肘迅速弓起,接着这一撞之势,手肘猛烈磕上假山,磕得整个手臂一震,剑鞘震颤,长剑刷一声离鞘飞出。右手抢来,握得长剑在手,猛抖剑花护住身前三尺之地。
穆典可被迫后退了一步,瞬间挟掌风又至。
她一向算无遗漏,出手之时便防着安缇如会还击,因而角度取得甚是刁钻。安缇如背靠假山,又被她封住前路,纵有再高明剑术,方寸之地根本施展不开。在她**手攻击下破绽百出。
只是她并不想伤到安缇如,因为出手之时不敢用满力。缠斗多时,安缇如虽然一直被压制、处于下风,她也没能如愿将安缇如止住
安缇如也看出来了。穆典可无意伤他性命,只是想摆脱自己而已,否则也不至与他这么久仍未下狠手。
叫道:“四小姐,这是为何?”
穆典可不说话,沉目专心进攻,忽听身后一声风响,一剑从颈后飘至,穆典可沉腰错步,猛地一旋身,右手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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