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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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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涪接下来的话就很不乐观了:“是擎苍派的秦掌门亲自护送来的。据说秦掌门遇到胡柱一家人时,胡家人正遭人追杀。秦掌门与杀手交过手,断定杀手出自明宫。”

    如同穆典可当初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要挑李慕白比武一样,谭周选中了秦川。

    一个正直有声望的人,说出的话总是更加让人信服。

    从凌涪的言语神情里,可以看出他对于秦川此人的敬重。一个人对人对事的态度和看法往往不止代表了他个人,而是能代表与之同道的一整个群体。

    别说常家堡的人了,就是穆典可自己,对于秦川的人品,也是深信不疑的。

    她没有派人去追杀过胡家人。这么拙劣的行事也不会是徐攸南的手笔,徐攸南要灭口,早就灭了,不会等到今日,还刚好送到秦川剑下。

    秦川说杀手出自明宫,应当不会有无,唯一的可能就是谭周启用了潜伏在明宫的内奸,特意在秦川面前上演了一出追杀的戏码。

    “杀手有几个人?”穆典可问道。

    “三个。”凌涪回答得很仔细:“三个都用剑。死了两个,逃了一个,逃走的那个右手小臂上被划了一道。”

    死了的那两个未必是奸细,但逃走的那个肯定是。穆典可心想:有可能是耀乙,也有可能是别的人,但总之此人身份不会低。

    欠身真诚道:“多谢凌管家告诉我这些。”

    照理说,请人对质是铁护卫的事情,用不着凌涪一个总理着一百三十六堂事务的总管家亲自出面。凌涪也不应该向她一个身负嫌疑的人透露这么多。

    说了,就是对她的信任。

    凌涪并未对穆典可的感谢做出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凌涪的面相属于那一类看上去就十分温和友善的,大概心有所虑的缘故,此时却很有几分沉凝。眼中既有长辈的慈祥,又有一种极为郑重的警告意味,默了有顷,徐徐开口道:

    “四小姐可还记得,当日我为了松冷街投毒之事去议事厅找你,你跟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记得。”穆典可说道:“我伤害自己,伤害所有人,都不会去伤害千佛。”

    凌涪徐颔首,道:“我相信你能做到,也请四小姐记住你今日对我的承诺。”

    穆典可忙点头。

    凌涪方才容色见缓,眉峰展开,温和说道:“你上车去吧,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前走。良庆应该很快就会追上你。”

    利落地上马,一甩马鞭,马蹄疾踏消失在街尽头。

    赵平赶马行出好几丈还没回过神来:凌叔这是……在偏帮穆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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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五章 此姝非彼女

    等穆典可被良庆带回到怀仁堂时,凌涪已先一步回到了正厅,安坐常千佛下首询话,看不出仓促奔波的痕迹。狂沙文学网

    对面客首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一鸦青色藏蓝纹长袍,鬓角微霜,样貌端正,器宇轩昂,正是鼎丰楼中与霍岸交过手,并与穆典可订下“三年之约”的擎苍派掌门人秦川。

    秦川左手侧依次坐着胡柱的妻子和两儿三女,以及在那位在松冷街投毒案中涉事,失踪有的小玉。

    除却秦川,一行人俱发散衣乱,手脚脸上颇多擦伤摔痕,满尘泥,颇为狼狈。

    胡柱的夫人郭氏五十多岁,年轻时应当应当是个美人,知天命之年依旧残有几分姿色,只是颧骨突出,下巴尖瘦,从面相看起来颇为刻薄。

    也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的缘故,郭氏从进门就缩着两肩,手攥紧衣角,子不住地抖,一双眼逡巡不定,在堂中各人上胡乱地扫来扫去,像是惧极失常之态,又像是在观察打量谁,让人觉得很是不舒服,又不好多言。

    忽听得门口有人说了声:“来了。”

    郭氏精神紧张地绷了多时,闻言一个激灵,像叫人拿针突地扎了一下似的,翘头往门口看去。只见良庆一袭黄杉摆拂有声,挎刀当先迈入。一道窈窕影紧缀良庆后,虽说跟得紧,却显见得是被迫的,步伐中尽显迟疑退缩之意。

    那女子低着头,长发掩脸,又兼良庆宽肩阔背在前方挡了一道,看不见全脸,只隐约瞧见肌肤是极白的。

    形纤瘦,又穿了一袭标致的黑衣,应当是穆四无疑了。郭氏紧扣一处的手指剧烈一抖,瞬间竟是萌生了退意。只是她很清楚,此时已经上了船,已然退无可退了。穆四固然可怕,放手一搏还有生路,若是将事搞砸,自己同这两儿三女怕是即刻就要死无葬之地。

    常千佛坐得最远,同其他人一样,只能瞧见良庆后半个影。然而他与穆典可朝夕相处,对于她的形体态、举手抬足是烙进了骨子里的熟悉,当下微怔,电光火石间心中已明了了,配合地拄着椅柄起,满面的关怀忧切之色掩不住。

    郭氏先常千佛一步跳了起来。

    这个看似瘦小的女人在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满眼惊怖,像是见到了吃人的恶鬼一样,指着良庆后尖声大叫:“是她!就是她就是她bī)老胡下的毒,是她害死了我家老胡!”

    良庆脚步顿一下,不再向前,后黑色影也跟着停下了。

    良庆面无表,沉着道:“夫人,您可看清楚了。关乎命的事,不能乱说。”

    郭氏激动异常,紧抓着抢过来搀扶的长子手臂,一瞬间得了底气,满目恐惧惧化为仇恨,咬牙切齿道:“我看得清楚着呢。就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去我家里,把一个装了瘟毒的瓶子交给老胡,bī)他往怀仁堂的药锅里下毒。是她害死了我家老胡,她这张脸,就是化成灰了我都认识!”

    堂中各人脸色一时精彩,却很有默契地同时保持了沉默。

    李近山面色作怒,正发难,凌涪不动声色地看过来,示意李近山坐下。李近山握紧了拳头,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忤逆凌涪,愤愤地一拍桌子坐下了。

    郭氏既紧张又害怕,越说越激动,满嘴鬼话说到最后自己也有几分信了,满面狰狞地朝前扑去,伸手就朝良庆后那女子头发上抓去:“妖女!还我亡夫的命来!”

    良庆一抬手,郭氏撞到刀鞘上,反弹回去,仰面狠摔到地上。

    任谁都看得出,良庆这一下是下了重手,回弹之力甚剧,摔下去的速度也自是快,以至于满屋子高手,竟没有一人来得及将人抢住。

    只是这一错,却叫小玉将他后形看的分明,一双水杏眸子扑棱睁大,刚要出声喊叫,安缇如眼疾手快,往前大抢了一步,抬着小玉的胳膊往后一带,嗓音柔和,颇有几分英雄救美的姿态,说道:“姑娘莫要害怕。”

    手指于无人窥见之处,抵上了小玉的哑。

    小玉急得满头大汗,却是口不能言,拼命地挣扎。然她哪是安缇如习武之人的对手,用尽了全力,也是纹丝不能动,只得拼命地摇头。

    然而满厅人,包括事先特意找来围观的一干人众,此刻都没有心思留意到她。

    郭氏疼得一声大叫,翻爬坐起来,仍是惨叫哀嚎着不休。

    秦川上前来搀扶,郭氏却是不理会,一把扯乱了自己头发,双腿乱蹬,捶顿足大哭起来:“老胡啊老胡,你死得好冤啊。他们全都是一伙的啊。护着那真正作恶的人,却叫你白白赔命。老婆子没用,不能给你伸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下来陪你。”

    号哭声惊天动地,差不多半条街的人都听见了。门外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探头往里看闹,口耳相接,议论不休。

    不少人出言指指点点。

    秦川为一派掌门,见过的大风大浪也算不少了,这种撒泼打滚的阵势还真是头一回见。人是他带来的,闹得让怀仁堂如此难堪,他也颇有些过意不去。

    为难道:“夫人,您还是先起来吧。有什么话慢慢道来,常公子和各位当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必不会冤了您。”

    郭氏大哭道:“没用的,你看到了,看到他们为了维护那个杀人凶手,是怎么对我的。”两手拉住秦川的袖子,哭得涕泪肆流,翻跪地上,拿头撞地:“秦掌门,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为可怜的老婆子讨个公道。”

    胡柱几个女儿也上前来抱着郭氏一起哭,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场面一时乱。

    大门口围观的人中已有人出声抱不平,指责良庆与穆典可沆瀣一气,欺辱孤儿寡母。附和声群起,内外一片嘈杂。

    李近山怒极一捶桌起,吼道:“吵什么吵!都给老子闭嘴!号丧啊?”

    他天生嗓门洪亮,兼脾气暴烈,这一吼威慑力十足,场面短暂静寂了一刻。

    郭氏吓得一噎,抬袖掩面,继而哭得更大声了:“不让人活了”一嗓子吊到一半,感觉有人背后扯自己的衣服,嗓音压得极低,是长子胡光荣的声音:“娘,别哭了,弄错了。”

    郭氏一通撒泼,哭得头昏脑涨的,听了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听儿子语气,事应当是极严重的,惊疑下连后头的词也给忘了,就这么张嘴停在了原处。

    那黑衣女子这才从良庆后走出来。只见女子生得一双秀丽眉目,脸颊微方,举手抬足间自有一股爽朗英气。

    赫然却是黎笑笑。


………………………………

第二百九十六章 漏洞出

    穆典可随良庆到达后怀仁堂后并没立刻进门,而是在掩迹在人群里观察了一阵。

    自然,这也需得良庆的信任和配合。

    穆典可的观察和洞悉力是很惊人的。毕竟这些年来,她身处环境复杂,倘若不够敏锐与细致,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练就了她遇事不惊的沉稳心性,即便命悬一线,生死之际,她也能够沉下心来,冷静地审时度势、察于细微,寻找出对手的弱点给予致命一击。

    见多了各种玩弄阴谋的高手后,胡柱一家人表现在她眼里就不值得一看了。

    谭周的意图很明显。

    穆典可在徐攸南的要求下去过一趟寿安药堂议价,当时寿安药堂的好几个伙计都在,五柳街上的店铺也有人见过她,此事想赖是赖不出去的。

    然而这也只能说明她曾经去找过胡柱,并不足以将主使投毒的罪名扣到她头上。

    倘若这时,如果胡柱的家人也能站出来指认穆典可,证明其曾与胡柱有过接触,再与小玉的证词串联起来,那便成了如山铁证。

    滁州城内连番遭难,正人仰马翻、忙乱得一团糟的时候,居然还有这么多有闲心的看客围在大门外看热闹。

    这当中应当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谭周请来的托。

    只要她露了面,小玉和胡家人便会站出来指控她,然后不顾一切将事情闹大,利用悠悠之口向常千佛和怀仁堂施压。

    那时她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穆典可细观胡家三母子的神态,最镇定的当属胡柱的长子,最紧张的是他的妻子。而他那个女儿的反应倒像是毫不知情。

    想来是谭周做事谨慎,怕知情人太多,人多言杂,反而坏了事。

    至于那个小玉,远比胡家母子更难对付。穆典可初次初次在寿安药堂见到她,便是见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与伙计们**。左右逢源,志得意满。这样的姑娘,骗人讹人的事做起来得心应手。

    又兼贪财,只要许之以利,是什么都豁得出去。

    穆典可须臾便厘清了思路,同黎笑笑互换了衣服,让黎笑笑随良庆从视线并不好的偏门进入。

    为了让胡家人的出现顺理成章,并显得牢靠可信,谭周特意安排了一场追杀,恰恰好让秦川赶上。

    但是秦川并不是那么好骗的人。为了让这场追杀尽可能不露破绽,谭周极有可能事先并未知会过胡家母子。这一点,从胡妻的紧张焦灼可以推断一二。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胡柱的妻子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她被刚刚经历的一场追杀吓破了胆,由此对穆典可感到畏惧。但是迫于谭周的威胁,她又不得不与穆典可正面对撞。

    这就好比两人比武,一弱一强,实力有欠的那个人往往会出现两种反应:要么转身就逃;要么,在恐惧的支配下提前出手,先发制人。

    黎笑笑通过与良庆行走节奏配合,让自己面容始终处于良庆的背影遮挡之下,却透露给胡妻郭氏一些她能从谭周那里得到的有关于穆典可的习惯和特征譬如爱着黑衣,譬如肤白,譬如常披发等。

    原本她的骨架大,身形是要比穆典可略宽一些的。但自打进入滁州以来,为救治瘟疫病人,她与怀仁堂的一众大夫们日夜操劳,食不香,睡不稳,身体暴瘦,虽说仍与穆典可身形有差,但也绝对算得上纤瘦窈窕,足以蒙过并未见过穆典可真人的胡家母子。

    当然常千佛在认出她以后故意表现出来的紧张关切也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正是他这一骤然失态,使得一直暗中观察的郭氏笃定了来人就是穆典可,急切发难,这才犯下致命错误。

    黎笑笑从良庆身后走出来,看着郭氏冷冷说道:“这位夫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陷于我?”

    郭氏只见过穆典可的画像,一路逃命过来,那画上的女子什么眼睛什么鼻子,是早已忘光了,只模糊记了个大概,知那人容貌是极美的。当下看着黎笑笑,只觉得她像又不像。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应当是弄错了,然事已至此,已无退路,索性地将错就错,叫道:“我何曾诬你,分明就是你,你拿着毒药找我家老胡,逼迫他给怀仁堂的药锅下毒。”惊惧地往胡光荣身后躲:“儿子,儿子快救我,她要杀我。”

    黎笑笑站着未动,神色不起波澜。这让郭氏的乱喊乱叫颇显得尴尬。

    黎亭抬起茶盏,喝了一口,冷笑道:“这倒有意思了。不妨我跟胡夫人立个誓约,若查明这是我闺女干的,我亲手打死她。如若不是,胡夫人你是否要给我个交待?”

    胡光荣比郭氏冷静得多,搂了母亲的肩,安慰道:“母亲莫怕,此人不是穆四,她不会杀您。”

    又想黎亭道:“这位当家还请见谅。母亲年纪大了,又一直患有眼疾”

    话说一半,心猛地一咯噔,想收回已是来不及了,就听黎亭冷冷说道:“是否患有眼疾,在座不缺大夫,一诊便知。我看令堂动作矫健,中气十足,身体倒是康健得很呢。”回头唤了一声:“阿哲。”

    李哲腾地站起来。

    郭氏吓得乱叫,拼命往胡光荣身后躲,转身指着常千佛叫道:“是他,是他讹我,骗我说来人就是穆四!”

    胡光荣喝道:“母亲!”然而已经晚了,“穆四”两个字就这么从郭氏嘴边溜了出去。

    郭氏犹自不知利害,冲黎亭道:“这位当家,你可千万要信我,就是你们公子爷,他为了保护自己心上人,故意诬陷你的女儿。”

    黎亭笑了下,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世间大智之人,往往坦率真挚,不屑于阴谋伎俩。偏那愚昧之辈,总好搬弄挑拨,绝不了那害人心思。

    事实真相已然十分明了。

    郭氏在常千佛的误导下,以为进来的人就是穆典可,这才对其发难,将其指认为凶手。不管良庆带进来的人是谁,是黎笑笑,还是其他人,结果都是一样的。

    郭氏根本就是冲着穆典可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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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坦白

    胡光荣极力辩解道:“母亲十三天前偶然瞥得那穆四一眼,还是在夜里,老人家上了年纪,记忆一日不如一日,即便忘了她的身形长相,看差错也是人之常情,当家这样逼迫一个老人家,是不是太苛刻了些?”

    面上尽显哀戚色,悲愤道:“我父横死,连个囫囵尸首都不曾留下。那女子自称穆四,母亲自将仇人的名字记得牢固。试问哪个做妻子,做儿女的,痛失亲人,不是悲痛欲绝,不想亲手刃仇人以安亡者?”

    转头盯住常千佛,双目快喷出火来,道:“常公子你也有亲人,也为人子孙,当懂得这种报仇心切的心情。却为何偏袒那穆四,将她藏起来,故意误导我母?你说会查清真相,我们等了这么久,那穆四她人呢?!”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李哲怒火中烧,一脚踹了过去。胡光荣被他踢飞撞在柱子上,扑地吐出大口血来。

    郭氏叫了声“儿子”,手脚并用往前爬,抱住胡光荣大哭起来。一直不曾出声的胡柱女儿也哭叫着“哥哥”,查看兄长伤势,回头大哭道:“你们不讲理!你们、你们全都是一伙的!”

    母子母女三人抱在一起痛哭。

    李哲骂道:“放屁!老子要真的跟穆四一伙要害你们,早就宰了这个满嘴臭粪的王八羔子,还用等到现在?”

    郭氏扯了嗓子叫:“动不动就要打杀,还说不是一伙的?”那嗓门当真是嘹亮,震得在场个人耳朵发疼,满厅只听见她一人嚎哭声:“都欺负我孤儿寡母啊不给活路啊”老胡啊老胡,快把我带走算了秦掌门,您可要给老婆子做主啊”

    到了这份上,秦川到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一张老脸火辣辣的,沉着脸一言不发。

    在座的虽都是高手,众目睽睽下,也不能真对那母子三个出手。李哲倒是有心补上一脚,被凌涪斥住。

    李哲虽说是个暴脾气,也知道轻重的,心知这一脚再踹下去,踹出个好歹来,他固然无所谓,常千佛却难逃悠悠之口,哼了一声作罢。

    那郭氏一看凌涪拿她无奈何,满地撒泼打滚闹得更起劲了。眼看着局面要失控,门外红影一闪,穆典可走了进来。一双烟笼眉蹙着,颇是不耐。

    进门也不说话,左手一甩,三四枚细小银针自指缝间飞出,流光影逝,直冲着那郭氏去了。

    秦川神色一凛,霍然起身。

    虽说那郭氏行事遭人厌恶,可也罪不至死,不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穆典可把人杀了。

    “锵”一声拔剑,一式杨花穿庭走,飘飞游掠,颇是轻盈灵活,飘飘向银针挑去。

    他这一式应对本也没错。银针小而多,不可用力大磅礴的剑招化解,而当取轻取巧,封住银针路线,精准将其拦下。

    只不料穆典可早有后手。

    秦川剑尚未出鞘,又一柄短匕便自穆典可袖中甩了出来,竟是后发先至,先银针一步撞到了剑刃上。

    “叮”一声清亮的金铁相撞之音在厅中回荡,悠远回荡。

    秦川剑偏两寸,银针便从剑下飞了过去,如细雨入泥,无声无息地刺入郭氏体内。

    郭氏全无觉察,嘴巴一张一合兀自叫骂:“你们仗势欺人”只是那声音细小微弱,像气短病人有气无力的呻吟,大没了先前的高亢嘹亮之势。

    众人只觉得耳朵边一送,瞬时得了解脱,心中竟不约而同地对穆典可生出些许感激之意也亏得大家伙都是大夫,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那郭氏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扣着嗓子,满眼惶恐地呜呜叫,越是叫就越害怕。分明还能发声,可那声音怎么听都不像自己的,全不受控一般。

    胡光荣怒道:“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黎亭转身将茶杯搁下,道:“四小姐只是暂时封住了你母亲几处穴位,压住她的肺气,好叫她别哭得那么用力,伤了身体。放心,伤不了她。”

    胡光荣心下不由有几分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理他们已然是占了下风,全靠郭氏撒泼造势,这下是一点优势都没了。大怒道:“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母亲说话?!”

    黎亭不疾不徐道:“没有不让她说话。胡公子既是要当面与四小姐对质,把话说清楚,令堂这般又哭又闹,总归不是个办法。有什么话且慢慢说来,我们听着就是。”

    郭氏能有什么话说,来回不过是几句哭诉和咒骂罢了。少了那穿人耳膜的大嗓门做支撑,也造不出什么势了,骂了两句便消歇下去。

    穆典可示意安缇如放开小玉,说道:“我认得你,你叫小玉。当日徐攸南手中握着治瘟必需的三位药材,想高价出售,我去过一次寿安药堂,正好看到你跟寿安药堂的一众伙计在一块嗑瓜子。你说万胜药堂的陈三是个蠢货,只因他听话,你逗着她玩。是也不是?”

    小玉被安缇如点了哑穴,目睹了胡家母子被穆典可下套的全过程,心中不无忌惮,不敢轻易答穆典可的话。

    况她要指认之事,穆典可已亲口承认了,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穆典可转身看了一眼秦川和厅中坐着的诸位当家,说道:“既然说到松冷街投毒之事,有一事我须得向大家坦白。

    各位可还记得,当日松冷街遭人投毒,死患者亲友打上门来。千佛在门前审讯盘问之事,曾有一个疑似案犯的男子现身,将大家引去了寿安药堂?”

    那日松冷街上连丧近百条人命,死者家人受人挑唆,群情激奋,围攻上门。当时情景凶险,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众当家们如何不记得?

    蒋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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