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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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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

    班德鲁急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徐清阳瞪了他一眼:“你有办法,你来?”

    走到桌前唰唰写了一张方子甩给余离:“赶紧去抓药!”

    余离岂敢耽搁,身影一晃,消失在门外夜色里。

    徐清阳道:“是哪个混账给她喝的酒?不知道她刚刚取针,身子正虚吗?”

    班德鲁脸色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说道:“圣主要喝酒,姑娘陪他喝了几口。”

    又说道:“夫人出事那天,姑娘陪圣主在戈壁滩上喝了一夜,酒坛子堆成山,没见出事啊。昨天一共就拿了六坛子酒,还没喝完。不会有什么事吧?”

    徐清阳没好气道:“照你这么说,我是该夸他们两个懂事,还知道节制?”

    班德鲁拙于口舌,刚才能说出那么大一番话已属不易,这会接不下去了,只好不说话。

    过了一会又问道:“什么是压针?”

    很平常的一句话,徐清阳不知道为什么愣住了:“你不知道?”

    班德鲁摇摇头。

    徐攸南拔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你不知道压针?”

    班德鲁满面疑惑:“我应该知道吗?”

    看这样子是真的不知道了。

    徐攸南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此事重大,金雁尘想捂得严实一点,没让太多人知道。大仇得报须尽欢的日子,金雁尘只让人拿了六坛子酒,的确很克制了,应当是照顾穆典可的身体……试探地问了一句:“圣主那个酒量,六坛子酒都不够塞牙缝吧?”

    班德鲁如实道:“圣主是有些不高兴,但徐攸南说,只能找到这么多酒”

    话音未落,徐清阳跳了起来,怒声大叫道:“徐攸南呢?徐攸南那个老东西在哪里?王八蛋!骗子!”

    班德鲁一愣,一脸懵然地看着徐清阳。

    徐清阳兀自跳脚大骂:“老混蛋,敢骗我!”

    金雁尘手下的这些人,像班德鲁这种性情憨厚,心眼实在的人实属异类。

    剩下诸如徐攸南徐清阳之类,脑袋是一个比一个灵光,心眼一个比一个曲折。

    徐清阳这些年看着与世无争,诸事不往心里去。可到底也是曾经搅翻过整个唐门的人,本事还是有的。

    班德鲁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徐清阳就从他的话里攫取到了最重要的信息。

    圣主不高兴……以他对金六的了解,那小子就是再混账,也不至于到了这个时候强还拉着穆典可喝酒。不喝他还不高兴?

    从头梳理了一下班德鲁说的那些大实话,徐清阳几乎立刻断定:穆典可压针之事,金雁尘不知道!

    徐攸南那个老混蛋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金雁尘的亲笔信,还煞有介事地说什么六公子这个决定下得很艰难,是为了金家的大仇不得已而为之。

    去他的不得已而为之!

    徐清阳心中愤怒地想,合着这个老东西在糊弄自己呢。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才几年不见,金六这小子就心狠成这样了。从前捧着当块宝的小媳妇,转头嫌得连根草都不是了,说压针就压针?

    他还很是为穆典可不平了一把。

    搞了半天,原来全是徐攸南在捣鬼。

    金六那脾气徐清阳是知道的。要让他知道自己背地里行动,把他的小媳妇扎成了一个马蜂窝,还不得拿刀追着他砍。

    徐攸南那个王八蛋,真是把自己给坑惨了。

    徐清阳大呼小叫地跳了一顿脚。要不是穆典可正高烧昏迷,他一准跑去揽胜院,一把毒药撒下去,把徐攸南化成一滩脓水了。

    徐清阳没出得去,徐攸南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美长老洗浴收拾停当,换了一身干净袍子,浑身飘着皂香,飘飘谪仙人一样地飘进来。三言两语就把班德鲁支了出去,瞅着徐清阳笑得很是动人:“反正这事你做也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你无非就是怕六公子知道了以后,找你麻烦。此事你知我知,姑娘也不会说出去。你实在犯不上发这么大的脾气。都尘埃落定了的事,再翻出来落一鼻子灰,不像你这个聪明人干的事啊。”

    不得不说,徐攸南真的是生了一副让男人看了都发不出脾气来的好皮囊。

    声音也是要了命的好听。像一壶不烈不淡,度数刚刚的醇酒,不疾不徐地顺着壶嘴往外倒。循循善诱,诱得你不得不跟着他的步伐走。

    若非如此,徐清阳当初也不会轻易叫他给骗了。

    于是三言两语,徐清阳又觉得徐攸南说得有理了。

    不管压针的命令是不是金雁尘下的,针都压了又取出来了,穆典可自己也没说什么,他非要把事情闹大,闹得让金雁尘揍他一顿,那不是有病吗?

    徐清阳尽管很生气,还是决定从善如流:“但是班德鲁知道了。”

    班德鲁是个老实人,他知道了,就等同于金雁尘知道了。

    徐攸南笑了:“这种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负责把你自己的嘴巴管好了,我保管你平安无事,不会缺胳膊少腿,短……只眼睛什么的。”

    他这句话说得极其随意,但哪里该快,哪里该慢,把握得分毫不差。字正腔圆,有轻有重,咬字咬得那叫一个漂亮。

    徐清阳一听就炸了:“你个王八蛋敢威胁我?”

    徐攸南笑着摇头:“还真不是。”

    美目流波,调侃地看了徐清阳一眼道:“要不你去六公子面前坦白试试?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我拿假信骗了你的。”

    徐清阳更怒了:“你这个老不要脸的东西!”

    被徐清阳这般骂,徐攸南也不生气,气定神闲地笼着袖子笑。

    都快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竟如三十出头,眼角连条皱纹都没有。

    徐清阳这句“老不要脸”真真不应景,倒像是在骂自己。

    他实在是胸闷气短,偏偏又拿徐攸南无奈何,低头愤怒地咒了一声:“妖人!”

    甭管你嘴皮子有多厉害,千万别试着去招惹徐攸南。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憋你自己一身内伤。

    这是明宫中一个人所共知的常识。

    徐清阳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地与众不同,很识趣地偃旗息了鼓。

    恶气还是要出一口的:“滚吧,老东西!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徐攸南甩了甩袖子,很有姿态很有风度地滚了,好听的笑音里有点为难:“这可不好办呐……生平无所好,就爱没事串个门子。”

    ……
………………………………

第五十章 梦里故人来

    穆典可一直烧到快天亮。

    迷糊中不知是梦是醒,她看见金震岳坐在她的床头,伸出手,用粗砺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动作压抑而轻缓,生怕弄疼了她一般。

    她努力想睁大眼看得更清楚一些,想要伸手抓住了他,身子却绵软无力,用不上一点劲。

    她抽泣着出声:“外公,四儿好想您。四儿想娘。”

    第二天雨住云收,下了半个月雨的姑苏难得放了晴。

    太阳光穿过菱花窗格照进来,被木棱隔成一束束,粗细匀停。数不清的细小尘埃在光束里跳动着,如薄雾,如轻烟,扑面暖洋洋的。

    穆典可静躺在轻暖丝绵鹅绒被里,嘴角浮起一丝笑,细细地回味着昨天晚上的梦。

    她在梦里看见金震岳了。

    她看见他推门走进来,把她抱在怀里,喂她喝药;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跟额头……真实得不像是梦境!

    她许久不曾梦见金震岳了,甚至这两年,她连金怜音都很少梦见了。

    梦里只有滔滔的黄河,冲天的火光,还有金家大宅里数不清的尸体。

    每一次都在痛苦中醒来。

    她想一定是因为她帮金家报了仇,外公很高兴,才会特地来见她一面。

    她是真的很想他。能在梦里见一次,也很好。

    她细细体味梦里的情形,粗砺手掌在额头上抚摸过的触感仿佛还在。

    她抬起手,压在自己的额头上,把头歪在枕头里,贪恋着这种温情不愿起来。

    日色渐高,艳阳俯首,将斜穿过菱花窗格的光束收了回去。过午了。

    穆典可想起还有重要的事,翻身欲坐起来,刚一动,浑身跟散了架一样的疼,就听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嗓音道:“姑娘慢点。”

    一身鹅黄长裙的昭阳飞步跑过来扶住她。

    昭辉也将头从门框探进来,喜上眉梢道:“姑娘醒啦?姑娘饿不饿?厨房里有粥,我拿来姑娘吃一点?”

    痛病最是消耗。穆典可烧了半夜,体力巨耗,确实是又饿又乏,点头,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昭阳说道:“午时两了。”

    昭阳扶着穆典可起身,伺候她洗漱了,又递过一杯温蜂蜜水让她润嗓子。穆典可喝了口水,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昭阳回答道:“昨天夜里。方公子说姑娘这回恐怕伤了身子,叫我们看着大队出发了,就赶紧跟过来伺候。我和昭辉俩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姑娘都不知道,您昨晚有多凶险。”

    穆典可看她一脸忧心,笑道:“再凶险不都过来了。”又问道:“方公子没和你们一起来姑苏?”

    昭阳道:“是一起来的。进城就分手了,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昭辉托着一碗稻米粥一路小跑走进来。

    米粥熬足了时辰,浓稠喷香,又放在冷水里凉过,温烫刚刚好。

    昭辉将粥碗递给穆典可,说道:“他能有什么急事?定是去花渊阁了。在扬州的时候就见他在打听花渊阁里一个叫做什么玉海棠的花魁,据说姑苏第一美人。前面是圣主怕妨碍姑娘做事,不让咱们来姑苏,现在好容易有机会来了,他哪还按捺得住。”

    方君与是明宫第六座上君,是穆典可的下属,却又曾是他的主子。穆典可曾给方君与做了近半年的小书童,这件事明宫中人知道的并不多,连昭阳昭辉都不知道。

    重返中原不仅需要人物财力,还需要精确及时的情报网。

    明宫除了明面上的钱庄,赌场,由专门的账房在打理。还有几十家地下赌场,歌舞场子,由她徐攸南暗中打理着。

    昭辉说的这家花渊阁就是明宫早年设在姑苏的一个情报点。

    温柔乡向来是英雄冢。

    歌舞之地,亦是情报来得最快最容易的地方。

    方君与作为明宫众弟子眼中最游手好闲的上君,日日混迹烟花之地,可不单单是为了寻欢作乐。

    这些穆典可当然是不会说的,只淡淡道:“他又没惹到你。”

    昭辉气道:“我是替姑娘生气。就说说他这几年闯了多少祸,都是姑娘在圣主面前替他担下的。姑娘都病成这样了,他也没说来看望一眼。成天惦记着这个美人,那个美人的,也不怕得脏病。”

    昭阳见穆典可脸色变了,连忙拉了昭辉一把,说道:“方公子只怕也不知道姑娘会病得这么严重。”

    穆典可肃了神色,冷冷地看了昭辉一眼。

    昭辉低头小声道:“昭辉失言了。”

    穆典可道:“方公子要上哪里,做什么,我管不着,你们更管不着。以后休要在背后说道。”

    昭辉和昭阳俱低头,应道:“是。”

    穆典可低头舀着稻米粥,感觉门外有人。抬头往外一看,见小叶扶着门框可怜兮兮地往里探着头,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穆典可一见这情形,心里便有了数,问昭辉道:“是不是你说她了?”

    昭辉头越发垂得低。

    她昨晚一进门就赶上穆典可高烧不退,见小叶在一旁笨手笨脚照顾不好,就只知道哭。一股子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因在气头上,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得很有些重,她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悔。

    穆典可搁下汤勺,语气不悦道:“她还只是个小姑娘,你别凶巴巴地吓到她。”

    转头向小叶招了招手,笑道:“还不进来,傻站在外面干嘛?”

    小叶面上一喜,连忙跑了进来。因那日在柳家受的伤还没好,跑起来束手束脚,样子颇有些笨拙。

    穆典可轻声道:“慢点,小心扯着伤口。”

    小叶偎在穆典可身边,小脸上尽是开心,哪还管什么伤不伤,脆声道:“我身子很壮的,早就不要紧了。三小姐好些了吗?”

    意识到自己称呼得不对,连忙改口道:“是姑娘,姑娘有没有好一点?”

    穆典可笑了:“我身子也很壮。”

    昭阳和昭辉对视一样,各自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她们跟在穆典可身边这么多年,何曾见她这么笑过,用这样的语气对谁说过话?
………………………………

第五十一章 挑战李慕白

    穆典可起床后便去了揽胜院见金雁尘。

    云啸义父女也在。

    云央一见穆典可就跪下了:“属下不知姑娘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姑娘降罪。”

    声清词恳,态度十足的恭敬。

    以穆典可对云央的了解,这恭敬少说有八分是装出来的,只是也不在意,淡淡道:“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

    云央一副羞惭不已的样子:“家母去尼庵修行之事,父亲昨天和我说了。姑娘心比海宽,是云央小人之心了。”

    穆典可从来没觉得自己心比海宽。

    当日许荣和和赵廷之相继出事以后,她让云啸义立刻将蒋心兰送走,虽说有一部分是出于蒋心兰的安危考虑,但大部分的原因还是为了自己图个清静。

    当下淡淡说道:“择日接你母亲回来吧。”

    云啸义父子父女三个怎么说也是有功之人,她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过多计较。

    云央面上一喜:“多谢姑娘。”

    穆典可看她喜笑颜开的样子,心头不由得纳罕:就算云央从未对柳亦琛付出过真心,毕竟做了两年的夫妻,对于柳亦琛的死她竟真能做到无动于衷?

    云啸义父女告退后,瞿涯等人也起身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了穆典可和金雁尘两人。

    正午天光足,正堂的窗户修得又大,屋内甚是亮堂。

    穆典可坐在窗户边,日光打照,浑身如镀一层淡晕,连耳后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眼底淡淡一层青更是无处遁形。

    金雁尘看了穆典可一眼,见她的样子虽然疲惫,却已是比昨晚上的情形好了许多,当下没什么话,只说道:“听说你病了?”

    穆典可道:“小病。”大概是觉得被他问了,应该投桃报李一下,又道:“你的伤还好吧?”

    金雁尘昨日被阵眼的阵气所创,内伤不轻,却只是淡淡说道:“不碍事。”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两人有了这种奇怪的默契。无论受伤还是流血,哪怕性命关头,都绝不会向对方展示自己软弱的一面。

    他们是亲人,是战友,彼此信任,生死依存,两颗心却始终离得很远。

    为了遮掩身份,他们各自取了个回名,对外以亲兄妹相称。

    两人奇怪的兄妹关系,一度令明宫中人费解。

    金雁尘似乎从没给过穆典可好脸子。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金雁尘虽然自己不待见这个妹妹,却不代表别人可以去冒犯。

    前任圣主佐佐木一直觊觎穆典可的美色。金雁尘在杀掉佐佐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眼珠子挖了出来。

    关于金雁尘是否有夫人这件事,传闻真真假假,扑所迷离,无法确认。但金雁尘有过一个宠妾是千真万确的。

    那宠妾叫金雁尘宠到无法无天,敢当众下几位长老的面子。竟然连这种事金雁尘都能容忍。

    后来却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宠妾半夜里跑到穆典可房里哭闹。金雁尘赶到后二话不说,一刀就将那宠妾砍成了两半。

    自此以后,明宫中人对穆典可敬畏之中更多了几分恐惧。

    无论金雁尘怎么冷待穆典可,哪怕当众吼骂,让她颜面尽失,下不了台,明宫中人也没有人敢对穆典可轻慢了半分。

    这种不合常态的相互问候让气氛有点别扭。好在两人经常一言不合就怼,再火爆再僵硬的场景都经历过,一点别扭就不算什么了。

    当下穆典可垂着眼眸静静坐着,并未感到多么不适。

    金雁尘却是有些烦躁,想了想说道:“羊皮卷的事,你做得不错。立了大功。”

    穆典可飞快抬眼,诧异地看了金雁尘一眼。

    从进门她就觉得怪怪的,现在能确认了,是金雁尘这个人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许是昨天那苦醇醪劲儿太大,他还没完全醒过来?

    金雁尘叫她带着疑惑的目光一扫,心里就有点火。溜到嘴边的几句好话生生给咽了回去。

    穆典可反应了一会才淡淡应了一声:“哦”,算是回应了金雁尘的表扬。

    又问道:“查出来了吗?”

    金雁尘被她这一声“哦”成功地挑起心里的火,心头躁闷难当,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嘴里送,这才发现杯子空了。一股子怒气终于有地撒了,吼道:“烟茗!”

    烟茗快步跑进来,见金雁尘满面怒容,手里紧攥了一个空杯子,赔着十二分小心上来斟茶,斟完后却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金雁尘又喝道:“还不走?等我请你喝茶?”

    烟茗大松一口气逃走。

    穆典可也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是金雁尘该有的作派。方才那般……太不习惯了!

    金雁尘喝了大半杯水,才将心里的火气略压下去一些,接着道:“穆沧平知道爷爷有一批隐藏的死士,这些年一直暗中查访。去年查到苏渭,不仅没杀他,还留他继续潜伏。你手里那份假的羊皮卷,应该是穆沧平的手笔。”

    是啊,那份假的羊皮卷无论从外观,还是卷中内容,都伪造得相当完美,几乎能以假乱真。除了那人,还有谁能有这种手笔。

    穆典可垂眸沉默了一会,道:“他一贯的擅长收买人心。没想到连最衷心可靠的死士都能被他收为己用。”

    金雁尘瞧着她不大痛快的样子,心中软了一下,语气也放缓了:“幸好你发现得快,及时止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穆典可二度觉得金雁尘不对劲了。

    心中思忖着,大概刚刚灭了三姓,金雁尘的心情格外好吧?连带着对她的态度都好了起来。

    刚刚那声哦惹恼了金雁尘,她心里是有数的,于是这回她没表现出来,顺着金雁尘的话问道:“苏渭你打算怎么处置?”

    金雁尘道:“先留着,日后说不定有用。”

    这一点两人倒是容易达成共识。都喜欢把暴露的奸细放在眼皮子底下养着,等到最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当下穆典可不再去想苏渭的事,沉吟片刻道:“苏渭既已经叛变,你找到苏渭,就等同于告诉穆沧平你还活着。

    三姓一死,他不用想就知道是你做的。

    以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必定会趁机挑起众怒,以正义为名,发动整个武林的力量来对付你。

    到那时,你再公开自己的身份,恐怕没人会信。”

    金雁尘道:“我和三位长老商量过了。除了徐攸南赞成此时公开身份,瞿涯和班德鲁都认为我们此番连着恶战,伤了元气,不宜再公开树敌。”

    瞿涯和班德鲁所虑不无道理。一旦金雁尘转到明处,且不论当年真相如何,三姓的姻亲故旧免不了要上门寻仇。

    至于当年参与金家灭门的那些魑魅魍魉,恐怕就更加坐不住了。

    然而凡事有利有弊,如果一味怯战,错失了最有利时机,就得不偿失了。

    穆典可站在徐攸南这边,赞成公开身份。何去何从,端看金雁尘自己怎么选了:“那你是怎么想的?”

    “该来的,迟早都要来,何惧之有?”

    三人对俩,便是公开了。

    穆典可在这种事情上面一向果断,说道:“瞿涯和班德鲁我去说服他们。至于要如何公开,你和徐攸南商量拿个主意。这种事情他在行。”

    她擅长制定方略,却不擅长细致谋划。揣测人心,拿捏时机这种事,是徐攸南的强项。

    金雁尘沉默了一会,说道:“徐攸南的意思,是先公开你的身份。”

    穆典可愣了一下。

    她的身份是个隐秘。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就是对云啸义这些忠心不二的金家旧人,金雁尘都没有露过半点口风。

    一旦揭开,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穆典可默然片刻,问道:“他想要我怎么做?”

    就像金雁尘说的,该来的总要来,怕,也得迎头撞上去。

    这回金雁尘沉默的时间更长。

    “挑战剑阁阁主李慕白。”
………………………………

第五十二章 杀心何处来?

    穆典可又愣了一下:“李慕白来姑苏了?”

    她宅居云家庄大半年,对外界情况已不大了解。

    金雁尘道:“十天后,李慕白会率剑阁弟子经过姑苏。”

    穆典可略一思索,迅速明白了徐攸南的意思。

    剑阁阁主李慕白位列天下名剑第二,为人侠义正直,在江湖上声望极高。穆典可以名剑第四的身份去挑战他,无论是胜是负,这一战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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