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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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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合宫震动,轻易再没人敢打这对兄妹的主意。

    这样一个长年在战场上拼杀的女子,怎么会拥有这么干净的一双手?

    云啸义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咳了一声,云峥连忙挪开视线,随蒋心兰一道招呼众人上桌。

    按次序,穆典可是要坐在云锦下首的,蒋心兰执意让她坐到云啸义身旁。

    穆典可也不推辞,和蒋心兰寒暄了几句,便坐在云啸义身旁静静地喝着汤。

    云啸义见她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转而问云锦道:“你大姐的病如何了?”

    云锦笑道:“自从崇德堂的黎小姐来瞧病以后,大姐的病好得快多了。昨儿都能下地走动了。”

    云峥惊喜道:“这么快?”

    云啸义也颇有些意外:“前头请的那些大夫不都说央儿病势沉重,得调养上三五个月才能下地么?这位黎小姐这么了得?”

    云峰笑道:“黎小姐长于常家堡,医术是常家那位老太爷亲自调教过的,十分了得。而且黎小姐不仅医术高超,心胸也十分坦荡开阔,对大姐尽心医治,并未提及旧事半分。姐夫之前的担忧纯粹是多虑了。”

    蒋心兰面色不虞道:“你姐夫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面子。要不是他执意不肯上崇德堂求医,央儿也不至于遭这么多罪。”

    说着垂下泪来:“我可怜的儿,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一个孩儿没了。”

    云啸义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搁:“先前你不是也和柳家同一口径,担心黎亭会因为亦琛冲撞过他的原因,不肯对央儿尽心医治?这会又怪起人来。当着孩子们的面就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语气颇为严厉。蒋心兰拭着泪,不敢出声。

    饭桌上的气氛也一下子冷下来。

    云峰道:“母亲也是心疼大姐,一时多说了两句,父亲就不要生气了。不管怎么说,大姐的病能医好,这是大喜事。”

    云峥和云央也连声劝和。

    云啸义的面色这才和缓一些。说道:“你既然记挂着央儿,明儿带上两个丫头去瞧瞧她。正好林儿还没见过她大姐。”

    抬头看了云峥一眼:“明天你送你母亲和妹妹过去。”

    云峰嚷嚷道:“我也要去。”

    云啸义刚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你大哥去就够了。你一个大男人,三天两头往柳家内院跑,传出去不好听。”

    云峰不服气道:“我去看自己的姐姐,有什么怕人说的。”

    云锦嘻嘻笑道:“爹还是让二哥去吧,不然他今天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云啸义疑惑地一挑眉,云峰连忙拿手肘去顶云锦,小声道:“鼎丰楼的酱肘子。”

    云锦面带犹豫,云峰连忙道:“两顿。”

    云锦嘻嘻一笑,在桌下比了个成交的手势,看向云啸义道:“爹又不是不知道,二哥从小就会逗大姐开心。今天走的时候,姐夫还特意交待让二哥多去陪陪大姐呢。”

    云啸义明知两人有猫腻,也懒得计较,一挥手道:“都去吧。”

    云峰与云锦对看一眼,喜上眉梢道:“谢谢爹。”

    家宴散已是戌时,天色全然地黑了,风雪越发地疾,吹得廊下暗黄的灯笼胡乱扑腾。

    云啸义交待云峥亲自送穆典可回清平居。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

    穆典可是一向寡言少语惯了的。

    云峥身为金家家奴,对金家兄妹向来敬畏有加,更不敢贸贸然开口。远远看见清平居的灯光,这才踌躇着说道:“我已经在母亲身边安插了人手,不会让她危及姑娘。”

    穆典可静垂着眉目,神情如雪清冷,说道:“晚了。你母亲出手比你快多了。”

    云峥心头一紧,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笑,心中七上八下,说道:“还请姑娘明示。”

    穆典可收了伞进屋,淡淡道:“陪我下盘棋吧。”

    云峥哪敢不从?

    两人一道进了暖阁,小叶取来棋盘,云峥执黑先行,一局下来,足足输了二十子。

    云峥的棋艺在年轻一代已算不错。即使与号称“姑苏第一棋手”的柳心原对弈,也只输十子以内。心中不能不惊讶。

    第二局穆典可执黑,云峥竟然输了整整四十子。

    两局棋完,穆典可起身出了暖阁,片刻后拿着一张纸笺走了进来。纸笺上墨迹未干,是刚写出来的。

    云峥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白芷,乌桂之类的字眼,竟是一张药方,问道:“姑娘懂医术么?”

    穆典可没有回答,只道:“照这张方子去抓药,子时之前叫人煎出来。”

    云峥大惑不解。穆典可淡淡道:“晚上不要睡得太沉了。记着,没有下次。”
………………………………

第四章 云峰中毒

    云峥心里不安,夜里始终睡不着。

    一过子时外面果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听方向是从云峰居住的秋枫院传来。

    云峥心里一咯噔,披衣而起,一面往外冲,一面大声叫道:“出了什么事?”

    守院的仆人连忙跑过来,说道:“刚刚看二公子院里的人急着跑出去,说是去请大夫。”

    云峥这才明白穆典可给他那张方子的用意,吩咐道:“赶紧叫紫嫣去厨房取药送到秋枫院,就说是给我送药的。记着,一定要说是给我喝的。”

    大步地往秋枫院奔去。

    此刻的秋枫院已乱作一团,丫鬟们端着盛满冰水的木盆,匆匆忙忙地进出。

    云峰躺在床上,浑身烧得通红,已陷入昏迷。

    妈妈们不停地把浸了水的毛巾往他身上敷,刚敷上去便揭下来,又换上一条,冰水都换了好几盆,云峰的脸却越来越红,接近赤色,丝毫没有退烧的迹象。

    蒋心兰披散着长发,跟在云啸义身后快步走进来,见此情形不由得腿一软,差点跌坐到地上。

    翠心连忙扶住她:“夫人小心。”

    蒋心兰面色发白,转身就狠狠甩了翠心一个耳刮子,咬牙切齿道:“蠢货!”踉踉跄跄地扑到云峰床头:“峰儿,峰儿,娘来了。你能听到娘说话吗?”眼泪扑扑地往下掉,神情悲伤欲绝,见者伤心。

    云峥见了这情形哪还有不明白的。

    穆典可一早就看出蒋心兰杀心不死,才会出言提醒他们父子,没想到自己动作还是慢了。

    蒋心兰刚才那一耳光,分明是怪翠心办事不利,把本该下到穆典可身上的毒错下到云峰身上。

    她哪里知道,被她视为眼中钉的这个云林,并非真正的云林,而是十四岁就助金雁尘夺得明宫的明宫圣女穆典可。

    论心机,论手段,十个蒋心兰在穆典可面前都排不上号。这种微末伎俩又怎能入得了穆典可的眼。

    穆典可说没有下次,就意味着云家父子在她心中的分量已大打折扣。他把毒转加到云峰身上,包括今天晚上留他下棋,都是在不动声色地示威:如果她愿意,大可以轻轻松松将他们全给收拾了。

    云啸义是个聪明人,见了蒋心兰的反应,再看看云峥的脸色,当下什么都明白了。两道目光像钢刀一样刮到翠心脸上。

    翠心受不住云啸义的目光威慑,腿一软,便扑通跪到了地上,颤声道:“老…老爷。”

    云啸义怒不可遏,一脚踹过去,翠心重重撞到门上,晕了过去。

    云啸义上前几步,提起蒋心兰便一巴掌摔了过去。

    蒋心兰扑在地上,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溢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怒声道:“云啸义,你敢打我?”

    云啸义脸色铁青:“你这个毒妇,还有脸质问我。我就是杀了你你又有何话说?”

    云峥见云啸义目露凶光,大步冲过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爹,爹,娘只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他这一回,再怎么说她也是您的结发妻子,是孩儿的亲娘啊。”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蒋心兰先是一愣,转头看见晕在地上翠心,忽然尖声大笑起来:“你要杀我?哈哈哈哈,你竟然要杀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心向着那个下贱的戏子。竟然为了那个贱人生的贱种要杀我。你杀啊,杀了我,正好我们娘儿俩到地下有个伴。”

    又哭又笑,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风采。

    云啸义怒道:“滚开。”一脚踹过去,被云峥死死抱住:“爹,您要怎么打骂孩儿都可以,求您放过娘。”

    紫嫣端着一碗汤药快步跑进来,见状一惊,差点没失手把药摔到地上。一咬牙叫道:“大公子,您还病着,怎么就跑出来了。大夫吩咐过,这个时辰您一定要吃药的。”

    云啸义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就见云峥抬头冲他使劲眨眼睛,下意识地沉声喝道:“你又怎么了?”

    云峥道:“回爹的话,孩儿受了风寒,晚上发高热,已经请大夫开方服了药,现在没有大碍了。”

    眼见得云峰气息越来越微弱,一直忙着敷冰的林妈妈突然站了起来:“老爷,容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二公子烧得越发厉害了,怕是撑不到大夫来了。既然大公子服的也是退烧药,不妨叫二公子试一试。”

    云啸义看了眼云峥,见他点头,假装迟疑了一下,沉声道:“既然没别的法子了,那就给他试试吧。”

    紫嫣捧着药上前,小心翼翼地喂着云峰喝下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云峰便退了烧,呼吸也慢慢恢复了平稳。林妈妈啧啧称奇,问道:“不知大公子是请哪位大夫开的方子?”

    云峥道:“是崇德堂的黎当家。”

    众人恍然大悟道:“这就难怪了。”全然忽略了黎亭身为崇德堂的当家,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发热病深夜出诊。

    云啸义当晚就把蒋心兰带走幽禁在了揽胜院。临走放下狠话,谁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先拔了舌头,再乱棍打死。

    下人们哪还敢乱说话。

    云峰第二天醒来,也以为自己只是受了风寒,发了场烧。

    云锦一早才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看云峰。见他怏怏不乐的,知道定是为了今天不能去柳家的缘故,安慰他道:“爹也是为你好。要不我今天见了黎小姐,请她过来为你诊病?”

    云峰失望道:“大夫说我都好了。再请黎小姐过来,她以为我讹她,生气了怎么办?”那样子像是恨不得再病一场。

    云锦几时见过自家二哥这个样子,歪着头左看看又看看,笑嘻嘻道:“花花浪子这回动了真心了。”

    云峰一巴掌拍过来:“什么花花浪子,到时候见了黎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乱说话。”

    说着说着居然脸红了。云锦笑道:“是是是,我只夸你的好,绝对不乱说话。我那两顿酱肘子你可别忘了。”

    云峰笑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二哥都病了,你还惦记着酱肘子。”

    云锦陪云峰一起用了早饭,便去到云峥的苍峦院。兄妹俩等了足有半个时辰,才看到穆典可才带着小叶姗姗迟来。

    穆典可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短袄,前襟和领口处各绣了几朵浅紫色兰花,显得淡雅宜人。

    短袄在腰线处略微掐了一掐,搭配一件藏蓝色百褶长裙,越发显得腰细腿长,身姿亭亭。

    外罩一件白狐狸毛滚边的藕色披风。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流云髻,用一根紫金簪子簪住,余发一泻如瀑,意态风流,生生将身上那股冰冷气息冲淡了不少。

    云锦眼前一亮,笑道:“三妹今儿一打扮,比昨天还要美。我身为一个女子都要移不开眼了。”

    穆典可淡淡笑道:“二姐又打趣我了。刚刚去给父亲请安,耽搁了一会。让大哥和二姐久等了。”

    云峥知道她特意来晚,是不想提起昨天的事。心中惭愧,不由有些尴尬。

    云锦笑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又问:“三妹会骑马吗?”

    云峥道:“你当人人都是你,一个大姑娘家的成天骑着马跑来跑去。我已经叫人备了车了,你今天也和三妹一起坐车。”

    云锦笑道:“那是自然。平时没车也就罢了,有车了我还骑马,倒显得我不像个女子了。”
………………………………

第五章 初入柳宅

    落了一夜的雪,路面上积雪颇深。

    兄妹几人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柳家。

    因穆典可是初次来,云峥特意领她去拜见了柳老太太,这才往蒹葭院去看望云央。

    云锦笑着道:“三妹猜猜,大姐住的院子为何叫蒹葭院?”

    穆典可淡淡笑道:“莫不是因为诗经蒹葭一篇?”

    云锦目露赞赏道:“三妹好生聪明。诗经有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正好大姐名字中有个央字,所以姐夫特意将将原来的松柏院改名为蒹葭院,喻意大姐就是那水中央的绝代佳人。”

    穆典可见她语气里满是羡慕,微微一哂,并不说什么。

    云锦身边的丫头珊瑚说道:“大小姐和姑爷琴瑟相谐,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将来二小姐和三小姐也一定有这样的福气。”

    云锦再怎么不拘小节,毕竟是个女孩子,红脸啐道:“呸,胡说些什么呢,口没遮拦的。”

    穆典可倒是容色不改。

    远远地见一个年轻男子撑着一柄竹骨伞走过来。男子年纪约二十左右,身披一件雪色大氅,身材修长,脸如冠玉,一派文士风流。握着伞柄的右手虎口处却结着厚厚的茧子,显是长年练剑所致。

    云锦道:“那位就是柳家的二公子柳心原,不仅使得一手好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下棋,放眼整个姑苏城内,还没有哪个人敢说在棋艺上能胜过他。”

    说话间柳心原已缓步走上前,唇边笑意温文尔雅:“云峥大哥和锦儿妹妹来了。”

    又看向穆典可道:“这位姑娘从前倒没见过。”

    云峥道:“这是我三妹云林。昨天刚刚从川南回来。三妹,这位是柳二公子。”

    穆典可欠身行礼道:“二公子好。”

    柳心原躬身回了个礼,笑道:“原来是三小姐。那些个下人疏懒怠慢,未曾通报,心原失礼了。”

    云锦笑道:“柳二哥太客气了。似我们这样常常来叨扰,要是每回都通报,柳二哥可什么都做不成了。”

    柳心原道:“锦儿这话就生分了,云家和柳家本就是一家,何来叨扰一说。父亲有事召见,我就不陪三位去蒹葭院了。三小姐就当自个家里,千万莫拘着。”

    客套了一番方才离去。

    兄妹三人由柳家家仆领着去到蒹葭院,还没进门就听见女子笑声。

    云锦笑道:“这位黎小姐真是位妙人,自从她来给大姐瞧病,大姐不仅病好得快,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穆典可跟着云锦进门,见堂室的正中央坐着一个华服女子,杏眼桃腮,脸如莲萼,容貌与云锦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尽相同,多了一丝娇柔妩媚。因在病中,脸色略微苍白,姿态楚楚,令人生怜。

    正是云家大小姐云央。

    紧挨云央坐着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一双美目清澈透亮,不染一丝尘埃。五官虽不如一般女子生得秀气,组在一起却说不出的明艳动人,透着勃勃英气。想来便是云锦口中的黎小姐了。

    云峥笑道:“大姐今儿的气色好多了。”

    云央笑道:“这要多亏黎小姐了。”

    云锦笑道:“那自然不用说,黎小姐医术出众,在城里女眷中可是出了名的。”

    云央笑吟吟地看向她身后,问道:“这位就是三妹么,好个标致的人儿。”

    穆典可行礼道:“见过大姐。”

    云央在云家兄妹几个当中最为年长,云啸义纳韩姨娘进门时,她已经隐约知事,亲眼目睹了蒋心兰的伤心苦痛,对云林自然是没什么好感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道:“听说妹妹身子不好,一路舟车劳顿,本该好好歇着。偏偏我这个不争气的,还要让妹妹费心,真是罪过。”

    说着盈盈起身,行动处如弱柳扶风,娇态惹人怜。

    云央走到穆典可面前,从手腕上褪下一双翠玉镯子,戴在穆典可手上,说道:“大姐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这对镯子看着不起眼,却是你姐夫特地从蓝田寻来的老玉,真真是费了功夫的,还盼着你不要嫌弃。”

    穆典可见她行事不露声色,八面玲珑,便知道这位云大小姐不是个简单人物。也难怪能将柳宿天这等多疑之人都瞒骗过去。当下道:“谢谢大姐。”

    云央嘴巴再讨巧,对上穆典可这副不咸不淡的腔调,便如同双拳打棉花,一点力也使不上。心中郁卒,面上却不露分毫,笑吟吟地牵着穆典可坐下。

    一旁红衣女子笑着开了口:“我以前以为只有长成穆仙子那样才算得上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今天见到三小姐,才知道这世上的美不止一种。太阳有太阳的光芒,月亮有月亮的清辉。”

    云央定睛看了看穆典可,笑道:“黎小姐这个说法我还是头一回听到,仔细瞧瞧,我这三妹果然跟别人生得不大一样,有种别样风流。”

    穆典可微微垂眸:“黎小姐谬赞了。”

    云锦观自家大姐说话的态度,倒像是不太喜欢穆典可,有意让她为难一般,遂笑问道:“黎小姐见过穆仙子么?”

    黎笑笑道:“昔年住在洛阳,倒是常常见到。”

    云央羡慕道:“黎小姐可真是好眼福。我听说那穆家小姐生得花容月貌,美若天仙,男子一见便挪不开步,女子见了恨不能羞惭而死,可是真的?”

    黎笑笑笑了起来:“穆小姐美则美矣,难道我因为没有她美就要去死?穆小姐容貌倾国,不少英雄豪杰为了她甘愿在穆家为奴为仆,甚至有人为了能看她一眼在大雪里站上三天三夜也情愿。见了移不开步的更不知道多少了。但也不是人人都如此的。至少我常家大哥就不是这样。”

    云锦问道:“黎小姐说的可是洛阳常家的公子?”

    黎笑笑双目明亮,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正是。你也知道我大哥么?”

    云锦见她双眼里陡放神采,满脸不加掩饰的崇拜,不由在心里为云峰叹息一声,说道:“常公子医术高明,世人皆知,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黎笑笑一脸自豪道:“那也是,大哥的医术,就是我爹也要甘拜下风。整个常家堡,恐怕就只有常爷爷和常二叔比他厉害了。”

    回去的路上云锦颇有些惋惜,道:“这黎小姐模样好,性情也好,只可惜心思不在二哥身上。二哥这回怕要伤心一阵子了。”

    穆典可淡淡道:“男女姻缘,讲求一个缘法。黎小姐既然心思在别处,便不是二哥的良缘。”

    云锦笑道:“听三妹这话,颇有几分禅意。好在父亲及时接你回来了,三妹要是真的悟道去了,不知道有多少男儿要伤心了。”

    寻常女儿听了这打趣的话,定是早就脸红了。穆典可却只是淡淡一笑。云锦虽然性情疏阔,见了她这反应,也不免在心里想,三妹这性子实在太过冷淡了些。
………………………………

第六章 小鬼难缠

    穆典可回到清平居,凭记忆将今天在柳家所见画下来。

    她生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提笔略一沉吟,便将今天走过的道路,院落毫无二致地绘制出来。

    大到房屋亭台,小到一盆花,一块石头,无一错漏。

    不过半个时辰,便画出三十多张图纸。

    柳家大宅守卫森严,探子无法潜入,始终得不到柳家宅院的布局图。

    而云央虽然精通阵法,却不善绘画,绘制出的草图大小失真不说,细节处颇多疏漏。

    要破阵,还得她亲自从头做起。

    穆典可在灯下将图纸认认真真地看了三遍,伸手递到烛火前,火苗舔上来,厚厚一摞图纸顷刻间化为灰烬。

    穆典可闭目坐了一会,听见外头传来嘈杂的人声。

    听起来是云峰要硬闯进来,被小叶拦住了,两人正大打出手。赵妈妈和几个婆子在一旁劝架。

    穆典可心里颇有些厌烦。

    她要安抚住云啸义和云峥,便不能杀了蒋心兰。

    可是这女人实在是太不安分,几次下杀手不说,都已经被幽禁了,还要想法设法地生事。

    穆典可一想到自己要浪费时间在这不知所谓的内宅斗争中,便觉得头疼,叫道:“小叶,让他进来。”

    手一拂,将书桌上的盆景移了位,挡住刚刚烧出来的一大堆纸灰。卷了本书在手,静静地看着云峰一脸怒气地走进来。

    “三妹好手段。”

    穆典可道:“不知道你娘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云峥怒声道:“我娘被爹幽禁,是不是你撺掇的?”

    穆典可眸光淡淡,颇有些冷意:“你娘被幽禁,是因为她在昨晚的宴席上下毒。此毒名叫点炉,中毒之人高烧不退,五脏衰竭而死。只要人一死,任他多高明的大夫也只能诊断死者是死于寒热之症。你说这法子妙不妙?”

    云峰的脸色发白,穆典可所说的症状分明与自己昨日一模一样,脱口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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