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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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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你好像很了解方显。”穆典可道:“你从前与他很相熟么?”
“谈不上。”常千佛淡淡道:“只不过相识有年,对他的禀性为人,多少了解一些。”
穆典可就再没有提这个话茬了。
当日在酬四方的留仙居中,常千佛为了她当中揍打方显。过后因怕她担心,曾隐约向她透露过常家堡与皇室瓜葛匪浅。具体情形却是没有多说,只道以后有了机会再细说与她听。
现在显然还不到时机成熟时候。
马车从东门入。
常千佛特意叫车夫在门口停驻了一会,等郑则等人从后面追上来,表兄弟说了几句亲热话,又引穆典可与之见过,这才各自打道回了居所。
安缇如中途折去益心厅请张姑。
平瘟成效已显,各厅各苑的病患人数每日都在大量减少,各位大夫们也终于得以喘歇一口气。张姑连熬了一月有余,难得昨日不用值夜,酉时便回了,算是睡了个囫囵整觉。一早起来,精神爽利,早早地就去了益心厅,正遇着安缇如来请,立刻就来了。
穆典可阵中硬闯杀祖朋,身上大小创口不少。张姑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显出十二分尽心。又特意叮嘱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如病中忌口,不可过剧牵动,劳烦伤神之类。
事无恐不细,态度亦是恭谨。
安缇如在外面服伺常千佛汤药,听得里间轻声交谈,不由笑道:“四小姐这一次来,跟上一回大不一样了。上一回是做客,这回,莫说是这怀仁堂上下的人,就连凌管家,良爷,也都拿四小姐当作半个主人了。”
常千佛凝眸看着低垂的门帘,目中有欣悦,又夹带着些许歉意:“那都是她凭自己本事挣来的,我却没帮上她多少……平白叫她受了许多委屈。”
公子爷性情宽厚,从无苛责于人,对自己却是有些躬之过厚了。尤其面对四小姐,总是唯恐做得不好,给得还不够。
安缇如笑着岔开话题,不愿见他自责:“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常千佛焉能不知安缇如心意,笑笑未言。
云开月明,怕还言之尚早。洛阳那头,福伯已再三来信催促,告诫凌涪一定要及早返程。凭他多年伺候老爷子的经验,观其态度,恐已心生不虞。
凌涪许他逗留至今,亲自了却谭周之事,已是扛了极大的压力,自己是万不能再令他为难了。
也是因离别在即,这短暂的厮守便显得格外珍贵。
两个人明明都已是困极倦极,却相拥着说了好长时间话才肯睡了。
也都是些碎闲篇:今年雨水太多,栀子不那么香;刚刚屋里飞进来一直蝴蝶,墨黑翅膀上几点黄斑,怪是美丽;你那位郑表哥,看着是位端严君子……诸如此类。
醒来已是晌午。
因天一直阴着,倒也没觉出光景来。
穆典可浑身酸软,瞥一眼窗外黯灰天色,越发懒着不想动。只把一双美目微掀,似昏似醒地瞅着常千佛看,睡潮了的碎发贴上脸,神色恹恹,显出一段花憔柳困的慵态来。
是美人,则一颦一笑皆入画,何况是自己心爱的美人。
常千佛是深爱她这模样。到底病中收敛了些,只将那热烫湿濡的唇,在她额上印了又印。
伸手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鬓云拖上肩,一种缠绵态,两处缱绻意。
两人便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沙漏悄转无声。(不敢写不敢写)待得心意满足,起床唤饭时,阶前点滴又声声密集了起来。厦檐泼雨,好大一张水晶重帘。
厨房送了午饭来,又新添不少菜式?因穆典可忌口的缘故,原先总做的清炖鲤鱼汤,酥皮鸭子,椒盐虾这几道菜却是没了。
“……恐怕要忍上些日子了。”常千佛笑道:“你爱吃,待我日后学了,亲手做给你吃。”
穆典可笑得眼睛都弯了,嘴上却是不饶人:“说得好听。堂堂公子爷下厨,你手下那些人还不把我嚼碎了啐骨。”
赵平和安缇如无声对视一眼:谁有那胆呢。何况他们管得着吗?
接着常千佛就说了:“我自乐意,谁能管我?”
“也是。”穆典可嘴角翘着,唇上染了点汤油,亮晶晶的,很有些得意颜色:“我只管把你哄好就行了,别人要怎么说、怎么看,我才懒得管。”
她还是委屈的,常千佛心想,抬手拢了拢她鬓角碎发:“小心噎着……我也用不着你哄。我哄你。”
赵平实在是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和安缇如一道装聋哑,掉头往门外看,下瞬间却是一惊。
那人来得好快!
雨势倾盆,徐攸南不撑伞也不戴笠,浑身淌水地冲了进来,衣服皱巴贴身上,活像只涮毛过的公鸡。
他最重风仪,连要去杀人,都要先对着铜镜整一番仪容,几时有过这等狼狈相。
不止衣着,神色也颓唐,眼眶发红,似是要哭又竭力忍着。
穆典可一惊,手中竹箸“啪嗒”两声掉落脚边。
………………………………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丹鹤毒
云央已是第二次哭晕过去了,悠然转醒时正好一袭白袍映入眼,仿佛大雪深冻的寒冬里骤现的看一缕太阳光,纵然稀薄,毕竟是暖的。
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挣开搀扶着她的云峥,纵身扑过去。
黑影打眼前重重一晃,她没站稳,一头朝地上栽去,竟在眩晕袭来的前一瞬死死拽住了常千佛的袍摆。
“常公子”她的嗓子粗哑哑的,已然快要发不出声来。
谁能相信,这把喑哑的嗓子,就在半日前,还是那般地莺娇鹂脆,啭着令男人们难以抗拒的吴侬软调。
“……我求求你,救救雁尘。”
雁尘,是她在无人之际,轻绞着指间发,低声呢喃的那个名字;是一别平凉之后,无数个相思辗转的夜晚,她揪着被角,于心头低徊浅吟的那两个字;是她昭昭于人,却从不敢向他吐露的心事。
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暴雨午后,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口而出。
只是当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倾听一个女子破碎的柔肠。
穆典可面无表情地弯腰,扯开了云央的手。
常千佛得以前行一步,从虚虚掩着的雕花木门闪了进去。
迎门的山字屏风被撤走,正对着的就是一张黄花梨松鹤延年千工床。金雁尘敞衣平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眉心攒着,看起来十分痛苦。
因下颌紧咬的缘故,他原本就棱角突出的面孔看上去更加冷峻,大有刀锋劲锐之感。
肤下有游丝,或蜿蜒或笔直,颤缕爬走,在胸口与神庭穴与胸口之间游徊。
活血上行,为红;毒气下走,是黑。环着金雁尘额上的美人尖,有一片花瓣状的印记,色如殷玉,正不易觉察地缓缓转浅转淡。
等到殷印彻底地由黑转红,红成一片血梅瓣,红得像仙鹤头顶上的那一点丹朱时,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这是丹鹤毒。
天下奇毒之首。无药可解!
年迈的阿西木像一个老朽的树桩,沉默地杵坐在床头边。
手里还攥着一根银针,虚握着停在膝上不是他太老扎不动针了,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扎。
也许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哪一个大夫知道。
据传,从滇南再往南,极远极南、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一大片黑色沼地。
沼泽里遍布着花叶硕大的荆月花,极艳丽,同时也致命。
荆月花丛中栖息着一群美丽的丹顶鹤,食落花,饮沼水,世世代代繁衍于此,从不迁徙,从生到死,它们都未离开过这片沼泽地。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总有求财求利的人,千辛万苦跋涉至此,冒着生命危险将它们猎捕。高价售卖供人观赏,更甚者,残忍地折磨至死。
这种吞食剧毒花长大的异种丹顶鹤,不仅有些无与伦比的美丽外表,更有着罕见暴烈的脾性。
遭受攻击与折磨时,它们表现得异常愤怒,所有的毒素冲到头顶,汇聚到丹冠上。再砍下它们的头颅,秘法熬制,可以炼出世间最顽固的毒药虽强劲内力不能化之,虽灵药仙丹不可解之。
阿西木和常千佛都知道丹鹤毒,却从不曾真正见过。
杀鹤一千才能提炼出那么小小一瓶的丹鹤毒,不是每个人都配享被它毒杀的奢贵死法。
前朝司马氏篡位之前,就曾用这种手段毒杀过上前朝的最后一位皇帝。
皇帝是个风流皇帝。死后花瓣沾额,拂之不去,体生异香,人皆言是受花仙召引,舍凡间、登极乐去了。
然而总有知情的人。
尽管墓守森严,这位可怜的末皇帝,在死后还不到一年,便被疯狂的医家毒门掘开了墓棺,尸体不知去向。
这世间最毒的,从来不是什么花跟鹤,不过是人心。
常千佛于狂奔中急停了下来,后背僵硬,良久不动。没说一句话,也没有回头。
徐攸南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倏然黯淡下去。
漫长的沉寂,几欲将人逼疯。
常千佛终是转过身来,双目沉凝地看着穆典可。
穆典可也望着他。
她本是冰雪聪明的女子,早该猜到结果。没有失望,也没有悲伤,神色平静得叫人害怕。
“对不起。”他终是艰难启齿。
云央眼一翻,一双剪水瞳仁如白,软软地向后仰跌下去。
只听“哐咣”一声,侍立床头的轻岫摔了盂盆,身子伏地,扑地大哭起来。
缠枝竹叶纹的青铜盂盆落地弹跳数下,哗啦泼出一滩黑血。灼了不知谁人的眼。
“我听说大夫看病,有望、闻、听切四大要。”穆典可忽然开口说话。
一室人或悲或默,俱是失态,显得她轻柔而平静的嗓音格外不协:“你才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就说不能治了呢?……千佛,你先给他把把脉好吗?”
“典可”常千佛心中刺痛,哀哀唤了她一声。
穆典可固执地看着他,目色殷切,似乎还想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他怕她这个样子。
原是不用的。可他还是点了点头,走到床榻边,抬起金雁尘的手。
长年练刀的手,指节突出,从指到掌、再到腕,结了厚厚不知几多重茧。
硬得硌手。
常千佛忽然有几分明白穆典可。
有的人,纵他将你深负,伤你一遍又一遍,你却恨他不起。
因他原就是这么一个身不由己之人,连对自己,都不得不狠下十二分的心肠。
他一言不发,轻轻将那只失了血色的手安放在床沿上。
阿西木摇头轻叹了一声。
“丹鹤毒……天下奇毒之首哇。”他喃喃念叨。
穆典可明白了。
常千佛是医仙,可他毕竟是人不是仙,左右不了所有人的生死。
“若你都不能治,那还有谁……是能治的?”
她的眼睛好冷好冷,似大雪落下,千尺封冻的冰潭水,绝了生机。
却努力地想要凿出一线裂隙来:“那你爷爷呢……常老太爷呢,他能治吗?”
“我不知道。”常千佛摇头。
常纪海的医术自是远甚于他,可是他也解不了丹鹤之毒。至少,在他捧着医书去请教的时候,两年前,他还是不能的。
“……而且洛阳太远,撑不到那里。”
“能撑多久?”穆典可急迫地问道。
常千佛沉默了一会,说道:“今晚。”
他看了一眼金雁尘额头的殷印,“若我为他施针控毒,也最多撑过今晚。”
如利匕割弦,弦崩得有多紧,断时就有多伤人。
穆典可木然站立着,静得连发梢都不动一下。忽然返身,极静至极动,一把掀了身后的大山字屏风。
三扇实木插屏猝然翻倒,砸在厚重的枣木书案上,书案“喀嚓”一声,从中劈裂一道缝,翻下一个四方水晶碗,落地即碎。
满碗核桃仁泼出来,遍地打着转,本是圆的,滚着滚着,就散成了两瓣。
穆典可抬手捂住了眼睛。
………………………………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两毒并驾
一大群人围着她。
人影虚晃晃的,叠在一起,分不清是一个、两个,还是更多个。仿佛离她很近,又很远。
他们在跑、在跳,大声地笑着。那笑声也分不清是欢快还是悲怆,一浪浪冲击着她的耳膜,让她头疼欲裂。
“小六小,小小小六有媳妇……天上地下第一宝,要吃核桃小六剥,走路没腿小六抱,天上星星随你要……”
双眼刺痛得难忍,她还是忍住了。她这一生,还从未有过什么苦是吃不下,什么疼是忍不了的,自然,也没有哪一种绝境,能够逼迫她妥协认输。
她放下了捂着双眼的手。
尽管眼眶还是红的,可她的神情却是那么地坚定,如铁水浇凝、顽石垒就,牢不可摧。
常千佛和阿西木都说金雁尘要死了,可她就是不信。不到最后一刻,她就是不认。
“一定还有办法的。”她将两排贝齿咬紧了又咬紧,笃定地说道:“我们的命,那么硬。水火不侵,风沙都埋不掉,怎么会死在一个区区丹鹤毒上。”
她似要努力说服自己,目光硬硬的:“当年我中乌头狼毒,阿西木你不也说我会死吗?”
阿西木浑浊的眼瞳里骤现一丝亮光,骤亮又骤歇了下去。
“那是因为姑娘体质非常,天生玉沁之体,本就有化寒纳毒之能。”阿西木叹息道:“六公子修行内力刚猛无匹,原是燥热之躯,遇上这至炎至烈之毒,莫说自解,他这一身阳热,本就是毒啊。”
“如果散了内力呢?”
阿西木摇头,沉重叹息一声:“晚了,太晚了。”
穆典可又看向常千佛,常千佛只是沉默。
医道不通,就问巫蛊。
廖忠毅为伍谭周,为他阴谋盘算,陷害穆典可出了大力,可想而知,明宫和常家堡两头都不会放过他。被困锁在怀仁堂的杂物房中等死的廖忠毅听听说有一个戴罪立功机会时,并没有表现出兴奋的态度,只是简单交代了两句,让廖十七带着大小数罐蛊跟着赵平一块去了。
眼睛清亮,活泼欢快宛如清江流水的少女此刻却有些沉默,目光躲闪着,不敢与穆典可相视:“小四,对不起啊……”
她说的是被廖忠毅施巫术篡改记忆,误导穆典可入局的事。
这事本不是她之过。
穆典可一向恩怨分明,并不迁怒。况她与廖十七相识日浅,未曾多用心,自然也谈不上多失望,无需她的道歉。
“开始吧。”穆典可说道。
廖十七从她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释然,心中一喜,忙把头点,捧着蛊罐小跑随穆典可进屋。
廖忠毅虽然不肯前来,却告诉了廖十七自己藏蛊之地。整一十二罐,都是他精心培育的、压箱镇寨的蛊种,乃医蛊,能潜入人的血肉骨骼之中,择毒而食。
岩旮溪寨中没有大夫,村民们被蛇咬了,或是有个伤风脑热什么的,皆求助于医蛊。世代康健,精神健旺得很,且多高寿。
可是被苗疆族人们供奉如神的医蛊,面对天下至毒丹鹤毒却退却了。在距金雁尘身体还有超出一尺的距离时,这些食性凶狠,无孔不入的蛊虫便开始仓惶撤逃。
蛊虫体小如埃,单一只肉眼难辨,就算成百上千只汇聚一起,也只能看见一团雾蒙蒙的灰。像被逆风卷起的灰尘,泼喇喇地往回飘走。倏然化作烟一缕,从蛊罐开出的细孔钻了进去,坚缩不出。
十二罐,十二个蛊种,罐罐如此。
穆典可面色沉寂如水,那是一种让人心底里都感到苍凉的静。
“你叔叔为什么没有来?”她问廖十七道。
廖十七心里咯噔一下,可是赵平也在场,她瞒是瞒不过去。
廖忠毅宁死不肯来,是因他在巫蛊之道上高明了一辈子,不想临了临了,折了自己一世英名。而廖十七还年轻,她经得起失败,也有足够的时间去钻研进益,有朝一日,或真的能培育出解百毒的蛊虫来。
丹鹤毒稀世罕见,这是个好机会,廖忠毅不想让廖十七错过
廖十七支支吾吾地将话说完,尽管说得十分委婉,但穆典可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这是必然的。
倒是徐攸南还在笑:“这么说,你是来长见识的?”
廖十七看着这个容貌俊逸,笑意清雅的中年人,莫名地一阵脊背发凉,心中毛毛的。她几乎就要尖叫起来了,想撒腿就跑,可是她的脚一步也挪不动。
“不,不是的,我是真的想救圣主。”
廖十七打小地性野,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可她现在是真的怕得要死。徐攸南的眼神太恐怖了!
“我叔叔说,丹鹤毒和乌头狼毒,是所有蛊虫都不敢接近的两样毒。一至烈,一至寒,虫子莫说食它了,就是碰到都会化成水。”
她在极度惊惧下,口舌反而利索了,越说越快:“我叔叔虽然这么说,可我还是想试一下。他是小四的哥哥啊,小四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害她哥哥?”
其实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有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徐攸南即将崩溃,他要找个宣泄口,他想杀人。
“她还有用处,你不要吓到她了。”穆典可说道。
显然穆典可这句话起了作用,徐攸南垂袖默然,没有再理会廖十七。
廖十七惧极松懈下来,“哇”一声大哭:“小四”
“你跟我来。”穆典可转身走了出去。
廖十七将哭声咽了回去,打着嗝,飞快地把案上一大群蛊罐扫到了怀里,抱着蛊,逃命般地冲出房间。
常千佛也跟了上去。
“像刚才那样,驱蛊来咬我。”
隔壁的茶室里,穆典可拉过一个圆蒲团,盘腿而坐,显然是做好忍耐的准备。
“啊?”廖十七泪迹未干,长大嘴看着穆典可,哭嗝都停了:“会很疼的,你如果没有中毒,骗了医蛊,它们还会报复。”
“让你放你就放。”穆典可冷冷说道。
廖十七观她神色凝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只要捏指念咒。
常千佛抢一步推门而入:“不用试了,你的猜得没错。你的血,的确对抑制丹鹤毒有效。”
………………………………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救不了他
(请不要订,中午12点再订)给大家贴个相关章节吧。
容翊微哂,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说出的话却叫尤颌心中一凉。
“你乃朝廷命官,统兵之将,拿一班无辜百姓的性命去要挟一介白衣,这么长脸的事,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与常千佛斥责他的那番话如出一辙。
尤听出了容翊的怪罪之意,口舌都不大利索了:“相…相爷,卑职糊涂。”
容翊又转过了头,继续负手看着前方:“自去领三十军棍。”
尤是家中幺儿,从小有莅陶公主宠着护着,无人敢管教。即使到了军中,也因为莅陶公主的面子,以及家中的多方打点,并未经受过多历练,身娇肉贵,何时受过这等罪。
众目睽睽之下叫人按在板凳上,噼里啪啦一顿痛打,伤在臀上,也伤在脸上,那是他这种矜贵的世家公子能忍受的。
心中自是不愿,反应慢了些,容翊淡淡又道:“一百军棍。”
尤哪还敢不从,慌忙道:“卑职遵命。”
诚惶诚恐去了。
章晗走过来,道:“相爷,施叠泉怕是顶不了多久了。”
央金扎西这么快被击溃,是他始料未及的。央金扎西一倒下,单凭施叠泉一人,拦不住这群有勇有谋的江湖高手。
容翊道:“让方显从神箭营抽调两百精兵过去,再配备两个东瀛武士。”
神箭营刚刚折损两百人,群情悲愤,正是战力最强的时候。
穆典可一行能轻轻松松端掉那两百人,全靠出其不意,现在平地空旷,没有遮掩,想在乱箭下求全就没那么容易了。
淡淡又道:“告诉方显,尽力拖延,不可伤了穆四与常千佛的性命。”
章晗道:“穆四诡计多端,常千佛也不是好对付之人,恐怕施叠泉一人难以应对。莫不如请李先生……”
说话时往容翊身后瞥了一眼,三丈之外有一顶青色小轿,静默地伫立在荒原上。夜风吹动,布帘上道道凝。
容翊道:“不急,让施叠泉再顶一阵。”
章晗应道:“是。”
章晗刚刚离去,老管家和顺就弓着腰走了过来。
容翊抬手抚了抚手指上的玉扳指,和顺会意,将左右士兵摒退,道:“公主给大将军下药,私自调动神箭营以及城北守军的证据,已经搜证齐全了。”
容翊点点头道:“你再修书一封给羊其兵,让他拿着这个消息去向宁玉示好,做得自然些。”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相爷真的想好了吗,公主受罚,容家也会受牵连……”
容翊淡笑道:“顺叔真的以为,此事过后,我还能保全身吗?这一仗,无论成事不成事,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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