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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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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子被她这一脚踹得弯下了腰,伸出双手一抱,抱了个空。

    梅陇雪再出腿,脚尖勾住那虬髯汉子的下巴,用力一掀,汉子翻身扑在地上,结实摔了个狗啃屎。

    赌场里顿时热闹起来。

    一众看客拍着桌子叫好。有夸梅陇雪身手漂亮的,有怂恿那汉子爬起来再战的,各种煽风点火,群情振奋,简直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兴奋。

    虬髯汉子趴在地上,半晌功夫没爬起来。

    跟那虬髯汉子一桌的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一起站起来,呼啦朝梅陇雪围了过来。

    梅陇雪看着脚尖上沾了血污的棉白袜子,不由皱了皱眉头。弯腰把另一只脚上的鞋子也脱了下来,脱了袜子,光着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站在地上。一手抓着一只绣鞋,认真地问道:“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首汉子面色一怒,提起斧子就朝梅陇雪劈过来。

    那紫衣公子突然提起嗓子大叫起来:“快来看哪,快来看哪,荣升镖局,华威镖局的镖师们欺负小姑娘了。五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了。啊呸这哪是爷们干的事!”

    只可惜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因为下一刻,那使斧头的汉子便惨叫了一声,锋利斧尖落在了脚背上,将脚趾剁去三根。

    梅陇雪两手握着鞋,一阵小旋风似的刮过,转眼间将那余下那四人撂倒,拍了拍手,极无趣道:“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一点都不经打。”

    也不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光着小脚丫子啪啪踩在地上,一口气跑回到穆典可身边,嗓音清甜,一脸讨好地望着穆典可道:“娘,您别生气了。菜花帮您教训过这几个坏人了。”

    穆典可哭笑不得。

    不用说,这也是徐攸南教的。

    当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梅陇雪观穆典可的态度虽不咸不淡的,但杀气没了。

    于是梅陇雪放心了。

    出发前徐长老特意把她叫到一边,笑眯眯地跟她说:小雪啊,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最怕的人是谁?不是圣主,不是你师姐,而是长老我啊。你要是没看好你师姐,让你师姐在酬四方杀人了,我就让千羽把你的鸡腿和红烧肉都扣了,让你顿顿饭都只能啃白菜梆子。你师姐杀一个,我就扣你一年的鸡腿,杀两个,就扣两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梅陇雪最喜欢吃鸡腿了,她最讨厌吃那淡寡寡的白菜帮子。

    就听见有人叫道:“曹爷来了。”

    人群迅速分出一条道,七八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青袍汉子走了过来。那汉子年约四十,中短身材,倒鼻如钩,目有精明狠厉之色,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几个青衣小厮快跑几步上前,规规矩矩叫道:“曹爷。”

    那被唤作曹爷的汉子目光在场间冷冷一转,最后停在了梅陇雪身上,眸色聚紧,刚要发话。祺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来:“原来夫人和小姐在这里,可让我好找。夫人走得急,把钱袋子都落在了碧缭阁,还好易先生发现让人送来。”

    这话一出,那曹爷眸光里的意味就发生了转变。

    祺玉提着一个钱袋子挤进来,清秀的面容上堆着笑,叫了声:“曹爷。”

    曹爷问道:“这位夫人,是易先生的客人吗?”

    祺玉笑道:“夫人刚刚同易先生下过一局盲棋,易先生想邀夫人改日再下一局。”

    曹爷不再看祺玉,转而看向荣升镖局和华威镖局的那几位镖师,冷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要怎么说出口?

    四五个人高马大的壮年汉子,让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给收拾了?

    一旁围观的人都贼精贼精的,一听曹爷这话风,明显是偏袒着穆典可和梅陇雪,却哪个敢插上一句话。

    就是那负责镖师们茶水的小厮此时也不敢为自家客人叫屈了,低声回话道:“回曹爷的话,几位镖头行走江湖,言语随意了些,惹得小姑娘不快了,起了点小误会。还请曹爷念在几位镖头初犯,从轻计较。”

    曹爷冷声道:“这里是酬四方,不是你们谁想撒野就撒野的地方。江湖是什么规矩我管不着,但进了我酬四方,就要守酬四方的规矩。谁要是嫌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挂舒坦了,可以尽管来试。”

    说完又看了穆典可一眼,转身往外走,一群彪形大汉尾随其后,浩浩荡荡离开。

    那几位镖师已是出了一头冷汗。

    祺玉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心想自己才被那位爷叫去一小会功夫,小姑娘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差事还真不是随便能接的。

    一转神,穆典可已领着梅陇雪朝赌场东边走过去。祺玉连忙提步追上,生怕这对不安分的“母女”又闹出什么事来。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怕输啊(致谢xiaoyi1956)

    围聚在东头的一众赌客大部分是惯赌,嗜赌如命,注意力都在赌桌上,少有人注意到南门这边的闹剧。

    临窗的一排正中央的一张大方桌上堆满了金银锭和珠宝首饰。

    一个身着紫粉色绸缎长衫的年轻男子一脚踩在长凳上,弯腰弓背,对着桌上倒扣的骰盅大叫一声:“小!”

    骰雇翻过来,四个一点,一个两点,果然是小。

    对面的汉子大骂一声:“丧气!”将面前仅剩的三块金饼推了过去。

    年轻男子笑嘻嘻道:“承让承让!”

    汉子粗声道:“承个屁的让!老子哪回碰到你不是输得兜里精光?你小子是不是耍诈?”

    年轻男子笑嘻嘻道:“哪能呢?我就是有那手艺,也不敢酬四方使啊,更没那胆子蒙陈爷您啊。”

    汉子道了声:“也是。”骂骂咧咧地走开了:“你小子给我等着,等老子回去取了银钱来,咱们接着来。不许跑啊。”

    年轻男子挥手送客:“好嘞,陈爷您慢走。”喜滋滋地拿起金饼咬了一口,随后一抬手,“哐”,将金饼丢到了桌角一堆战利品当中。

    年轻公子一身花里胡哨的打扮在人群中太招眼,穆典可想不注意都难。

    只见此人年纪在二十出头,眉飞如鬓,双目狭长,眼带桃花,一看就是个狡猾如狐的人物。

    粉色穿在男子身上本就不合宜,偏他那一身长袍上还绣了大片深紫色的芍药花。一大朵一大朵地堆叠起来,妖艳无格,看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穆典可瞅着男子身前一大堆金珠银锭,心中暗想,就是他了。

    提步走过去。

    年轻男子正招呼众人继续,看见穆典可领着梅陇雪走过来,抬头笑道:“这位姑娘,哦不,这位夫人有何贵干?”

    穆典可道:“来赌场,自然是来赌的。”

    “夫人想怎么玩?”

    穆典可道:“玩法随我定吗?公子就不怕我选到了你的短板?”

    寻常男子若叫这话一激,为了面子,肯定一拍胸脯说随你定了。

    这芍药服的男子却是笑眯眯地望着穆典可:“选人短板,不如选自己的长板。不知夫人擅长何种玩法,猜大小还是比点子?”

    轻轻松松把问题又抛了回来。

    果然是狐狸。

    穆典可道:“比点子猜大小有什么意思。我看公子战果颇丰,想必是行家,要赌就赌点有难度的。”

    男子微笑如故:“愿闻其详。”

    “轮流报数,一个人报点子,一个人照着点子摇骰子,点数合则摇骰之人胜,不合则报数之人胜。公子以为如何?”

    年轻公子笑道:“听起来很有意思。轮流报数,也很公平。可是……”男子微微蹙眉,真诚而要遗憾地说道:“我并不擅长啊。”

    穆典可知道激将法对此人并不管用,换了策略,笑道:“公子乃是高人,只有会与不会之分,断没有擅长不擅长之别。小女子初入赌场,不懂规则,还要请公子多多担待。”

    这句话是既将对方吹捧了,又点明自己是初次与人赌博,示了弱。没想到那公子仍然不接招,单手托着下巴,看似在认真思考,其实在观察穆典可的反应。

    敌不动,我不动。穆典可亦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年轻公子。

    公子微微笑了:“夫人打算下注多少?”

    穆典可看了梅陇雪一眼,梅陇雪连忙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鸡血石,摆在桌上,脆声问道:“这个赌注够不够?”

    那鸡血石通体赤红,光洁透亮,一丝杂质都没有,懂行之人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年轻公子面前的金珠银锭堆起来是好看,可全部加起来也不如这小小的一块值钱。

    年轻公子的神情明显是动了心,却眯着一双凤眼只管打量着穆典可梅陇雪两人。片刻后又微微笑了:“我不赌。”

    梅陇雪脱口道:“为什么?”

    年轻公子笑道:“因为我怕输啊。”

    这回答……穆典可神情滞了下,梅陇雪滞了下,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片刻。

    随后有人开始大声起哄:“安小子你太怂了!一个婆娘带个小孩就把你吓成这样了?亏老子从前这么看得起你。”

    “就是就是,真怂,一块破石头而已,把你面前的银子都压上不就完了。别的不说,气势上不能让一个女人压下去啊。”

    “就这么认输,也太给咱们姑苏人丢脸了。”

    “安公子莫不是看中了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舍不得下黑手了吧?”

    那姓安的公子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一副任你们说破天,我就是不赌的架势。

    穆典可的首场挑战以失败告终。

    鸡血石的诱惑毕竟太大。那位姓安的公子拒不应战,旁的人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最后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大肚富商出注一千金,应了穆典可的局。

    众人不知深浅,未敢押宝,只有少数几个人,目光在梅陇雪与那富商身上来回逡巡几遍后,跟在富商身后压了千两银子。

    骰子共五个,那富商上来便报了个极难的数:“五点。”

    众人虽觉那富商不厚道,却也挑不出什么理来,听完报数后都拿探究的目光看着穆典可。

    穆典可则看了梅陇雪一眼:你来。”

    梅陇雪怏怏了半日,终于等到个一展身手的好机会,兴奋得眼睛一亮,道:“真的?娘你真的让我来?”

    得到穆典可肯定的眼神后,梅陇雪往前快跑了两步,唯恐穆典可反悔一般,兴高采烈地从小厮手里抓过骰蛊。

    穆典可一瞧她这神情不对,刚要出声阻拦,就见梅陇雪双手握着骰蛊大力一甩,“咔”“咔”“咔”的碎响从骰蛊里接连传出,在人声嘈杂的赌场里并不如何引人注意。

    但穆典可听到了。

    梅陇雪也听到了。

    梅陇雪垮下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里带了怯,可怜兮兮地望着穆典可。

    穆典可神色倒是淡然,抬手将鸡血石扔到那富商怀里,道:“这一局,算我输。”

    朝梅陇雪伸了伸手。梅陇雪连忙放下骰蛊朝穆典可跑过去,又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蓝盈盈的宝石来。穆典可接过宝石放到桌子上,道:“再开一局。”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碎了?(致谢白日梦中人、)

    众人不明就里。

    小厮上前两步,揭开骰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小姑娘好大的腕力!”

    众人好奇,凑上前一看,只见那牛骨打磨的骰子竟叫梅陇雪给摇成了齑粉。仅剩下的一颗也破碎成数瓣,表面被磨平,点数不明,是连拼都拼不起来了。

    众人眼中俱是惊讶,谁能想到看起来那么娇俏的小姑娘,手上竟有这么大力气。

    但话又说回来,玩骰子空有蛮力是不行的,还是得靠技巧。

    经这么一出闹剧,原先持观望态度的那一部分人也纷纷倒向富商一边。本以为这对奇怪的母女是自恃艺高,跑来大赚一笔的,现在看来只是单纯地有钱没地花,来图个乐子的。

    人傻钱又多,此时不押宝,更待何时?

    跟在那富商身后押注的人数一下子数倍翻起来。

    就在众人忙着下注。一片热闹之际,那姓安的公子笑着站起来了,将身前一大摞晃花人眼的珠宝推到穆典可面前,道:“众位都是识货之人。这颗蓝宝石可比刚才那块鸡血石贵重多了,我这些金银锭子虽说不多,折合起来……”扫了一眼那堆金银玉器,略一沉吟,道:“至少也有八百金。赵爷打算下多少注?”

    那位姓赵的富商笑道:“这好说,原先的一千金,加上这块鸡血石,我再添五百金。”

    那安姓公子笑而不语。

    富商咬了咬牙,说道:“一千金,我再添一千金。”

    那姓安的公子笑道:“成交。”笑看向穆典可:“夫人以为如何?”

    穆典可自然无异议,道:“开局吧。”

    那姓安的公子看样子在赌客之中颇有名气。他一下注,原先看好赵姓富商的一批人不少都动摇起来,但是买定离手,却是反悔不得了。

    按事先说好的三局一轮,这一局仍是由那姓赵的富商报数。

    主家很快换了新的骰子来。富商仍旧报了个五点。

    梅陇雪这回接过骰蛊,却没了先前那份兴奋劲,有些紧张。

    穆典可道:“随便摇,输了也不打紧。”又觉得这话不大妥当,接了一句:“用力三成就行。”

    容色平淡,一派轻松。

    梅陇雪受了穆典可的鼓励,顿时有了信心,使劲一点头:“嗯!”

    将两截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两截白白嫩嫩莲藕般的手臂。沉胯抬手,手腕徐徐推动,比起方才力拔山河的气势,实在是斯文得不像话。

    一众看客见了小姑娘秀气得像在绣花一样的动作,不由得失笑:“小姑娘,你这么摇,就是再摇上一天,那里头的骰子都躺着动不了窝。”

    穆典可却知道,那骰蛊里的骰子叫梅陇雪用内力推动得不知翻滚多少圈了。

    梅陇雪全副精力灌注在那骰蛊上,忽然间清亮的眸子一定,如大功告成一般,翻手将骰蛊倒扣在桌上。

    一寸壁厚的铁蛊,落桌竟然无声,引得一众看客惊叹不已。

    骰蛊掀起,只见一叠五个骰子,一颗叠一颗,对得整整齐齐,竖得稳稳当当。

    最上面的一粒骰子,朝天的一面,赫然五点殷红。

    人群静极。

    那安姓公子扬声大笑起来:“小姑娘好样的!出了酬四方,哥哥请你吃三天鼎丰楼的酱肘子。”

    自发地从那富商面前取过鸡血石与注钱,盘腿坐在凳子上乐滋滋地数起来。

    有肉吃,梅陇雪哪能不乐意,开心问道:“你要请我吃肘子是真的吗?”

    那姓安的公子笑道:“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一般都不会骗人。你到鼎丰楼报我的名字,平安的安,梨子的梨,我就来了。”

    梅陇雪兴奋地回头冲穆典可叫道:“娘,这个哥哥的名字跟你一样诶。”

    穆典可顿时脸就拉下来了。她初给方君与做书僮时,因沿途流浪,经常吃了这顿没下顿,人瘦得干巴巴的,面有菜色。方君与说她像只蔫了的瘦梨,随口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小梨子。”

    这名字她早就不许方君与叫了,梅陇雪这丫头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梅陇雪见穆典可不高兴了,马上转过头与安梨攀谈起来:“我一报你的名字,你就出现了。你就住在鼎丰楼吗?”

    “噢,那倒不是。我跟他们家的伙计比较熟……”

    如此一来,沉寂的氛围被打破了。

    在场都是长年混迹赌场的玩家,虽说这一场输得意外,倒也不至于不认账。纷纷看向那姓安的公子:“你小子,这回又狠赚了一笔啊。”

    安梨笑哈哈道:“运气好,运气好。”

    然而在场人都清楚,安梨赢这一场,靠的可不是运气,而是绝佳的眼力。

    那姓赵的富商脸色很不好,沉闷地盯着埋头数银子的安梨,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小子,早看出这两人有名堂,居然不提醒我一声,还跟着一块来讹我的钱?

    安梨如有感应,从一堆金银锭中抬起头来,笑道:“赵爷您消消气,谁不知道赵爷您富甲一方,良田商铺日进斗金。这点小钱,您就当是打赏行捐了。小侄这里恭喜您多子多福,鸿运当头了。”

    众人也跟着一起起哄:“赵爷都有十六个儿子了。还要多子多福,那要纳多少姨太太才行?”

    “哈哈,赵爷是个有福人啊,”

    “安小子你过虑了,区区一千金,赵爷怎会放在眼里?生哪门子气?”

    安公子虽说爱财,却一分不多拿,只取走了自己的那部分。剩下的银钱,祺玉找来几个壮汉,装了两大箱。一箱送去留仙居,一箱由两个人抬着跟在穆典可与梅陇雪身后。

    下一场,穆典可选了赌石。于此道她是个外行,买了四块石头,只有一块石头剖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绿玉,成色欠佳,乃是下等玉。

    在璞玉斋赔进了半箱金银后,穆典可又带梅陇雪去了虫趣阁。临时买了一只白蟋蟀,叫梅陇雪带着到处挑战。结果可想而知,又输掉了剩下的半箱金银。

    梅陇雪瘪着嘴,神情大为沮丧。穆典可安慰她道:“与你斗蟋蟀的那几人都是行家里手,尤其是那位姓姚的公子,他的蟋蟀是稀有的品种‘铁青头’,精心饲养,又专门训练过。你现买的蟋蟀怎么会是对手?”

    梅陇雪打小就被人称作天才,是被捧着长大的,怎么受得了这种挫败。两手紧紧地抱着蟋蟀罐子,小脑袋耷拉着,半晌不吭声。

    穆典可道:“你要是想赢,也不是没办法。”

    梅陇雪双眼一亮,抬头巴巴地望着穆典可。

    穆典可道:“今天晚上,你去把那几个人的蟋蟀偷出来。”

    祺玉一步踩空,疑心自己听错了。心想这姑娘看着像个正经人,唆使小姑娘去偷东西居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别是个惯犯吧?

    梅陇雪刚刚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心想这算哪门子办法?

    穆典可道:“你只管去偷来。记得要活的,不要给弄死了,天亮前还要还回去。具体怎么做,等你把蟋蟀偷来,我再教你。”

    玉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趣,笑问道:“莫非夫人有什么好的法子能让这些蟋蟀一夜之间转了性,不再好斗了?”

    穆典可道:“也不是多么神奇的法子。要麻烦小哥跑一趟,帮我找两只毛色雪白的公鸡来,要性情凶狠点的。从现在起,除了清水,不要喂食其它的东西。”

    玉笑道:“夫人客气了,区区小事,玉这就去给您办。”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草蜻蜓到乌头狼

    天将黄昏,夕阳洒下,远天近树镀上一层淡淡金。

    穆典可倚在门框上,望着院中的老柳树出神。梅陇雪坐在屋里,手指上缠着两根淡绿色的草茎,认真地编着什么。手法有些笨拙,穿绕了半天,草茎依然不成形,重新散成独立的两根。

    梅陇雪有些沮丧,托腮想着晚上去偷蟋蟀的事。想了一会,抬起头,见穆典可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站着,双眉烟笼着,仿佛笼上了轻愁。余晖淡淡的往身上一打,格外好看。梅陇雪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的亲娘也长得像师姐这样好看就好了。

    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她忍不住问道:“娘,你在想什么?”

    对梅陇雪这种尽职尽责的态度,穆典可已经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不得不习惯了,说道:“在想一个人。一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

    “为什么,他死了吗?”

    “……没有。”

    梅陇雪不解:“那为什么会见不到呢?娘要是想见,去找这个人不就完了吗?”

    穆典可不想跟她说下去了,走进来倒了一杯,捧在手里慢慢地啜。看了眼梅陇雪手上的草茎,问道:“你在编什么?”

    梅陇雪道:“草蜻蜓。”

    穆典可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徐攸南那张不怎么友好的笑脸,心里越发觉得闷,道:“好好的,编什么草蜻蜓?”

    梅陇雪道:“上次徐长老送了我一只草蜻蜓,可漂亮了。碧绿碧绿的,眼睛一只是红的,一只是蓝的,还有两只黄色的翅膀。”她说着叹了口气:“可惜我跟柳绍同打架的时候,把蜻蜓给弄坏了。”

    穆典可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一只绿色的草蜻蜓,眼睛一只是红的,一只是蓝的,还有一对黄色的翅膀……徐攸南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谁人是什么喜好,他一拿捏一个准。

    梅陇雪低下头,继续跟那两根草茎较劲:“徐长老说我学不会,娘,我真的很笨吗?”

    “你是天才,谁敢说你笨?”

    “可是我除了练武什么都不会。莲蓉会叠衣服,花满会梳好看的辫子,我都不会。”

    “你要会那些做什么?一个人一辈子,能把一件事做好,就很了不起。会叠衣服叠被子的人千千万,会梳辫子的人也很多,可是武功练得像你这么好的人,却很少。”

    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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