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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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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这才松了口气。只要决定权在云啸义手,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要是等金雁尘来了姑苏,发现阵没破,先把自己的妹妹赔了进去,他们父子就算活到头了。
柳心原这一回长进了不少。先是在穆典可面前露了一手剑法,自以为赢得了穆典可的好感,便连着来找她下了两天棋。
接着消失两天,在家恶补了几天孔孟与老庄之道,再出现时侃侃而谈,赢得穆典可夸奖后又约她去子曰楼听了一段评书。
接着又消失了两天。再出现时捧着一盆半人高的白蜡雕制的梅花,幽香扑鼻,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到。
穆典可既然让柳宿天相信了她有意攀上柳家,自然也要做些攀附的样子,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柳心原坐下与穆典可闲谈了几句,便借口家中有事,匆匆忙忙地离去了。
小叶也看出些门道来,问道:“三小姐,柳公子这一招就叫作若即若离吗?”
穆典可正含着一口茶,“噗”地一声喷出来:“你在哪学的这个?”
“话本子上看的啊。“
穆典可成日地看书,小叶实在无聊得紧,找人要了几个话本子,没事就翻一翻消磨时间,还真学了不少东西,道:“那上面说啊,一个人若是喜欢另一个人,不能追得太紧,得近一些,远一些,近一点,再远一点,若即若离,这样才能吊着那个人的胃口,不会厌倦。”
穆典可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她实在没兴趣跟小叶讨论柳心原,继续翻着手里的一本《鲁氏机关》,说道:“我看今儿个天气不错,你要是觉得闷,就自个儿出去走走。”
小叶连连摇头:“老爷说,我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三小姐。”
小叶护送着穆典可从川南到姑苏这一路,屡屡遭到暗杀。好几次刀剑胁喉,穆典可差点连命都丢了,她哪里敢掉以轻心。
穆典可见她坚持,合上书道:“正好我也闷了,索性跟你一块出去转转吧。”
小叶眼睛一亮:“是去四物斋吗?我马上叫阿福备车。”
穆典可除了去柳家,就只去过四物斋一个地方。
小叶看不出那些旧旧的字画有什么好,每次穆典可看字画时,她都只能在店里百无聊赖地打转。但那样总比待在清平居强,至少还能沿路看看风景。
穆典可看她一副高兴得像过年的样子,怔了片刻,问道:“小叶,你跟在我身边伺候,是不是很闷?”
小叶连连摆手:“不闷不闷。”见她一双眸子幽深如潭,静静地瞧着自个,仿佛洞悉了一切,低下头道:“是有一点点啦。”
心想这下完了,三小姐这回肯定生气了。不料穆典可看了她一会,竟淡淡地笑了:“今天不去四物斋了。你想去哪里?”
小叶“啊?”了一声,不能相信地抬起头来看穆典可,只见她脸颊两个梨涡比平日里更深一些,荡啊荡的,能把人看醉了。小心问道:“三小姐不生奴婢的气?”
穆典可道:“我气你做什么?去叫阿福备车吧。我来姑苏也有些日子了,还没好好地看一看这姑苏城的景象呢,你熟,带我出去逛逛。”
………………………………
第十三章 飞来一棍
主仆俩乘车从城南逛到城北。
小叶一路上都很兴奋。穆典可一面听她讲解,一面默默地观察沿路的情形,忽见街边一家店铺里人满为患,门匾上书写“陈记”二字,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糖渍梅子好吃的那一家吗?”
小叶咽了下口水,说道:“是啊,不止糖渍梅子,还有蜜山楂,金丝奶卷都特别好吃。”
穆典可笑了:“那就叫阿福停下,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请客。”
小叶兴奋道:“真的?”吃水不忘挖井人:“三小姐喜欢吃什么?”
穆典可想了想,最后摇头。小的时候,她最爱吃金怜音亲手做的芙蓉糕和莲子露。后来一路逃亡到漠北,经常连饭都吃不上,哪还顾得上吃点心。
时日一久,也就没这习惯了。
小叶兴高采烈地跳下车去。
穆典可看了眼陈记外排着的长队,叫阿福把车赶到了路边,闭上眼细细回顾柳家大宅的地形布局。
正思索间,听马车外人声马嘶,乱作一团。
一道粗重的男子嗓音传来:“哪来不长眼的小杂种,敢冲撞我家公子。”
伴着怒骂声,一声响亮的皮鞭声响起,随之传来一道凄厉哭叫的女声。
穆典可觉得那道男声有些耳熟,想起这人是柳绍同身边的人。
秦娥眉摆杏花宴那天,他曾出现向柳绍同汇报事情,因为额上一道一指宽的刀疤,穆典可对他印象极为深刻。
穆典可抬手将车帘拉来开一线。
只见柳绍同身着华丽锦袍,提缰坐在一匹通体颜色雪白的骏马上,神情倨傲,满眼都是不耐烦。
马蹄前跪着一个年过五十的妇人,满脸风霜褶皱,一看就是穷苦操劳之人,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公子饶命,公子饶了我们吧。”
妇人身后的地面上扑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眉清目秀,只不过脸色十分苍白,紧抿的薄唇没有一丝血色。后背的衣服被鞭子抽裂,隐约能看见里面模糊的血肉。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瑟瑟地去拉自家祖母,一双清澈童真的眼里满是屈辱的泪水。
刀疤男子怒容满面,喝道:“小杂种,还敢不服气!”转到那孩子身后,扬手又是一鞭。
穆典可略一蹙眉,便看见一根木棍挟着风呼啸飞来,“啪”地打在那刀疤男子胸口上,棍身剧颤,嗡嗡作响,可见力道之猛。
刀疤汉子一声惨叫,被这股劲力震得坠下马去,结实摔了个狗啃地。
那木棍一击中的,又沿来时的路飞了回去,速度之快,只能看见重影。
穆典可抬眼望去,只见人群之外站着一个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一身落拓青衫,神情懒散,浑身上下透着股不羁洒脱的味道。
男子五指一张,将盘旋着的木棍稳稳接住。
整个江湖,能使出这手棍法的人不超过五个。
穆典可略一思索,迅速地确定了此人的身份:韩一洛,南山掌门李书芳最得意的弟子。此人为人豪侠仗义,不拘礼法,以一手落鹄棍法扬名,在天机阁张贴的江湖十大派新秀榜上位列第二。
刀疤汉子以手撑地,身体一动,竟然没能爬起来,怒声骂道:“哪个狗东西暗算我?”
韩一洛不怒反笑,问道:“狗东西骂谁?”
“骂你!”
围观的人群一片哄笑。
刀疤汉子脸色异常难看,苦于不能起身,一脸怒容地瞪着韩一洛。
就见流光一闪,柳绍同飞身而起,手中长剑疾如闪电,直刺韩一洛面门。
韩一洛头一偏,身体斜侧,手中木棍一挑一压,将柳绍同手中长剑格住。
柳绍同一张白若敷粉的脸上戾气更重,后退一步,将剑身从木棍的纠缠中抽离,手腕一翻,一剑自腋下刺出,直指韩一洛小腹。
韩一洛赞道:“小朋友好快的剑法!”手中长棍随声而至,挡开这奇诡一招。
柳绍同听韩一诺叫他小朋友,心中更加恼怒,眼中杀机毕现。
韩一洛面带笑容,手中长棍挥洒自如,转瞬之间连拆数招,目光微有一丝讶异:“摘星剑?你是柳家那个小儿子?”
柳绍同冷声道:“你知道我是谁,还不下跪求饶?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韩一洛哈哈大笑起来,往人群里看了一眼,道:“这小朋友居然让我给他下跪,真是有点意思。”
猛然加重攻势,一根长棍舞得虎虎生风,下劈,横扫,斜点刺,招招劲准无比。逼得柳绍同连连后退。
穆典可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只见韩一洛目光所落之处,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一身银白色锦袍,剑眉朗目,鼻挺如峰。明明是极出众的样貌,偏生气度十分平和,将一身光芒敛得隐隐沉沉。如宝剑藏锋于匣,日月隐于层云,含而不彰。
穆典可平生阅人无数,却是头一回见到这等气度,微愕了一下。就见那锦袍男子走到孩子和老妇跟前,将二人扶了起来,又蹲下去检查那孩子的伤势。
男子手指刚触上小男孩后背,那小男孩便受惊般地躲开,紧抓住祖母的衣角,一张苍白小脸上满布着警惕与不安。
穆典可古井无澜的心头微颤了一下,仿佛透过这个孩子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她从洛阳逃出来的那一年,刚好八岁,与这孩子差不多年纪。沿路上乞讨,给人做工,经常吃了这顿没下顿。
后来她碰见一个好心的妈妈,给了她棉袄和吃食,醒过来后他发现自己和一群小女孩被关在一间又脏又臭的屋子里,才知道那个妈妈是个做青楼生意的虔婆子。
她装作顺从取得那虔婆的信任,找机会药翻了院里几个看守的大汉。
十几个小姑娘一起逃,难免就动静大,惊动了青楼的打手满街围追。后来她跟五六个一起逃出来的小姑娘被一个慈眉善目的富商救下,本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后来却发现那富商有猥亵女童的癖好,买了大量的女童养在府上,授以色艺,以供宴饮狎乐之用。
她半夜里带着几个胆大的女孩子,打晕看守的妈妈,在院里放火,这才趁乱逃了出来。
自此以后,她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对她施以善意的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对周围一切充满警惕,就如同这孩子。
穆典可正要把阿福叫来吩咐两句,就见韩一洛一棍敲在柳绍同的右手虎口上。
柳绍同痛得闷哼一声,五指一松,长剑脱手飞出,直直地向车窗这边来了。
小叶抱着两个纸包从人群里挤出来,见状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地将怀里的纸包砸了出去。
剑尖被纸包砸得转了向,深深地插进窗框里。包在牛皮纸里的梅子点心像下雨一样纷纷掉了一地。
小叶看着满地打滚的糖渍梅子,懊丧得快哭出来。
韩一洛见状大笑起来:“小姑娘好身手啊。回头我赔你双份。”
小叶看见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谁要你赔!”见阿福一脸慌张向车厢里询问,这才想起穆典可还在车里,拔腿就往马车跑:“三小姐,三小姐你没事吧?”
柳绍同才十五岁就登上了名剑榜,在家父母宠着,在外有人捧着,久而久之养成了骄傲的心性。如今被韩一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棒打掉了手中的剑,于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侮辱。见韩一洛扭头与小叶说话,也顾不上风度,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就刺了过去。
韩一洛如生后眼,反手一棍,不偏不倚地敲在柳绍同手腕上,柳绍同手中匕首哐地一声落地。
韩一洛一击完毕,手腕斜斜推出,又一棍敲在柳绍同胸口上。
柳绍同吃痛,踉跄向后大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疤脸汉子上前来扶,被柳绍同一把推开:“滚开!没用的东西!”
就听见人群外有人叫道:“让开,让开,柳二公子来了。”
………………………………
第十四章 用心良苦
姑苏城里谁人不识柳家,谁人不忌惮三分?
围观行人一听见这话,纷纷向两侧闪开,迅速地让出一条道来。
柳心原在几个华服公子的簇拥下地快步走了过来,一张俊脸沉得像结了霜一样。
他和几个公子哥从翠红阁听完戏出来,本来是要顺路买些点心回去哄秦娥眉开心的。见这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凑过来一看,正好看见自家弟弟一脸狼狈地站在人群里,当下一股火便上来了。
他毕竟比柳绍同多见了几年世面,没有立刻出手,沉声问道:“阁下可是南山派李掌门门下?”
韩一诺收了木棍,又恢复了那幅懒散的站姿,笑道:“二公子好眼力。在下南山韩一洛。”
柳心原自然是听过韩一洛名号的,心想以自己名剑第九的排名,未必不能与之一战。何况韩一洛刚刚与柳绍同战过一场,想必耗费了不少体力,至少能增加他三分胜算。
至于南山派那些老家伙,柳心原心里冷哼一声,就算李书芳再怎么宝贝自己这个徒弟,也不至于为了他一人赔上整个南山派的性命吧?
主意一打定,当下冷冷道:“久闻韩少侠武艺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在下听闻南山派门规严明,门中弟子个个宽厚懂礼。不知道舍弟是何处冒犯了韩少侠,少侠要下如此狠手?”
正低头与祖孙俩说话的银袍男子闻言抬头看了柳心原一眼。
柳心原见此人气度不俗,心中警惕暗生,问道:“这位公子是?”
韩一洛一听他这架势是要开打了,悠悠道:“贵府的仆人当街行凶,韩某代为出手教训了一下,柳二公子这是要怪我多管闲事咯?”
那面有刀疤的男子名叫谢涂,是柳绍同的一个随从,平时最是嚣张跋扈不过。此时被韩一洛在众人面前教训得颜面尽失,岂有不恨之理?叫道:“二公子不要听他胡说。是他出言侮辱在先,三公子忍无可忍才出手。奴才再不好,也是柳家的奴才,岂能让外人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这哪是教训奴才,分明就是打柳家人的脸。”
这话一出口,柳心原的脸色果然更加阴沉了。
柳心原身后一个名叫陆少飞的华服公子说道:“心原,用不着跟他这么多废话。敢到姑苏城里来闹事,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另一个穿着水墨长袍的公子说道:“我看还是先问清楚再说。”
就有一个长脸的公子瞪了他一眼,说道:“还有什么好问的?这事摆明了是这个姓韩的挑衅。别以为有南山派撑腰就了不起,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对三公子动手,我看他简直是活腻歪了。”
柳心原的手按到剑柄上,眼中杀机毕现。
就在这时,马路边车帘子一晃,小叶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呀”了一声,迅速缩了回去。
柳心原一眼看见那辆熟悉的青帷马车,心念转了好几转。
又见韩一洛悠然而立,毫无惧色。那银色长袍的男子也静静地瞧着自己,丝毫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握着剑柄的手悄然松了开来,面带犹豫道:“华静说得对,还是先听听韩少侠怎么说。”
韩一洛心思何等机警,见他突然改主意,不由瞟了一眼那辆一直停在路边不动的马车,笑着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端看柳二公子信不信了。”
谢涂大声道:“分明是你胡说八道!”
柳心原喝道:“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回头看向柳绍同道:“三弟,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绍同虽然性情骄横,却也不屑于当众说谎,冷哼了一声道:“是又怎么样?那小畜生惊了我的马,我教训教训他怎么了?”
柳心原没想到他会飞来这么一句,众目睽睽之下韩一洛占尽了理,他就是想袒护柳绍同都不能够了。心中好不后悔,厉声喝道:“荒唐!惊了你的马你就要出手伤人?更不要说对方还只是个孩子,你也下得去手?你平日里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脚踹向谢涂:“还有你这个狗奴才。三公子年纪小不懂事,你不好好劝着,还出手伤人,教唆主子,简直是可恨之极!”
柳绍同一下子愣在当场,心想二哥今天这是怎么了。
跟在柳心原身后的一众公子也面面相觑,以他们对柳心原的了解,柳二公子还没大义到这程度吧?
谢逊被柳心原一脚踹翻在地上,惊愕之下反应十分迅速,爬起来就扑通跪倒了地上:“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一时气愤就出手伤人。二公子要打要罚奴才都认了,只是这事真的不关三公子的事。”
柳绍同梗着脖子道:“好汉做事好汉当,就是我让他打的怎么了?”
柳心原气结,作势就要拔剑,被身旁的华服公子死死抱住:“二公子千万不要冲动,三公子年纪尚小,就是做错了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
旁边的几位公子也看出点门道来,纷纷说道:“是啊心原,千万不要冲动。三公子恐怕也知道自己错了。”
“三公子到底年纪小,你就饶过他这一回。”
柳心原指着柳绍同大骂道:“你看他幅样子,哪里有一点认错的态度?好,好,我管不了你,回头叫父亲亲自收拾了你。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生怕他继续惹事,向谢涂喝道:“还不把三公子请回去?”
随他一起来的几个公子也都是机灵的,一起上前去,连哄带拉地把柳绍同带走了。
柳心原一脸愧疚地弯腰拱手道:“都是舍弟年纪小不懂事,这才冲撞了韩少侠。心原代他向韩少侠赔罪了。得罪之处,还望韩公子海涵。”
韩一洛笑容里满是揶揄:“哪里哪里。柳二公子深明大义,用心良苦,韩某人佩服佩服。”用心良苦几个字故意咬得极重。
柳心原哪能听不出他话语里的嘲讽,笑容一僵,立马又换上一幅关心的面孔,快步向那对祖孙走去。
那银袍男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小男孩,正低头给他后背上上药。
柳心原走上去,问道:“这位公子懂医术么?”
银袍男子淡淡道:“懂一些。”
“那这孩子怎么样了?需要不需要去请个大夫来?”
银袍男子道:“我刚刚只是给他上了些药。伤口要清洗,还得去医馆。”
柳心原回头叫道:“品轩。”
随他一道来的随从便快步走了过来。
柳心原道:“赶紧带这位夫人和小公子去崇德堂,务必要请最好的大夫医治。再去账上提一百两银子给夫人送过去,权当是我替三弟赔罪了。”
看向那不停抹泪的老妇人,满面歉疚道:“舍弟不懂事,伤害了小公子,心原向您赔罪了。”
围观人群见他态度诚恳,又是医治又是赔偿银两的,纷纷出言称赞。
小叶睁大了眼,小声向穆典可道:“三小姐,柳二公子好厉害啊,明明是他们家伤了人,这下赚得人人都夸他了。”
穆典可淡淡道:“你还真以为他是个绣花枕头?”说着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
十五章 看了场戏
品轩看见穆典可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中的种种疑惑都消散无踪了。心想二公子这一手真是漂亮,既给三公子解了围,又赢了一个好名声,还在佳人面前塑造了一个高大伟岸的形象。
思及此,品轩不由满含敬意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柳心原假装没有看到穆典可,走过来与韩一洛叙话,无非是久仰大名,深感歉意之类的话。
韩一洛也不拆穿他,客客气气地与他周旋。
语毕柳心原假装不经意地一抬头,目光与穆典可相触,满面惊喜道:“三妹妹?”回头向韩一洛道:“韩少侠抱歉了,失陪一会。”
快步迎了上去:“三妹妹今儿怎么得空出来?”
穆典可淡淡笑道:“我听小叶说陈记铺子新出了几样点心,就过来看看。”
柳心原早就看到了马车旁边满地滚落的梅子和糕卷,面带愠怒道:“邵同那小子真是太不像话了!伤人不说,还惊到了妹妹。回头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穆典可道:“无妨。我再让小叶去买一份就是了。”
柳心原问道:“三妹妹什么时候来的?”
穆典可淡淡一笑:“来了有一会了,刀剑无眼的,我躲车里没敢出来。二公子今日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佩服。”
柳心原等的就是这句话,心花怒放,面上却丝毫不显:“妹妹见笑了,都怪我平时太纵着邵同,才会让他犯下这等错事。我若能早赶到一步,这孩子兴许就不会受伤了……心原真是惭愧。”
小叶在马车里瞧得清清楚楚,柳心原明明就动了杀机。
起初小叶还不明白穆典可为什么要让她出头“呀”那一嗓子,后来才看清柳心原这个家伙根本就是虚伪,故意在三小姐面前装好人!小脸紧紧绷住,把头扭向一边,正好看见韩一洛冲他挤眉弄眼,顿时来了气,心想要不是为了帮你,三小姐至于受这份憋屈吗?
不由得恶狠狠地瞪了韩一洛一眼。
穆典可笑道:“二公子深明大义,何错之有?”
柳心原见她梨涡浅淡,语声轻柔,忍不住心头一荡,笑道:“从前不知道妹妹爱吃点心,是心原疏忽了。回头我就叫人买好了送过去,也省得小叶排队久等。”
正说着,那位叫华静的公子匆匆跑了回来,叫道:“心原,你快去看看,三公子和廷之少飞两个打起来了。”
柳心原心中好生不悦:“怎么回事?”
向华静说道:“三公子心里不痛快,走到半路非要回来,说是要和韩少侠再打一场。廷之和少飞拦了一下,三公子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柳心原皱眉道:“真是不让人省心。”
穆典可道:“二公子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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