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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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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她低声说道:“常千佛,你不可以死。”
她抬眸定定地看着他,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去,又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拓下来,存放到心底里:“你不可以再死了。”
这世间是如此的广阔,而我如此地小。那些爱我的,我爱的人都一个个离去了。我已所剩不多,已不能再失去了。
常千佛,你既来了,就请你好好保重自己,不要也离我而去。
她的眸子里有水光涌出,氲得漆黑的瞳仁像沾了露水的珍珠,光彩夺目,却又积着沉甸甸的哀痛:“常千佛,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常千佛的心刹那柔软得要化成一汪水:“好,我答应你。”
穆典可把头抵在常千佛的胸膛上,迅速别过头,抬起袖子在眼睛上擦了一把,嘟哝道:“风真大,沙子又吹到眼睛里了。”
抬头时眼眶微红,神色却已差不多恢复,有一丝丝唯恐被揭穿的不安与赧然,道:“我扶你到那边坐会。”
常千佛也不点穿她,抬手拂了拂她蹭乱了的发丝,说道:“好。”
穆典可扶常千佛到一块背风的大石处坐下。
常千佛深谙医理,修护得法,静坐闭目调息了片刻,苍白的面容上逐渐恢复血色,气息也稳当起来。
此时陈列最前方的骑兵已挥戈冲杀过来。马蹄踩踏着地面,如同鼓点密集而有节奏地落下,擂捶得大地一阵阵震颤。
数百骑卷风而来,烟尘乍起。
两个手持长枪的士兵一左一右奔袭而来,同时挥枪向常千佛和穆典可刺来。
穆典可侧身一矮,双手抓住那右边士兵手中的长枪,借力一个翻身,朝左侧那名士兵扑去。手起刀落,一剑斩断那士兵咽喉,夺了士兵手中长枪,反手一扬,格住右侧那士兵迎面刺来长枪。
她毕竟是女子,气力比长年操练演武的军人颇有不如,肩肘又有新旧伤,这一撞,直觉手臂震得酸麻,伤口剧痛,长枪脱手飞了出去。
双脚一踢马腹,身子迅速后仰,夹马向右侧冲去。
手握着鱼肠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半圆弧,弧尖落到了那士兵的腹部,扬起时带起一长条血水。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后面的骑兵冲上来时,穆典可已占得先机,纵马迎上,长枪一递,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刺得对穿。
俯身一翻,滑下马背,只手揪着马鞍,斜挂在马腹下,右手握着鱼肠剑,随着骏马狂奔在一群铁骑中狂乱穿行。
只见得马蹄影乱,穆典可握紧短剑,朝马腿上奋力削砍去。
那鱼肠剑乃是战国时期留传下来的宝剑,吹发可断,削铁如泥,切割血肉之身自然不在话下。
但见寒光掠过,到处都是切断飞扬马蹄,断面处光滑如镜,竟是连一滴血水都不溅出。
骏马奔驰的速度飞快,断腿之后又冲出四五丈才倒下。
有的被断了前蹄,失稳往地面俯冲去;有的被砍断了两条左腿,长嘶着翻倒;前面的马撞上后面的马,塞住去路,引得后面的马又纷纷撞上来。
一时群马失蹄,扑倒撞翻一起,人惊马叫,场面极度混乱。
方显一马当先,领着一群神箭营士兵飞驰而来,脸色阴沉得能挤出水来。弯弓搭箭,一箭凌厉,朝穆典可头上射来。
穆典可头一偏,羽箭擦着鬓发过,在鬓角刮出一道深深血痕。
方显引箭再射。
此时那领兵的将领已指挥将混乱的局面稳下,大声呵斥后面的骑兵后退。带着两名亲兵,挥枪朝穆典可疾刺来。
方显身后的身后的众神箭营士兵也追了上来,一起挽弓搭箭,拉弓如满月,齐刷刷地朝穆典可射过来。
穆典可被迫弃马而逃,身形急遽往后撤走。
那些神箭营的士兵训练有素,身手敏捷。一箭射出,迅速抬手取箭,拉弓再射,动作齐整,配合无间,箭与箭之间几无间隔。
一时箭雨铺天盖地,密集得连头顶月光都透不下来。
常千佛一人撂翻了数十骑兵,正与一群持戈的士兵缠斗不休,见此情形不由脸色大变。当下出手不再留情,掌掌满力击出,顷刻间毙命三人,将那群围攻的士兵逼退三步之外。
众人一退,常千佛便不再做纠缠,纵身拔起,疾去如惊风,转眼间由五丈地外掠到了穆典可跟前。
眼观箭,耳听风,躲过群箭攻袭,将穆典可抢到怀里,带着她往右边一歪,四五支飞箭刷刷从头顶上飞过。
大腿上剧烈一痛,一股热流涌出,却是叫方显射中了一箭。
常千佛一咬牙,单腿发力,抱着穆典可弹到半空中,凌空一旋,身体高速转动起来,像一柄凌厉而灵活的钢梭,在箭雨的间隙里飞速向前。
身体带起劲风激荡得周围的箭矢都失了准头。
一去几十丈,两人双双扑落在地。穆典可迅速翻身爬起来,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双手在常千佛身上一顿摸索寻找:“常千佛,你是不是受伤了,啊,你伤到哪里了?”
忽然手下触到黏腻之物,抬手一看,五指尽是鲜血,眼眶一下子就潮了。
常千佛柔声道:“没事,只是伤了腿而已,没伤到要害。”
又道:“把剑给我。”
穆典可不敢有失,连忙双手将鱼肠剑递过去。
常千佛撩起衣襟,动作利索地将大腿处衣服撕开。捡了根枯枝含在嘴里,一手扶住箭身,一手握短剑,手腕急动,将箭头带血挖了出来。
穆典可在一旁看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常千佛抬头笑道:“还好扎得不深。”
额头上一层密密的汗珠如豆大,已是再也挂不住,沿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滴滴滑落下来。
………………………………
第二百零八章 戏还唱不唱?
穆典可望着他手上染了一指长鲜血的箭支,又是心痛又是委屈,哽声道:“你还骗我,你以为我是傻的吗?”
这么深的的箭伤,只怕是已经扎到骨头了。
常千佛神情虚弱,眼眸里却尽是星辉,笑容里带着宠溺,说道:“典可不傻,是我傻。”
他说这说话时,穆典可已飞快地从里裙上扯下一大块,扯成条,伸手来与他包扎。
伤口太深,不扎紧难以止血,穆典可抖开棉布,密匝匝地常千佛腿上缠了好几道,咬了牙奋力一扯,常千佛痛得“嘶”一声,穆典可眼泪丝丝,再也忍不住,脱口道:“本来就是你傻,你都走了,又跑回来做什么,你这个傻子!”
常千佛心头软软一漾,像被柔软的云层托着,又像泡在三月温暖的春水里,真想听她再将这声傻子说上十遍八遍,却又怜惜她伤怀,抬手与她抹泪,道:“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你伤心。”
语落一支羽箭穿透夜色,尖啸着朝两人坐着的方向射来。
常千佛抓着穆典可的肩,猛地向后仰倒,伸手一抓,抓到了箭杆,拼写手掌皮肉破裂,愣是生生地遏住了那箭支的去势。
身形暴起,扬手将那支沾着手掌血的箭矢朝方显投掷了去。
箭去去风,瞬间指到方显心窝处。
方显没想到常千佛非但躲过了自己这一箭,居然还有还击之力,猝不及防。
扬弓一挡,将那只飞来箭镞击偏了两寸,总算躲过了要害位置。长箭刺穿铠甲铁片之间缝隙,扎进胸肋里,钻心疼意顿时在胸膛中蔓延开。
神箭营刚折了两百人,本就是哀兵,此时又见首领中箭,众兵士不禁愤怒得红了眼,一群人不要命地往前冲,一边狂奔一边引箭。
箭矢又狠又疾,准头极高。
陌上花飞身来援,近余的两道紫练脱手射出,缠到两名神箭营士兵的脖颈上,奋力一甩,将那两名士兵拖行出列。
两名士兵奋力挣扎。
陌上花挥着那两截长练,时刚时柔,忽左忽右。那两名士兵双手乱抓,却始终抓不到长练。
一旁士兵弃弓来援,被从背后射来的梅花镖击中后颈,接连扑倒。
方显见势不妙,大喝一声:“散队!”
众士兵迅速散开,一排掩护,一排变队,如是交替,前后左右迅速互换了个遍,井然有序。
这样一来,不知何时混进神箭营的徐攸南就暴露出来。
方显大喝一声,从马背上跃下,双手举剑,飞身朝徐攸南劈来。
徐攸南拂袖退去,借着夜色掩护在神箭营队伍里辗转游移,身法飘逸,不定踪影。
方显有所顾忌,剑剑刺空。忽然脖子上一痛,顿觉天旋地转,随即两眼一黑,握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洪文茂大惊,高声叫道:“将军”,冲过来抱住方显。
方显浑身抽搐,脸色发紫,已然不省人事。脖子上一道划痕,边缘沾着幽蓝色的水液,显然是中了剧毒。
就近十多名士兵迅速冲过来,在方显周围形成一圈围挡,飞跑着往后方撤退。
徐攸南往后看去,正好看见施叠泉握着短棍与韩一洛打斗经过,双手一抱拳,高声叫道:“多谢施先生救徐某一命。大恩大德,定当厚报。”
方显素来爱护手下,长驻营中,与士兵们同吃同住,亲如兄弟。
此刻见方显中暗器生死未卜,众人剐了徐攸南的心都有,听他这么一说,满心仇恨瞬间都转移到了施叠泉身上。
一时箭雨纷纷,全都冲着施叠泉去了。
施叠泉素工心机,从来只有他构陷别人的份,何曾被人这么坑害过,当下勃然大怒,吼道:“徐攸南,你这个老王八蛋,你敢坑我?”
徐攸南笑道:“泉兄这是哪里话,你既助我,我必不会亏待于你,我答应你的酬劳,脱险之后,一分一厘都不会少。”
施叠泉气得跳脚,以容翊的多疑性格,自己这下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是贪财不假,却也不是个空有贪心毫无头脑的的草包。
徐攸南许诺的好处要拿,与容翊也不能撕破了脸,是以与徐攸南达成约定后他便寻机捡了徐攸南遗落在草地里的的毒镖,一直揣在袖中等待时机出手。
方才方显与徐攸南大打出手,他便故意引韩一洛一路缠斗到了徐攸南身后,拿准时机用毒镖攻击了方显。
伤了方显的是梅花镖,又是从徐攸南所在的方向射出来的,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要落到徐攸南头上。
跟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哪想到徐攸南会给他来这么一出。
飞镖射得快,看到的人不多。那群士兵悲愤之下那里顾得上去分辩真伪,一见有人带了头,纷纷引弓便射。
施叠泉挥着短棍奋力拨挡身前的箭矢,破口大骂:“老王八蛋!老混账!等老子出去,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仙风道骨的形象荡然无存。
徐攸南笑呵呵道:“泉兄好大脾气啊。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要一团和气才能其利断金嘛,先出去再说,再说。”
施叠泉骂道:“和气个屁!老子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韩一洛听到这里也搞明白了,原来自己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师叔既拿了容翊的酬金,又私底下徐攸南结成契约,本想两边的银子都赚,结果被徐攸南摆了一道,不得不改换阵营了。
想到李书芳平时一提到施叠泉就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痛斥自己这位师叔是如何如何地狡诈,如何如何地两面三刀,坑人无数,韩一洛当时就乐了,不怕焰高再添柴:“师叔,咱们这戏还要不要接着唱下去?”
施叠泉奈何不了徐攸南,还收拾不了韩一洛了?
跳起来就举着棍子往韩一洛头上敲去:“唱个屁的戏唱戏!你个小王八蛋也来害我!”
韩一洛抱头乱窜,一边跑一边高声叫:“师叔啊师叔啊,这都暴露了您老人家还来真的?师侄也是侄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
施叠泉快气背过去。
………………………………
第二百零九章 敢教英雄低头
远处轰隆声阵阵,如有黑云滚动,大批的骑兵往这边压过来。
施叠泉也顾不上追韩一洛了,且战且退,往穆典可一行靠了过去。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能与穆典可联手突围出去了。
容翊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要是再惹到徐攸南,两头不是人,死得更快。
徐攸南见身后乌泱泱的大军压来,便知道容翊要动真格了。
他们这一行人的个个是高手,千百人里挑不出一个。别说以一当十,以一当百都不成问题。可问题是,他们要面对的不是几百几千人,而是密集如蝗,杀之不尽的上万兵甲。
数万大军屯在这里,就算是挨个送上人头来给他们白砍,也能将他们活活累死。更弗论这当中不乏训练有素的精兵。
就拿方显的神箭营来说,两百奇兵,胜过上千人的队伍。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就是希望再渺茫,为了金雁尘他也得博一博。
徐攸南从一名神箭营士兵手中抢过一张黄杨大弓,高声叫了声:“喀沁”,奋力将那张弓掷了出去。
常千佛单足发力,凌空跳了起来,先穆典可一步将那张弓抢到手里。
不等常千佛落地,穆典可便迅速从地上扫了一把箭支抱在怀里,伸手递了三支过来。
常千佛张弓拉弦,三四人宽的黄杨弓被他拉到极致。三根快箭分射向不同方向,离弦便是数声惨叫。
穆典可又递过三支箭,手伸到一半,就听常千佛沉声道:“再取两根。”
穆典可不由分说又拨了两支出来,一起五支箭一起递给常千佛。
穆典可沉声道:“取箭。”
语声毕,对面箭矢便如蝗雨般射来。
常千佛将五支羽箭一字并排铺在弓弦上,拉满大弓,箭去如流星,将五名骑兵从马上射了下来。
穆典可这才来得及感到诧异,问道:“你以前学过箭?”
这岂止是学过,而是十分擅长跟精通了。
穆典可在大漠弯弓跑马了许多年,也只能做到三箭齐发,偶尔能射出四箭而已。
若是向常千佛这样一发五箭,必然会失了准头。
常千佛“嗯”了一声,弯弓再射。
每一箭都正中士兵手上的麻筋,兵器纷纷掉地。
前面的士兵退下,后面的士兵又涌上来,源源不绝。
神箭营化整为零,在骑兵的护卫下前进,箭矢如雨,“噗”“噗”“噗”射来。
常千佛,穆典可还有陌上花都是轻功过人之辈,躲得倒算迅捷。
蓝田玉和寒江雪就有些吃力了,只得腾出手来挥挡箭雨,一面还要应对央金扎西和那些骑兵的攻击,十分狼狈。
穆典可疾步抢到陌上花身前,挥着短剑击落纷射过来的流箭。
沉声令道:“取箭。”
陌上花正甩动长练缠住两个士兵的脖子,闻言手一抖,崩得笔直得两条长练顿时恢复柔软,像两条灵活的游蛇,从士兵脖子上滑了开去,转头扑向地面上横七竖八扑了一层的落箭。
陌上花抖动手中长练,天上地下地乱舞,扬起羽箭不知多少支,纷纷洒洒往常千佛面前抛落。
常千佛面色沉着,神情专注地挽弓射箭。
穆典可往常千佛的方向移了一步,手中短剑挥得越发快,拉出一个更大径口的圆盾,将常千佛也纳入保护的范围。
但见身前银光闪闪,“叮”“叮”“叮”的磕撞声不绝于耳。迎面来的流箭无一例外地被击飞。
常千佛五箭并发,箭箭不落空,即使不伤人性命,这拉箭的速度与准头也给对面的骑兵造成极大的压力。
更不要说那些一向自视甚高的神箭营士兵了。
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减缓。
几人且战且退,渐渐脱离神箭营的射程,返身欲逃。
一道青灰色的身形越过军队方阵,如大鹏振翅,来得迅捷而平稳。
稳稳地落在众人身前三丈处,抬手拔剑。
剑阁阁主李慕白!
众人大为意外。
剑阁虽然没像常家堡那样强烈明白地表现出孑然一身的姿态,但历来对于江湖争斗和朝堂纷争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不知道是何原因,一向清高自持的李慕白会突然接受了朝廷的招揽,深夜现身此地。
穆典可平生敬重之人不多,李慕白便是其中之一。饮剑台一战,虽无多言语,但彼此敬重,颇有英雄惜英雄之意。
此番刀剑相向,不由得怅然。
徐攸南笑道:“李兄曾致仕朝廷,希望凭借己之力量改变这乱世之象。却不想屡遭奸馋陷害,九死一生。明主不明,小人得意,李兄曾发下誓愿,永不踏入朝堂半步。如今却是因何自食誓言,甘为朝廷效力?”
李慕白道:“人生乱世间,不可凡事遂愿,但求无悔而已。”
徐攸南眼中精芒闪过,瞬时体会出李慕白话里意味,悠悠笑道:“我记得李兄当年遭人构陷下大狱,本是判了秋后处决。幸得李兄的授业恩施孙夔多方打点营救,才免除极刑,改派流放之刑。
恩师孙夔因不忍见你遭受流徙之苦,卖掉祖屋田产,贿赂了当时的权臣薛统,方才换得你自由之身。
而孙夔却在延和三年春,薛统倒台的时候,因为与之过从甚密,被削官免职,逐出京城。此生仕途无望。”
李慕白面容沉静如水,并未因为徐攸南的话而出现明显的情绪起伏。持剑而立,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却给人一种岿然如山的厚重感。
徐攸南接着说道:“让一个人低头有千百种方法。然而想让你李阁主低头,却只有这一种方法,那就是你的恩师孙夔。”
一群人至此方恍然。容翊想要李慕白为自己效力,只要拿住孙夔。任李慕白如何地傲骨铮铮,也脱不开这恩情束缚。
李慕白声音平静,无波无澜,道:“檀郎聪慧。我若有檀郎一半心智,当年也不至于处处遭人掣肘,举步维艰。”
徐攸南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李阁主生性高洁,不宜这浊世浑水,却意外成就一代宗师,此乃武林之福。”
“檀郎过奖。”
“不知容相许了阁主什么样的条件?”
………………………………
第二百一十章 真正目的
李慕白道:“承人之惠,忠人之事,李某既已许诺了容相,不论利害,不管对错,心意不改。还请檀郎莫再费心。”
这便是拒绝了徐攸南的劝说拉拢。
韩一洛挥着短棍冲出包围,正好听到这句话,大喝一声:“好!好一句忠人之事,心意不改。李阁主重诺守义,这才是真男儿,真英雄!”
见施叠泉拿个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挠头讪讪笑道:“那个,三师叔我不是说你啊。主要我一听李阁主说许诺什么的我就激动了。师父他老人家给我取名就是取的一诺千金之意,后来才给改了,这不激动嘛,激动,哈哈。”
施叠泉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故意的吧?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冷哼了一声道:“还用你来告诉我?你光屁股跑的样子我都见过,我还不知道你这破名字怎么来的?”
韩一洛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三师叔你光屁股的样子我也见过,你虽然忘恩负义,也是个男儿。”
施叠泉脸都黑了。
韩一洛从草丛里钻出来时,常千佛就看见了他,此时才有机会说上话。心头感激无以言表,韩一洛闯到容翊的包围圈里,自是为他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这份情义,自是珍贵。
当下只重重拍了拍韩一洛的肩膀,沉声道:“谢了,兄弟。”
韩一洛一脸不满地看了常千佛一眼,道:“谢什么谢,搞这么严肃。我又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帮我嫂子的。”
说着不忘冲穆典可叫了一嗓子:“是吧,嫂子?”
穆典可脸刷地红到了耳根,反倒让韩一洛愣住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所有士兵一瞬间停止进攻,整齐肃然地往后撤退,停在五十丈开外,严阵以待。
两军对阵,讲的是协同作战,不单纯依靠个人之力。再优秀的士兵,对上武艺高强的江湖中人,也无疑是以卵击石。除非以强大的人数的优势将对方拖疲拖垮,方有获胜的可能。
然而这样做,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是极惨重的。
容翊并不急于取穆典可的性命,只是想要尽力地拖延住她,自然不会白白地送上人头给她试剑。
对付江湖人,还得用江湖高手。
一道清瘦的身形破夜空而来,落在距离李慕白一丈远的位置,一人一剑,剑未出鞘,已然成势,牢牢封住穆典可一行的去路。
来者身着一身苍黄色镶金线长袍,面容清癯,萧萧肃肃。
手握一柄古朴厚重的黄铜剑鞘,上刻青鸟,双翼单足,身浴火焰,乃是春秋时名剑“火翼剑”。
老者约摸五十出头年纪,清远的眉目与穆典可有两三分相似。正是穆沧平的兄长穆仲铖。
穆典可忽然之间明白了容翊的真正意图。
若是一开始,容翊就将所有的杀招都抛出来。李慕白,穆仲铖,央金扎西和施叠泉四人联手,再加上神箭营助阵,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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