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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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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烟茗愣住,神情恍恍的:“轻岫她……不会骗我的啊。”
可是穆典可也不会骗她。难道,轻岫真的说了谎,为什么呢?
穆典可无奈道:“烟茗,轻岫自来心思与你不同。你视她如亲姐妹,那你可有仔细回顾过,每遇利害事,她有意无意同你说过的话,还有做过的事,是否过多巧合?”
茗烟心眼实在,但并不傻,只不过被姐妹情分蔽了眼,不愿意深想。此刻被穆典可一点拨,回想往日种种,便立时敞亮通透了,小脸当时就白了。
对自幼失亲,渴望亲情的烟茗来说,这种打击实在太大了点。
可既然是毒刺,越早拔出越好。
穆典可说道:“轻岫为自己筹谋并没有错,但算计你待她的真心与情谊却不应当。哪怕她直接开口让你来求我,我都会高看她一眼。”
转身握着香包走了。
茗烟在原地呆立很久,呆到路边草叶上的露水都蒸干了,这才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轻岫利用她到穆典可面前说话是第一次,到金雁尘面前却是好几回了。
金雁尘脾气不好,她甚至因此受过罚。有一次更深露重,跪到半夜,轻岫悄悄拿了热汤和甜点来给她吃,她感动得都哭了,暗自决定一定要对轻岫好。
现在把前因后果都想清,真相原来这么讽刺。
烟茗脚下踩空地回到院里。
轻岫正倚着一棵垂丝海棠伤神,看样子应是又哭过一场。眼圈儿泛红,玉面阑干,不胜娇怜之态。
看烟茗走过来,轻岫说道:“我看你针线篮里的香包不在了,你可是去见过姑娘了?……听说姑娘回来了,我还以为,她不回来了。”
茗烟心中想着穆典可的话,神思不属,敷衍地“嗯”了一声。
轻岫低头抹泪,伤感道:“姑娘可真是命苦。她平时看着冷淡,其实对我们这些下人,很有情分在的,上回我闯了那么大的祸事……我又忘了不能说了……姑娘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若无穆典可提醒,烟茗可能还留意不到,现在带着疑思听轻岫的话,竟是字字句句有所引向。
她要问的,应当不是穆典可说了什么,而是自己有无向穆典可为她求过情吧?
她嘴上说着穆典可待她有情分,可是穆典可受了这么重的伤,又离奇消失了这么久回来,她竟连一句关切问候的话也无。
想到这里,烟茗不觉心寒。心意懒下来,也不愿多说,只道:“姑娘身子不大舒服,没说上什么话就走了。”
轻岫心中有些失望,面上却掩饰得小心:“我今儿就要走了,总要去和姑娘道个别。烟茗,你同我一起去可好?”
烟茗道:“今儿圣主交代下许多事……”
正支支吾吾不继谎,就听屋里金雁尘大声叫:“烟茗!”
语气十分不善。
往日茗烟听了这声音,定是心肝胆俱颤,哆嗦一下才敢迈步的,今日却如同听到天籁之音,大声应了声,一溜跑进去。
轻岫望着茗烟迫不及待逃走的背影,眼神慢慢变得幽暗。
穆典可与烟茗分别后,回到房中泡了个热水澡,只穿白色中衣坐在床上,慢慢将头发揉干。
听到外面有动静,是昭阳和昭辉回来了。
一时也来不及下床去箱笼里寻衣服穿,顺手将叠放在床头的银色袍子又拿起来,套在身上出去了。
两个执刑宫弟子搀着昭阳和昭辉走进来。
两人在水牢呆了多日,衣服又脏又皱,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怪味。头发倒算拢得整齐,却也泛着黏腻的油光,全无平时干净清爽的模样。
穆典可心头微酸,正待要开口。就见昭阳怔怔瞧着自个儿的脸,眼圈儿迅速红了,哽咽唤了声:“姑娘。”
原来是她脸上的巴掌印更显了,半边脸高肿,已然生成了淤紫色。
昭辉却是将目光停驻穆典可身上,上上下下地逡巡。
穆典可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自己穿了常千佛的衣服出来。
那衣服是银白色,是常千佛惯穿的颜色。又整整大了一圈,套在她身上空荡又滑稽,实在好认得很。
穆典可有些尴尬,却也不好同二人解释,只说道:“回来就好,哭什么呢?”
昭阳是个体贴的,不愿添她不虞,垂头抹泪,收了伤心色。
昭辉却是冷着一张脸,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方公子把事情原委都告诉我们了。我和昭阳还说,姑娘此番若真的下定决心随常公子去了,得个好归宿,我们两个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竟好生失望的样子,言语带了忿意:“圣主他这般待你,有什么好可留恋的?”
………………………………
第七十二章 安抚
穆典可见昭晖越说越胆大,脸便沉了下来。
昭辉还想说下去,被昭阳拿手肘顶了下后背,抬头见了穆典可不虞的脸色,这才不吭气了,紧抿着一双薄唇,显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穆典可道:“我违抗了圣主的命令,他没取我性命,已是格外开恩。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
昭辉辩道:“可姑娘你不是别人,你是他的”越说越气:“这些年它是怎么对你的,又是谁为他出谋划策,冲锋陷阵”
穆典可喝道:“够了!”
昭辉这张嘴,早晚会给她自己招徕祸事。
冷冷道:“我与圣主如何,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不由旁人说三道四。既然回来了,就好生歇着,还有力气说上这许多话。”
冷眼朝那两位执行宫女弟子看了一眼,眼风颇厉。
那两名执刑宫女弟子便明白了,垂首道:“属下什么都没听见。两位姑娘既已送回,属下就先告退了。”
穆典可点头。
那两名执刑宫女弟子退了出去。
穆典可怒其不争地看了昭辉一眼。
昭辉想的是自己既是敢说,就不怕别人听了去。然而穆典可毕竟是为她着想,也不好当面顶撞,惹得她发怒,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声:“奴婢知错了。”
穆典可懒得和她计较,又问道:“余离还有霍岸他们没有和你们关在一起吗?”
昭阳道:“我们到的时候,余离和霍上君便被抓了进去。关在哪里却不知道。不过听执刑宫的月娥说,已先我们放出来了。”
这点穆典可倒是不怀疑。
金雁尘虽说脾气暴戾,可是应了她的话,总还是能做到的。
她思忖着余离定是重伤,而霍岸、耀乙等人又被施了刑,此时应当是去了阿西木那里治伤。
遂向昭阳昭辉两人说道:“既然回来了,就不要想那么多。赶紧回房收拾收拾,补个觉,我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自行回房更衣去了。
箱笼里薄薄一层,总共两三件衣服,是昭阳和昭辉从姑苏一路带过来的旧衣赏,一色的纯黑袍子。
她本来就瘦,一场死里生还又清减了不少,宽摆大袖的袍子穿在身上跟挂上去一样,空荡荡下垂。
披着发,肿着脸,眼窝深黑,真活脱脱像个女鬼。
穆典可庆幸地想,幸好千佛不在,没瞧见自己这副鬼模样。
一念转过,伤心又起,怔怔地望着水磨铜镜里的自己许久。
想着昨日此时,自己还和千佛在清水镇的泰安客栈里用饭,听他在耳边软语,笑颜温和,今日便相隔两地,独自个憔悴了。
他还好吗?昨儿睡得可好?可有好声用饭?
他一定还在生她的气,怪她太狠心罢?
只盼着他是个豁达的人,一时伤心,日后总能慢慢看开……
百转千回,心绪良久才定。
转头看见屏风架上搭着的银色袍子,生怕昭阳一勤快又拿去洗了,便将那银色袍子收起叠好,装到了箱笼里。
出门找一个暗卫问过路,一径往阿西木住的地方去了。
霍岸和耀乙几人一人受了一百大杖,行刑下了狠手,俱被打得皮开肉绽,筋骨欲折。
胜在年轻,底子又过硬,挨了几天竟自行恢复了个五五六六,只需拿些涂抹的伤药即可。
余离则伤得重一些,内外伤兼有,送到阿西木那里时已然高烧人事不省,经好一番救治才慢慢回缓过来。
睁眼见穆典可站在面前,先是一愣,随即满眼是内疚:“对…对不起姑娘,属下拖累您了。”
穆典可见余离嘴干唇裂,目不守神的样子,不由得恼恨自责,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回来,险些叫他丢了性命。
听得这话更是心里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霍岸和天字宫几位耀字辈杀手沉默地站在穆典可身后,见她与余离说完了话,起身往外走,俱跟了出来。
穆典可道:“这回,让你们受苦了。”
耀乙道:“谈不上,只不过是些皮外伤。只是宫主那边,不好交待。”
穆典可道:“千羽那里,我会跟他打好招呼。”
默了片刻,说道:“我既然回来了,自是会护你们周全。但即使我不回来,圣主也不会拿你们如何。他施以重罚,不过是为了立威,为了严明赏罚,不致乱了规矩。
他的性子我最清楚,一贯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留。他既留下了你们,一切就还如从前,也盼着你们不要心生嫌隙才好。”
霍岸道:“请姑娘放心,霍岸到死效忠两位主子,此心绝不变移。”
耀乙等人也道:“请姑娘放心。”
穆典可与又向阿西木问了余离的病情,嘱咐他好好医治,这才起身带着耀乙几人往天字宫去了。
千羽脸黑得像锅底。
当年明宫还叫长乐宫,还是佐佐掌权的时候,他便暗中投了金雁尘。说好听点是有识人之明,投了明主,说得不好听,就是个二臣,是叛徒。
金雁尘再怎么器重他,想起这些旧事,心中难保不会有嫌隙。
是以千羽这几年兢兢业业,从不敢有逾越和失职。好容易在金雁尘心中留下了一个忠诚的好印象。结果倒好,穆典可偷偷拉着他几个手下来这么一出。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一直到穆典可走,千羽气哼哼的,也没应她一声。
但穆典可的命令是不能不遵的,当下只叫耀乙几个滚出去,再没提处罚的事。
天字宫外一里是片杂树林子,树上牵藤引蔓,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自然意趣,颇是动人。
轻岫穿了一件水红衫子站在树下,五指绞着帕子,迎风挂泪,模样娇娇绕绕,我见犹怜。
若不仔细看,穆典可还真以为以是云央。
见样学样倒是快!
穆典可目不斜视地走过。
轻岫不想穆典可见了自己拦路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急得追上来,扯住穆典可的袍子后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姑娘救我!”
穆典可道:“有话说话。你是圣主身边的人,给我下跪,存心给我招闲话吗?”
轻岫这才抽抽搭搭起身。言道:
“……徐长老让我去建康苏家。姑娘也知道,那苏家的人有多么狡诈恶毒。上回便是那苏家的婆子设计诓我,我一时糊涂,着了她的道,还险些…险些害了圣主。
轻岫贱命一条,死了不足惜,可轻岫还要在圣主跟前赎罪,还要报答姑娘的救命恩情……”
穆典可蹙眉觑眼,有些厌烦,道:“这个你放心,我也不要你报恩,圣主也无需你赎罪。徐攸南最会算人心,他敢让你去,你就死不了,你还会活得比谁都久。”
………………………………
第七十三章 一山还比一山高
轻岫被穆典可一句话堵死,见她抬脚欲走,心一横,绕到前方,拦住穆典可去路,泪双双下:“姑娘……”
穆典可眼神倏然变冷。
轻岫正哀哀怯怯间,乍见穆典可露出这样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让了一步。
仍不愿意放弃。
哭道:“姑娘,姑娘,请您念在曾经主仆一场的份上,怜轻岫一片心意,轻岫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在圣主身边,为奴为婢伺候他,轻岫”
说到情动处,已然哭得不能自已。
是谁说过,心肠再冷酷的人,也有那么一两个人让他心柔软的人。满嘴谎话的人,也有偶尔说真话的时候。
现在轻岫所说的话,便是穆典可从她嘴里听到的为数不多的几句真话。
她在心里想,若是让她舍弃了尊严,哭着喊着去求金雁尘,求常纪海,让他们许自己和常千佛在一起,她能豁的出去吗?
或许,是不能的。
即便她哭了喊了求了,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穆典可眯起眼,眼中是悲悯之色,与其说是怜悯她人,还不如说是自哀自怜。
她说道:“既然是想伺候圣主,何不去求圣主?他叫你留,你便能留;他不叫你留,你又何必留?”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像一把最尖利的刀,此入人心,叫人心疼,叫人心绝望。
轻岫脸发白,身子歪在身后大槐树上,眼中的悲伤更加浓重。
如果求金雁尘有用,她何苦费这么多周折来求穆典可。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像穆典可这么骄傲。
一恍惚间,穆典可的背影已消失在丛林尽头。
门前有人,不请自来。
徐攸南一身宽大灰袍子,坐在一个矮墩上,面前小几上摆了一盘落花生,剥一颗,吃一颗,扔得满地都是花生壳。
怡然自得的样子让人看了讨厌。
穆典可凉凉说道:“年纪大的人不要吃落花生,吃了不消化,弱脾溏便。尤其是像你这种喜欢到处得罪人的,说不定哪一天就被人揍了,血淤不散,肿成一个胖子。”
这还是他听常奇和泰安客栈的老板聊天说起来的,现在正好用上。
徐攸南抬起头,笑眯眯地打量穆典可一眼:“哟,这不是我们喀沁吗,学成归来啦?”
穆典可立时就想咬自己的舌头。
没事她去招惹徐攸南做什么?
她那点道行,也就够气一气方显,跟徐攸南斗就是自取其辱了。
冷脸站着不吭声,十足是副吃瘪的样子。
徐攸南瞧着便乐呵。抬手拍了拍灰,从袖子里摸出一卷书册,扬手扔了过来:“好东西!奖励你的。”
一脸揶揄得色。
穆典可更加气闷,却不敢再惹他。
接了书册在手。
牛皮质地的封皮打磨顺滑,触手细腻温润,黑色墨字拓压入牛皮,那字便如从牛皮深处长出来一般,笔锋陡峭的四个字“剑式通简”!
正是黄凤羚说的那本穆家剑剑谱。
穆典可不禁抬头朝徐攸南看了一眼。
这本《剑式通简》是黄凤羚最后的保命手段,刀剑胁喉尚且捂到最后一刻才说出来。原以为她必不会轻易交出,得要耍上些花招跟手段的。
不想这般轻易叫徐攸南拿到了手。
徐攸南依旧低头剥了落花生吃,“啪”“啪”“啪”的声音响个不停。
好似会读心一般,笑道:“长老我厉害吧?一个蠢笨的婆子而已,瞧把你给为难的。”
穆典可道:“这个婆子可不蠢。你小心千年行船,最后翻船在阴沟里。”
徐攸南抬头诧异道:“哦?这婆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手上依旧剥着落花生,剥一颗,往嘴里扔一颗,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穆典可道:“这婆子练的轻功不是焚日派的路子,身法路数诡异得很。我问过千羽,连他也不知道来历,所以黄凤羚究竟是人是鬼,还有待商榷。”
徐攸南笑道:“你一说我也觉得了。你亲爹那么厉害的人,不至于让黄凤羚逃了十年还逮不到她啊。”
穆典可冷笑不言。
徐攸南改口道:“我说错了,是穆沧平,穆盟主。杀亲闺女这是亲爹干的事吗,这是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啊。”
他隔个一两年便会把这事拎出来说一遍,用意自是明显。聊穆典可时刻记得当年的火烧之痛,坚定地与他们站在同一阵线。
穆典可听得多了,便不伤不恼,不起波澜了。径直走到门前锯树而成的木墩子上旁,坐下翻书,没理徐攸南。
昭阳从屋里看见,忙拿了个软垫子出来:“姑娘,树桩上晨露还未干透,凉。”
穆典可接了垫子自行垫上了,复低头翻书,道:“不是让你们俩歇着吗?去休息,这儿不用你们。”
昭阳笑道:“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姑娘忙了一早上,还没用饭呢。”
回屋和昭辉两人抬了一张长几出来,上面摆了面食稀粥,点心十多样,满满当当一大桌,足有五六个人的量。
说道:“姑娘,吃过饭再看吧。”
穆典可看书入神,头也不抬地说道:“知道了。”
徐攸南悠悠踱步到小几边,拈了一块鲜花饼放在嘴里,道:“再一想想吧,许是你多心了?容翊府上能人高手无数,黄凤羚偷师学上一两式轻功保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而且就算穆沧平就放长线钓大鱼,也犯不着拿自家的剑法开玩笑啊……唔,这鲜花饼真不错,是烟茗的手艺吧?再给我来杯普洱,鲜花配普洱,绝了!”
昭阳正要应下,穆典可自书页里抬起头来,目光淡扫了徐攸南一眼。
徐攸南笑道:“罢了,罢了,还是我自己来罢。”
感慨道“人老喽,连支使个人倒茶都支使不动了。”
施施然进屋沏茶去了。
穆典可终于耳根清净。
穆家剑与金家刀相似,都是悟天地象,参自然物,撷其精华而成刀剑之法。
所不同的是,金家刀以事物类属来划分:
一层落英二层木,三层金石四层栋,五层高山六层瀑,七层流云八层雨,九层引风雷,十层开天地。
刀法逐层威力递增,以霸道闻名。
而穆家剑则取四季二十四节气,分春秋,冬夏两部。两部中都有深浅难易之分,又互有补充交叠。
春秋部以空灵见长;冬夏部则以招式奇诡著称,是真正的杀人剑。
穆典可只学过春秋部的一小部分剑法,招式与书册上所著尽相合。后面部分便不甚懂了,取了一支竹筷在手上,放慢速度演练,剑式转合之间略有滞涩,不是穆家剑该有的灵动诗意之象。
她隐隐感觉这本剑谱是有问题的。
问题肯定是出在穆沧平那里。
至于穆沧平究竟是为防蓝清平,还是想拿这本书坑害自己,答案就不得而知了。
还是得尽快撬开黄凤羚的嘴。
………………………………
第七十四章 圣主还是大夫
徐攸南拎着一壶滚烫的普洱热茶从屋里走出来,另一手托着几只小巧的青瓷茶瓯,悠悠在穆典可对面坐下了,不紧不慢地撩着袖子斟茶。
见穆典可秀眉紧蹙,来回翻着书页,不由笑道:“怎么,剑谱是假的?”
穆典可眉间皱加深几分,又看了会,将书页合上,道:“半真半假。黄凤羚那个婆子,你得派人盯紧了……”
沉吟了一下,问道:“让苦菜花拜她为师学艺怎么样?”
拜师,当然是假拜师。
徐攸南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黄凤羚孤苦半生,老了,兴许愿意收个徒孙女。苦菜花那丫头又鬼灵精怪的,也吃不了亏。不过嘛……”
他顿了顿,道:“苦菜花已经有师父了呀。你得问她师父同不同意啊。”
穆典可讶然:“她拜师了?”
苦菜花一心想拜千羽为师,从酬四方一路跟到云家庄,央求过她好几次。可是穆典可很清楚千羽的择徒有多挑剔,苦菜花心眼再多,嘴巴再甜,凭她的习武资质,千羽根本就不可能答应。
怎么她才走了这么几天,事情就逆转了?
正疑惑间,听见远处有人高声叫:“师姐!师姐!”
穆典可回头,见梅龙雪穿着一件蓝色的蝴蝶袖宽摆短裙,在大片蓝色鸢尾花田上蹦跳着跑过来,蓝衣舒展飘摆,两截藕样的雪白胳膊和柔柔小腿在太阳光下亮得耀眼,像只翩翩起舞的大蝴蝶精灵。
人像小旋风,落地一蹦就是两三丈。
苦菜花抱着一个杨柳青的玉陶罐子,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阿雪,你等等我。”
几日不见,小姑娘打扮得越发俏丽了。
头发梳成一个堕马髻,斜插了四五根金簪子,有后脑簪了一大朵桃花粉绢花,线条起伏,修饰得那张圆圆脸显出几分鹅蛋形状来,下巴更加尖巧。已然是个小少女的模样。
上身穿蜜粉色对襟小襦,领口和袖口处用深红色绸缎压了宽边。下着丹纱杯文罗裙。纤腰一围,系了件与领口同色的围裳,垂下粉色飘带数条。
跑动起来,华带飞,清灵曼妙。
穆典可并不是个注重服饰打扮的人,见状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论容貌,论气质,苦菜花皆不如梅陇雪出众。可眼下她这么一打扮,竟像是生生换了一个人,反而比梅陇雪更惹眼了。
可见衣饰装扮对一个女子多重要。
穆典可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宽大不合体的黑袍子,头一回觉得……真挺难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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