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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心似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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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小青墨啊,你在婶家先住着,那什么侯府的事,回头让你叔帮你打听。”

    青墨笑眯眯的点头,“好呀。”

    周致林显得有点惊讶,别家的鸡啄了他家几粒稻谷,娘都要找那人理论理论,何时变得这么大方了?主动留了饭不说,这话意思是还想多留几天?

    媳妇都开了口,周大海也就跟着点头,“对,别见外,多张嘴多双筷子,叔还养得起。”

    咦?这是要收养自己的节奏?青墨一想,赶紧说:“谢谢叔叔婶婶,就麻烦叔叔帮我打听定安侯府的方向了,一有消息我就走,等我落稳脚挣了钱,再回来报答你们。”

    周大海笑得眼角皱出两条长纹,“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小小年纪哪里这么懂礼……”说完又吆喝自己那三个,“都跟青墨学学!”

    饭后,周致林和周亭帮着爹娘做家事,青墨这个吃白饭的也不好意思闲着,但身板太小,做什么都费劲,只好拿了块抹布跪在长凳上擦桌子。

    周致方把用米糠和成的糊糊捏成团,扔得院子里左一堆右一堆,引得一群鸡鸭跟着他跑着抢食。

    天色渐渐的黑了,周杨氏让他把鸡鸭都赶进笼子里。青墨擦完桌子就坐在门槛上看着,发现周致方走路是一跛一跛的。

    “你的脚怎么了?”

    周致方听到,停下了赶鸭子,站在原地盯着青墨,不说话,却显得很委屈。

    别人家的孩子果然最讨厌了!博同情博关注抢兔腿,现在还来羞辱他!跛子又怎么了?他当了九年跛子难道自己不知道,还要她来提醒吗?简直够了!

    “是踩到屎了么?”青墨又问。

    周致方包了一大口气把脸撑得鼓鼓的,一下子没忍住喷了出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你才踩到屎了!我是跛了,跛,你懂吗?”周致方第一次自己这么说自己,以往都是别人指着他笑:啊哈哈……快看那个跛子哈哈哈!

    可是他觉得这远没有踩到屎好笑。

    “这样啊。”青墨轻描淡写的站起来拍拍灰,回身钻进屋找周亭去了。

    周亭对她就友好得多,还主动找出自己的干净衣裳给青墨,又麻利的铺了床,晚上她俩就睡一屋。

    其实周致林和周致方也睡这屋,只不过房间中间拉着一张大布帘子隔开了,当做两个房间。

    周致林那边点了灯,灯火摇曳,橘色的光透过布帘侵到了这边。青墨躺在床上,睁眼好奇的打量这简单的古代民房,听见那边传来轻轻翻动竹简的声音。
………………………………

第八章 相恨

    “二姐?”

    周致方的声音。

    躺在青墨旁边的周亭小声应:“怎么了?”

    “你睡得下吗?那个丫头是不是挤着你了?”

    “没有。”

    青墨撇撇嘴,她个子小,周亭又很瘦,两个人互相都没挨着,再加一个也不会掉下床。

    那边沉默半天,都以为他睡着了,却又突兀的钻出一句:“肯定挤着你了!”

    破小孩,你够了啊……

    “嘘……别扰着大哥了。”

    房里这才安静了,只余下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不一会儿耳边的呼吸变得均匀,青墨也开始闭上眼睛调整气息。

    “小哥哥,你爹什么时候帮我打听侯府的方向啊?”

    周致林在井边打水,青墨在一旁跟着。

    “等忙过这几天吧……别着急,等我去镇里还书的时候帮你问问。”

    “好。”

    “谁家的丫头啊?长得真水灵!”突然钻出的大婶,声音像是晴空一声惊雷,将青墨吓得连退几步,要不是周致林扶着她,差不多就掉井里了。

    “周四婶,打水啊?”周致林招呼道。

    周四婶点点头,眼睛还一个劲的盯着青墨瞅,“啧啧,长得真好!”

    “谢谢婶婶。”青墨有点怯怯的,躲在周致林身后,生怕这个四婶一高兴又吼一嗓子。

    谢谢?周四婶一愣,谁家的姑娘被人夸长得漂亮,都羞得不敢接话,这姑娘……

    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周致林,“你家亲戚?”外边来的?听说有些地方的习俗就不一样,那塞外的女人就不害臊,还整天骑着马跑来跑去咧。

    周致林是个实诚人,一边帮周四婶打水,一边就将青墨的来历说得明明白白了。

    下午青墨跟着周亭去河边洗衣裳的时候,周大海家收留了一个女娃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快看!来了来了!”

    “就是她?”

    “就是她。”

    正在河边大青石上组队洗衣裳的女人们这时候都响应号召看了过来。

    “长得真有那么好看?能比周大河家那三个丫头还水灵?”

    “看身板儿年纪还小得很,怎么看得出长得好不好?”

    “走近了你们就知道了。”

    听了这话,大家便都安静了,似乎都屏着呼吸在等。等青墨跟着周亭走近的时候,她们又七嘴八舌起来。

    “还真就比那两个长得俊,荷花小时候也没长这么好看过……”

    “二丫头,说是你爹娘认她当了干女儿?”

    二丫头是指周亭,她挽起袖子摊开一件衣裳,摇摇头道:“没有的事。”随后她又转过头对青墨说:“婶婶们说的荷花姐是我二叔家的,二叔家还有两个妹妹,是双胞胎。”

    回去的时候青墨就见到了那对双生姐妹。周大海在村头第一家,周大河在第二家,院子之间就隔着几丛竹子。

    “以前这竹子是在院子里的,咱们是一个大院子。”周亭说。

    因为两家媳妇合不来,所以在当家人去世之后,大海大河两兄弟就无奈分了家,以竹子为界,拆了院墙重新砌。老母亲跟着老二家,老大家每个月交些粮食。

    大海媳妇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又一个儿子,交错着生。可惜小儿子周致方出生的方式不太对,导致成了跛子。

    大河媳妇周胡氏,却是一连生了三个女儿,最后一胎才是个儿子。如今大女儿周荷已经嫁了人,因为长得漂亮,所以被镇里当铺的王老板看上,收作了第四房小妾。

    当初分家时就数周胡氏闹得最凶,她家女儿嫁了金龟婿,不分家,女婿拿来的好东西还要充公,便宜都让老大家占尽了。她还有两个标致的双胞胎女儿,今后贴点嫁妆还能拿回来更多。

    可是老大家就不一样了,他们大儿子念书要用钱;二丫头长得不咋地,不知道要填多少嫁妆;小的又是个跛子,将来娶媳妇可费劲了!

    老二媳妇打过算盘之后,就觉得分得特别值,现在就坐等着看老大家穷困潦倒。

    老大家对分家这事没有异议,但让人愤怒的是,家都分了,老二媳妇还成天拿他家致方的腿说事,就跟他家生了一个跛子是件多大快人心的事情似的!

    所以老大媳妇突然觉得老二家的两胎生三女的事情,也略快人心。

    于是一家分两家,妯娌俩相看两相厌,相恨相杀。

    当周亭领着青墨经过二叔家院外的时候,那对双生子倚在门口好奇的打量青墨,眼里充满了戒备。周亭对她俩招招手,唤道:“蔷薇,杏儿。”

    “砰!”两人不予理会就罢了,还转身关上了院门。

    “算了,”周亭也不恼,牵起青墨的手,踏进自家院里,“都是二婶教的。”

    原以为他们两家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没想到这天在用晚饭的时候,二婶就登门了。

    “哎哟我这时候挑得真不好!”那妇人拍拍大腿,笑着悠然自得的走进来,一边往桌上瞅,“看大嫂弄了啥好吃的?”

    周大海笑笑,“他二婶吃了吗?”

    “我们家要伺候娘,又有三个小的,忙里忙外一大堆事,哪里这么快……”

    不像以前的一大家子,现在加了青墨也统共才六口人,所以并没有分桌,一家人都坐在一起。周致林赶紧往旁边挤了一个位置,周亭去灶房添副碗筷。

    周杨氏沉着一张脸没说话,老二媳妇话里话外的,不就想说娘跟着二房,她劳苦功高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要什么?”

    “三宝殿?哟,这家里有个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哈……”周胡氏说得无不揶揄。就这破烂地方,还三宝殿?呸,真敢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坐下,漫不经心的说:“大嫂说得好像是我要死皮赖脸要你家东西似的,这娘虽然跟着我们住了,难道就成了我们一家的娘?”

    “我可没那么说。”果然又是打着娘的名号伸手来了。周杨氏自她来了,脸色就没好过。

    “所以说啊,马上就要月底了,粮食……”

    周大海接话了:“都备好了,哪个月有欠了你们的?”

    周胡氏筷子不停,嘴也没停过,闻言笑道:“知道知道,我来是想跟大哥你商量,看能不能再加点,你想啊……”

    “什么?!”周杨氏一听就要跳脚。
………………………………

第九章 躺枪

    周大海也沉了脸,却要冷静些,“供粮的事情当初分家都说好了的,你让大河来商量。”

    “对,让他来!”

    大河肯定是不敢的,这主意肯定是这婆娘出的。

    “呵……”周胡氏冷笑一声,也不吃了,站起来说:“为什么要叫他来?老大家的,你们不就是欺负我家大河人老实吗?咱们家过得有多难他从来不吭声!要不是我这个厚脸皮的,那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我倒想听听你家日子有多难!”周杨氏也不甘示弱站了起来。

    周胡氏撇撇嘴,“先不说这个,就说娘在我们家,咱们也要出一半粮,还要伺候她老人家。你说这又出粮又出力的,公平不公平?”

    “那就让娘来跟着我们过。当初分家的时候就是你提议让娘去你们那边的,不就是看她身体还健壮能帮你们干几年活吗?”

    周胡氏扭开头,气势顿减,“只有你们大房才会这么想,粗活累活哪里就让娘干了?让娘过来?也要看娘愿意不愿意……”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加粮食的事情,先不谈。”

    周杨氏坐下,给周致方夹了一筷子菜,又给青墨夹了些。“快吃,别怕。”

    青墨点点头,本来以为这场没有硝烟的家庭战争要告一段落,没想到刚扒了一口饭,就听那二婶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

    周胡氏像是才看到青墨,“啧啧,这谁啊?小模样长得都快赶上我们家蔷薇和杏儿了。大嫂,你又生了一个?”

    “呸!”周杨氏狠狠瞪了她一眼。

    周胡氏不怒反笑,“那就是捡来的了。有粮食舍不得给娘吃,倒拿来喂野种。”

    擦,躺着也中枪啊!

    青墨还没开口,倒是周大海率先一拍筷子站起来了,“你怎么说话?!”

    周杨氏也是怒气冲冲,这让青墨心里一阵温暖。

    可周胡氏一点都不怕他们,她连忙掩着嘴,看向青墨,“二婶可不是说你噢。”她目光一转,又看向周大海:“大哥,你别吼我呀,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外边人说的,比这难听的多了去了!”

    丢下这句,她就转身施施然出去了。

    青墨叹气,原来,这场战争还是因为她?

    “大海叔,给你们添麻烦了,明天我就到镇里去问路。”

    周致林赶紧说:“我带你去吧,正好要还书。”人是他带回来的,他得赶在爹娘发火前表态。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别乱跑,让你叔打听去。”

    周致林疑惑的看了娘一眼,他是越来越搞不懂了,娘怎么变得这么和蔼可亲。

    周杨氏看向周胡氏剩下的那半碗饭,气呼呼的对周致方道:“拿去喂狗!”

    吃过饭,给孩子们都分配了任务,周大海悄悄将媳妇拉到一边。

    “你的意思是不问了?……但那孩子可是有亲人在定安侯府的!别到时候没吃着羊肉倒惹了一身臊。”

    “问,怎么不问?还要问得清楚些。她那姑姑是在侯府当差,说白了也是个下人,你且去打听看看那人还在不在,当的什么差?”

    周大海皱着眉细细想了想,抬眼看向院子里正一瘸一拐的端着破盆给鸡喂食的小儿子,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那边周胡氏绷着脸回到自家院子里,立即进了灶房,对坐在灶前烧火的老妇人说道:“你大儿媳妇可真能耐啊,嫌自家粮食太多不成?居然从外边捡了一个回来养!”

    灶火映在老妇的脸上,显得她的神情非常专注,似乎对儿媳的话充耳不闻。

    周胡氏斜眼瞄了一眼她的神情,哼哼两声继续道:“她也不怕别人说闲话,自家人不顾,倒帮别人养那野种。”

    老妇起身揭开锅,用勺子搅动两下粥,看米烂了,又坐下压了压火,这才说道:“她自有她的道理。”

    “得,”周胡氏冷笑一声,“她有道理,我没道理!”说罢,甩头就出去了。

    待她回到房里,又碎碎念的骂了几句,却突然把婆婆说的那句话咀嚼出味道来了。

    ――她自有她的道理……

    什么道理?

    良久,周胡氏又独自冷笑两声,哼,原来那女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周大海走了三天,终于在第四日午后回来了。

    “怎么样?”周杨氏迎上去,只觉得手心都拽出了汗。

    周大海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立马就懂了,悄悄呼出一口气。

    “爹回来了!”孩子们欢呼着跑出来。

    周大海笑呵呵的拿出一包麦芽糖,周致林没接,让给弟弟妹妹们了,看爹一脸喜色,他也高兴,“爹,城里兽皮的价钱真的比镇里高?”

    “那是当然!”

    “不过一路得花不少盘缠呢!”周亭跟着说。

    周致林关心的却不只这个,他接着又问:“爹,您打听到了吗?青墨的姑姑……”

    青墨含着麦芽糖,听到这话立马转头过来。

    “打听了。”周大海的笑容立马收住,“我还是去定安侯府打听的,孩子啊……”他突然叹了口气,走过来摸摸青墨的头。

    “你去了定安侯府??怎么没带我一起啊!”青墨急得跺脚,这个周大叔,只说是去城里卖兽皮,顺道打听打听定安侯府在哪里,青墨便只当定安侯府并不在邻近的城市,要是把她也一起带过去,那多省事啊!

    “这么说,定安侯府就在锦南城?”周致林问。

    周大海点点头,神情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大叔没告诉你,是为你着想啊……你那姑姑与你们分别十年有余,若是现今已不在侯府当差,你一个孩子,举目无亲的,可又往哪里去找?”

    青墨听了很感动,这无亲无故的一家人,倒为自己想得周到,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都打听到些什么了?”周杨氏问,背对着青墨,给周大海使了个眼色。

    这会儿青墨就有些惭愧了,她对他们撒了谎,随便编造了一个人名,没想到会害得周大叔千里迢迢的跑去为她打听……

    “这……”周大海面对青墨,面色有些为难。
………………………………

第十章 收留

    “哎呀你倒是说呀!”周杨氏掐了他一把。

    “青墨,你那姑姑徐氏,在多年前就,就去世了!”

    这……“怎么会这样……”青墨讶然,居然真的有这个人名么?

    周杨氏看向丈夫,悄悄的吐了一口长气。

    周家三个孩子一听,都怔住了,纷纷同情的看向青墨。

    周致方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把手里剩下的麦芽糖塞到看似呆住的青墨手里。

    周亭揽住青墨,拍拍她的肩,安慰道:“青墨别伤心,”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爹娘,小心翼翼的提议道:“爹娘会收留她的,对吧?”

    “对,爹,娘,就让青墨呆在咱们家吧!”周致林也赶紧央求道。

    周杨氏赞许的看向自己的儿女,这真是她的亲儿女啊!

    她立即点头道:“青墨就在咱们家,以后就当咱们是你爹娘,有我们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

    “青墨啊……你,你愿不愿意?”周大海心里还在忐忑着。

    “哪里有不愿意的!”周杨氏走过去牵起青墨的手,喜滋滋的说:“走,娘给你做好吃的!”

    啊……

    青墨别扭的扭了扭手,却被周杨氏捉得紧紧的。她一边又幻想了自己一个人走出去,被怪蜀黍逼到墙角左右摆着头大喊“不要,不要,不要啊!”的情景……

    好吧……那就从了吧。

    好吧好吧。

    青墨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脆生生的唤道:“娘~~”

    “……诶,诶!”周杨氏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此时神情激动,颇有母女失散多年总算相逢的味道。

    周致方一听,赶紧冲上去,黑着脸从她手里把刚才的麦芽糖又夺了回去。

    周大海家将捡来的女娃收做女儿的事,没多久就传遍了全村,倒也不是他们家自己传出去的。

    两口子没说过,几个孩子也不可能说。周致林去了学堂,每半个月才回家一次;周致方性格孤僻不爱出门;周亭每天都跟着爹娘下地干活。消息却能不胫而走。

    “你听说没有?周大海家把捡来的那个野娃当宝贝呢!说是收做了干女儿,啧啧……就他家有那闲粮养。”

    “他家二丫头说没有哩,我上回洗衣亲耳听见的。”

    “娃子说的话哪里当得真?我可是听周大河家的在说。”

    “那分了家的妯娌说话就能算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俩……”杨四婶给了李大娘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妯娌俩不和,在周家村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周胡氏阴沉着脸站在树后。什么意思?没有依据难道我会张口胡说吗?爱信不信!

    暗骂了那两个嚼舌根的老婆子两句,抬眼扫向坡头稀稀拉拉干活的人,目光很快就锁定了面朝黄土的兄嫂,他家里的两个女娃正蹲在地里拔野草。

    周胡氏哼出一口气,心道老娘这就让你们看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随即便扭着腰走了过去。

    “哟,大哥,大嫂,你们这块地都快干完啦?”周胡氏佯装惊讶,嗓门出奇的大。

    周杨氏抬起头,蹙着眉没好气的说:“你吃错什么药了?”

    周胡氏一笑,瞄到经她刚才那一嗓子,杨四婶、李大娘和地里干活的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这便转身朝向跟在周亭身后玩泥巴的女童。

    她似笑非笑的说道:“大嫂,你真是好打算啊!”

    “你地里的活都干完了?尽知道胡言乱语!”

    周杨氏不想理会她,继续干活。

    而周大海却无意间看到周胡氏正笑嘻嘻盯着的不是他们,而是一旁的青墨。

    他有点做贼心虚,赶紧咳嗽两声,一边对青墨说道:“你回家去让致方送点水来。”

    “哦。”青墨手里还捧着一块泥巴,站起来一溜烟的朝家里跑了。

    看周大海把那女娃支开,周胡氏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她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还当大哥家有粮食不养娘,倒养一个野……咳,现在可不能说她是野种了,既然大嫂打的是那个主意,今后迟早都会是一家人的……”

    她尾音拖得老长,吊足了围观众的胃口。

    周杨氏握锄的手顿了顿,回身盯着周胡氏。

    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自己当然清楚,此时心里突突的。

    “哎呀,也难为你了!生了个跛子,将他拉扯大就不容易,将来还要给我那跛侄子娶亲就更不容易了……”周胡氏继续笑嘻嘻的说道:“大嫂,你的目光可真长远啊!捡一个女娃来养,养大了也不用嫁妆不用彩礼的,省了多大的事啊是不是?”

    说完,她就半掩着嘴笑了起来。经过她这么直白的一说,地里干活的乡亲也都明白了,不免开始鄙视周杨氏。原本以为她是好心做好事,收留无依无靠的孤儿,没想到原来是为了自己家的跛儿子。

    “胡说八道!”

    此时周大海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般了,周杨氏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恨恨的盯着对面的女人,两张嘴皮子直哆嗦,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我娘是看青墨妹妹可怜才收留她的,不是你说的那样!”对于二婶这样曲解他们家的好意,周亭委屈得不行。

    “大人说话,小孩子家插什么嘴!是不是我胡说,过几年就知道了。”

    周胡氏丢下这句,一甩手,得意洋洋的走了。留下一众乡亲对着周大海夫妇俩指指点点。

    青墨回家晾凉了开水,灌进皮壶里,一溜小跑着出门,却突然被迎面跑来的人撞倒在地上。

    “诶?娘?”青墨抬头,看清是周杨氏,她的双眼红通通的,好像马上就能哭出来。

    “娘,你怎么了?”

    青墨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牵她的手,周杨氏却将她甩开,独自进了院子。

    后面跟上来的周亭拉过青墨,给她拍拍衣服上的泥。青墨问:“娘是怎么了?”

    周亭紧闭着嘴没说话,只是下巴朝着二叔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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