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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剑与诗歌佐茶-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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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支撑多久?能够等到那个机会吗?能够等到他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吗?花火从不去想这些无人能够解答的问题。直到此刻,她依旧毫不怀疑自己的胜利,而且她知道,到了胜利的那一瞬间,自己将会达至前所未有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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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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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风狂飙,杀气漫天,一切都在这惨烈的搏杀中崩坏破灭,唯有孙苏合是其中显眼的异类,他静静地站着,站在那得到刻意保护的小小空间里,他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可讽刺的是他又不得不成为命悬胜负之间的参与者。
孙苏合的脸色已经不能更坏,看到现在,虽然他只是个一窍不通的外行人,但多少也能看得出来,画先生占尽了上风,花火的落败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在这场战斗结束的瞬间,自己也将屈服于必死的宿命。完了,都完了,苦思冥想的对策,拼尽全力的挣扎,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可笑。绝望,恐惧,悲哀,怨愤……数不胜数的负面情绪如同海水倒灌,奔涌而来,将孙苏合彻底淹没。身体不住地颤抖着,眼泪不可遏制地决堤而出。
“你还记得电影黑客帝国的剧情吗?”
“蓝色药丸,红色药丸,你,会怎么选?”
“要是真的面临这种抉择的话,我,恐怕最终选择的还会是红色药丸。”
“大概这就是我的本性吧。管他什么风险什么收益,宁可九死一生,也不要苟且求生。”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和艾丽丝初遇时的对话不知为何嘲笑般地萦绕在心头,真的是我吗?我能做到吗?自以为是的傲慢终究只是个笑话?孙苏合的嘴角逸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现在这个绝望的愚蠢样子,真是太可笑了。
他收起了念草,闭上了眼睛,他不要再看这宣示着自己可悲宿命的战斗,可笑也好,愚蠢也好,到了这一刻,他只想要问一问什么是真正的自己。
就像分享艾丽丝的意念时一样,既是看客,又是自己,孙苏合循着那种经验,在闭目的黑暗中以旁观的视角审视自己每一份不同的情绪。我在为何而绝望?为何而恐惧?为何而悲哀?又为何而怨愤……
耳边越来越急的轰鸣爆响似乎消失了,脚下不时传来的剧烈震动似乎也消失了,是消失了?还是遗忘了?孙苏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不断诘问着自己的每一丝心绪。
或许过了很久很久,又或许只是过了一刹那,恍惚之间,孙苏合看到了一片血雾弥漫的沼泽,乌黑的血液,腐烂的肉块,破碎的骸骨,闻之欲呕的血腥气,还有时断时续的哀嚎声、咒骂声、哭泣声。
孙苏合木然地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这是哪里?我又是谁?他抬眼望去,沼泽的中间站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孙苏合想要靠近去看,可是越走越远,怎么也看不清楚。他停了下来仔细再看,那人影似乎又变成了一柄满是肮脏秽物的长剑。
剑?孙苏合在有意与无意之间似乎把握到了一种精微奥妙不可言说的感觉。始终模糊不清的人影一下子变得近在眼前,清晰无比。
孙苏合看着他的模样轻轻问道:“你是谁呀?”
那人影也同时问道:“你是谁呀?”
两人相视一笑,如同发现了春寒料峭之中冲破肃杀的第一朵花蕾,心中生出无比满足美妙的感觉。孙苏合伸出手来拂去他脸上的一抹污血。
“原来是我啊。”孙苏合微笑着说道。
“原来是我啊。”他也微笑着说道。
诸般幻象轰然消失,孙苏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他依然闭着眼睛,也没有催动念草,可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巨细无遗地把握到战场的形势。
画先生也好,花火也好,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孙苏合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他们的心声也模模糊糊地传来,只是终究听不真切。不是通过视觉,不是通过听觉,也不是通过任何一种感觉。以心印心,孙苏合此刻就好像一潭澄澈透明水波不兴的清水,正无有遗漏地反照内外。
这种情况,之前被杜拂弦逼到绝境时也曾出现过,只是没有现在那么清晰,我还以为是死到临头的幻觉,原来真的存在啊。可是,饶是如此又能怎样?孙苏合心里明白,绝望的情形依旧没有丝毫改变,讽刺的是现在倒是能够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是怎样被推着向宿命般的死亡迈出一大步了。
除了祈祷“奇迹”这种越是想要越是不会发生的东西以外,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不,既然我能看得清的话,那就还有一种方法。我孙苏合正是这场战斗中唯一的变数。只是这个方法将是以生死为赌注,而且成功的概率与奇迹发生的概率也差之不远。
该如何选择?是享受这最后一段自由的时光,静静地祈祷花火能够创造奇迹?还是拼着身死当场,赌上这绝命的一搏?答案早就知道了呀,宁可九死一生,也不要苟且求生!
孙苏合双手按到胸前的魔法书上,意念聚集在右前方空中一处空空如也的地方,就是那里了!他的心中再没有一丝犹豫。
孙苏合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画先生的感知。画先生心里暗笑,又是那招“花开”吗?呵,这不是在帮我嘛。
像这样的战斗根本不是孙苏合这种外行人可以贸然插手的,就算弄些小花招也全然无法威胁到画先生,反而很有可能被画先生利用,让本就处于劣势的花火陷入更大的危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悲壮的垂死挣扎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的笑话而已。也该结束了,“斗战”?那又如何!
“叶茂。”孙苏合心中默念咒语。
一片片金色的叶子凭空出现,瞬间在孙苏合背后形成一道临时的屏障,为他加上一层聊胜于无的保护。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孙苏合平静地感受着战场中画先生与花火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手攻防。他在等待那最为合适的一个瞬间,他要赌,要赌上最疯狂的赌注,但是他不是失去理智的赌徒,相反,现在的他是最为冷静的旁观者。
在经历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的焦人等待之后,孙苏合翘首以盼的那个瞬间终于出现了。
“花开!”他厉声吼道。
空气中的水汽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急剧聚集,形成一朵小小的透明花骨朵。而后水汽汽化膨胀,猛烈地爆炸开来。花开一瞬,狂飙突起。巨大的冲击力朝向的不是空中那个孙苏合一早就认定的位置,而是正好相反的方向。
孙苏合的身体被反作用力狠狠冲飞,带着最残酷的死亡味道,和最浓烈的求生意志,决绝地撞向激斗中的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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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血
孙苏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引起了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一切皆在以刹那为单位的极短时间里发生。
孙苏合的身体笔直地撞向空空如也的空中,这个位置及其奥妙,看似落空,实则正好封住了画先生必经的攻击路线,连孙苏合本人也未曾想到自己能把时间拿捏得如此天衣无缝,他凭借的完全是一种不可言传的微妙感应。画先生就像排演好了一样,正好一掌击向孙苏合的后背。
画先生惊怒交加,进退两难,这一掌下去,孙苏合就算再有十条命也必死无疑,他一死,心心念念的辋川图势必彻底泡汤,可是要是现在强行变招的话,且不说来不来得及,这种行为简直无异于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到花火剑下。
山穷水尽始见豪杰本色,画先生当机立断,掌势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孙苏合,然后拼着另一只手不要,强行护住身上要害,硬吃花火的猛攻。
做梦也想象不到的最好机会就在眼前,花火心中丝毫不乱,她收摄心神,一如既往地保持古井无波的状态,然后毫无烟火气地飞出一掌,轻飘飘地印向画先生。这一掌似乎没有半点力道,又似乎聚集了无穷无尽的威力,矛盾到了极点,偏偏又有一种浑然天生的味道,如同月落星移,明日东升,都是自然而然,不可避,甚至,不想避。
画先生被这一掌打得仰面飞出,身上的黑色骑士铠甲寸寸剥裂,一只手扭曲成可怖的形状颓然地垂着,脸上七窍流血,满是狰狞的神情。
与此同时,画先生的掌势在他的全力补救下和孙苏合错身而过,可是在这等层次的激斗中,任何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力,哪有可能那么简单就能化解。
虽然没有被正面击中,但是仅仅只是擦过的罡风已经让孙苏合如遭电殛,“叶茂”的护盾,“枝繁”的铠甲,连同胸前的魔法书本身都在瞬间支离破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孙苏合毫无知觉地沉沉坠向地面。
花火心中暗叹:这样的对手千金难求,此战若胜,将令我于道行修行上迈出梦寐以求的一步。这是不可再得的绝佳机会,亦是无需多想的唯一选择,乘胜追击,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可是,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自己吗?这样的胜利要来何用?
花火毫不犹豫地扬手一指,九条火龙齐齐咆哮,相互撕咬着冲天而上,穿透灰色雾气的阻碍,在空中炸成一朵即使是在白昼之中亦清晰可见的绚烂烟花。与此同时,她抢在孙苏合落地之前径直冲向地面,然后一托一引,以巧妙的手法卸去孙苏合身上的冲击,将他稳稳地接住。
斗胆搅乱我的战斗,你已经罪无可赦,想要一死了之,有那么便宜的事吗?
花火随手一挥,罡风拂过,地面上出现了一片平整的空地。她将孙苏合安稳地平放下来,简单探查了一下伤势,顿时面沉如水。脊椎断裂,内脏破碎,虽然还有一口气在,可是与死也没什么差别了。
花火神色复杂地咬了咬牙,掏出一支试管,微一用劲,试管的盖子啵的一声弹起,一团猩红的雾气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花火一手掐诀,一手按在猩红雾气之上,口中轻轻念到:“山抹微云,天连衰草……”
雾气瞬间扩散开来,化作朵朵浮云,至轻至薄,可又难测深浅,在方圆二十余步的小小空间里形成了一片云海迷宫。浮云遮望眼,云深不知处,孙苏合与花火藏身其中,隐去了身形。
“啧,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果然和正版差的太远了。而且这种用法……哎,希望多少能拖上一点时间吧。”
花火扬声喊道:“我要救他,你最好别来捣乱。”
画先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是弥漫四周的灰色雾气只浓不淡。他刚才吃了大亏伤得不轻,可是看样子依旧保有一战之力。
情况变得相当微妙,花火早就已经到了极限,现在纯粹是在使用攻心之策尽量拖延时间。刚才趁着画先生中招受伤无暇他顾的瞬间,她在做出返身救人的决定的同时,当机立断以火龙强行突破灰雾炸出讯号。
这个讯号究竟能不能起作用?她其实完全没有任何把握,但是,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对于画先生的有效施压。
对于画先生来说,他知道花火已是强弩之末,这个云海迷宫虽然麻烦,但也并非不可破解,可是因为孙苏合的缘故,他投鼠忌器之下根本无法发挥全力,再加上敌方援手将至,一个不好,说不定会把自己陷进去。但是就这么退走的话,将会活活错失最好的机会,以后再想活捉孙苏合必定难上加难,如何能够甘心?是战是退,实在是两难。
花火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巧妙地营造出种种形势,为的就是逼迫画先生自己退走,巧则巧矣,其实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这种情况下她已是无力再战,只能寄希望于这番手段能够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云海迷宫之外,灰色雾气依旧迷蒙,画先生并没有退走,可也没有出手,他虎视眈眈地藏在暗处,心思难测。
花火暗骂一声“老奸巨猾”,不过总算是拖延到了一些时间。她从领口扯出挂在脖子上的褐色细绳项链,上面悬着的项坠是个指甲盖大小的木质印章,造型高古,大巧若拙。
孙苏合的情况已经恶化得无法再恶化,不能再等了。花火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项坠,心里默念:“老爹,对不起。”
“解!”
印章的木质纹理上泛起一道道血色光痕,花火如同被烈火焚身,疼得不住地颤抖。她紧咬牙关催动一缕微弱的无形剑气,在右手五指上各自轻划一下。殷红的鲜血从浅浅的伤口流出,自然凝成五滴血珠。
花火以指尖血珠为引,暗念咒语,五指连弹,不断变化印诀,迅疾无比地分点眉心印堂穴,胸口檀中穴,以及脐下丹田。原本深藏的封印符咒瞬间浮现。以这三处要穴为核心,花火的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三重血色符咒。这些符咒形制各异但都神秘繁复,看上去摄人心魄,诡异莫名。
花火印诀再变,封印符咒循着某种玄奥的规律扭曲变化,而后游动着汇聚向木质印章。一种非文字言语所能形容的巨大痛苦侵袭着身上每一个细胞,花火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看向身上负伤流血的伤口,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嫌恶的神情。原本殷红的血液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变得色呈琉璃,奇光流转,其中更似乎有着火焰在燃烧。奇异的血液迅速敛去,花火身上所有的内伤和外伤都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惊人速度同时痊愈,就像根本没有受伤一样,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伤势尽去,花火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她充满苦涩意味地叹了口气,强忍着越演越烈的剧烈疼痛,催动无形剑气几下剖开孙苏合身上的衣物,然后在自己纤细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一剑还没划到尽头,前面的地方已经愈合,花火一脸厌恶地看着愈合的地方,又连划了数剑。
琉璃色的血液缓缓滴下,正好落到孙苏合的胸口。血液一接触到孙苏合的身体立刻如同投火入油一般燃成琉璃色的熊熊火焰。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火焰已经从胸口燃遍全身。
孙苏合周身剧震,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哀嚎,眼角鼻间血痕道道,原本伤得动弹不得的身体此时竟好像触电一样挣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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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乘云共语(1)
孙苏合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梦境里,火,火,火,到处都是火,一切皆是火,就连他自己也化作了火焰,忘记一切,融入其中,忘情地燃烧着,一种极大的满足感充盈心间,他嘴角噙笑,沉浸在蜜糖般的幸福之中。
“苏合,苏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虚弱的声音似乎是从极远的天边断断续续地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温暖,让孙苏合如同一位少小离家的游子心中忽起莼鲈之思一般,情不自禁地想要追寻它,亲近它。
可是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如同闪电一般划过,孙苏合蓦然惊醒。脑子混混沌沌,一片模糊,他赶紧睁开眼睛,抬眼一望,只见花火正盘腿坐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则躺在地面,可是双手不知怎么地牢牢地抱到了花火的腿上,左边脸颊正不住地传来麻麻的感觉。
孙苏合大感尴尬,连忙触电般放开双手,然后下意识地两手一撑,挣扎着坐了起来。这一用力,身上的骨头顿时如同磨合不良的齿轮一般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孙苏合吓了一跳,不敢再乱动。
“你,感觉怎么样?”花火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把右手藏了藏,然后轻声问道,声音虚弱无力,中气全无,完全没有了之前清越动人的音色。
孙苏合吃这一问,这才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不畅,他微微一吸气,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止也止不住,直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又咳出来鼻腔里已经半凝固的血块,这下子才终于浑身舒畅。身体泛起了一种暖洋洋的乏力感,就好像冬天的午后整个人陷在软软的沙发里慵懒地享受着阳光,完全不想动弹。
“感觉,感觉还好,就是有些没力气,不想动弹”孙苏合说着说着,昏迷前的记忆迅速地鲜明起来,他忍不住大叫一声,焦急地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是在哪里?那个人呢?你赢了吗”
“停。”花火打断了孙苏合的问题轰炸,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先不要激动,就这样,放松一点,然后不要再乱动了。”
孙苏合想了起来,自己昏迷前赌命一搏,就算不死也应该是身受重伤才对,怎么会反而浑身舒泰呢?他赶紧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枝繁”的铠甲消失无踪,原本飘在胸口的魔法书也不见了,身上的衣服裂成了一块块烂布,这里一条,那里一片地挂着,胸口、右腹和左臂上有着小撮奇怪的琉璃色火焰正在燃烧,可是那几处部位并没有传来灼热感和疼痛感,而琉璃色火焰看起来越烧越正在缓缓熄灭。
“是你救了我。”
孙苏合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正要道谢,花火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说道:“别谢我。虽然我毫不怀疑自己的胜利,但是以那时的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你那番乱来的话,我也有很大可能会在胜他之前气竭而亡,所以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就算扯平了。”
“嘿,哪里哪里,我也是为了自救。”
孙苏合刚想客气几句,就听花火淡淡地说道:“客套话就不说了吧。恩叙完了,该来叙叙怨了。你难道不知道随便插手别人的战斗是大忌吗?如此折辱于我,你说,我该如何回报你呢?”
“不不不,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你真的是误会了。”孙苏合连连摆手,身上的骨头又咯嘣咯嘣地一阵乱响。
花火眉头一挑,微笑着问道:“怎么,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孙苏合禁不住有些面红耳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实话,我确实,确实是有些怕你。”
“我很可怕吗?哈,这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我。”花火往孙苏合面前一凑,两人本来就坐得很近,这一下更是变得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很可怕吗?”
孙苏合看着花火薄怒微嗔的俏脸,一缕幽香若有似无。她的脸色苍白虚弱,可是不但不减丝毫颜色,反而更显她的娇柔美态。眉头微蹙如烟云缭绕,虽含怒意,却不显刻薄,而是让她的美貌气韵生动,望之直似梅花带雪,春雨迷蒙,叫人心醉神迷。孙苏合心头微颤,这与上次透过艾丽丝的视角看的感觉完全不同,一种鲜活的感动油然而生。
一瞬间,他的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我的生命就在此刻完结,那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理解陆微霜那番奇谈怪论了,人类对于美的追求确实是毫无道理可言的本能,是飞蛾扑火,是举鼎绝膑,实在怨不得他人。
孙苏合脱口而出,由衷地赞美道:“你好美。”
花火呆了一呆,又是惊愕又是羞恼地怒视孙苏合:“你这人,究竟想羞辱我到什么地步啊?”
孙苏合迎上花火的目光,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太轻佻了。但是,这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
两人对视良久,花火突然哑然失笑:“你真的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俗人啊。你知不知道,对于我们来说,容貌不过是皮囊,是云烟,夸人貌美等于是在阴阳怪气地贬低他的修为,这是不带脏字的阴损话儿。以后可千万别乱说了。”
孙苏合恍然大悟,大声喊冤:“对不起,对不起,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花火摇头笑道:“你要是那个意思我早就不饶你了。”
孙苏合心里一喜,那就是说我夸她貌美的这一重意思她接受了。
“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会觉得怕我?”
“这个,因为你很厉害嘛,而且说话都是居高临下,咄咄逼人,很嚣张的那种。”孙苏合模仿着花火的语气说道:“不错,值得一赞。”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狂不狂,不妨试一手再说。”
“我有点失望呢,稍微认真一点怎么样?”
花火脸上一红,白了孙苏合一眼:“快别说了,怪难为情的。”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那都是战斗的一部分,是攻心之法,被你说起来倒像是逞强的斗口了。哎,战斗中要是不拿出气势来的话就先输一半了。”
孙苏合做出一本正经的夸张模样,点头说道:“哦,原来如此,多谢花老师指点。”
“谁是你老师啊。”花火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我说的话你都记得?”
孙苏合顿时觉得好难为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
“啊,那个,没什么,就是”孙苏合支支吾吾,心想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要是说“因为你声音好听所以不知不觉就记住了。”那会不会太轻薄了。
花火柔声说道:“不要不理我,什么也好,和我说话,我现在要是失去意识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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