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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伤-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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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无暇看着老板熟练的从各柜盒里一样样抓药来称的样子,心里恍惚不定,努力镇静了下神,她勉强笑了笑,似是随意地问道:“老板,今天老板娘可在?”
老板看她一眼,“在里头呢?姑娘有事?”
“哦……我,”无暇顿了顿,道:“最近身体有点不适,想请老板娘给瞧瞧。”
“行,我这就叫她。”老板放下药包,转身走向里间,“娘子!娘子!出来一下。”
无暇没来由的心里一绷,手指都捏紧了。
稍时,门帘打开,走出来身姿婀娜的老板娘,她看到无暇,笑意盈盈,“是这位姑娘找我?”说着用心打量无暇一番,暗道:“似乎有些眼熟。”
老板道:“这位姑娘可是咱们店里的常客,这会儿,说是身体不适,你给瞧瞧。”
“有劳老板娘了。”无暇浅浅一笑。
“哪里。姑娘请坐。”老板娘走出柜台,示意她在屋子侧边的桌前坐下,自己也坐到对面,然后抬起水汪汪的眸子,仔细的观察着无暇的神色。
无暇定了定神,顿觉得浑身不自在,只得回避着她的目光。
“姑娘是哪里不适?”老板娘柔声问道。
“哦,是……没有力气,有时候闻到一些气味会反胃,想要吐,但是又吐不出什么。偶尔也会头晕。”
老板娘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然后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轻捏她的脉象。
无暇屏住了呼吸。
空气停滞了片刻。
旦见老板娘菀尔一笑,娇滴滴地道:“姑娘,你这是喜脉。”
无暇头一蒙,“什么?”
老板娘再吃吃笑道:“恭喜姑娘,你害喜了。”
晴天霹雳!!
无暇只觉得目眩耳鸣,几乎要窒息。眼前忽明忽暗,电光雷闪!耳边依稀听得老板娘还在好心的吩咐少吃什么多吃什么云云,半天,她没有回过劲来。
害喜?有孕了?!!!
是……萧玉展的?!!!!
——天啊!
“姑娘,你没事吧?太吃惊了是吧?”老板娘这才注意到无暇惨白的小脸,小声劝她,“刚开始都是这样,会不知所措,静下心来,你慢慢就调整好了。不要担心。”
无暇吞了下咽喉,只觉得口中全中苦苦干干的东西,一股怪怪的热流直逼鼻息及眼眶,她使了大力才将它强压下去,却卡在喉口,张了张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老板娘起身将她拉起,微笑着道:“回去好好歇着,或者,随便我可以帮你包一点安胎的药,你这害喜的症状会轻一些。”
无暇僵硬着脸摇了摇头,“不,不用了。谢谢。”
“姑娘,你的药好了,你拿好。”老板这时提着药包递到无暇面前,然后笑咪咪地道:“回去给你家公子用完准保好,那可是双喜临门了。”
无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仓皇的接过药包,付了款,便匆匆告别,转身踉跄着奔出了门。
外边阳光好大,照得她眼冒金星。
头嗡嗡作响,她勉强扶住了墙撑住身子,连连深呼吸几次,才不至于晕倒。
然,刚刚恢复了一些神思,便只觉得心口撕裂一样疼痛,如万箭穿心,瞬间,泪花弥漫了双眼,一颗颗滚落而下。
灾难啊!
原本以为,过了自己那关,便可以违着良心重新享受玉郎的爱怜,可万万没有想到,老天爷对她没有半点宽容,步步紧逼,这次,是对她下了死命令,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还以为,她和玉郎会有风花雪月百年合好之情,谁知到头来终究只是浮华春梦风华退去一场空。
老天,你太不公!
太不公啊!!
强忍住阵阵翻滚的心痛,无暇瑟缩着抬起头立起身,捏着药包的手抖簌不定,放眼望去,前路茫茫。恍了恍神思,泪眼婆娑处,依稀看到人群里缓步走来那熟悉却遥远的颀长身影。
猛的强打起了精神,挥手抹去脸上泪痕。
第三十六章
阳光下,萧玉郎望见她的目光一亮,脸上温和一笑,加快步子走上前,“无暇!怎么在这里?”
无暇下意识向身后睨了一眼,忙上前迎了过去,生怕他看到药铺,拉住他就转身走,“好啦,我们去吃饭。”
萧玉郎看到她手里的药包,再一回头便看到了药铺的门牌,不由疑惑道:“是抓药来了?”
“不是,我是在旁边看东西,凑巧看到这里也有药铺,顺便过来的。”无暇尽量让气息平稳,下意识的回避开他的目光,故意东瞧西望,表现的对路旁饰物很有兴趣。
“你呀。”萧玉郎也没再追究,只轻轻笑着摇摇头,然后又突然想起,拉住她,道:“对了,你有给自己抓药吗?”
无暇心一提,定了定,眯起眼睛笑,期望这样的笑脸会掩藏掉眸中的红红,于是朗声答:“抓了,我这很简单,只需一点解风寒的药根”。
萧玉郎这才放了心,牵住她,“那就好,快回去吧,饭都凉了。”说着略带嗔怪地睨她一眼。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开,谁也没有看见,街道边一个小摊前,有个外表平凡的人心不在焉的翻看着小摊上的物品,时而从眼角偷瞄着他们的背影,这方看他们二人走入人群并转了角,匆忙放下手中之物,抬头看了看前方无暇去过的药铺,脸上的眸光一凝,身子利索的窜进了店门。
一路,无暇几乎魂不附体,只觉得被握在他手中的指一点点开始瑟瑟发凉,僵持着不敢乱动,心弦也一点点紧绷。突然间,发现自己跟他走在一起,竟是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萧玉郎缓缓的停下了步子,侧过身来,目光淡静迷茫地停驻在她脸上,“怎么了?”
无暇恍然回神,定定的收回徘徊在他身上的苍茫视线,手足无措的低下头,喃道:“哦,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好漂亮。”
“贫嘴。”萧玉郎轻轻一笑,握紧她的手重新抬起步子,跨进了酒馆的门。
可想而知,无暇是怎么熬过的这顿饭。
虽然内心备受煎熬,苦不堪言,连正眼瞧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可是,还得强颜欢笑,装模作样,生怕露出一丝马脚。
她不能,让他知道。
就算要她死,她也不能让他知道。
*
一夜,无眠。
无暇躲在床上,裹着被子一直的发抖,瞪着一双红眼睛,几乎看到了天塌地陷。
还以为被萧玉展强占的那天是这一生最痛苦的事,没想到,居然还有更大的灾难从那天已开始潜伏,如今,时机成熟毫不留情毫无保留的爆发。
为什么,在她刚刚能够抛开心里的枷锁,能够颤颤巍巍的想要拥抱玉郎的时候,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想要与他一起远走的时候,蓦然回头,才发现他们根本抓不住彼此不同方向的手。
泪水已干了,她从一个死寂里走出来,却又坠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死寂。难道这就是她的命么?她是这样努力的活着,难道因为活的太努力也会遭到上天的妒嫉么?
只是,玉郎、玉郎……
他要怎么办?
她那样深刻爱着的玉郎,她多么不想伤害他,可是,如今这样的她,真的再也没有一点资格没有丝毫的脸面面对他啊!他太善良太纯洁,这样破烂不堪的她,怎么能够污蔑了他,怎么能够让他蒙受世间最大的耻辱,怎么舍得让他再一次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啊。
所以,他一定不能知道。
绝对不可以……不可以!
窗外,天,一点点的透出了清亮的灰白。
而他们的将来,从前一刻起,永久的停留在了黎明前的黑暗。
她明白,真的,明白了。
*
白天还是要做事,虽然不知道未来在何处,但拖着一具能喘气的身体,她还是要烧水,打扫,做份内之事。
神思一天都在周边游离,就是不曾回到身体里去。
“无暇。”身侧传来轻柔的呼唤。
无暇怔怔的侧头,昂着下巴,眼神对着上头的面容调整了一大会儿的焦距,这才看清这个在眼前时而清楚时而模糊的人是萧玉郎。
心底一个激灵,无暇猛的一挺胸,眼睛睁大,提高声音:“公子!”
萧玉郎眨了眨眼睛,有点不解有点不悦地道:“怎么又叫公子了?昨天陪你逛了半天请你吃了饭还不领情啊,难不成你想过河拆桥?那我可不依哦!”
难得她的二公子一口气讲那么长的话,无暇深吸了口气,半天才把他口里的话给弄清楚,嘿嘿一笑,傻的稀里糊涂,“……玉郎嘛。”
萧玉郎这才转怒为笑,抬手扶住她的肩膀,轻松地问:“刚才发什么呆呢?”
无暇直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瞬间长出了苔藓,刺痒刺痛的感觉立即袭击了她全身,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扬起手臂打了个哈欠,垂下来时顺势挡开他的手,佯装懒懒地道:“因为跟你去玩,所以兴奋的晚上睡不着,现在只好犯困。”
萧玉郎一张俊颜笑得越发灿烂,眸底还隐隐流转着羞涩的光泽,“犯困便去睡吧,到我房间里,我守着你睡。”
无暇怔怔的望着他,心潮起伏,“不用,我今晚早点睡便是。”言间,一股股酸楚的东西渐渐弥漫全身,心底沉沉的疼着,现在的他,笑得多么纯白美丽,他是多么愉快多么开心,他的心里一定甜得要溢出蜜来,她怎么忍心破坏他的美梦,可是这件事,她又能隐瞒多久?
“别硬撑了,精神不佳就该休息,跟我来。”萧玉郎自然的又去牵她的手,然,刚触及她的指尖,她便本能的撤开了。
萧玉郎原本喜盈盈的脸,顿时僵住了,木木地抬眸,迟疑地开口:“无暇……我……哪里做错了吗?”
无暇猛的清醒,强打起精神,干巴巴一笑,回避似地抡起扫把又开始扫地,“没有啊!是我嘛,你知道我做事有原则的,不能半途而废,你放心,一会儿扫完这里我就回房歇着。”
萧玉郎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心里提起的弦并未放松,看着无暇不太自然的笑脸,一种不祥的惶恐之感掠过心头。事实上,从昨天吃饭的时候,他便发觉她时而的心不在焉,然后再也无心去逛街似的,急着要回来,一路上,也并不多言,问一句答一句,神思似乎一直不在状态。开始他还想当然的以为,她是因为他们要面临私奔的事而发愁,但此时看来,似乎并没那么简单和乐观。
这边,无暇握着扫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余光中瞄到萧玉郎一直颦着眉盯着她,额头上不由得慢慢渗出汗来。
怎么办?怎么办?若被他知道了什么,她还不如现在一头扎入地缝里死掉算了!
老天若对她还有点慈心,就让给她保留最后的一丝尊严吧。
“怎么没有戴昨天买的步摇?”萧玉郎突然地问。
无暇本能的摸了摸头,转了转眼珠,挤出笑容,“那么昂贵的饰物,我不舍得戴。”
“不戴买来做什么?”萧玉郎说罢不容分说的扯住她的胳膊,“走,我要给你戴上。”
“玉郎、玉郎……”无暇被迫跟着他往回走,不觉有点好笑,最近玉郎越来越孩子气了,与之前完全不同,果然是坠入情网的小男人。“不要这样啦,我是想留到特别的日子再戴……”
萧玉郎回头,笑得神秘而调皮,“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特别的日子。”
无暇心底一动。
“二公子!”忽听得亭儿的叫声,两人停止了拉扯,齐齐转头看去,却见亭儿身后跟着神色不明的朱管家,萧玉郎这才松开了无暇,双手负袖,正色道:“什么事?”
朱管家陪上笑脸,上前一步,恭敬地道:“二公子,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萧玉郎微颦眉,略思索了下,转身望望无暇,低声道:“你在家歇着,我去去就来。”
“嗯。”无暇乖巧的点点头。
萧玉郎看了看朱管家,淡淡地道:“走吧。”说完,稳步向外走去。
无暇看着萧玉郎走出了院门,心中顿觉得压着的一块顽石稍稍轻松了下,但顷刻,更大的沉闷压抑又涌上心头,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就算自己再辛苦,她都要瞒着他,只是,真相大白的那天,又该如何?
一想到此,她的头如破裂一般刺痛。
一片渺茫啊一片迷茫……
神不守舍的转身,拖着扫把一步一步挪向房间的门,那颓废沮丧的形象,真像是被人扫地出门。
“无暇。”身后轻轻柔柔的飘来一声呼唤,无暇迟钝的回头,却见一娇小玲珑的俏丫头正缓缓走过来,眨了眨眼,这才认出是兰儿。“兰儿!你怎么来了?”
第三十七章
兰儿面色有稍稍的不自然,但笑容里含着怜悯与纯真,她轻盈盈走到无暇面前,眸光闪烁不定,略为局促地道:“我来瞧瞧你,你最近可好?”说着,有意无意的四下里张望几番。
无暇不觉心里更加茫然,本来她现在已经脑细胞退化,哪有心思想得出兰儿的异样。淡淡摇摇头,她苦笑了下,道:“我还是那样。你呢?”其实现在对兰儿,她真是很复杂,但不管如何,上次兰儿应该确是帮助了她的,只是她的命不好而已。
兰儿伸出手,亲昵地拉起她的手,“你若现在不忙,我们,出去走走吧。”
“兰儿有事?”无暇眨了眨眼。
兰儿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走吧,咱们去透透气。”说着,便拉着无暇向外走。
亭儿正巧从前院走过来,看到她们忙笑道:“哟,是兰儿啊,真是稀客?你怎么来了?”
兰儿立即笑得爽朗,“呵呵,亭儿啊,改天我空了再跟你好好聊,今天已经先被我见着无暇,我们俩偷跑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你可要替我们瞒着主子,莫让无暇回头挨骂哦!”
亭儿一拍胸脯,“去吧!我保证不说。”
兰儿掩口笑,“瞧你!”
亭儿也欢喜地笑,推了推无暇,“去散散心吧,唉,你果然人缘好,有姐妹还惦记你。”
无暇干笑两声。
兰儿已拉着她向外快步走去,一边回头跟亭儿眨眼,“我们走喽!”
亭儿使劲地点头,笑咪咪地看着她们消失在院门,才愉快地吸了口气,转身去别的事。
出得门,兰儿抓紧了无暇的手,鬼鬼祟祟的四周望了望,沿着一条小道,飞快的拉着无暇一路小跑。
无暇惊恐万状,待钻入一片木灌,这才反应过来抽出空隙问:“兰儿!你干吗?”
兰儿回头望她一眼,放松的靠上一棵树木,长吸了几口气缓解了紧张的情绪,这才抬起一双水水的眼睛,复杂的望住她,叹了口气道:“小姐让我带你去见她。”
无暇心口一提,警觉地问:“为什么?!我不去。”不等她要撤身子,兰儿一把抓住她,压低嗓音道:“无暇,先别急。”
无暇紧紧地盯着她,心底翻涌起伏,“兰儿,你知道的,小姐找我,定不会是有好事。”
“无暇,你听我说,这次,小姐只是要跟你讲几句话,并不是要困住你。”
“你怎么知道?”
“这是小姐亲口说的。”
“我不信。她这样说,就是想骗我上当。”
“无暇,你放心,小姐这个人我了解,她既然应承只是跟你讲几句话,便不会食言。”
无暇皱起了眉,一时开始犹豫。若她不去,恐怕兰儿不好交差。
“无暇……”兰儿突然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们院中的小凤,你要多提防。”
无暇猛的抬头看她。
“我曾经见到过她偷偷进了小姐的书房。”兰儿眼中露出慌恐,说完紧张的挑起眉四周看了看,才又低头道:“你知道的,我进萧府早,小凤之前刚进萧府时,可是跟着小姐的,后来才去了西院。”
无暇蓦地明白,事实上,小凤应该算是小姐的人。
难怪,隐隐的,她觉得小凤对自己有怪怪的眼神,下人对主子忠城,这她能理解,但就目前来讲,玉郎才是小凤的主人啊。想起她刚来时,小凤对她还是很热情的,那是因为是小姐带她来的。然而现在,全都物是人非了。
“好了,咱们走吧,小姐还在等着呢。”兰儿说着急切地拉住她,抬脚就往路上走。
“去,去哪里?”无暇心提了起来,身不由己随着兰儿踏上陌生的小路。
“后荷亭。小姐就在那里跟你说话。”兰儿头也不回,直拉着她往前走。
知道事已至此,无暇也不再多问,默默的跟在兰儿后边。
转了几个弯,无暇已分不清,直到她以为,兰儿带着她左拐右转的就是故意将她绕到头晕时,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孤零却不失华贵的小亭。
“到了。”兰儿回头对她一笑,投给了她一个祝福的眼神,“你自己去吧,要小心。”
无暇深深看了看兰儿,握了握她的手,“兰儿,谢谢你。”
兰儿浅浅笑,“别说这些了,我在这儿等你,你去吧。”
无暇吸了口气,转身,一步步沿着小路上前去。
雅致的红色亭廊,被半边的湖水包围,后方有着郁郁葱葱的灌木,它夹在中间,犹如依山傍水般悠然风情。
亭中,一秀丽少女正侧身站立,静静的望着水波荡漾的湖面,黄色的纱质裙摆随风翩跹。
无暇无声的走到亭中,站定在她身后,轻轻唤了句:“小姐。”
萧玉楠缓缓转身,抬眸,一双幽深忧郁的眸子里灼灼放着亮光。
无暇施了一礼,“不知小姐叫奴婢来,是有何事吩咐。”
萧玉楠静静的望着她,这一刻,那淡静的气质,与萧玉郎有几分神似。
无暇不由得垂下了眼帘,说不清为什么,她在小姐的面前,仿佛永远也抬不起头。她受恩于小姐,失信于小姐,又抢了小姐的心爱之人。小姐似乎这辈子便是她庄无暇的克星。
“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萧玉楠平淡地开口,轻慢的声音几乎会随时被微风带走。
无暇不自觉的皱皱眉,这个小姐,怎么那么爱跟她绕圈子?动不动还给她出选择题,真让人无语。
“第一,你做大哥的侍妾。第二,离开萧府。”萧玉楠紧盯着无暇,简洁却无情地说。
无暇浑身一顿,胸口开始不安的起伏,强忍住情绪,她淡淡地道:“小姐,如今奴婢是西院的人,何去何从当听二公子派遣。”
萧玉楠冷冷一笑,没有如无暇想像的勃然大怒,反而轻轻转了身,遥望着碧波涟涟的湖面,轻吐如兰:“不要再装了,你的事,我都已知晓。”
无暇后背笃地绷紧,硬着头皮,她哑声道:“奴婢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
萧玉楠微颦了颦眉,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怜惜后,回头已尽是冷嗤,“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想得通我给你的选择是明智之举。”
无暇低垂下头,心乱如麻。
“这件事目前只有我知道,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它将在萧府成为永远的秘密。如果你还想厚颜无耻的呆在二哥身边,我无论如何不能容你。你可想像到,当你的丑事公布于众会是个什么后果?!”
无暇咬紧牙根,心里已清明恐怕那件事已败露,强忍着要汹涌而出的泪珠,涩声问:“小姐想要奴婢如何?”
萧玉楠微扬头,居高临下地睨住无暇,冷若冰霜地道:“离开萧府。”
无暇猛的抬头,定定的望着她,迟钝地问:“小姐……是如何知晓的?”依她所知,小凤也不知此事。
萧玉楠不屑地一笑,“只要留意,便会知晓。昨日,你确认此事的同时,我也已知晓了。只是二哥被你迷了心窍,一直蒙在鼓里。”
无暇抽了口气,心虚地恍了恍眼神。
萧玉楠细细地看着她,眸中复杂的情绪一变再变,“我猜想,你对二哥也是一片真心,应该不会做出让二哥蒙羞的蠢事吧。不过,依你的狡猾,也没有可能,但我不会容你鱼目混珠,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便会告知爹娘真相。”
无暇全身一抖,站在风中几乎摇摇欲坠。其实她也知道,她不可能蒙混过关,更不想欺骗玉郎,她只是现在还站在交叉口,正不知如何决择而已。
“你可以想到,如果爹娘知道了这件事,他们定会全部站在大哥那一边,将你许配给大哥,而大哥原本便对你有意,更会欣然娶你为妾。所以,到时候,你是逃不掉的,而二哥……他会因你的欺瞒痛恨不已,也无法承受你要嫁给大哥这个事实。二哥心思细腻敏感,清高孤傲,他会因为你而受到致命的打击,生不如死!难道这些,是你想看到的吗?!”
无暇早已泪珠滚滚,小姐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有能想到,而是根本不敢去想。如今,小姐如此明明白白赤裸裸的说出来,她已无处可躲,只得硬生生的接受。
萧玉楠的脸色稍有缓和,轻吐了口气,她似有些疲惫地道:“要怎么做我想你该心知肚明,我无需再多提醒,所以,今次叫你来,我便言至于此。”
无暇闭了闭眼,耳边只听得一片嗡鸣声,似风婆婆在为她而低泣。
“当然,你若甘愿嫁给大哥,那就定当别论。”萧玉楠淡淡一笑,缓缓将头转向一别,目光投到不知名处,“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身影。”
无暇心一沉,就像被宣判了死刑,绝望的凄怆毫无缝隙的席卷了她全身,顷刻之间,手脚冰凉。
这一次,是真的,再也没有退路了。
不知是怎么转的身,她一步步艰难的走出亭子,双脚如同在空中飘浮,身子像似有体无魂。只觉得,眼前的阳光被摇曳的树灌拉扯分割成点点碎碎的明亮,一明一暗,一眨一跳,像无数只讥笑她的眼睛。
她努力的吸着气,胸口窒息的感觉却越来越紧迫,最后,所有的亮光同时笃然黑暗,她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无暇、无暇……”
耳边一直听得急切的呼唤,无暇的神思一点一点回笼,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哎呀,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眼前亭儿舒缓的小脸渐渐清晰,“哎哟,醒了就好了,不然哪,二公子回来肯定饶不了我!谢天谢地……”
无暇精神一抖,猛的瞪大眼,急问:“公子回来了吗?”
亭儿摇摇头,“没有,估计也快回来了。”
无暇松了口气,又缓缓闭上眼睛。好辛苦,一醒来,那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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