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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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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青……”青阳睁着迷茫的眼,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仿若想起了什么,嘴唇蠕动,吐出一个个模糊的字眼。
见青阳发愣,李锦苏赶紧唤道:“爹爹,爹爹,快下来,快逃……”手却不停,不停的撕着叶子。
“大,大小姐,别……”青衣小厮挣扎了几下,却站不起来,只得痛心疾首地低叫。
李盛怀神形即将焕散,身形薄如蝉翼,此际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心中悸痛如潮,悔恨不已,再看着眼前的仇人,又忍不住地想:‘十六年前,若不是你一再逼迫,我岂会仓促凝煞,小环也不会为救我而亡!害妻之仇,不共戴天,纵然你换了一身皮囊!’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亡妻的脸,伸手一捕却捉了个空,顿时,十六年来潜藏默积的怨恨暴发出来,直恨不得把天地也捅个窟窿。
如今,浑身本领已废,功亏一溃之下,正是万念俱灰,一时悲伤,一时不甘,李盛怀却挺起胸膛放声狂笑:“哈哈哈……”
笑得一阵,惨然道:“锦苏,去寻碧云,别怪爹爹。青阳,一起死吧,你早该死了!!”
“轰!!!”六十年生涯,十六年恩怨,化为飞灰。
“爹爹!”李锦一声悲唤,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摇了两下,软倒在地。
………………………………
第二十章 各奔东西
就在李锦苏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天地猝然失声、月黯星灭,茫茫四野不见五指,稍徐,无边死气卷向李锦苏,将她层层缠裹,胸口亮起一团血光,摄魂夺目。
这时,太阳升起来了。
在这深更半夜,漆黑的天空突然腾起一轮红日,肆意的散发着光芒,在那日眼的中正,一条缝隙缓缓裂开,从中吐出一束雷光,直指悬浮于天的青阳。
李盛怀的自爆并未伤到他分毫,人世即是如此无奈,纵然你身负大毅力、大决心,却难逃天数与命运,可悲复可笑。
静默,死寂。
滔天压抑令风声顿止,乾坤寰宇宛若一湖死水,众生万物则是湖中游鱼,一旦雷霆降临,便只能眼睁睁待死。
青阳静立于空,漠然的看着那轮赤日,将酒葫芦举在掌中向它飞去。“滋,滋滋……”大日吐锋,雷束疯狂凝聚,天地急促颤抖。
“青阳你个死神棍,你要害死她吗,你要害死她吗!!”青衣小厮趴在草丛中,浑身痉挛,用头抵着草地,拼尽全力却仍然站不起身来,只能放声嘶吼,眼泪夺眶而出。
“嗯……”
急速攀升的青阳身形猛地一顿,慢慢放下了酒葫芦,歪头向下看去。
半晌,青阳微笑道:“我若醒来,你即消亡。原来,原来是这样……”
“定!”伸指一点,将正欲吞噬李锦苏之心的奔雷血煞盅定住。
“散……”
来不及了,雷剑已临头。
“噗”的一声,青光爆裂,雷剑疯啸,意欲将漫漫青光一扫而尽,但却终有漏网之鱼,就见一缕残光飘向草丛中的青衣小厮,没入其体,青光浅浅一泛,青衣小厮浑身伤口瞬间愈合。
“嗖!”
青衣小厮猛然窜起身,脚下还没站稳,人已经向李锦苏扑去,一把抱在怀里,急急一看,死气尽散,胸口微微蠕动,呼吸均匀,的确是晕了过去。
“神棍……”
心头一松,青衣小厮抬头一看,天上已无青阳,雷剑已然消散,赤日渐渐黯隐,皓月慢慢浮现出来,三颗星星伴着它,缓摇、缓摇。
“神棍,神棍你怎么就死了……”
青衣小厮颤抖着嘴,暗觉心里空空落落,极其难受,忍不住呜咽起来,哭得一阵,突听石台上微微传来一声呻吟。
“神棍?”
青衣小厮大喜若狂,踉踉跄跄的窜到台上,一眼便看见一截灰白色的衣衫飘在风中,心中嗵嗵直跳,慢慢走近一看,不是青阳又是谁来,当下把他拖起来。
清月挥下,映着那张平凡而普通的脸,面色苍白,眉心微皱,嘴唇颤动。腰间还挂着个酒葫芦,只是不再碧绿如玉,略显暗黄。
“难道,也睡着了?”
青衣小厮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茫然自语。
稍后,青衣小厮将青阳拖下石台,与李锦苏并排放在一起,拍了拍手站起身,环眼扫视,只见树影荒烟,昔日热闹繁华的李家庄园,如今只余阴嚎鬼哭,再把李锦苏一看,心头更为迷茫。
她再如何能耐,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虽然有着与生俱来的神通,以及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诺论阅历与心智,委实比普通小女孩强不了多少。现在李府的人已经死绝了,青阳镇的人也毁了,日后该怎么办?何去何从?大小姐心头上的奔雷血煞盅该怎么弄死?
诸般念头纷止杳来,青衣小厮一愁莫展。
“碧云,碧云……”这时,李锦苏轻声唤起来。
“大小姐醒啦?”
青衣小厮心头一喜,回头看去,谁知,李锦苏却只是在昏迷中唤了两声而已。
月色凄冷,人支影单。
青衣小厮发了一会呆,心想:大小姐现在只剩下二小姐一个亲人了,我得去找找看。便把李锦苏背在身上,然后拽着青阳的腰襟,猛地一发力,向黑夜里奔去。
不多时,便来到李碧云居住的院落,院中被焚毁得不成样子,槐树一团焦黑,到处都是散落着的人影,风一吹就散。绕过前庭,来到后院,冷月照着黑色的秋千,青衣小厮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它,眼睁睁看着它化成了一团烟。
阁楼已塌,挥起月刃向乱石堆劈去,激起滚滚烟雾,细细寻了一阵,莫说是人,便是连块骨头也没有。
“二小姐……”
站在这鬼狱里,青衣小厮并不害怕,心中却愈发悲凉,鼻子一酸,低低抽泣了两声,又怕惊醒了李锦苏,赶紧止住,转念又想:大小姐醒来,见了这般模样,肯定会伤心。
背起李锦苏,提着青阳向镇外走去。跃过了吊桥,看着茫茫四野,寥寥黑烟,一时间,心中无比难受,抹干净眼泪,看了青阳一眼,扭头看向青山,心想:要不要把他扔在山里?带着他累赘!可是江湖险恶,就我一个人怕是护不得大小姐周全?嗯,他现在怎么说也与大小姐成了亲,理当保护大小姐,权当赎罪!
打定了主意,青衣小厮狠狠地扭过头,大踏步而去。
行得一阵,突听前方传来一声牛叫,青衣小厮的眼睛豁然一亮,飞快的跑到声音处一看。
只见,青辉月色下,阡陌田垅边突生一株老树,树上栓着一头大青牛,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一架破烂的牛车。
“哈哈……”
……
夜日悬空时,青山千古幽。
安然静谧的夜空,因烈日当头而显得格外恐怖。
飞沙走石,树摧山裂,无数的鸟兽逃飞如蚁。
在那千丈天坑的上方,乌云翻滚如煮似沸,一个冷傲的声音响起:“吾乃七星之荧惑,主掌人间杀伐,人道不义,天必罚之!”
话将落脚,乌云中冒出一个颗脑袋,发如赤铁,目似红铜,脑后盘着五颗熊熊燃烧的火球,状若一道火轮,无比威严。
“嗷!”
谁知,那神人还未来得及将手中的金刚火莲杵抬起,就听得嘶吼震天,一道影子快迅闪电的扑入乌云中,少倾,浓云大作,阵阵惨叫撕心裂肺,一头雄壮无匹的恶兽腾云而起,嘴中衔着一颗人头,正是方才那位神人。
这恶兽样子类牛,双眼若墨珠,头生四支雪白弯角,披毛极长,浑身上下仿若裹着一层黑毛蓑衣,嘴衔人头,踏着方步,朝着坑中不住咆哮。
“无量天尊!獓狠道友,天禁将破,你又何苦与我等为难!”
“阿弥陀佛!獓狠道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两个沉闷的声音同时响起,紧接着,坑内探起一支巨手,飞出一窜檀珠。二者见风就涨,呼吸间即已化作山峰大小,一左一右朝恶兽打将而去。
“哇哦,妖怪,妖怪,大妖怪……”飞在旁边看戏的小山鬼尖叫连连,振起翅膀一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嗷!!”恶兽纵声咆哮,挺起头上尖角,便欲将缠来的檀珠挑飞。
哪知,此时天空却蓦然一黯,大日消散,星月再降,那巨手与窜珠逢得月光,就如烈日下的冬雪瞬间消匿。
“唉……”一声叹息。
冷月高悬,青山依旧。
恶兽狐疑的看向坑中,只见乌云急剧的沉下去,内中却闪烁着数也数不清的眼睛,那些眼睛极度悲凉,极度渴望。
稍徐,恶兽见一切回归原样,踏着四足一转,化成一只秃毛老狗飞下来,慢腾腾地蹲在坑边,懒懒的吐着舌头,瞭望远方。
“哇哦,妖怪又走了……”
绿影一闪,小山鬼不知从哪里又飞了出来,绕着老狗打转,突然,扑扇着眼睛说道:“妖怪一会来,一会走,好没趣哦,我下山去看看先生。”发翅一振,溜了个没影。
……
极西之境,有座雪山。
峰壁峭寒,高达万仞,在那方园千里的雪山之中掩藏着一处碧谷,一年三百六十五日花开不败、四季常春,各式珍禽异兽随处可见。
在这碧谷的深处有一座宫殿,匾上书着“昆仑”二字。
常雍真人静坐在蒲团上,目似朗星,剑眉拔云,一身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生生不息的煞气翻滚在他的背后,凝成一柄朱剑、一柄墨剑。
天、地、人三煞,他已然渡过其中之二,只消再历天劫,即可超脱生死,比肩千年前的古仙。可是这一天他却足足等了五十年,却犹自遥望而不可及!
突然,常雍心中一动,默然起身,背着双手转身。身后是一幅画像,内中有三位神人,样貌神姿各有不同,但却惟妙惟肖仿若活物,其间更有丝丝莹光缠绕着三人手中的法宝。
莹光虽淡,却终究未散,几近肉眼可辩。
半晌,其中一位神人手上的法宝突地绽起道道光芒,渐渐的,竟将整个大殿也笼于其中。这时,那画像正中的一位神人猛地睁开了眼,光芒炽烈无边。
常雍真人神情大变,匆匆拜倒在地,肩头不住颤抖,而画像也在剧烈抖动,仿佛那神人即将离像而出,却与此际,所有的光芒齐齐一敛。
“唉……”一声叹息。
良久,良久,常雍真人站起身来,曲指一点,朱剑飞出殿去。
稍徐,朱剑去而复返,引来一人,拜倒在常雍真人座前:“徒儿见过师尊!”
“即刻起程前往蜀中寻访一棺,携回棺中之人,不得有误!”常雍真人神情冷然,从怀中陶出一面寒光冷湛的宝镜,递给来人。
“是,师尊!”
来人朝着常雍真人大礼三拜,随后昂身而起,大步出殿,待至殿外,一声轻啸,振起一道剑光,遥遥插向天际,一闪即逝。
……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苍月下,小庙中。
凄灯古佛,泥胎草塑。
面白如玉,唇红齿白的小和尚在佛像下冥想。
半晌,小和尚睁开眼来,走到院外,抬起头,唯见钩月飞天,手上木鱼无声碎裂。
……
“先生,先生……”
小山鬼飞下了山,入目所见直骇得她牙齿打颤,身为妖怪,山鬼实乃天地间最为胆小,且最为善良之妖。
绕着青阳镇里里外外飞了一圈,不见半个活人,她越飞越害怕,便想溜回山去,谁知,一转眼,却见在那断石残烁中荡着一片红绸,凑近一看,竟是一个小襁褓,内中的婴儿白白嫩嫩,眉心有一枚水滴样的花纹,极其漂亮。
而此时,她正咬着手指头,冲小山鬼微笑,一对宝石般的眼睛格外明亮。
“哇哦,好漂亮。”
一见这小婴儿,小山鬼直觉心头都化了,废力的将她抱起来,慢悠悠的向山里飞去,边飞边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
第二十一章 有朋远来
苗域毗邻蜀地,疆域辽阔足有万里。此间多山,虽不若蜀山那般秀丽险竣,却也自成一派钟灵毓秀的好风光。
放眼看去,千山缠白云,万寨绕碧水,花红灿烂、绿竹猗猗,转首时又见炊烟徐徐。且不时见得,有零星城郭点缀于山川之中,如明珠辉煜。
自古以来,苗域即为人谈虎色变,概因此地善养盅虫,又有那行商走贩肆意吹嘘,说道这苗疆人人养盅,稍有不合即放盅伤人。于是乎,数千年以来,苗域虽与汉地一衣带水,却因传承大异而被视为蛮夷,再因盅术风情为汉人所不喜,愈发与世隔绝。不过,如此一来,世俗人情却绵延万年不变,朔源尊古、亘古长久。
苗域,夏城。
苗人喜聚山结寨,故,城池甚少。夏城是整个万里苗疆少有的大城,背山面水,历史悠久,建于何年已不可考,城中各式建筑也与汉地不同。各类吊脚楼随处可见,诸多酒帆缥缈里巷间,沿街的店铺也是五颜六色,所摆的货物争奇斗艳,有百年老芝,也有瑰黄玉参,毛皮干货等,更有红砒、丹砂、阴土此类养盅之物。
街上行人不少,男子大多赤着脚,头上缠着青布缠头,身穿蓝青相间的紧衫短裤,背上背着弓箭,腰上挎着弯刀。女子服饰极其华丽,头戴鳞光闪闪的银饰,身袭红、黄、蓝、白、青各色相杂的裙子,下摆极短仅及膝盖,细长白嫩的腿上缠着一条条彩带,行走时,直若乱花缭人眼。
“叮铃铃……”
这时,长街尽头处缓缓行来一辆牛车,拉车的大青牛毛发澄亮、头角若刀,神骏异常,车身却破破烂烂,一路噼里啪啦直响,仿佛随时会散成一滩。
更为奇怪的是,在那车蓬上挂着一个硕大的银项圈,内中系着两枚金铃。车夫赶牛不用鞭,只消拉动那根栓在银项圈上的绳子,拉一下,青牛埋头直走,拉两下,青牛调头转弯,若拉三下,青牛便会停住脚步。
一路行来,一路叮铃。
阳光叠过来,照着那银圈与金铃,散发着诱惑的光芒。需知,行走江湖最忌露财于外,从而招来山匪路霸。谁知,这车却反其道而行,仿佛深怕别人不知车中有财,你说奇怪不奇怪?
细细一瞅,车夫年约十七八,面目普通,笑容干净,右手扯着绳子摇铃铛,左手拿着一个酒葫芦,不时仰起脖子灌一口。此举,让人极度替他担心,深怕他下一个瞬间,便会赶着牛直直撞来。
“停,停停……”
“叮叮叮!”
蓦然,车内传出一阵呼停声,车夫赶紧连扯三下绳子,就见那大青牛高高扬起前蹄,“哞”地一声,顿住了脚步。稍徐,车内钻出一个小女孩,年约十来岁,梳着两缕羊角辫,眉长若柳叶,唇薄似刀削,眼睛贼大,状若两颗滴星藏月的黑宝石。
“酒鬼!喝死你得了!”
小女孩明显对车夫饮酒极为不满,挑着眉咕噜了两句,然后跳下车来,走到一处养盅摊前,东一挑,西一选,捡了好大一摞,随后便蹲在地上与摊主攀谈起来。聊得一阵,好似一无所获,摇着脑袋,把那已经捡好的东西又放入摊中,嘟着嘴巴往回走。
摊主满脸疑惑,低头一看,只见她所捡的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好像从来没动过一般。
上车之时,那小女孩还不忘再训斥车夫几句:“喝,成天就知道喝,盘缠都让你一个人喝光了!”
车夫笑道:“不是我一个人喝的,小青也有份。”说着,用根棍子挑起酒葫芦往前一伸,便见那头大青牛歪过脖子,扇着两只大耳朵,咕噜噜饮了一大口,然后浑身打了个颤,喘出一口浓气,眼露异彩,仿佛通体舒泰。
“好!”
“了不得的牛!”
路人见了,纷纷喝彩。
“哼,酒鬼,都是酒鬼,别丢人现眼了,快走!”小女孩怒了,眉梢一抖一抖,恨恨的跺了下脚,钻入车中。
“走咯,叮……”
车夫朝着喝彩的人群淡然一笑,团团抱了个拳,扯了下铃铛。
铃声悠悠,青牛远去。
人群回归熙熙攘攘,购货售货一如既往,方才被小女孩所光顾的摊主却皱起了眉,嘟嚷道:“奇怪,一个汉家小女娃,打听婆婆干嘛?”
一名正在挑选养盅物事的苗女顿住了手,瞄了一眼牛车消失的方向,漫不经心的理了理头发,轻声道:“阿哥,她问啥呢?”
摊主提起水烟筒顿了顿,笑道:“眉眼都没长齐全的小女娃,她能问啥?不就瞎扯几句,问咱们苗人有几个婆婆,那个婆婆最厉害。我估计,八成是有亲人中了盅吧。”
“哦……”
苗女微微一笑,低眉翻捡丹砂,手指极长,恰若根根玉竹,左腕系着一方粉色丝带,上面嵌着一朵花,并非常见的山茶而是曼陀罗,共有五片叶子,形状各不相同。因她蹲着身子,裙下长腿尽显,绑在腿间的彩带也与普通苗女有别,色作大红胜血,中有暗纹无数。
摊主年约三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一直都在悄悄打量她的腿,视线顺着玉嫩脚踝往上移,越移越大胆,但却雾里看花看不透彻,心里隔应得慌,便借着烟筒遮掩,微微倾身,突然眼神一直,凝聚在她手腕上。
“阿哥,不该说的,别说。”
苗女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铲了一把丹砂装入囊中,随后慢慢站起来,身材高挑,几近七尺。起身之时,腰间的三角纹疏层层荡下来,更显得细腰如水柳,不堪一握。
但此时,那摊主却不敢再看,“扑嗵”一声跪在地上,低埋于胸前的脸色犹如死灰,牙齿不住打颤:“我,我啥也没说……”
“阿哥,不该看的,别看。”
一阵微风吹来,将苗女耳鬓间的发丝惊起,她抬手理了理,看也没看那摊主一眼,紧了紧背上的小药蒌,向静止若水的人群走去。
一路慢行,一路飘香。
人群一水二分,低埋着头,谁也不敢看她。
良久,香气散尽,众人纷纷看向摊主,只见那摊主惨然一笑,朝着苗女消失的地方大礼三拜,而后唰地抽出腰刀,朝自己的胸口扎去。
“叮!”
一声脆响,弯刀坠地,一小块碎银子落在摊中,格外醒目。那苗女的声音又再响起:“阿哥,这是买丹砂的钱。”
“扑啦啦……”霎那间,长街中的人群黑压压跪了一地,大礼叩拜,却无人出声。
“叮叮叮。”
三声铃响,大青牛停在了客栈旁。
《四海客栈》
苗人夜栖山林,向来不投客栈。这客栈是为来苗域贩购山货的汉人商贩所设,现在并非山货季节,店中生意颇是冷清,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客人,掌柜的百无聊耐的拔打着算盘。
清脆的算珠碰触声,响彻里里外外。
突然,掌柜的眼睛一亮,猛地一推算珠,高声道:“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
“上好的房,上好的酒,上好的料,等着您哪。哎,您这牛……”店小二跑出来,想去牵牛,寻了半天,却发现没有牛鼻绳,愣在当场。
车夫随和的笑了笑,翻身下车。
小女孩钻出来,瞪了车夫一眼,顺手把那银项圈与金铃扯在手中,揭开了帘。
便见得,纤纤绣足踏出来,笔直长腿漫出来,柳絮细腰揉出来,俏俏挺挺绽出来,国色天香浸出来。真是个绝美的人儿,年方二八,如水莹霞,上身穿着紫云短比甲,下身袭着鹅黄百褶裙,脚上踩着墨蓝绣花鞋,风吹扬柳腰,叶描秋云眉,嫩玉透琼鼻,朱缨点绛唇。
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不过,如此一来,却更增几分柔弱,恰似西子惹人怜。
她这一出来,立即惹得店中客人争相引脖观看,店小二更是瞪大了眼,嘴里乱喃:“仙子坠凡了,仙子思春……”
听得此言,美人细眉微皱,想要啐上一口又觉不雅,脸颊慢慢泛起浅红,却偷偷看了车夫一眼,这一眼极为复杂,内中有恨,有羞,有怒,更有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是我家大小姐,瞎说啥呢?!”
小女孩挑眉怒喝,说话间,扶着美人向客栈内走去,又吩咐车夫:“酒鬼,把你的酒鬼牛给收拾好,改天我们还得上路!”
“遵命。”车夫摸了摸脑袋,笑一笑。
二女来到柜台处,掌柜的愣愣地道:“几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要裹腹吃酒,本店有……”
小女孩掂着脚尖,仰着脑袋,“啪”的一下,把那银项圈拍在台上,大声道:“上房一间,柴房一间!”
“这……”掌柜的怔住了,打尖住店要柴房干嘛?
几位食客也愣了半晌。
蓦然,有人拍着脑门恍然大悟,指着车夫,轻声道:“狗日的,这厮竟有如此好运,也不知勾了那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私奔,还附带个小丫头,只是不大爽利啊,竟让小丫头住柴房……
“对哦,一间房……“
“瞧那细身板,真是我见犹怜,啧啧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顿时,众人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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