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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之惑-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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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也只有北戎族人了……
一路疾行,几人之间,并不互相交谈,偶尔有些询问,也大多是由那位侍女做做传声筒,至于那位女主人,却是连半个字都未发出。她越是如此神秘,宁缺却越是起了好奇之心,狠不得化做小虫飞入她的面纱下看个究竟。心痒难耐中,众人眼前已隐隐出现那座赤红色的山丘……
此时,那侍女轻喝一声,当先勒马停步,又俯首凑到主人身前听了片刻,转身向着宁缺,指着一个方向道:“公子,我等怕是要在此告别了!您从这里向西而去,一路直行,大约天明时分,便能望见白狼山。”
宁缺一怔,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喃喃道:“直行……直行……我的马有些毛病,行着行着便会拐弯……”
这便是所谓的“腿长怨裤短”,那侍女听在耳中,禁不住微微发笑,又取出一块玉石,递给他道:“这是我家主人的信物,公子他日若有难处,带这玉石到草原南部的察合勘,我等必将竭力相助。”
宁缺呆了一呆,将那玉石托在掌中,淡淡笑道:“这就不必了,小生怕是极少机会再来这草原了!”
那侍女肃容道:“公子莫要推辞,救命之恩,不得不报!无论何事,只要我等力所能及,定然不敢推脱!”
宁缺听她说得如此严肃,不由得头痛起来,随口笑道:“那也容易,不就是一事么?我也没别的难处,只是心中好奇的很,想看看你家主人的模样,再听她说上几句话儿……”
此言一出,余音未落,那侍女已陡然变色,颤声道:“公子,此事万万不可!我家主人乃是……”
宁缺闻言愕然,却料不到对方的反应竟然如此强?
??,顿了片刻,方才挥手道:“姑娘莫要介意,既不方便……”
然而,便在此时,那立在远处的女子忽的轻咳一声,策马而来,在马背之上,向着宁缺微微躬身行礼,一只纤手已轻轻滑出袍袖,去解脸上的面纱。那侍女见状,更是大惊,急呼道:“主人,您……”
那女子微微侧目,望了她一眼,登时令其俯首收声。而后,随着一阵清风的吃拂,那覆盖了美景多时的黑纱已轻轻飘离,露出其下,那隐藏着的无限美好来……
宁缺侧目望去,只瞄了一眼,登时面色苍白,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只觉一个身子轻飘飘的如在云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死了!这……这女子,竟比那图画上还要美上十分……”
此时,正近清晨,料峭凉风阵阵习动,掠起那玉人的氅袍衣带,猎猎伴风飞舞,更衬出柳腰纤侬,不胜一股纤弱……
浮光于云霾浮尘中时隐时现,月华吞吐,银晖如水,晕光浮影勾勒出她淡淡的轮廓。一抹如梦似幻的剪影,娉娉婷婷,嫋嫋似弱柳扶风,恍恍如出尘馨芷般静美……
月光离合,疏烟轻萦,这玉人儿,美得如此幽远,美得如此渺茫,便仿佛尘世的一粒微尘,也会玷污她的存在似的……
一时之间,仿佛天地之间都被这瑰色所夺,万籁俱静。宁缺一手捂着胸口,喘息半晌,不自觉的,便喃喃念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这首诗,出自他前世所读的《诗经》,前两句乃是赞扬月下的佳人之美,正合此时的场景,后两句形容的是男子的爱慕之情,用在这里,却未免有些唐突。
那玉人儿听在耳中,虽不甚明了,但也能感应其中的倾慕之情,凝脂般的玉颊,登时微微带上红晕,便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忽的带上了几分明媚。
宁缺看得心头鹿撞_撞,急忙别过头去,在心中反复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任她如何绝色,百年之后也是一具骷髅……可是,即便是骷髅,那也一定是极美的骷髅……喵喵的!我到底在想什么?”
事实上,也怪不得他如此胡思乱想。他身旁的诸女,如无尘的清冷、莫愁的妩媚、珈涟的慧丽、兰蓉的婉约,皆是万中无一,寻常人一生都未必能遇到其一的。按理来说,见惯了这些的宁缺,没有理由显得如此痴迷颠倒。
然而,谁叫这立于眼前的玉人儿,如此的清丽绝俗、馨芷静美;偏偏又于凌波仙子般的脱尘之中,带着几分纤弱清纯的小女儿之态?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水*融般合在一处,叫人即不敢生丝毫亵渎之意,又忍不住想轻拥她入怀,细细呵护……
试问一句,这天底下,又究竟有哪位男子,能在这两种情感的冲击之下,岿然不动,丝毫不乱方寸?
而宁缺,自问绝不是那种钢胆石心的男子,因此,他醉了,醉得那么的彻底……
迷糊之中,只闻得一股幽香袭来,似馨似馥,一缕缕沁入鼻中,那女子,已轻启朱唇,带着妍世风情,轻轻语道:“公子救命之恩,阿月儿终不敢忘,他日有缘,再图报答……”
这柔音儿,曲曲折折、飘飘荡荡,若从九天之上而来,绝非尘世所有,宁缺听在耳中,几欲击掌赞叹:“只有如此的清音,才能配得上如此的容颜;只有如此的容颜,才能拥有如此的清音……”
他神魂颠倒,全然忘了身旁的一切,秀宁在旁见状,终于忍耐不住,学着几位“娘亲”的手段,在其背后轻轻掐了一把。
宁缺登时“啊”的一声,回过神来,急忙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个,行侠仗义,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
事实上,这段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倒还不如不说。秀宁听得面色发红,尴尬之极,便连小白也不住摇头叹息。那阿月儿听在耳中,终于忍耐不住,终于轻轻的抿嘴一笑,登时又让某位男性石化于当场,失去了一切意识……
待到半晌过后,他于清风之中悠悠醒来时,眼前早已没了人影,只有微弱的香气,仍在空气中飘飘荡荡,昭示着一切,并非只是梦境。
“爹爹,不用看了,已经去远了!”秀宁冷哼一声,皱皱鼻子,指着远处道。只见微微发亮的晨光之中,两个淡淡的朦胧身影,正逐渐的消散于雾霭之中。
宁缺怔怔半晌,忽的跳起身来,拍着额头,大呼道:“该死!该死!我却忘了一事!”
秀宁奇道:“爹爹,你忘了什么?”
宁缺顿足许久,恨恨道:“该死!该死!我竟忘了问她家庭地址、电话号码……这就罢了,连qq也没留个下来!失策啊!失策!”
秀宁听得一头雾水,但也知道绝非什么好话,当下自顾自去牵马,口中喃喃道:“有什么稀罕的,等我再大上几岁,必定胜……未必也输给她!”
她再如何不服,却终究还是承认,自己绝对胜不过那神秘的阿月儿……
过得半晌,两人收拾了心情,重又上路,这一次,却是舍弃了马匹,转而召出休息了一夜的玄墨来。向来对美有着莫大追求的墨麟,在闻听主人的一番介绍后,亦是顿足叹息,深以错过一睹清容为憾。一人一兽互相唱和,倒把那位秀宁小姐丢在一旁不顾,惹得后者面色越发难看,几乎便要爆发出来……
好在此时,两人恰恰行过一处废弃的房舍,宁缺停下步来,觉得此处倒是藏身的极好所在,绕行一圈,见四面确无危险,便嘱咐秀宁在此等候,待自己救了李渊与世绩出来,便回到此处汇合。
秀宁知晓事关重大,自然不敢违背,虽有满心不甘,仍然乖乖的应了下来。宁缺惟恐出了意外,又将玉笛中往日信手收伏的几只小兽放出,留下保护秀宁。相信如此一来,除非遇到千军万马,当可保得她的平安。
安排既定,宁缺便乘着玄墨独自驰去,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便遥遥望见前方天际之下,矗立着一座顶端半白、形状有些类似于死火山一般的山峰,想必,便是此行的目标白狼山了。
他知前方必然有大军驻扎,此时又是白日,极易暴露行踪,思索片刻,便即怏怏飞回那房舍处,与秀宁说知情况。
两人商议片刻,决定夜间再做行动,便在这房舍中歇息了一日,随便吃些干粮充饥,也不敢生火烧烤,只怕烟尘升起,会惹来游弋的骑兵。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时分,宁缺见得四下天色渐暗,这才步出房来,振翅欲飞。
秀宁默然宁缺,乖乖跟随在他的身旁,见他欲去,这才拉住他的衣角,轻轻道:“爹爹,你多加小心,实在救不得我父亲,也莫要勉强!”
这番话,虽有些怪异,但实际上已透露出在她心中,眼前男子的地位已胜过李渊。宁缺闻言,心中一热,轻轻抚着她的头道:“放心……爹爹我号称天下逃功第一,偷几个人出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秀宁微微一笑,掂起脚来,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吻,微微红了玉颊。宁缺却不以为意,只当是小儿女之态,淡淡一笑,振翼远飞而去。
夕阳之下,那身影盘旋数圈,便消失在天际,只余下那房舍之前,独自矗立的小人儿,一副痴痴神情……
………………………………
第二百六十章 托孤
雾霭之下,天色渐渐阴沉下去,待到宁缺飞至白狼山附近时,最后一丝光亮,亦已从天际悄然抹去……
许是穹天庇佑,这日的夜间,漫天阴云密布,不消片刻,竟下起了迤俪的小雨。宁缺飞行在半空之中,毫无意外的被淋得湿透,但也拜这鬼天气所赐,相当顺利的靠近了山峰。事实上,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草原中,降雨往往伴随着雷电,若是那样的话,只怕带着金属羽翼飞行的人,其结局会相当的……
高空的盘旋之中,宁缺定睛望去,却见山脚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青色营帐,从其规模来看,怕是不下五万士卒,换而言之,银狼部落真的下了大本钱,竟出动了本族的近半人马来围剿李渊,可见其破釜沉舟的决心。
观望片刻,他惟恐迟则有变,掉转方向,奋力向高空升腾,旋即借着俯冲之力,滑翔着飞向白狼山中。不消片刻,便在半山腰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坡地上,发现了数百营帐,简单的防御工事外,数队士卒正在冒雨巡逻。在确定那甲胄带有西原的特征后,宁缺不再犹豫,徐徐收起羽翼,滑落下去。
“什么人!”突然见得有人自高空落下,这些本已如惊弓之鸟般的士卒更是失措,其中几人,几乎便要直接动武。
宁缺见状,急忙取出李渊之前赠予自己的信物来,朗声道:“在下滨海宁缺,求见李留守!”
那些士卒面面相觑,隔了半晌方才有人上前验证,宁缺在旁偷眼望去,见他们大多面色憔悴、容光散淡,显然已毫无士气可言,不由得暗叹一声,心道:“素闻李渊练兵有法,怎的部下尽是这种士卒?”
此时,那领头的旗牌已检验过信物的真伪,微微动容,躬身道:“宁缺公子,请跟末将来。”
说罢,他便当先引路,领着宁缺步入军营,穿行片刻之后,便到了一处白色的主帐处。门口数位卫士将他们拦住,随即入内禀报,片刻后,一人重又出来,将宁缺引了进去,神色之中,却比方才恭谨了许多。
才步入营帐,一股浓重的药味便扑鼻而来,极是刺激。宁缺心中一惊,急忙抬头望去,正见李渊斜靠在木榻之上,面色极其苍白,周身缠绕着纱布,其上隐隐有血迹渗出,形容枯槁,哪还有平日里半分枭雄气概。
闻得脚步声,李渊勉力抬起头来,强自笑道:“逝兄弟,想不到李某临死之前,还能得见你一面……好!好的很啊!”
听他说得一一个“死”字,宁缺微微一颤,连忙上前数步,持着他的手臂,淡淡道:“李大哥,说哪里话来?有咱家在,自当保你与世济平安返回西原……恩,对了,世济呢?”
“世济在隔壁的营帐歇息……”李渊苦笑数声,目光?目光中忽的流露出怒意,恨恨道:“李某纵横二十余载,想不到,临到最后,却被那两个畜生坏了大事,更连累数万士卒!“
他说这话时,手上的气力极大,抓得人手臂生疼,可见其心中的愤怒。宁缺见状,知晓他所说的畜生必然就是建成、元吉二人,当下更无怀疑,转口问道:“李大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且说与我听听。”
李渊叹息一声,颓然靠在榻上,旋即简略的向宁缺道来,中间不时喘息中断,显然元气极差,已近崩溃。
原来,那日自传出建成、元吉二人被困于白狼山的消息之后,李渊大惊之下,便亲自提兵来救。他麾下辖着五万能征善战的铁骑,本以为要打上一场硬仗,不料交锋之下,那些围困白狼山的银狼军竟是不堪一击,不过半日便被他杀出一条血路,冲上山腰与建成、元吉会合,父子重逢,自有一番欢喜情景,毋庸细言。
不过,欢喜之余,征战了数十年的李渊,自然也不是无能之辈,他略一思索,便即觉着此次解围太过容易,怕是其中有诈,因此叮嘱全军通宵戒备,只待歇息一夜,便齐齐合兵杀下山去,不给北戎施展计略的机会。
然而,便在这日夜间,一心防备外敌的西原军,却万万没有料到,大乱竟是从内部开始生起的。三更时分,随着一声呐喊,向来隶属于建成、元吉麾下的三万亲兵齐齐发难,开始趁着夜色冲杀自军营帐,五万西原军促不及防之下,登时乱做一团,顷刻间,便伤亡小半,更糟糕的是,在这危急时刻,山下银狼军亦趁势攻山,意图两面夹击,击溃李渊。
幸运的是,便在此时,老天竟然帮了个大忙。草原上的天气便如中年妇女的情绪一般,说变就变,顷刻间,便已雷鸣电闪、暴雨滂沱。银狼军才攻上半山腰,便被这雨水冲击加上小规模的泥石流阻挡,无奈的退了下去……
而失去了外来的援助,建成、元吉的三万亲兵,亦逐渐在恢复过来的西原军面前败下阵来。李渊此时在乱战中已然受创,却仍强撑身躯亲临指挥,在其鼓舞之下,建成、元吉终于抵挡不住,在天明时分全面溃败,两人领着万余残兵,逃下山去,与白狼军会合。
“然而,即便如此,我军亦已损失惨重,五万铁骑,如今还能战斗的,连一半都不到,粮草、伤药,更在内乱中损失了大半!”讲到此处,李渊怒气攻心,险些晕厥过去,宁缺急忙输入数道妖力,才令其精神一振,略微恢复过来。
喘息片刻,李渊喝了口水,又道:“逝兄弟,若我所料不差,西原必然会有大事发生。你实话说与我知,情势究竟如何?”
宁缺微微摇头,叹息道:“西原已落入建成的控制之中,屠戮了不少官员,好在秀宁已然出逃,现在平安无事!”
李渊虽有心理准备,却仍怔得一怔,大怒道:“这两只畜生!若让咱家得了机会,定然将之五马分尸!”
宁缺怕他太过激动,连忙安慰道:“李大哥,此事慢慢再说,只是现下,你有何打算?”
李渊黯然道:“打算?我还能有什么打算?五万士卒损了将半,剩余的也是士气尽丧……若非元吉那逆子还盘算着慢慢生擒我,用以胁迫号令西原,只怕这白狼山,早已成了我等葬身之地。”
宁缺摇头道:“李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如今这一仗,必然是输定了。最好的办法,还是由我带着你和世济遁回西原。建成虽暂时控制了西原,终究根基浅薄,只要你及时现身,他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李渊闻言一喜,目光一亮,竟又挺起身子来,思索片刻,他忽的咬咬牙,决然道:“逝兄弟,为兄的,有一事相求!”
宁缺一怔,连忙道:“大哥,尽管说便是!”
李渊沉声道:“你方才所说的,极有道理。西原乃是我十余年经营而成,建成妄想一夕夺位,可笑之极!我这便写下书信与名单,立世济与秀宁同为西原之主,你带他返回西原,暗中联络名单上的人物,有他们相助,必能将西原重新夺回手中!”
“这个容易,包在我的身上!”宁缺不假思索的点头应诺,忽的一怔,愕然道:“大哥,你立他们为新主,那……那么你……”
李渊苦笑一声,强自支撑起身子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至门口,望着漫天的暴雨,他喟然长叹道:“渊身受重创,命不久矣,又因家事,连累了数万部属……今日,便留在此处,与儿郎们一同葬身!”
宁缺闻言大惊,骇然道:“大哥,此事万万不可!胜负乃兵家常事,再者,只要我请得漪灵,便是再重的伤……”
李渊挥挥手,忽的重重扯开纱布,露出几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来,朗声道:“逝兄弟,你不用安慰我!我心中自然有数,如此伤势,莫说漪灵能否治疗,便是等她到时,恐怕我也已死得冰冷了!”
宁缺目光一转,却见那伤口正在要害,甚至开始生虫,显然已经无可救药,恐怕李渊只是凭着一股英雄气概,才勉强支撑到此时。心中一黯,也不知晓该如何安慰,只得怔怔立于当场。
便在此时,只听得门外一声惊呼,世济猛然扑将进来,一把抱住李渊,泪流满面道:“父亲,你莫要抛下我们!你若不走,孩儿也不走,留下陪你杀敌!”
李渊到了此时,便是往日如何硬气豪迈,也难免在此时重新回到单纯的慈父角色,当下蹲身抱着世济,涕泪纵横道:“济儿,爹爹已是命不久矣,你定要好好活下去,他日为爹爹报此深仇!”
言罢,他忽的放开世济,转身直挺挺的跪在宁缺面前,悲声道:“逝兄弟,李某今日自知必死!只望你日后好好看顾世济与秀宁,便当他们是亲生的一般!”
宁缺心中绞痛,忙不迭的跪下身去,抱着他的臂膀,双目通红道:“大哥,你尽管放心,我日后定然竭力照顾他们,更要辅佐济儿登基为帝,一偿你的夙愿!”
李渊浑身颤抖,不住点头,口中只剩下一个字,不住喃喃道:“好!好!好!”
世济见状,扑了上来,钻入两人的怀中,登时放声大哭起来。许久过后,李渊忽的一把推开二人,支撑着身子趴在几前,断断续续写下数百字,尔后,他将那信纸递给宁缺,喘息道:“逝兄弟,这里面,便是我的传位之书与名单,你带去西原,务必……”
便在此时,忽听得帐外数声长笑,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淡淡响起道:“不必那么麻烦,直接交与老夫,岂不是更省事么?”
………………………………
第二百六十一章 选择逃走
三人闻言大惊,齐齐转头望去,却见营帐门帘无风自起,从外依次迈进三个身影来……当先一人,草笠蓑衣,手持一根紫竹钓竿,乍看之下,仿佛便是渭水旁的渔翁,不知怎的来至草原;中间之人,面色有些焦黄,一身布衣,手中持着斧凿,浑然是工匠打扮;倒是最后那位祭司,一身北戎装束,显得正常许多,不过,他手中握着的人头权杖,却决非寻常货色。
见得宁缺望来,那位渔翁打扮的老者微微一笑,抚着长须道:“宗友,若是老夫没有猜错,阁下可是叫做宁缺?”
此言一出,宁缺微微惊讶,旋即明白过来,报以微笑笑:“若是小生没有猜错,诸位可是受了杨广与宇文丞相的托付而来?”
那老者也不隐讳,微微颌首,指着已方几人道:“老夫是丹宗的钓叟,这位工匠打扮的,乃是炼宗的心匠先生,他的师兄自在先生,应当与宗友相识。至于最后这位么,却不是我们器宗中人……”
话音未落,那位北戎装束的祭司已上前一步,轻敲着人头权杖,用生硬的官话介绍道:“鄙人是银狼部落的大祭司布日固德,宁缺先生远道而来,我族未能迎接,惭愧得很!”
说话之间,这三人已徐徐移动步伐,散了开去,隐隐之中,化为三角之势,将宁缺与李渊、世济困在正中。宁缺面色丝毫不变,心中却是叫苦不迭,一只手,已偷偷按在了玉笛上,随时做好开打的准备。
此时,那位钓叟已轻扬手中钓竿,淡淡道:“宁缺宗友,我与心匠先生并不愿插手世俗中事。所以,阁下最好也莫要妄动,尤其不要起什么救人脱困的念头。”
宁缺冷哼一声,大为后悔,早知杨广对李渊的生死如此重视,连修士都派出数人的话,自己便该领上一群妖灵来打群架。不过,现下说什么都已晚了,他踌躇片刻,泰然自若的应道:“银月部落此次下了大本钱,不知道希望得到些什么?”
那位布日固德闻言,徐徐拱手道:“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李留守写封书信,将位子让给建成公子,再允诺割让居安关内五百里予我族,也就可以了……”
宁缺听得面色微变,还未答言,李渊已闷哼一声,冷冷道:“北戎中人,都习惯白日做梦的么?咱家便是死……”
“便是死,这两件事,也依旧要办!”不待李渊说完,那位布日固德大祭司已插口拦截,随即将目光转向宁缺,淡淡道,“至于宁缺先生,还是趁早离去的为好,免得误伤!”
“有意思!不过,我若执意要带走他们……”宁缺微微一笑,再不做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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