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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之惑-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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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在宁缺的欢呼声中,烟尘散去,却见金面已然跌落尘埃,衣衫破损,胸前多了几道血迹,连面具也丢在一旁,露出全然陌生的面容来。
“丫丫呸的!还以为是哪个隐瞒身份的混蛋,原来是从未见过的中年猥琐男……靠!戴面具装酷吗?”
再看那翔彪,眼见得手也是一声欢嘶,随即舞起双翼,又是风沙雷电交错而下。略一踌躇,虎身也不停歇,在这元术中,一起扑了下去,铁心要使对方躲闪不及,一击即告殒命。
“休要猖狂!”金面面无表情,声音却第一次带上怒气,猛然大喝,身子再度浮空,手中龙须鞭连连舞动,又是十数道红光闪过。
翔彪轻吼一声,重施故技,又试图仗着身法,在空隙中躲闪过去。不料这次红光到得邻近时,忽的聚集一处,形成龙形赤光,随即身形一涨,反将翔彪困缚其中。
只听得一声哀鸣,方才还凶悍无比的异兽顿时直直坠下,身上一片火光,隐隐约约都可闻见焦臭之味。那金面更不罢手,鞭影再起,拇指粗细的赤光笔挺射去,直指对手的脑门。
“公子,不要啊!”
在兰蓉的惊呼声中,宁缺一跃而起,横身插上,挡在翔彪身前。大喝过后,从未迎敌过的妖丹猛然喷出,金光不住闪烁,堪堪挡住那道赤光。
“奇哉!”金面微微一怔,显是想不通一个人类为何会拥有妖丹。惊诧之中,元力不由弱了三分。
“去!”见机不可失,宁缺大吼一声,连连催动妖丹反扑。
妖浪翻滚中,令所有人跌破眼睛的是……那金色妖丹忽的大放三色光芒,瞬间由一化三,分解为银、青、黄三颗妖丹。其中的黄丹依旧挡住赤光,银、青两丹却从左??从左右绕过,向金面疾射过去。
宁缺大为惊愕,却是反应神速,心念一动,默运神识,那两丹仿佛有生命一般,甚是听从指挥,围绕着金面不住旋转骚扰,顷刻之间,已击中对方数下。
“岂有此理!”金面显是想不通其中道理,干脆放下念头,拼着身子受创,掏出那镜盾来。
镜光闪过,那两丹齐齐向镜盾飞去。宁缺心中一痛,仿佛要失去所爱一般,连忙收摄心神,侥幸在最后一刻,将三丹收回口中。只是如此一来,那赤光顿时没了阻碍,重重击在他的腹部,几乎穿透了身子。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串的变化只在一瞬之间。待兰蓉合身扑上时,那倒在地上的男子早已鲜血狂涌。兰蓉情急只下,死命用手去捂,却哪里止得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从指缝渗出。
“放心,死不了。”宁缺保持着最后一点灵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死不了?桀桀!”金面微微一笑,龙须鞭直直立起,便欲击出。
“不!”兰蓉猛然转身,一声尖啸。那散落地面的藤条在顷刻间疯狂生长,死死缠住了龙须鞭。
“这……”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
兰蓉侥幸一击得手,更不停歇,闭目默祷,只见四周坠满山谷的落叶同时浮空,幻成片片刀形,
“叶舞!”一声轻喝过后,数百叶刀疾射而去,但有刮擦之处,便是一道血痕,威力虽然不大,却胜在数量。
金面大怒,重重喝声“散”字,元力一振,轻易摆脱了藤条,便欲近身而战。
“花阵!”正在此时,却见兰蓉又是一声轻喝,四处忽的下起花雨来,片刻间,便将对手裹在其中。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些花瓣落下时却仿佛经过设计,看似随意的飘洒中,已聚成法阵,将金面牢牢困住。
宁缺在阵外,只闻得一阵花香怡人,甚是舒适。不过,说也奇怪,他从外面看来,那花阵颇为简陋,只到得人膝盖附近,只要轻轻一跨,便可突围。但不知为何,金面身处其中,却张望四顾,站在原地发呆,过得一会,开始在阵法中四处行走,面上一片迷茫,却始终寻不到出口。
眼见如此,兰蓉松了口气,转过身来将宁缺抱在怀里,轻声问道:“公子,你可好些了?”
“不碍事……”宁缺生平首次被美女抱在怀中,双唇几乎触到那高耸入云的*,鼻中幽香袭来,一时口干舌燥,脑海中茫然空白。
兰蓉见他这副表情,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道理。满面红霞升腾而起,下意识的将目光痴呆的男子抛下。
“痛!”
“公子,抱歉!”
“喵喵的,你要谋杀亲夫……不,亲主吗?”
两人刚刚调笑到此处,便听得花阵中一声巨响,那些花瓣四散飞起,顿时一片狼籍。等到烟尘散尽时,却见金面有些狼狈的立在原地。
“小姑娘,你这异术倒有些奇妙之处,只可惜,元力太弱,经不起我这元印的轰击。”金面手中持着一块玉印,目光中却带上了一丝欣赏。
“少卖乖了!要战便战!”宁缺支撑着站起身来,将兰蓉挡在身后。
“桀桀……后生可畏!”对方沉吟片刻,吐出一句赞赏,下一刻,已是一道赤光射出。
“走!”眼见再也抵挡不住,宁缺轻轻一推,将兰蓉送出数丈开外,便欲吐出内丹,拼得最后一击。
“公子!”
在兰蓉带着哭音的惊呼中,男子闭上了眼睛,然而,下一刻,一道剑影忽的闪过,卷住了赤光。
“姐,不用每次都‘恰好’吧……”宁缺再也支撑不住,学那小说中的主人公一般,闭目便倒。
“公子,不可以喝酒。”
“啊?一点也不行吗?”
“对伤势不太好。”
“哦……”
“辣的也不能吃。”
“不是吧!”
“不可以哦。”
“好吧……”
“水烟更不可以!”
“……大姐,麻烦你直接告诉我,什么是可以的?”
在留守府的宴席上,宁缺被兰蓉折磨得死去活来。为什么他们可以借着庆功的名义大吃大喝,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光看着。
“小子,可要吃点鸡腿?”虎脸举着一个硕大的鸡腿问道,然而,在男子张口之前,他已将它塞入自己的嘴中。
“喵喵的!太无耻了!”宁缺恨恨的看着他,这就是妖族报恩的方式?
那日,自红拂“恰好”出现后,金面修士斗了几个回合不能迅速取胜,便识趣的撤离。之后,唯一清醒的兰蓉解释了崖底发生的一切,也正因如此,困于罗网中的虎脸侥幸逃过被误杀的厄运。
另一方面,林中营地的战斗也已宣告结束。在众人摔下悬崖之后,红拂与金面缠斗了许久,那些妖兽因为首领的坠崖而格外愤怒,小宇宙爆发之下,反而险些干掉了突然袭击的修士。金面见情势不好,干脆带着部属退去。之后红拂等人便与妖兽休战,一起约定下崖寻人,不料,最后先找到几位落难人士的,却是金面。
而在宁缺昏迷的时间中,身边的众人已办成许多事情。虎脸约束部属不得妄动,自己则按宁缺的提议,将意向讲述一遍,珈涟与他当场一拍即合,并约定两月之后便派出船只运输粮食,至于这两月内的需求,则由李渊先行垫付。皆大欢喜之下,众人便于府中摆开酒宴,庆祝一番。
只是,看着众人如此大嚼开怀,一旁被严加管束的男子却起了同归于尽的念头,干脆皱着眉头泼冷水道:“咳!你们可有想过,那金面修士为何要抢夺玉牌?”
“想必是想凭此登岛。”
“不对!修士怎么可能进入那座法阵?”虎面攥着一只羊腿,不住摇头,忽的瞳孔放大,惊道,“难道说,他有办法破除禁制?”
众人一时齐齐愕然,虽然并未亲身了解那阵法的厉害之处,不过,连虎脸这样的妖将也无法进出,那金面修士,又怎么可能……
“比起这个……”红拂忽的插口道,“我更关心的是,他登岛之后,打算做些什么?”
“不是他,是他们。”宁缺摸着鼻子,语气颇为苦恼,“那群修士相当面生,服饰也颇为奇异,想来不是法宗中人。至于器宗,我虽不了解,不过,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至于凶残到随意杀死同为修士的列洪的地步吧!”
“换句话来说,我想问的是,他们是谁?”这个问题,让在场众人一起陷入沉默,良久无声。
宁缺叹了口气,为了自己的种种奇遇:“老天在上,小生只想平平安安的修行,好返回前世,并不打算挫败一系列的阴谋最后成为世界之王……”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见招拆招吧!”珈涟第一个从困惑中摆脱出来,为在座的众人亲自斟酒。
“咦?我的呢?”
“抱歉,我和兰蓉妹妹谈过,一致认为你不能喝酒。”
“……大楚宪法规定,公民有饮酒的权力!”
………………………………
第八十一章 告白
他正在抗议,却见虎脸胸前的那块玉牌开始发出蓝光。
“莫慌!”见众人一脸讶色,虎脸连忙解释道:“阵法妖力将尽,我等将被强制召回。”
“这么快?”宁缺和他斗了两日嘴,心里有些不舍。
“自有再见之的时候。”虎面解下玉牌,递向珈涟,“珈涟小姐,万事拜托了。”
“赤先生请放心,也请你早日准备那些……”
“尽管放心,不是老赤夸口,我那的人族与半妖,以一当十,绝无问题。”
看他自吹自擂,一旁的男子上前一步,很是干脆的夺过玉牌,塞入怀中,突然的举动令正在交割的两人同时惊讶。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宁缺嘟囔道,“这东西,还是我保管的好。”
“……不错。”红拂轻扶着珈涟的肩膀道:“我弟弟是心疼你,怕你拿了这玉牌,受那金面修士的追杀!”
若在往日,想必珈涟必定会冷着一张脸还嘴,不过,此时,听得这话,她却不知如何,半垂着头,竟是默许了对方的举动。
眼见众人一起望来,宁缺干咳一声,朝诽闻女主角笑道:“你尽管放心。两月之后,必定如期前往你们族中的……”
“盈霞岛。”
“恩,恩。总之,你尽管准备土特产等我过去吧!对了,听说你们岛上盛产黄金?”
“……”
“没有吗?那么,莫非是盛产白银?”
这日午时,在众人集体观摩之下,虎脸果然伴着一道蓝光,消失不见。自然,在消失之前,他仍然不忘将李渊府中视线所及的食物彻底搬空。
宁缺本想安慰一下痛不欲生的李留守,不过,失去一只手的飞云,却在此时支撑着身子现身,言语之中,似有些话说。眼见如此,同样受伤的男子,便在支开始终伴随的“女婢”后,土对方互相搀扶着前往后园。
“逝兄,我是特意来向你道别的。”寒暄几句后,这位术宗门徒,便长叹一声,向对方辞行。看他神情,似乎颇为几分落寞,言语之间,也是有气无力的模样,想是仍未从断臂的创伤中恢复过来。
眼见如此,宁缺便温言安慰道:“飞云老弟,我曾听智者言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你所遇之事,固然不幸,不过木已成舟,如今从另一面想来,也未必全是坏事。”
“你的意思是……”
“这红尘之中,纷纷扰扰,也不是什么乐土,你正可借此断手之祸回山潜修。天下将乱,只怕不知有多少修士会因此殒命……失一臂与失一命相较,还是前者比较幸运吧!”
听得他这番颇为诚心的劝说,飞云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应道,眼眸中也多了一丝开朗,随即便躬身行礼,飘然而去。
宁缺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顿了顿足,忽的喊道:飞云宗友,你可有什么元器是必须双手同使的?放着也是浪费,不如送……“
只听得“扑通”一声,那方才还感恩戴德的断臂男子,猛然跌倒在地,半日爬不起身来。
送走了眼神痴呆的飞云,宁缺一人在花园的水池边徘徊起来。虽然方才与飞云所说的“元器”之事,纯属玩笑,不过,深感实力不济的男子,现下所最缺乏的,似乎便是这东西。
缺乏野心的人,一向都很容易知足。宁缺本以为,凭借被妖力改造的身体与妖丹,虽没有横行的资本,但自保逃命应也不难,怎料这段时日来,先是被宇文来呼追逐逃命,后又险些死于金面鞭下,自己一向自信的手段竟是毫无用处,不由大受打击。
仔细思来,似乎除了元力与经验的差距外,自己最缺的,便是一两件趁手的元器。例如金面修士,他为何能够始终压制众人,靠的便是那条龙须鞭与镜盾,这两样元器,一攻一守,交替使用,足以将实力提升一个阶层,若非自己,凭着自己的妖华息爆、老赤的上古妖身,怎也不会败得如此惨淡!
思来想去,宁缺暗自下了决定,虽说修妖一途主要依靠锻炼妖丹,不过,合适的元器总也要寻几件来。他也不象某些书中人物,狠不得天下法宝全入我手,只要有那么一两件能攻善守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说来轻巧,又要去哪处寻些元器来?宗门穷得一凭如洗,莫愁已无存货,炼宗从无瓜葛,便打算自行寻宝,也没有信息来源!
郁闷的男子想到此处,不由想起当初的钝书生来:“自爆就自爆,干什么穿着青灵衫、离火扇?咱家诅咒你!”
说做便做,宁缺当下便在地上写了“钝书生”三字,打算狠狠吐上几口唾沫泄愤。只是这时,远远听得有人轻呼。
他转过头去,只见珈涟遥遥招手,于微风中摇曳着身姿行来,那种少见的婀娜风情,令某位男性浑然忘记了方才的“大事”。
“在想哪家小姐?”见他一副色咪咪的表情,珈涟脸上飞起淡淡的红霞,轻笑着问道。
“想你……”宁缺下意识的答道,随即本能的后跃。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句调笑语之后,一般都会招来对方的飞剑或穿心腿。
然而,令他诧异的是,这一次,满面娇羞的女性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带着一种奇怪的微笑。
“你不反击吗?”护住面门的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傻瓜!”珈涟忽的伸出手来,捏了捏他的耳朵,轻轻的,一点也不疼。
“……莫非你发高烧?”
两人静静的望着湖面,过得片刻,似有心事的玉人,看着湖面的涟漪,低声呼道:
“逝。”
“恩?”
“李渊借了两千士兵给我,他们将会分散前往西海郡集中。”
“是嘛……这是好消息!”
“逝……”
“恩?”
“不,没什么”
“……”
似乎所有谈话的兴趣都被逐渐降临的夜色吞没,两人再也无语,转而发起呆来。宁缺数着湖上的浮萍,一直数到三百五十四……然后发觉数错了,又从头开始数起。
这一次,在数到二百二十七时,珈涟轻轻解开了背后的发束,任由长发在风中轻舞。
“宁缺,可以帮我梳理吗?”
“啊?”
“不方便吗?”
“不……不会啊。”
男子犹豫片刻,随即半跪在对方身后,轻轻梳理起来。而始终未曾转身的玉人,只是静静的望着远处的天空,不时的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逝。”
“恩?”
“我们是朋友吗?”
“哦。”
“逝。”
“恩?”
“你记得要来看我。”
“哦。”
“逝。”
“恩?”
“我喜欢你。”
“哦……啊?”
在宁缺已经习惯了反复回答“哦”的时候,对方忽的说出一句如此匪夷所思的话来……即使经历了两世的生活,即使隐约中存在某种预感,但在此刻,一向只懂说而不敢做的男子,突然如同被催眠一般,在茫茫然的混乱中只剩下了唯一的念头:
“她说,喜欢,我?”
珈涟望着面色惨白,陷入石化的男子,忽的展颜一笑:“可是吓到了?”
“有一点……”
“太突然了?”
“有一点……”
“不知羞耻?”
“有……不,怎么会……”
然而,在一片思绪混乱之中,略带羞涩的丽人,却开始微微的倾斜着身子,一寸一寸的,渐渐溶入对方怀中,最后,当纤细的玉颈,倚靠在颤抖的臂弯上,她停止了一切动作,仿佛一尊绝美的雕像,静静的看着宁缺的下巴。
“逝……”
“恩?”
“不打算问我一下,从何时起开始……”
“啊?”
“你这个混蛋!”珈涟忽的重重捏他一把,颊上带着一层晕红,“当时,你把我压在地上,还亲了我!”
“这个……战斗中,接触也是难以避免的。”
“后来,在路边,你还打了我一巴掌。”
“要不,现在给你打回来?”
珈涟笑了笑,真的举起了手,然后,轻轻的在对方面颊上滑过:“宁缺,珈涟永远也不会忘记,在那个下午,你向我挥挥手,然后一个人走向荒原的背影……”
“这个,事实上,我只是打算找个地方睡觉,等你带救兵回来而已。”
“在那个时候,我对自己说,如果穹天让那个男人平安回来,我……就嫁给他。”
“不要说得那么文雅好吗?我们在拍言情剧吗?”
“讨厌!”珈涟很难得的露出小女儿的情态,撅起了嘴,“你老是破坏气氛。”
“冤枉啊大人,我只是想为读者省点纸巾而已。”
“读者?”
“没什么……我胡说的。”
“你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珈涟侧过脸,靠在他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喜欢你的莫名其妙。”
“逝……”半晌过后,珈涟安静的唤道。
“恩。”
“你,喜欢珈涟吗?”
“我……”
“不,不用了。”她突然挺直身子,掩住了对方的双唇,“让珈涟做个美梦吧,也许,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怎么会呢?”
“不,是真的。”珈涟的神情带上了一丝阴影,“昨日,我接到了族中的传书,刹族,已攻至盈霞岛附近。”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他们还在外围侵扰吗?”
“本来是的,但是,他们绕过了我们的防线。长老们实在太不了解行军作战!”
“所以……”
“我要尽快回去,盈霞岛不仅是我族主城,也是种象征。丢了它,水族将再无战斗的勇气与信念”
“那不是很危……”话到嘴边,宁缺突然懂得,为何一向理性的珈涟,会在此时,匆忙的向自己表白。
“你已懂了吗?”他面前的玉人坦然一笑,带着几分凄美,“我只是不想,带着遗憾倒在战场上。”
“珈涟,其实我可以陪你去的。”
“你的伤没好,而且,战争不是一两人可以左右的。我只能希望,李渊的士兵能早日到达。”
“我会催促他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宁缺,那就好……”珈涟仰头望着对方,突然阖上了双眸,微微的扬起樱唇。
然而,即使面对着如此任君采撷的美景,略带苦笑的男子却仍充满犹豫……一个终究要离开这个时空的人,是否有资格做这种事情?爱,不仅是权利,也是种责任,它意味着,如果你不能照顾某人一生一世,就不要轻举妄动!
“逝……”珈涟轻轻的呢喃着,身子在微微的颤抖,象是呼唤,又象是企求。
无声的叹口气,宁缺终于放下一切的杂乱思绪,在这个世界中,第一次,轻轻的吻了下去……
“逝……”
“恩?”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淡淡的余辉,在这样无声的落寞中,褪去了最后一点颜色,当银月在群星的拥裹下,渐渐的主宰天际时,是否许过的诺言,也会同样随白昼化为乌有?
他不能确定,也不敢确定,只是,隐约记得那句词如此写道: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
第八十二章 不是故意的
这一夜,两人静静的拥着,在水池边,默默的依偎了整夜,没有必要再说什么,当彼此都能于对方的瞳孔中望见微笑的身影时,那种满足的微笑,是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的。
天渐渐的亮了,清冷的空气令人颤抖,因为担心身边的伊人着凉,宁缺不得不暂时放开怀抱,回房取件披肩来。
然而,当他重新奔回小池时,寂寞的石头上,已没了伊人的踪影,只有一封短笺与一束长发,被宁缺块压着,在风中,瑟瑟的颤抖着。
君当作磐石,
妾当作蒲苇。
蒲苇韧如丝,
磐石无转移。
短笺上,带着淡淡血气的字迹,表现了女主人的心意。而在这一刻,宁缺终于明白,为何珈涟当初会送一块石头给自己……
“公子。”兰蓉的呼唤,在身后轻轻响起。
“恩?”
“珈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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