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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列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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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范利大叔的盛情难却，而且感觉这个工作室的氛围不错，我才加入到妖孽之营中来。”凌钥继续说道，“相当自由，通常情况下工作室不会强行给大家安排任务。所以我觉得能过得不错呢。”
“我们工作室可不是让你混日子的地方啊！”安杰丽娜不满道。
“也不算混日子吧，只是不想出城作任务而已……一般辅助性的任务还是可以接受的。虽然如此一来，我的猎魔人星级很可能超不过六星吧。”
“你这家伙……真是太任性了！”少女皱了皱鼻子，忿忿不平。
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又柔和下来：“但是，我也没有资格指责你。正常人们的想法，都是不愿意到危机四伏的野外去吧？”
“不过猎魔人就不会畏惧外出啊！”金属女声说道，“尤其是那些强大的猎魔人，他们是真正地去狩猎恶魔！安妮也是这样的强者之一呢。”
少女撩起滑落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清秀俏丽的脸上露出略显苦涩的微笑：“我吗？其实我小时候也根本没有想过会成为一个猎魔人呢。”
………………………………
第一百六十章 小镇卡雷特
安杰丽娜突然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
那是一本最近很流行的英雄类小说，凌钥买了很多平时看着解闷，以及当作给助手的故事书。少女摩挲着书本，却没有翻开。
“像这种故事，我从来都不会看。就连类似的戏剧也不想去看……一个平静祥和的小镇突然遭到恶魔的入侵，然后就是英雄们登场……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些只是一个精彩故事背景；但是对于我而言，这却是亲身经历过的惨剧。”
随着少女说出的一席话语，房间里的空气也似乎凝重了几分，过了一会儿，金属女声才回应道：“很抱歉听到这些事情……”
安杰丽娜幽幽叹息一声：“想要听我的故事吗？”
虽然是询问，但是显然她并没有给人选择的余地。而且，看上去是在问助手小姐，但少女那双明亮的眼眸却认真地看着凌钥。
凌钥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专注地低着头拨弄手中的黄铜齿轮。
“凌不喜欢悲剧的故事。”金属女声像是替他解释。
“这个世界，悲伤的事情太多了。”凌钥抬起头，“而且我本来就不喜欢悲剧。”
说着，他起身离开，走进房间的更深处——这块充当卧室的隔间之外，他的“实验室”中。
安杰丽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紧紧地抿着唇。
片刻之后，凌钥又再次回来了。手中端着两只烧杯，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咖啡色液体。
“要来一杯吗？”他把其中一只杯子递给了少女，“我从王国西部淘到的上等咖啡。”
然后又补充道：“这一杯加了很多糖。”
安杰丽娜皱起眉头，神情古怪地接过烧杯。
“安心吧，这是新的烧杯，被我专门用来当咖啡杯了。”
“不……”安杰丽娜摇摇头，她倒是不介意容器，而且也可以闻出这咖啡的品质，“只是，你习惯在睡前喝咖啡？”
而且，为什么会在卧室里煮咖啡啊！
凌钥耸耸肩：“反正你看起来暂时还不打算去睡觉，不是吗？至于我，夜晚才是我的集中精力工作的时间。”
“昼夜颠倒吗？”安杰丽娜吐槽一句，“难怪你每天都那么晚才去工作室……要是换一个纪律严格的工作室，恐怕早就被开除了吧！”
凌钥笑了笑，满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安杰丽娜这才记起来，这个男生根本不在乎做不做猎魔人啊！
感觉有些郁闷，双手抱着烧杯，小口啜饮着咖啡。
凌钥将这主卧室当做了实验室，只在门口区域划出一小块的隔间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卧室。塞了一张大床之后，这块空间就显得很紧凑了，再加上一张不小的书桌和靠墙的一排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刚才安杰丽娜进来后，霸占了房间内唯一的椅子——凌钥自己是坐在床沿的。
现在，似乎是为了表示严肃，凌钥没有再靠着床，而是又从实验室里拖出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拿过那本流行小说，远远地扔到书桌的另一头。
然后凌钥开口说道：“好了，说说你的故事吧，我在听。”
“欸？凌……你不是不想……”少女诧异地看向对方。
“但是，你并没有给我更多的选择不是吗？”
想起刚才自己“蛮不讲理”的态度和姿态，少女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谢谢！”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凌钥端着杯子笑了笑，并不答话。他知道，现在安杰丽娜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自己只需要带着耳朵去听就足够了。
虽然有时候会感觉很不耐烦，但凌钥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
可以畅所欲言了，安杰丽娜感觉心头一松，刚才那种沉重的压迫感突然消散。
但是少女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讲才好。
“……其实，我的故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呢。如果看过这些小说和戏剧的话，甚至可以说是很老套的剧情了……”安杰丽娜苦笑着，放下杯子，抱住双膝蜷缩在椅子里，“生活的小镇遭到恶魔的入侵，我成了唯一的幸存者……被赶来的英雄救下。按照通常故事里的情节，之后英雄会打倒恶魔，被解救的少女也会因为报答英雄而嫁给他……”
凌钥突然开口说道：“但实际情况是，少女自己也成长为英雄，亲自复仇成功，杀死了那头侵入小镇的恶魔。”
“那柄罗刹，就是战利品吧。”
安杰丽娜猛地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
凌钥耸耸肩：“鬼剑姬的名号最近两年在整个联盟都赫赫有名呢。只要看过一些报道，基本上就能推测出有关你的相关情报啊。”
安杰丽娜死死盯着凌钥的脸，脸颊升起一团血色，连修长的脖颈也泛起红晕。
“但是，你明明说过，不认识我的！”少女咬着牙挤出这样一句话。
这么一来，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成了疯狂出糗了吗！
“嗯……我只是看过相关的报告而已。”凌钥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抱歉，我不擅长认人记人，所以基本是个脸盲……”
“噗，脸盲？”少女顿时笑了出来，“我看你其实只是以自我为中心，目中无人吧？”
“或许吧。”凌钥不置可否。
这家伙没有骗人啊！安杰丽娜轻轻舒了口气，渐渐收起脸上笑容。将自己一直掩藏在心底的那段记忆，一点一点地倾诉出来。
……
卡雷特小镇，安杰丽娜出生的地方。整个镇子一共4266人……
安杰丽娜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个精确到个位的数字，因为那天小镇遇难者的人数就是4265人，仅剩她一人幸存……
正如安杰丽娜自己评价的那样，她的幼年生活平静而安宁，和父母以及镇子里的其他人一起平凡地生活着。
卡雷特小镇处于一个小山谷之间，曾经是一位侯爵领主的封地范围。后来侯爵家族式微，逐渐衰落最后消失，但这座小镇却一直繁衍生息下来。在那个黑暗的时代中，由于地处偏僻，反而更像是个世外桃源，很少受到恶魔的袭击。
安杰丽娜的父亲是镇子里的商人，经营着镇子里最大的杂货铺，也是少有的经常前往“外边的世界”的人。小时候安杰丽娜最喜欢的就是听父亲讲外边的故事。
她的母亲是卡雷特厨艺最好的女人，尤其擅长烘焙面包，以及制作各种甜点。在她出嫁之前就借助自家的烘焙房经营起了一间面包店。后来在丈夫的支持下，面包店扩张成了小餐厅，附近好几个街区的市民都是店里的常客。
就连小镇的护卫队也总是在傍晚结束训练之后，来小餐厅里共进晚餐，俨然将这里当成了他们的食堂。
说到护卫队就必须解释一下了，由于之前长达两个世纪的黑暗时代，王国各地之间的联系近乎被完全切断。因此王国的人们不得不“各自为政”，以城镇为核心报团形成一个个人类聚居点，以此来保护自身安全。
虽然国王的军队始终在坚持奋战，不断试图打通全国各大城市之间的联系。但是由于深渊魔族的势力太过强大，这项艰苦卓绝的战斗进展的异常缓慢……而且无法顾及那些偏僻的小村镇。
卡雷特小镇在长达一百三十年里都是卡雷特侯爵的封地，因此守护这片地区安全的问题也一直都是侯爵负责。
但是之后侯爵家族消亡，卡雷特小镇就成了真正的“无主之地”，失去了所有的庇护。为了保护镇子的安全，小镇在镇长牵头下，自行组建了一支“护卫队”，也就是所谓的“民兵”了。
这支常备一百多人的准军事组织属于半义务兵制，由镇子里最强壮的青年男子组成——此前都是猎人，工匠等擅长力量的职业。
安杰丽娜的父亲在刚成年的时候也短暂地加入过，后来他继承家里的杂货铺，提前“退役”了。之后生意做大，便成为了护卫队的主要资助人。因此平日里也深得市民的尊敬。
平时护卫队喜欢来光顾这间小餐厅，也是有些投桃报李的意思。
护卫队里都是年轻人，大家挤在聚在一起难免都喜欢谈天说地，互相吹吹牛什么，或者听安杰丽娜的父亲介绍其他城市的奇闻趣事。
再有就是向当时的小安杰丽娜炫耀自己的实力了。
安杰丽娜对刀剑的最初认识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
第一百六十一章 鬼剑姬
当然喽，对于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而言，武器什么的显然没有多少吸引力。那时的小安杰丽娜最喜欢的还是跟在妈妈身后帮忙，学习料理。
从刚会走路开始，小安杰丽娜的童年就是在充满了面包的香甜气息中度过的。
那些护卫队员也不是真的想要把她培养成一名女战士，他们也只是喜欢逗一逗小姑娘而已。
不过虽说吹牛的成分较多，但卡雷特小镇的护卫队也还是颇具实力的。成立近二十年的时间里，连一头魔兽都没能入侵到小镇附近。
因为他们有一个不错的队长兼教官。
对于那个教官，安杰丽娜的印象记忆模糊，甚至记不清他的名字。事实上，镇子里的人也没有喊过他的名字，都是直接叫他“队长先生”。
队长的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花白了，是一个老人，也不知到底有多大年纪。不过镇子里的壮小伙们一个也打不过他，哪怕队长的左腿是木头的假肢。
在来到卡雷特小镇之前，队长是一个猎魔人，是“守夜人”的精锐部队“帜字旅”中退役的六星级猎魔人！
当然，一个六星级猎魔人，在帜字旅中也能算是厉害一点的士兵——不是谁都能够成为王牌猎魔人的。
六星级，意味着能够猎杀百夫长级的恶魔，在世人眼中已经是很强大的人类了，配合一支百人规模的部队，庇护一个村镇通常也绰绰有余。
但是，面对千夫长以上，堪称移动天灾的大魔，常规意义上的防御根本毫无意义。
“千夫长级恶魔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安杰丽娜郑重其事地说道。
没有亲眼见到过那个等级的恶魔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所谓千夫长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工作室里那些见习生们，看上去一个个都心比天高，甚至连普通一点的千夫长都不放在眼中……其实和那时的卡雷特护卫队差不多。因为无知，所以无畏。
整个小镇只有队长一个人知道，千夫长是多么恐怖的存在！至于再往上的万夫长或恶魔统领……对单枪匹马的一个六星级猎魔人来说，其实和千夫长没什么区别——都是必死的结局。
“所以，在那一天，察觉到一个千夫长恶魔带领麾下魔军来到卡雷特小镇周围的时候，”安杰丽娜紧紧抱住双膝，身体更加用力地蜷缩起来，挡住下半张脸庞，“第一次看到队长那么惊恐的样子，他不管不顾地要求所有人离开小镇，朝另一个方向逃跑……根本不给大家任何时间收拾准备，就要我们抛弃自己的家和一切，贸然进入同样危险的山区。”
“这样无理的要求被大家拒绝也是当然的吧？哪怕他是受人尊敬的队长先生。其实市民们也不是反对他，只是想要多一些的时间回家收拾一下。值钱的财物，至少药品和食物什么的需要带足吧？”安杰丽娜苦涩地笑了，“真是讽刺不是吗？担心逃进山林后无法生存下来，所以要先准备物资……结果却因此失去了最后逃生的机会。”
“队长先生一个人离开，尝试去对付千夫长恶魔。然后，在整个小镇一片慌乱之中，四百多个魔族士兵包围了镇子——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就像是无数的恶魔。区区四百个魔卒，包围了整个小镇！它们的首领就是那头千夫长，一头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可怕恶魔。”
“当它把队长先生烧成焦炭的尸骸扔进镇子之后，所有人都绝望了，每个人都无比的惊恐。整个小镇乱作一团。”
“然后，就是一场肆无忌惮的大屠杀……”安吉丽娜紧紧攥住拳头，又伸手捧起桌上的咖啡，捂在手中。
“因为父亲经营着商铺，所以有一间很坚固的仓库。他们把我藏进了仓库。”
“很害怕，很恐怖……我一个人坐在漆黑的房间里，周围仿佛死一般的寂静，又或者有很多可怕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但却听不真切。”少女出神地看着烧杯里的咖啡，“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起来，那个时候我究竟听到了什么，又在想些什么……只感觉过了很久——其实才不过一夜的时间，外边终于彻底安静了。”
“我走出了仓库，已经没有卡雷特小镇，在我眼前的只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还未燃尽的残骸……满地的残破尸体，凝固变黑的鲜血，还有在街道上游荡破坏的恶魔……”
“我来到了真正的地狱！”
少女低垂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紧紧地抱住双膝，身体微微颤抖着。
终于，再一次直面那个时刻……
这一段“故事”，安杰丽娜几乎从未对人讲过——除了雪诺，以及那时救了她的沃兹之外，便只有今天才再一次向他人提起。还是一个不算熟悉的古怪男生。
突然出现，并包围了小镇的魔军，在一位千夫长和若干百夫长的率领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攻陷了卡雷特。
区区百余人的护卫队完全不是对手。然后，就是惨烈的大屠杀！
不是为了占领和征服，也不是为了掠夺资源。深渊魔族对人间的攻伐似乎只是为了破坏和杀戮。
小安杰丽娜被关进仓库只过了一夜，再次出来时，卡雷特小镇已是一片废墟。全镇4266人，只有她一人生还！
父亲的仓库是地窖式的，建造得牢固异常，而且相当隐蔽。再加上安杰丽娜的家在小镇的中央位置，人们在反抗中逐层抵抗，这条街道是最后才被攻破的地区，此时也还没有来得及被彻底搜索破坏。
其实再过不久，即便小安杰丽娜没有自己走出来，也会被附近搜寻的魔族士兵发现——此时距离她最近的一小队恶魔，就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外！
但是年幼的女孩却顾不上害怕，她在门口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尸体。
父亲穿上了以前参加护卫队时的铠甲，紧紧握着一柄长剑，背对着大门，被一根长矛钉在地上。穿胸而过的恶魔武器支撑着他那强壮的身躯没有倒下。父亲的身前，倒下了三头恶魔。
母亲，在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也是被一根黑色的长矛刺穿。
在附近，还有很多同样的黑色长矛，有的落空了钉在地上，剩下的则射杀了这里最后的抵抗者。
安杰丽娜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先是看了看母亲，又跑到父亲身边。
以往都慈祥和蔼的父亲，怒目圆睁神情狰狞，手中那柄一直被精心保养的长剑也断了一截，剩下的部分也布满了锯齿般的豁口。
“妈妈，爸爸……”
咣当，父亲手中的断剑无力地坠落。
在死寂的小镇中，断剑落地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不远处搜寻的恶魔士兵马上注意到这边，发现还有幸存者以后，便无声地走了过来。
就像是一场噩梦，安杰丽娜记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在哭，眼泪根本止不住地淌下。
恐惧，无助，或者只是单纯的悲伤。年幼的女孩根本无法分辨自己的感情，她只是拼命地用尽全力地哭。
不停地哭泣，不停地流泪。眼前一片模糊，但是她没有去擦。
她蹲下捡起了父亲留下的断剑。用两只手紧紧抓住，对着靠近的恶魔们。
对于一个六岁小女孩来说，断了一截的长剑刚好够用。
这是安杰丽娜生平第一次触碰到真正的剑。
小安杰丽娜拼命地哭泣着，然后身体仿佛本能一般冲了上去。
嘶吼，咆哮声，武器和铠甲的碰撞声，痛苦和惊恐的哀嚎，肉体破碎血液飞溅的声音。
还有泪眼朦胧中，眼前炸开的深红色。
停下脚步，小安杰丽娜浑身颤抖着松开手中的断剑。勉强挥舞起真正的武器，已经严重耗尽了她的体力，身上的肌肉和韧带都不知道拉伤了多少。
回过头，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但浸透鲜血的袖口又在眼前抹上一层猩红。
整整一个小队，十二个恶魔士兵，在刚才短暂的交锋中被尽数斩杀！
小安杰丽娜原本活泼可爱的小裙子，被染上了大片的猩红。稚嫩的小脸，也抹上了一层鲜血。
周围，更多的恶魔士兵出现，甚至那个千夫长级大恶魔也被惊动。
小安杰丽娜再一次，吃力地捡起断剑，对准了敌人。
状若恶鬼！
就连身经百战，屠戮无数的恶魔军团也不禁为之侧目，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直视这个人类的小女孩。
似乎被自己和手下的不堪刺激到了，那千夫长恶魔狞笑着，浑身燃起熊熊烈火，四条手臂挥动着一对长矛向小安杰丽娜靠近。
虽然外表看上去只是一个小孩子，但她确实算得上值得自己出手的猎物了！
小安杰丽娜全身颤抖着，不是恐惧，只是用力过度，这具幼小的身躯已经到了极限。
不用那千夫长恶魔亲自出手，此时随便再来一个小恶魔就可以轻松打倒她。
已经麻木的心灵隔绝了所有的情感，女孩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敌人，如同生锈的机器一般，勉强催动身体向前走去。
千夫长放声咆哮，大步上前，身体上的火焰瞬间蔓延附着在那黑色长矛之上，然后对准了小安杰丽娜奋力掷出！
安杰丽娜神情漠然地看着飞射而来的长矛，双手抓紧剑柄。
“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刺眼的火光和烟尘。
小安杰丽娜安然无恙，她后退一步，空出一只手挡在眼前。
身边没有丝毫火焰的灼热感，反而透着一股有些刺骨的凉意，顺带着连空气都清爽了很多。在这股冰冷的气息刺激之下，小安杰丽娜终于“清醒”过来。
没有松开手中的断剑，但身体却终于撑不住地跌坐在地上。
对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小安杰丽娜有些茫然，只能隐约地看到自己身边环绕着一层冰蓝色的光幕——就是这层屏障保护了自己。
刚才还射向自己的长矛已经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在折断处的地面上，赫然插着一根残破的法杖。
明明已经折断，失去了镶嵌宝石的杖首部分，但这根法杖却洋溢着令千夫长恶魔都动容强大魔力！
不是这个位面人类使用的“法力”或者“灵力”，而是纯粹的“魔力”。
无论是从质还是从量的方面来看，都是堪比顶级魔族的能量波动。
随后，一个灰袍的男子从天而降。
浑身散发着凛然的气势，尽管展现出来的是比那些恶魔更加纯粹精湛的“魔力”，但小安杰丽娜还是本能地感到这个男人的可靠。
他的确是人类，而非恶魔！
在这种情况下，仅仅确认了这一点就足够了。
自己，真的活下来了！
在潜意识里发觉到这点之后，小安杰丽娜终于放下全部警惕，晕倒过去。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安杰丽娜往事
……之后的事情是后来听沃兹提起的。
那一日，全速赶到卡雷特小镇的沃兹还是晚了一步，所见只剩一片废墟。
身后刚刚救下的小姑娘可能就是唯一的幸存者了。想到这点，沃兹的眼中跳动是冰冷的怒焰。
冰，在燃烧！
确认了那个小姑娘只是精疲力尽昏睡过去之后，沃兹便将全部精力放在了这支魔军身上。
他拔起地上的法杖，用力抛上天空。破破烂烂的法杖一下子如同施展了分身术一般，化作成百上千根四散而去。
这些“法杖分身”围绕着卡雷特小镇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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