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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色-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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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空守一晃而过,他没能等来她的临幸。无妨,他素知他不是夫郎中甚得她心的那个。并不过于失望,良好的教养也让他没有表露任何怨尤。次日众夫郎谒见,他守时地第一个来到她的正殿寝宫。
此时的梦里,她亲手扶起了行礼如仪的他,对他露出了一个从当年被嫌弃之后他一直可望而不可得的笑容:“泊牵,当年你肯帮着大哥寻我,我很欣喜。”
他蓦然抬头,惊喜交加:“殿下并不厌弃泊牵?”
她笑得越发开怀,隐约带着当年的顽皮狡黠:“我又何曾厌弃过你?嗯?我的泊郎将!”
他又是欢欣、又是窘迫,一时忘却了礼仪,竟忍不住嗔恼:“殿下戏耍得臣侍好苦!”
“辛苦你了,泊牵!”殿下望着他,认真地张开双臂,“泊牵,你这些年为了曌国披肝沥胆、呕心沥血,我很欣慰!”
他的心颤动起来,他终于张开双臂,将殿下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他满足地闭上眼,在殿下的耳边轻轻地叹息:“殿下,为了您,臣侍愿死而后已!”
……
希音第一次梦到自己的前世。
前世里,他很早的时候便已侍奉在殿下身边,和夜寒轮流陪着怯弱的公主殿下。
那时的公主仿佛是如今的皇上,又仿佛不是。她们长相完全相同,身世一般无二,只心性却是差异甚大。
那时的公主极其依赖他和夜寒,极喜他的歌舞,时常由他们伴着她入眠,他毫无疑问是得宠的。但,他却觉得与自己如今所希冀的得宠不是同一种得宠。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有些困惑。梦境中便渐渐地不那么开心了。
梦中,有一天,怯弱单纯的公主终于问他:“希音,你要怎样才会开心?”
他凝视公主片刻:“殿下,您还变回那个不喜欢希音的殿下吧。您变回那个殿下,再像如今这样宠幸希音,可好?”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公主却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笑了:“那有何难!”
眼前一晃,已经不在曌宫,他跪在殿下面前,却是后世里太女殿下带着亲卫军暗袭覃国的途中。那一夜他跪求殿下陪侍,心里满是破釜沉舟的怆然。
他忽然抬头道:“殿下,您忘了前世答应希音的事了吗?”
梦中,太女殿下走过来,屈尊蹲在了他的面前,一双小手搭上他的肩:“希音,你要的,我都会给你!我想你开心。”
泪水蓦然涌出眼眶,他再也无法克制地抱住她痛哭失声:“殿下……”
……
花辞梦到了一碗汤。
他瞪着那碗汤,汤里明明有至少五种毒物,却硬是被桃九熬得没了毒性,只剩下让人馋涎欲滴的香。他瞪着这碗汤,很生气。
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这一碗汤,然后对桃九说:“我很生气!”
桃九很莫名,细细长长的眉毛渐渐挑高,双手吊儿郎当地抱着胸口,语气里透着威胁:“不识好歹?”
他看着手中的空碗,忽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哽咽:“以前我不识好歹,所以没喝你如此用心熬的汤,是我不对。现在我只想告诉你,我很生气。因为我害怕你会中毒,因为我疼惜你用内力做这些小事,因为我当日竟然没去想一想,你并非不珍惜内力,而是甘愿用珍贵的内力为我熬这样一碗汤。”
桃九眨着眼睛:“那么,其实你开心么?”
他抬头看着桃九的眼睛:“其实我很开心。”
桃九便笑了:“那我们便开心地在这里吧!”
他也笑了:“嗯,我们便开心地在这里。”
雾霭淡淡,姹紫嫣红的山花烂漫中,他们相携相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山深处。没有今后的烦扰,没有其他人的纠葛,就只有他和桃九,永远开心地生活在山花烂漫处……
……
霍飞梦到了那一日的校场。擂台上,她身着金红色紧身武服,衣袂随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翻飞,背后映着暗蓝色的斜阳。一掌砍翻金明的那一刻,她的小脸在如火的夕阳下流光溢彩!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脑海中忽然闪过记忆中无法忘怀的另一幕。桃九一身正红色的庄严华袍,如一朵傲视天下的牡丹,在鬼城城头绽放。那天,她挑衅的声音响彻他的千军万马:“尔等来书,说枭首出城,饶满城百姓不死。桃九这就孤身而来,大曌的军伍,你们敢杀我否?”
当他从鬼城城墙上沿着云梯缓缓而下,在千军万马中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他其实有些恍惚。
就像刚刚过去的大婚,他一身正红色的喜服,手里握着一根牵在她手中的丝绦,在漫天满地的喜庆的红里,看着她在金红色繁复高贵的礼服中,一剪背影映照出万丈霞光,艳如朝霞的面容绽放出震碎人灵魂的美丽。那时,他也曾恍惚。
梦境如雾,光影一散已是经年。他凯旋,她却御驾亲征而去,只递了他一封书信,将朝内的军务交托给他。
这一次,他不再激动,却也不想奉旨。
他带着千军万马冲破了黎军的战阵,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臣愿与陛下共存亡!”
十万将士在他身后齐声呐喊:“愿与陛下共存亡!”
她伸出手,他握住,那一刻有怦然的心跳。
她扶他起来,叹息:“霍飞,你可知你这样是抗旨。”
梦中,他起身,身姿如松,微微低头看着虽然挺拔但依然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妻子,心情是从所未有的安宁坦然:“臣,万死不辞!”
之后,一场场的征战、一次次的厮杀,他眉眼明亮,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旁,用手中的长刀、用忠诚和热血捍卫着他的国、他的君、他的妻……
此生无憾!
……
凤殿的内殿中,夜寒抱着幻九蓝,意识几番混沌,迟迟不能入梦。
他是陛下的贴身隐卫,无论身份如何变更,永不会疏忽了自己最根本的的职责。陛下明显身心疲惫毫无自保之力,外殿的地下还关押着一个覃叶,他绝不能允许自己此时睡去。
几番困顿,他咬牙忍过。
一次一次莫名的嗜睡让他脑中警铃大作,他想要起身示警,竟发现自己的身体困倦得无法动弹,连想要咬破舌尖让自己稍微清醒都不能,只能全靠坚强的意志强拽住一丝清明!
他不能睡!绝对不能睡!一定有人要害陛下!他一定要醒来!
夜寒拼命地驱赶着不断涌上的睡意,却无奈那睡意仿佛海岸上的波涛,一浪退去还有一浪,永无止境……
舌尖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血腥和剧痛让又一波深沉的困意稍退,夜寒勉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焦急地看着怀中沉睡不醒的妻子。陛下睡得如此深沉,是否已经着了道?
他必须要唤醒她!一定要唤醒她!
嗓子完全无法发声,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挣扎地挪动着嘴唇,想要去咬痛她。可是他的气力太弱,她的脸颊又太嫩滑,竟无处可以咬住。
喘息片刻,他用尽所有的力量挪动着,一口咬住了她的嘴唇!咬住那柔软的一刻,夜寒耗尽了最后一丝意志,彻底失去了意识。
幻九蓝被疼痛所惊,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闭着眼睛侧开脸去推了推压在自己头上的什么重物。推了两下没推开,皱了皱眉用力才推到一边,同时从混混沌沌中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前的那一刻,仿佛听见意识深处有一声恼恨的咒骂:“一群永远没出息的东西!连**都一个个的如此不知所谓……我不甘,不甘!”
幻九蓝眼睛慢慢睁开,刚刚的声音和梦中的一切全然消散,没有留下半分印象。幻九蓝怔了怔,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夜寒的怀抱里睡着,猛地起身,闪身来到了外殿的地牢旁。
牢门打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守卫大惊:“陛下恕罪!刚刚底下一直没有异常……”
幻九蓝抬手制止了他们的慌乱,神情凝重地一步步走下逼仄狭小的地牢。
一滩干涸的血迹,一袭花里胡哨的锦袍,锦袍干瘪地铺陈在血腥里,内里已经空无一人!
“母皇!母皇你在哪里?”懵懂甜糯的呼唤忽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小孩子咚咚咚的跑动声。
幻九蓝蓦地收回了下意识地伸向那件浸泡在血迹中的锦袍的手,起身惊疑地回头又看了一眼,思虑地回到地面。却终究又停步,返身抬手,本就窄小的地牢在扭曲的精神能量中剧烈地虚晃,终至于消散到只剩一片尘埃。
“来人!将这里填平了,恢复原样!”
幻幽跑进外殿,见到母皇负手站在地上,神色有些苍白,袍角上还有些明显的灰尘和血渍,吃了一惊,冲过来抱住母亲的腿着急地仰头看她:“母皇!母皇你衣服上有血!母皇受伤了吗?”
幻九蓝晃了一晃才缓缓弯下腰来,摸了摸幻幽的发顶,牵起她的小手:“母皇没事,这些是别人的血。乖,你夜爹爹的情况有些不对,我们去看看他。”
夜寒沉睡着,怎么叫都叫不醒,脸上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坚韧,时而纠结。幻幽想哭不敢哭地站在一旁,努力抿住小嘴,看着坐在床沿的母皇额上冒着冷汗,一脸凝重地将手掌覆盖在了夜爹爹的额头上。
母皇扭头吩咐:“幽儿,为母皇护法,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
第228章 破碎
小小的女孩子精神一振,小身子一挺,严肃地点头:“母皇放心!”说着转身跑去门外,亲自守在了门口。母皇信任她!她也绝不会辜负母皇的信任!
幻九蓝走入了夜寒的梦境。
兵器的交刃声里,一个孩子在母亲的怀抱中哭泣:“爷爷!父亲!叔叔伯伯!大哥二哥!你们不要打了!那是皇上啊,你们不认得皇上了吗?你们也不认得寒儿了吗?”
梦境里光影晃动,抱着他的母亲头颅忽然噗噜噜滚落,许多声音在怒喝:“夜氏谋反!”“诛杀贼子!”然后就是血,好多的血,越来越多的血,和越来越嘶哑的小夜寒的哭声。四周的气氛里,盈满了惊恐、悲痛和恨!
“夜寒!”幻九蓝踏入夜寒的梦境,匆匆在混乱的血色光影中寻找,“是魔!你不要中了魔的魇!我在这里!快到我这里来!”
混乱的血色散去,一个小小的孩子紧握着一把匕首,浑身染血地站在亲人们的尸身前边,并看不见闯入他身边的幻九蓝,却仿佛感知到了她心中的呼喊。
此刻,小小的孩子神情坚毅中几分流泪的释然:“是魔!你们没有谋反,你们是中了魔的魇!”手松开,匕首当啷落地,乖乖地任由一群斗篷人将自己和残余未死的叔伯抓走。
束手就擒的小小孩童酷似长大后夜寒的脸慢慢地抬起,回望着那些枉死的亲人,眼神坚定若钢铁:“魔要灭我们的族,我不会让魔得逞!我不会!”
血雾再次弥漫,幻殿的死囚牢里,少年渐渐走出,一身死寂,一身寒彻。眼前的宫道悠长,有奇异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杀了待会儿你要见到的人!她是皇族!就是她们杀死了你的亲人!”少年原本清冷的眼眸渐渐染上血色。
空旷精美而安静的宫室,一个满头发辫的少年远远地牵来一个怯弱的小姑娘:“妹妹,你还记得那个找影子的游戏吗?这个人可好玩了,他是天生的影子,是只有你能看见的影子。”
那个奇异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你不是影子,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他们如此羞辱你,你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随着这个声音的蛊惑,四周的血色开始浓厚,空气压抑而愤怒。幻九蓝冲过来大喊一声:“夜寒!不要信这个声音!他是魔!你不要中了魔的魇!”
少年夜寒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到眼前一片受惊往后挪的裙裾,忽然抬起眼眸,双膝跪地,一脸坚毅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说:“夜寒愿一生一世忠于公主!求公主给夜氏一条活路!”
幻九蓝正在努力引导夜寒的意识海,眼前忽然一片血色。
血色迷雾中,四周再次传来魔的声音:“幻九蓝,你累了,停下来,休息吧……”幻九蓝晃了晃,几乎就要被这生意蛊惑着停步,却终是放不下陷阱中的夜寒,硬逼着自己保持清醒,咬牙跟着夜寒而去。
血色迷雾一次次合拢又散开,幻九蓝一次次破开夜寒梦中魔的催眠和诱惑,陪伴着夜寒,脚步渐渐踉跄。
梦中的无数个夜里,夜寒陷入梦魇,双目赤红地掐上乌云珠的脖颈,幻九蓝一次次地叫醒他。
叫不醒他时,她便干脆进入他梦魇中正掐着的乌云珠的身体里,让乌云珠醒来,用她单纯依赖的眼睛看着他。
梦中梦里,夜寒一次次地醒来,越来越温柔地将乌云珠抱进怀中。
乌云珠死在太上皇的棺椁旁,夜寒发疯地要冲进太上皇的墓穴,双目滴血,整个人陷入崩溃的边缘。可是这一次,幻九蓝精神力几乎都要耗尽,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他清醒,也没有办法让死去的乌云珠起来安抚他。
无奈之下,她再也顾不得夜寒看不到她、听不到她、感受不到她,以精神体纵身扑进了少年的怀中,紧紧地搂住他,在他的耳边一遍遍承诺:“夜寒!醒来!我不会离开你!来生来世,我会在你身边!”
血色朦胧中,低沉的声音终于笑了:“呵……幻姬啊幻姬,你到底还是来了!可笑啊可笑!你的六个没用的追随者竟然像一张张白纸一样洁净,不愧是你千年前选定的最纯洁的灵魂!但是那又如何?你欠了我千年的债,终归要还!终归要还……”
魔的低笑声在四周响起,但幻九蓝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响在夜寒的耳边,还是她自己的心里。
……
幻幽惊讶地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就是感觉那里不对劲的母皇:“母皇,夜爹爹没事了吗?”如果夜爹爹有事,为什么母皇看起来如此平静?可如果也爹爹没事,为什么母皇抱着他往外走?
幻九蓝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不停,看也没看女儿一眼:“没事,你去休息吧,母皇跟爹爹们有事要做。”
幻幽原本不放心要跟上的脚步不得不停下,困惑地歪着头看着迅速走远的母皇。
回到自己的寝殿里,幻幽挥退了所有宫人,低着小脑袋一个人坐在床沿上想心事。她不明白,母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母皇本来是很亲切很亲切的,为什么刚刚的那一下,她看着母皇非但不感到亲切,还莫名地很是恐惧和不安?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刚皱着眉头跳下地想要去找爹爹们问问,忽然心中莫名地一跳,猛地扭头看去。
一眼,呆住。
门口刚刚悄无声息出现的小小身影也呆住。
一模一样的,自己?
另一道身影随着前面的小身影这才出现,绝美的面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定定看向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幽儿?”
小公主激动了!
她知道他们是谁!她知道!
“弟弟!父皇!”完全忘了刚刚要找爹爹们问的事,小小的公主突然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流星般向着面前的人扑去!
……
与此同时,刚刚离开的幻九蓝正与他们失之交臂。
六个沉睡中的美男子安静地躺在探天塔最底层的密室里,身体的摆放形成一个诡异莫名的法阵。每个人的额心都被割破了一个细小的伤口,而他们的妻子眼神迷蒙而诡异,口中念念有词地伸出纤细滴血的手指,用融合着彼此鲜血的指尖在他们的额上飞快地划下一道又一道符咒……
探天塔的塔尖上一道银光闪过,渐渐地,淡淡的时空扭曲形成,从塔尖开始,向着整座皇宫、整个都城、整个天下蔓延而去……
曌宫中,正一手抱着一个孩儿,在女儿兴奋的带领下往女帝正宫走去的君荣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紧缩,盯住了远处直插云霄的尖锐塔尖。
两个孩子若有所感,恐惧地对视一眼,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搂住了父亲的脖颈。
……
二十一世纪,影军一号长官纳兰悔难得休假,正一手抱着可爱的幼子,一手牵着美丽迷糊的妻子在夕阳下的湖边漫步,怀中原本正咯咯笑得欢实的孩子忽然浑身僵硬,紧接着抽风般地浑身抽搐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孩子一瞬间就变得苍白无血色的小嘴中涌出!
纳兰悔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地猛地按住儿子的额心,一个超级强大的精神护罩顿时将儿子完全包裹在内。儿子不再抽搐,染血的小脸却闭着眼睛无声无息,整个小身子软软地摊在他的臂弯里,鲜血依旧在缓缓地不停从他微张的小嘴中流出。
纳兰悔一把拉住妻子就要往营地冲,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总教官衣如元救孩子的命。谁知这一把却没能把平日里迷糊不清醒的小妻子拽动,一扭头,就见幻青琼神色怔怔地盯着儿子,仿佛被什么迷了魂!
“青琼?”纳兰悔顿时冷汗就下来了,伸出空着的一只胳膊一下子就把幻青琼搂进了怀里,“青琼你怎么了?你和孩子这是怎么了?!”
幻青琼木然地被丈夫抱在怀里,侧首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儿子。但仔细看去,她看着的仿佛又不是儿子,甚至,不是这个时空。她的唇色几乎跟儿子一样苍白,两眼无神,神色震惊,双唇颤抖间溢出的话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禁术……禁术被……被破了!”
“什么?什么禁术?什么禁术被破了?”纳兰悔焦急地问着,可是幻青琼却再也没有回答,身子一晃,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三天后,离开已经变成植物人的妻子和刚刚被宣告死亡的儿子,纳兰悔独自来到了总教官衣如元的面前。
洒然若仙的男子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纳兰悔唇线紧紧抿起,却依旧不肯放弃:“任何可能,任何代价,只要我付得起!”
男子却依旧摇头,停了停,见他如此执着,不免轻轻叹息了一声:“你明白的,任何强行发生的改变都必定要付出异乎寻常的代价。这是他们欠下的债,必须要还,避不过。”
哪有幸福可以轻易获得?更何况,纳兰家这一家子老老小小,真的做了太多逆天之事!
穆桐用这一世的魂飞魄散和那一世的忍辱负重,原本好不容易换来了一世遥望守候。可两人金风玉露一相逢,不但相爱相知,还生下了一对孩子,执掌了两个当世最强大的帝国!
他们等于是把整个时空的气运都硬生生给扭转了!如此胆大妄为!
情爱一事,真的就让人如此疯狂?他们就不想想,他们所去的那个时空,本就不是原本的那个时空,而是桃莫颜率领女帝的夫郎们施展禁术回溯了十年的逆造时空!
本就是个不牢固的时空结构,还要如此大动干戈,迟早要出事!
这就好像一盘棋下到中局,双方死难将士将帅忽然活了过来重新厮杀,并且彻底劈碎了棋盘!如今满盘棋子肆意滚落,棋局不再,谁可操盘?
“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想他们活着。”纳兰悔抬起头,早已沧桑无尽的眼眸中只剩下最后的祈求。
“如果你坚持,我倒也不是不可以帮你。”守着,其实不如放下,可正因为衣如元通透如仙,他不会干涉纳兰悔的选择。
相反,正因通透,他更愿意尽量达成他的愿望:“……但你和那孩子之间,你们原本就只有三年的亲缘。”
他这没满周岁的幼子本就是桃莫颜逆天行事,偷天换日逆转时空,穿越千年投入幻青琼的腹中而成。让已经弱智的幻青琼疼爱入骨,两世的缘就已经完满得不能再完满。但代价,就是缘尽之日便魂飞魄散,这世上再无桃莫颜这一缕孤魂,永无他的投胎转世。他已经彻底地没有了。
桃莫颜当年率领其他5夫郎施展禁术,如今禁术被破,施术人被反噬,原本也是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结局。并无二致。
“我说的不止是他们俩,还有小蓝。”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纳兰悔的鬓发竟然已经斑白,眼眸都失去了以往的锐光:“别让她出事,行吗?”
衣如元沉默了。
他也想那个胆大包天的惹祸丫头能回到命运的轨道上来。可,那块时空的棋盘已碎啊,他也不知道棋子们都掉落到了何方……
除非,还有更逆天的人,创造更加逆天的奇迹!
……
破碎的棋局上,时空回到禁术发动之前。
燕曌戎三国边境,天漆黑漆黑的,天雷打得骇人地密集,大雨更是凶猛瓢泼,落在人身上不像是水滴,竟像是沙砾般砸得人生疼!
走在荒郊野地里的护送队伍人人心中骇异,总感觉今天的天气让人心头恐惧得发凉!
郑黯钧奉命秘密护送三岁的乌云珠格格去往曌都继承曌国太女之位,这一天刚刚顺路把妻儿接上,此刻亲自带着太医守在小格格的马车里,却依旧不能停止小格格梦中抽搐的惊悸。
雷声滚滚仿佛就砸在马车顶上,老太医花盛舂也是手脚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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