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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色-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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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面那位静默地等着,他本能地就有一种应该乖乖回禀的感觉。罢了,反正她迟早也会知道:“明婉频频设计、勾引太子,妄图沾染龙体!”
纳兰蓝笑了。
不再去问岚明溪更多的细节,纳兰蓝目光破碎地看向对面的黑甲军:“今日,岚将军是来执行诛杀之令?”
君荣,不要告诉我,你对着君凌天射不出那一箭,却能对我狠得下心!
“殿下误会了。”岚明溪终于没再装下去,换了称呼,声音也低顺了几分,语气透着几分无可奈何、却无从解释的抱歉,“太子殿下只让末将将人亲自送还给您,顺带告诉您一句话……”不知怎么的,那最关键的话他此刻却鼓起勇气也说不下去。
“嗯?”纳兰蓝微微转眼看过去,心头不自觉地又升起浓浓希望。她就知道,他就算是忘了,也依然是她的木头!
“太子殿下说……”岚明溪深吸一口气,“前尘往事他都已经想起,他献上了一生一世,早已不欠您的!如今他与您各为国主,愿各展宏图,今生今世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说完,岚明溪立刻转身挥手让人把浑身是血的明婉拖过来扔在纳兰蓝马前,逃跑般地拱手说了声:“告辞。”打马扬鞭,带着黑甲军轰隆隆地离去。
残阳如血,纳兰蓝一人一马,静静伫立。
金明一直到对方真的走了,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汗透衣衫。他飞快地打马来到纳兰蓝面前,还没来得及问话,刚扭转马头就只见纳兰蓝面如金纸,嘴角溢血,晃了两晃,一头往马下栽去!
金明伸手扑过去惊呼:“殿下!”
……
这两天,亲卫军的气氛很压抑。
突然遭遇燕国铁骑之后,太女殿下不知道为什么吐血昏迷。这一病,就是五天。
队伍依然停留在原地,花郎将说太女殿下病情危险不宜颠簸,三千将士便宁死不动。虽然,这里是十分危险的燕国国土,而只需半日的急行军,他们就可以抵达曌国的边境。
不过这五天来,燕国也没有再冒出一兵一卒来驱赶。仿佛是遗忘了,又仿佛是不屑,或者笃定了他们一定会离开,再也不重新踏上燕国的土地。
纳兰蓝突然倒下,三千铁甲突然才醒悟到:他们的殿下再用兵如神也只是一个人!
回想起面对上万黑甲军她孤身一人上前,回想起黑甲军如潮水般退去而她就在他们眼前吐血倒下,他们第一次恨不得杀死自己——他们是她的亲卫啊,可是他们却让她来保护了他们三千人!
纳兰蓝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次吐血,三千亲卫突然爆发出的沉默血气、更加艰苦训练的无谓死气,和此后很多年里对她誓死拼护的钢铁决心,她只觉得自己一直在恍惚,心好像在某一刻碎了,无法碰触。
她以为他的忘记已经是她深重的痛楚,可是仅仅是一夜之间,现实就无比残忍地告诉她:他的记起才是更加撕心裂肺的痛!
他想起来了。他是不是跟她一样,原有的君息烨的一生也跟木头的灵魂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生成了一个全新的君荣?
一个尝尽了付出、历尽了苦难、涅槃重生的王者!一个既是木头也是君息烨、却又不再是木头也不再是君息烨、脱胎于深渊中、振翅千里的一代帝皇!
短暂的清醒时,她呕着血探索了明婉的记忆,她的脑海中有君荣坐在王座上睥睨着明婉,对岚明溪说那些话时的样子,很平静,很冷淡,面容和语气都没有半分波澜。
她没有资格指责他什么。他没说错,他并不欠她。
………………………………
第208章 太子
原来岚明溪其实还是没忍心完全转告他的原话。君荣的原话里还有一句,说:“一个娶了六个男人的淫妇,让你去传话已经是给她脸!”
那一刻,他的脸上不是醋意,是完全不会让人错辨、提到一只苍蝇一般的嫌恶。
是啊,她娶了夫,六个。
每次想到这里,纳兰蓝一边吐血一边笑,笑到血和眼泪流满了衣襟……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选妃?
明婉怎么舍得告诉她如此伤人的消息,只能指挥着鬼城人马一次次地破坏他的选妃、甚至迫不得已亲自站出来自称是君荣的女人,以对抗那些一心想攀附君息烨的权贵之女,才会最终消耗尽了帮助君荣上位的功绩,落得杖刑逐离的下场。
纳兰蓝的状态如此糟糕,最着急的就数跟在她身边的三个夫郎。但三人又有不同。
花辞日夜不离身地守在纳兰蓝床头照料,端汤伺药半分不肯假手于人,脸色沉得滴水,恨不能掐死那个让她伤心又伤身的男人!同时又心灰意冷地怨自己没用,抛出了一颗心,却半丝也得不到她的爱怜,还不如当年纯纯当她是兄弟时,她对他毫无芥蒂的亲昵。
夜寒是唯一一个隐身再侧听到岚明溪和纳兰蓝交谈内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纳兰蓝前世今生与君荣的情爱纠缠的人。那天纳兰蓝吐血晕倒,金明并没有碰到纳兰蓝,因为夜寒提前一步现身在纳兰蓝马上,将她安稳地拉入怀中。
那一刻他紧张担心她的心情并不比花辞少半分,甚至比花辞更明白纳兰蓝那一刻的心伤,但他一副冷脸如千年冰川,半分也不曾向任何人泄露。
花辞发疯地护持在纳兰蓝身边的当天夜里,夜寒悄悄地离开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殿下身上,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更何况他本就是隐形人,平常本也没有几个人能看到他偶尔昙花一现的身影。
希音是三人中最惊疑不定的。他向来主管天下讯息,这次纳兰蓝吐血,他迅速整合了相关的信息,但得到的答案让他难以理解!
燕太子君息烨和太女殿下的交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一定不会是他担心的那样,是吧?
燕国恢弘大气的皇宫内殿里,君荣喂完了最后一勺汤药,面无表情地把空碗递给战战兢兢地躬腰举着托盘上前的坛子,对着床上的人语气平板:“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看着一身华贵的太子服饰都压不住一身阴森冷霸之气的儿子,燕皇君图忍住胸腔里又要泛起的咳嗽,挽留地开口:“荣儿,父皇有话问你。”
“何事?”头都不回的年轻太子只留给这位一生温和的帝王一个修长华贵的背影,君图却蓦然心酸地看着这个背影,觉得这孩子仿佛又瘦了。
“我听说,鬼城的人,你都驱逐回去了?”那个十分有气质和本事的明婉姑娘还被打了三十杖,这到底是为什么?虽说他在面对唯一的弟弟时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君王,但除了这件事,他也是一生睿智的,不会看不清眼前历尽劫难的儿子是在谁的帮助下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你操心得太多了。”语气明显地阴森了几分,让人不寒而栗地想起之前那震慑天下的凶名。
君图心头一阵苦涩。他不是个好父亲,在这世上他最对不起的不是弟弟也不是妻子,而是这个始终在沼泽泥潭中挣扎的孩子。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大权在握之后不杀了他,毕竟在这沾满了罪恶的宫廷里,想要让一个失势的皇帝“病逝”轻而易举。而他本就伤重不治不是吗?
但不管什么原因他留他一条命,他作为一个父亲,依旧想用自己残存的生命给他哪怕微小的一点关爱:“我还听说,你传话给曌国太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曌国凌驾于六国之上千年,再衰败也和别的国家不可同日而语,荣儿不该如此急促而武断地与之撇清关系。尤其是那个横空出世的曌国太女幻九蓝听说非同一般。
“把谭坛给我拉出去,杖刑五十!”君荣的冷喝声打断了君图还没有出口的话,阴寒的戾气瞬间爆满整个帝寝殿。宫人们吓得匍匐在地,颤抖不止,谁也不知道这位素来凶残的掌权者下一刻会不会把满殿的人剁成肉酱!
侍卫们迅速出现,将近日来已经从太子身边调过来亲自伺候皇上的大内总管坛子公公拉下去施以杖刑,对于太子的喜怒无常没有半分不适应。
如今宫廷的侍卫全都是出生入死跟着太子从战场上走出来的黑甲军亲信。太子本来仿佛已经变了,冷厉沉稳,颇有王者之风,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又阴寒暴涨,连他们的首领岚明溪都时不时被太子一脚踹断几根肋骨,那么坛子公公只要没有被剁碎了实在也就不值得惊奇。
坛子泪流满面地默默被拖着走,心里却明白自己这种几乎可以被认为是背叛太子的行为竟然没被剁了,实在已经是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他和岚明溪,当年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精心安排了放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他一个太监,懂不来皇上和皇后、皇后和大将军王之间的那些情怨纠葛,但他知道皇上是疼爱荣太子的,从小就疼爱,要不然也不会让他们两个暗中保护他,即使是荣太子小时候在大将军王府邸受尽屈辱时也一样没让太子就此丧命。
岚明溪比较好命,他毕竟是侍卫将领,领的大多都是外面的任务。而他自然就被太子殿下安排来亲自照料皇上的饮食起居。
太子殿下身边真正能信任的宫人只有他一个,可他却把他安排来照顾皇上。别人不懂其中真意,他怎么能不懂太子殿下心里是要保护皇上的,怎么能不懂太子殿下那从不展露的慕濡之情!
没错,关于太子殿下传话给曌国太女与之决裂的事是他告诉皇上的。他不怪太子打他,太子即使是打他也没剥夺了他大内总管的名分不是?他懂太子心头的怒和维护。
他坛子一定会尽心尽力地给太子殿下管好后宫,不会让后宫的人有半分不忠于太子殿下的举动!但,对于自己刚刚因此获罪的小小忤逆,他也半分都不后悔!
好不容易知道蓝殊竟然就是桃九,而桃九竟然就是曌国太女幻九蓝的时候,他吓得心脏几乎停跳!想着他家主子独宠蓝殊的那段日子,再想想幻九蓝大婚娶了六个夫郎,对照他家主子这段时间明着没什么反应,私底下阴寒暴虐的反应,他不寒而栗!
他一个太监,没那个资格劝解主子,但皇上总该可以。
他没说多,只说了几句该说的。皇上今天也没机会把想说的话说完,但坛子就是知道,他家主子什么都听懂了。
粗大的刑杖砰砰地打在身上,坛子咬紧牙关,心中却升起不屈的倔强和傲气。他家主子就是这么地睿智、果断、天下无敌!就算是下一刻打死他,也挡不住他要为主子尽忠到死的骨气!
被坛子羡慕的岚明溪的心情却不见得比坛子好多少。亲眼见过曌国太女殿下,看到那张的确是属于蓝殊的脸之后,他的心惊胆战比坛子只多不少。
太女殿下听完他传的话之后可是吐血了,听说至今那支诡异地跟主子的密卫极其相像的亲卫军还停留在原处。以此推断,太女殿下的伤情定然是不轻。这件事他待会儿报还是不报?
报吧,主子安排的是绝交,可没安排要留意人家事后的反应。不报吧,那人可是主子唯一宠过的蓝殊!而且现在还是曌国太女!
曌国太女啊!别说如今已经娶了六个,就是一个没娶,也没可能嫁到燕国来的尊贵身份!
可是难得主子有个能近身的女人啊,迄今为止可以唯一一个让主子心动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可惜!
越想越惋惜的岚明溪不知不觉地走了神,脑海里乱七八糟地回忆着那个让他惋惜的女人多变的面目、独特而桀骜的风姿,还有这次她一身戎装、睥睨天下的模样……
“岚将军、岚将军……”小太监迫不得已扯扯岚明溪的衣袖,岚将军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他都报了三次了,“太子殿下已经见完群臣了,宣您进去呢!”
岚明溪猛地回神,匆忙大步流星地往太子的内书房走去。
君荣批阅着奏折,美艳无双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过了很久都没有去看跪在案前的岚明溪,也没有问一句。偌大的内书房里,只能听见笔触摩擦过奏章的微小声响,连宫人们的呼吸都快要屏死。
岚明溪有心事,也没敢像以前军中的时候那样,主子不问就自动回禀一切。
“都下去。”桌案上所有的奏折都批完了,君荣缓缓地放下蘸着朱砂的毛笔,随手端起一边的茶,揭开盖子,轻轻地吹了两口,并没有喝,放下。
宫人们如蒙大赦,瞬息间退了个干干净净。岚明溪正相反,骤然间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从未有一次禀事前如此紧张。
或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或者是哪根神经搭得不对,岚明溪忽然生出一股早死早超生的勇气,脱口不经大脑地道:“启禀殿下:微臣幸不辱命,已将主子的原话亲自带到太女殿下面前。微臣率众离开后,太女殿下吐血落马,三千人原地驻扎至今未曾挪移!”
岚明溪一口气说完,没敢抬头看一眼上座之人的反应。
整个内书房诡异地寂静,岚明溪莫名地觉得有寒气夹杂着熊熊的怒火在刚才的一刹那扑面而来。但转瞬他又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世上不可能有冰寒的火,就好像他家主子绝不可能滴血一般地心疼谁。
但,真的不可能吗?
等岚明溪终于觉得太子殿下迟迟没有反应有些奇怪,打算偷眼瞧瞧的时候,君荣先一步开了口。冷淡地、刻板地、就好像听到那些朝臣禀报那些他并不感兴趣的政务,他只是程序性地表示知晓:“嗯。下去吧。”
岚明溪松了一口大气,倒退着离开,没忘了关好门。
桌案前,玉冠金袍的太子冷漠地抬起眼,刚刚还放在他手边的盛着朱砂的砚台带着杀气砸向刚刚关起的大门侧旁,泄落出一溜血红色的朱砂!
“什么人!”
他曾经与隐形人交过一次手,知道那是曌国幻殿的手下!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被三个隐形人攻击时,是希音命他们前来试探,而那时他正跟失了忆的纳兰蓝在床上厮磨,那时是他为她起的名字,叫蓝殊。
他的纳兰蓝,前世今生他的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
曌国人,她的手下。
皇家的玉砚突兀地在空中定格,下一刻一个寒如冰刀的橙色身影凝视着出现在面前。君荣敛尽流光的眸子猛地一眯!
人如冰,眼如凤,橙衣鲜美,俊美劲拔,关键是能隐身!他案头最机密的消息盒子里,她娶的其中一个男人正好符合这所有的特征!
夜寒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美得不可思议、比他们六个人所有人都美三分的男人。却发现荣太子也在看到他后浑身的气场陡然一变,浑身气息在杀气和某种不知名的气息中交错流转,飘忽不定,让他难以捉摸。太子殿下眯着眼、抿着唇,完完全全地面无表情。
第一步观察失败。夜寒无法揣摩荣太子的情绪。
夜寒缓缓上前,走到刚刚岚明溪跪的位置,停下,用自己千年冰寒的凤眼平静地看着眼前人,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穆桐。”
君荣显然完全地警戒甚至敌视着他,但当夜寒叫出穆桐两个字的时候,夜寒清楚地看见君荣微不可察地一僵!
如果说那瞬息间就立刻放松的僵硬还是他的错觉,那么之后当夜寒再接再厉地说出“她怀孕了”四个字的时候,君荣明显僵直的全身和一并紊乱的呼吸就是不容置疑!
………………………………
第209章 君荣
夜寒瞬间就判定了自己这一趟来得值得!他的殿下不必要伤心难过痛苦,如果有必要他会逐个说服其它五个人一辈子为她遮掩她真正的爱人,让她安心享受她想要的幸福!
夜寒的面容有片刻的柔和:“她封印你的记忆是无奈,也是好心,她的本意是让你做完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不因为她而受委屈。当时先皇和幻殿全体为她而去,她被托付江山,压力极大。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一意孤行地委身于你,你该明白她的心意。至于我们六个与她的关系你也不必误会,其实她与我们并没有”
夜寒从小寡言,朋友也只有一个,真的不擅长说话,但为了她,他愿意替她解释、替她挽回。
“呵呵”君荣突然打断他的话,仰起头笑了起来。笑声低低的、冷冷的、带着灰色晦涩的孤傲,“看来岚明溪的传话并不清楚他有没有说,如果她胆敢公开曾经的关系,或者试图继续骚扰我,我燕国的铁骑必偕同六国,兵临城下?”
夜寒还没有出口的话被截断在半途,他眯起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君荣:“你没有听懂我的话?我说她怀孕了你的!”
“燕国的储君绝不可能是我的王妃以外的人生出的小杂种!”君荣阴森的语气近乎恶毒,“如果你们曌国的男人全都没用到不能让她怀上曌国的种,我无所谓昭告天下曌国太女向我燕国借种的事实!”
太过恶毒无情的气息震住了满腔心疼想要护持妻主的男人,夜寒住了嘴,不再试图跟君荣多说一个字。他只深深地看着他,用着“你一定会悔不当初”的眼神看着君荣此刻歹毒的样子,然后转身消失在空气里。
一个身影此时才静静地从君荣身侧的屏风后转出。没人会想到,屏退了所有宫人的、太子和身边最近的近臣岚明溪密谈的内书房里,竟然还会藏着连岚明溪都不知道的第三人。
“穆桐?”淡静的身影停在桌案的侧旁,嘴角边挂着清浅的笑意,“太子殿下何时竟然有过如此化名?”而且,还曾以此身份跟她在一起,让她有孕
“与你有关吗?”君荣起身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过一叠新的奏章,开始批阅,嘴角一丝冷笑,“没听到他说,你的妻子有孕了,还吐了血,迄今不能移动?恐怕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我拥有过多少化名,而是怎么保住你们曌国皇室血脉的正统吧!”
“的确是当务之急。”桌案前负手而立的赫然正是号称正在曌国上下为幻殿延揽异能人才的玉琳琅:“在下来这里的意义已经足够,也的确是该离开了。对了,太子殿下应该不介意在下多问一句吧,那孩子殿下真的不想留下”
君荣抬起眼,绝美的双眼中异常冰冷的眸光中断了玉琳琅尚未出口的试探。玉琳琅识相地闭嘴,风采依旧地轻笑一声,转身绕回屏风后离开:“太子殿下放心,玉琳琅定会谨遵殿下之意,力绝燕曌两国往来,尽全力让我国的太女殿下一生都永不再踏上燕国的疆土!”
砚台重新回到案上,朱砂重新灌满,内书房的门继续开开合合,国政混乱期间积累的无数大事小情都在等着太子定夺。君荣容色不变地持续忙碌着,处理所有的事不曾有半丝差错。直到夜色黑沉,三更都敲过了,内书房里死寂的气氛里才响起他淡淡的听不清情绪的声音:“坛子!”
内侍们面面相觑。太子殿下忘了吗?谭总管今日刚刚受罚了五十杖,这会儿还在房里昏死着呢。
人人心惊胆战,没人知道该怎么应答,提醒太子呢还是不提醒。还是君息烨自己渐渐感觉出不对,皱眉“嗯?”了一声,距离最近的小太监才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启启禀太子殿下!谭总管今日受刑”
君荣一阵恍惚,这才想起来坛子为什么受刑的事。想起来的同时,脸色难以觉察地更加僵了几分,但瞬间又恢复原状,淡淡道:“收拾就寝。”
“是!”
逶迤的宫灯在暗影扶疏的宫廷里缓缓移动,恭敬地照着这片国土上大权在握的太子殿下的身影,却无论怎样都无法驱散笼罩在他身上那片寂寥的迷离。
夜寒星夜赶回亲卫军的第二天,纳兰蓝醒了。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清醒。
睁开眼的纳兰蓝静静地望了一会儿营帐,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十九岁的面容带着青春少女的无畏也带着日暮西山的冰凉:“孩子没事吧?”
黎明时才忍不住困倦趴在床边睡着的花辞立刻惊醒:“阿九!你醒了?”
纳兰蓝转头看着他憔悴不堪、满脸担心的样子,静了一会儿,慢慢地向他绽开一个笑容:“辛苦了!”
花辞瞬间泪盈于眶!不止因为阿九终于醒了,还因为自从表明心迹之后,阿九第一次给他一个笑!即使已经不同以往,即使这笑容看着只是安慰,但,她终于又肯对他笑了不是吗?
花辞低下头不让潸然落下的喜泪让纳兰蓝看见,双手却忍不住紧紧地握住了纳兰蓝的手:“孩子没事!你放心,我不会让孩子有事,一定不会!”
纳兰蓝安静地看着他,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既没有抽回,也没有回应。
花辞平稳了一下心绪,掩饰地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你吐血昏迷断断续续地有五天了。五天没有好好吃饭,饿了吧?我估摸着你该醒了,昨晚吩咐人给你准备了养身的药膳,这就去给你拿来。”
花辞匆匆出去,外面的人立刻知道了太女殿下醒来的消息,整个营地里顿时热闹起来,人声一片。
花辞端着药膳进来的时候,希音正在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纳兰蓝梳洗。花辞留神看了一眼,发现纳兰蓝安静地配合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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