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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色-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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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夜寒身上的暖意又浓了些许,理所当然地给她把被子重新掖好,“殿下再睡一会儿,臣侍守着您。”
她知道他懂她的意思,这是让她最满意夜寒的地方。纳兰蓝闭上眼,安稳地继续补眠。
纳兰蓝真正起身已经是午后,梳洗完毕跟夜寒一起用完膳才叫希音进来。不是她要把夜寒他们分个三六九等,而是能少拖累一个她就不想麻烦。
希音错过身让开收拾碗筷下去的下人,理了理要说的话迈步上前转过屏风时正看见夜寒从内室换好一套新衣,微微不自在地出来让纳兰蓝欣赏。
那是一套橙色的长衫,柔软高贵的面料、简单的剪裁配着仔细看才能看清的精美暗绣,配合着金色紧身的腰封,极其合体地衬出好男儿健美的身形,清透入水的白玉发冠映照出翩翩公子的风华,再配上一张冰雪清透的俊彦,足以让人屏息。
希音瞬时间便忘了自己来这里要说的话!眼前的好友俊美到让他震惊,震惊得比昨天听殿下说以后要独宠夜寒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那个他所熟识的、永远穿着一身黑色隐没在公主身后、从来都没有存在感的夜寒吗?是那个什么都已经不真的在乎的夜寒?
“音郎将觉得如何?”温和带笑的声音拉回了希音控制不住盯在夜寒身上的目光,纳兰蓝坐在桌边一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看着夜寒,明显心情不错地戏谑着:“我们的夜郎将如此绝色,带出去可不要惹太多的桃花哦!”
希音闻言,刚刚拉回的注意力立刻又被惊飞:“殿下要带夜郎将出门?”
“有这么惊讶吗?”纳兰蓝好笑地看希音一眼,示意夜寒就这身不用换了,“难得入城休息,待会儿夜寒陪我上街转转。”
希音几乎脱口而出“我们也可以陪殿下上街,为什么要夜寒露面?”硬生生地忍住。努力地提醒自己夜寒不但是隐卫也是郎将、是殿下的夫、跟他们一样是殿下身边的男人。
可是,怎么心里隐约觉得,夜寒出门,还打扮得如此美艳地出门,就这么不对劲呢?
纳兰蓝没注意希音的纠结,想起什么地看向门外:“对了,今天怎么没见花辞过来送药?”
希音也纳闷。之前只是让药童来问也就罢了。殿下起身时他明明看见有小厮飞快地跑去药房报信的,怎么这么半天了还没有见花辞出现?
正说着,有院中侍卫来报,花郎将来给殿下送药,此刻在门外候着。
希音更不明白了,花辞送个药什么时候不是直接推门进来的?怎么这回还从院子外面禀报过来了?
纳兰蓝也挑了挑眉:“让他进来吧。”虽然不解花辞今天是怎么了,但总算能跟她拉开些距离,让她心里不禁又松快了些。
花辞低着头亲自护着药瓮进来,按规矩给纳兰蓝行了礼,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也没有任何闹别扭的表现,态度平和地从药瓮里把药盛好端到纳兰蓝面前:“不是熬好的药温的,是听说殿下起身后才熬的新鲜药汁,因此送的晚了些,殿下莫怪。”
没有纳兰蓝不及时用药的责备,没有真心得不到回报的不甘,仅仅是平和带着歉意地解释,却又半分不见卑微。
这样的花辞别说希音和夜寒没看明白,就连纳兰蓝也愣了一愣,仔细看了花辞两眼才端过药碗一饮而尽。见他并没再备蜜饯,顺口问了一句:“今日没备蜜饯?”
花辞递上一杯温水,笑道:“看来是臣侍的错了!臣侍看殿下这些日子用药后从不喜用蜜饯,便想着依着殿下的习惯便好,没想到偏偏今日殿下会问。”
纳兰蓝也忍不住笑了,若不是他自称臣侍叫她一声殿下,倒仿佛回到了两人还是朋友的时光:“你从来是我不吃也回回要备着,今日看你不同以往,我不过随口问问,你少拿这个给我挑理。”言谈间不觉又轻松几分,“你今天精神不错,说说看,有什么好事?”
希音和夜寒也看着花辞。这人今天表现太奇怪,看样子殿下还偏偏喜欢他这个样子,他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花辞早已准备好说辞,大大方方地笑道:“殿下大病初愈还不算是好消息?殿下莫要欺负臣侍,夜郎将是殿下的独宠不假,可臣侍也一样把殿下放在心里!得了,臣侍现在不得宠,可不敢说得多了惹殿下心烦,还是好好休息补眠去吧。为了殿下的这服药,臣侍可是又熬了一个通宵!”
花辞真的笑着告退走了,希音回头看向纳兰蓝,正好看到纳兰蓝望着花辞的背影,眼中露出几分感动和欣慰。希音暗自震惊不已,顿感今天自己摸到了点什么,但仔细去想到底是什么,却是抓不住。
纳兰蓝收回目光就看见希音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站着,奇怪地问:“音郎将,可还有事?”
希音猛地抬头,这才想起今天自己到底干嘛来了,赶忙拿过自己带来的折子放在桌案上,然后恭敬地退后,拱手禀告:“殿下那件事……”含蓄而又指向明确地看一眼纳兰蓝的小腹,“臣侍不知是否该通禀给所有郎将知晓,还请殿下示下!”
纳兰蓝微微不解:“为什么要特意让他们知道?”她昨天说的不够清楚吗?眼前的三个已经很麻烦了,她并不想跟另外三个有更多的交集。所以孩子跟他们也不会有关系。
果然被责怪了!心音额头冒汗地正要请罪,一旁已经走到纳兰蓝身后站着的夜寒先一步开了口:“皇嗣乃是第一大事,消息早点通报给宫中知道,泊郎将才好尽快按制给殿下安排服侍孕期的下人。但此刻战事荼蘼,殿下又在前线,万一泄漏了消息,又容易遭帝国暗算。”
希音不敢抬头,心中却感激好友关键时刻出言相助。夜寒看他一眼,心里其实明白希音真正为难的是什么。但殿下的心思他不能告诉他,心里也不免有些愧对好友。
纳兰蓝还真没深想过这么多,听夜寒这么一说也愣了愣,征询地问:“那你们觉得呢?”她没觉得怀个孕而已需要怎样专业的皇家团队来给她保胎,之前她一直在马上奔波,孩子不也没事。但这次吐血伤心之后身体的确需要注意,她也不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孩子有危险。但,哪样危险更大呢?
纳兰蓝之前在任何决策上的表现都一直是唯我独尊,希音和夜寒真没想到纳兰蓝会问他们的意见,两人对视了一眼,希音发现自己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夜寒看出希音的举棋不定,冷静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六国多年未曾对曌国皇室出手过,臣侍不清楚他们在暗杀方面的实力,如果消息泄露,臣侍建议殿下待在大军之中,至少不能离开亲卫军的护卫。”
也就是说暗杀的危险比较大了?纳兰蓝挑挑眉:“可是即使他们不知道我有孕,难道就不会暗杀了?”
这个还真是不好说,夜寒没办法地看向希音。还好此刻希音已经顺着夜寒的话冷静下来,论起消息灵通、审时度势,其实没人比得过他。
“殿下不清楚这些日子局势的变化才会一时不明,也怪臣侍没有及时禀报。就在殿下昏迷的当日,臣侍收到消息,与我国接壤的燕、覃、戎、黎四国中,除了已经与我开战的覃国和刚刚政变的燕国,如今戎国和黎国也蠢蠢欲动,集结兵马、暗探纷至,似意欲联手与我曌国为敌!”
纳兰蓝垂眸慢慢转着手里的水杯,想起岚明溪的传话,心头略过一丝苦笑。
“殿下执政多日,想必已然清楚我曌国国力中空、将士羸弱。如今覃国边境的战局稳定,若无他国打扰,战局尚无大碍。但如果再有其他国家犯境,曌国危矣!”
希音说到这个是真的忧心忡忡:“如今殿下就是整个曌国的希望,为了瓜分曌国,难保蠢蠢欲动之人不会合力对殿下暗下杀手,其势可忧!若是殿下无孕,下手之人多半要谋定而后动,毕竟一击不中还怕殿下回头报复,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轻易下手。但殿下若是有孕,那就是个弱点,无论让殿下受伤还是落胎都会让殿下不得不长时间精心保养,他们再煽风点火一番,曌国必大伤士气、民心不稳……”
纳兰蓝一挥手打断了希音:“停!有孕的事就这么定下来,能瞒多久瞒多久,除了你们三个,不要再告诉别人知道。现在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把我吐血昏迷期间发生的事简要的给我说清楚,再把你拿来的这些折子的主要内容概括了讲给我听。不要浪费时间,开始吧!”
半个时辰要汇报完五天的消息还要禀报全部的折子,这个要求可不低!
………………………………
第212章 离开
希音浑身一震,顿时进入了紧绷的工作状态,脑子里飞快地想了一遍所有的事,果断地上前拿起了第一份折子摊开在纳兰蓝面前:“殿下!这些折子上所写的内容总括起来其实就包括了这五天内的所有消息,容臣侍为您一一禀来……”
夜寒放心地看一眼已经完全忘记了衡量自己利益得失的好友,默默地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过纳兰蓝常用的批折子的笔墨放在她的手边,在她抬手开始一边听着希音的介绍一边批阅奏折时不动声色地为她挽起衣袖。
半个时辰后,纳兰蓝在希音的结束语中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希音看了一眼滴漏,松口气地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幸不辱命!
纳兰蓝把所有批好的折子往希音的面前一推:“行了,送走吧!夜寒,走!”
希音刚抱起折子,闻言愕然地看向潇洒起身的纳兰蓝:“殿下!如今的局势……”不适合您逛街!
纳兰蓝一身剪裁利落、不减尊贵的翡翠蓝锦缎女装长裙迎风抖出英姿飒爽的弧度:“放心!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曌国亡不了!”
未曾经过战火洗礼的边城依旧保持着兴旺,不大但也绝对不小的城池里,茶楼酒肆、高低贵贱一应俱全。暗卫隐没在人群中,纳兰蓝在夜寒的陪伴下随意地慢慢走着,第一次以君王的心态俯瞰着自己治下的民生百态。
夜寒也是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地陪着自己的妻子走在她治下的黎民百姓中间。没有官员的簇拥,也没有仪仗的威严,甚至因为主街上人流比较拥挤,暗卫环护下,他依旧时不时地需要环住她的肩膀,用身体替她阻隔可能的碰撞。但就是这样看着人们落向他或者她惊艳羡慕的目光、听着两人缓缓走过后的窃窃私语,让他的心里流过阵阵温暖和舒适的感觉。
这份留在心中的舒适,不在于穿多么绵软柔滑的衣袍、睡多么精美柔软的床榻,而在于此刻他身处何方。
——在熙熙攘攘无数摩肩擦踵的人流之中,他在她的身旁。
纳兰蓝没有发现夜寒的异样,刚刚走出这条繁华主街踏上一座小桥的她若有所思地回首,凝视着桥下除了服侍不同看起来和现代没有二致的人群,忽然开口问:“夜寒,身为女尊国的男子,你觉得委屈吗?”
夜寒正悄无声息地捉住几条随风就要荡到纳兰蓝脸上的垂柳枝条,闻言微微诧异:“身为曌国男子,我等深以为傲,怎会委屈?”
纳兰蓝不信地斜睨着他:“你这是要欺君么?女尊国的男子要服侍女子,更不能像其它六国那样妻妾满堂,你们会没有半分委屈?”
夜寒皱眉,认认真真地看向她:“殿下何出此言?曌国男子地位虽不如六国,但从不禁止男子在朝堂和任何领域展露才华!六国可有容纳女子入朝的气度?七国人口若均为十万,男女各半,则六国五万人口困于闺阁后院,而我曌国十万人人人奋勇争先。此乃曌国千年傲骨,真正的大国泱泱气度。曌国男子虽服侍女子,但我曌国女子代代传承,哪个不胜六国女子百倍?身为曌国男子,何来委屈之说?”
纳兰蓝看着认真的夜寒无话可说!她真的从没有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待过曌国!
看着纳兰蓝的脸色从惊讶,到深思,到淡淡的自责,夜寒开始不安,他一手依旧探过纳兰蓝的肩膀握着那几支柳条不让它们扫到纳兰蓝的脸,一手握住小桥的栏杆,下意识小心地放轻了声音:“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他说错什么了?论说话,他自知比希音他们差得远。
纳兰蓝回了回神,嘴角掠过一丝苦笑:“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自己以往的想法很多都太简单了。”
看来还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夜寒眉目深敛地压下了心头的懊恼:“臣侍送殿下回去休息。”
金明带着几名亲卫军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看到殿下一路上对什么感兴趣,就在她走过后悄悄买下。她会喜欢吧?不喜欢的话,他留着琢磨她喜欢什么也好。
跟着他出来的都是亲卫军中的高级将领,也是和他一起由纳兰蓝亲自鞭策教导出来的,再加上几个月来生死与共的交情,私下里说话早已没什么避讳。看到纳兰蓝和夜寒一对璧人一般站在小桥上说了几句话,殿下忽然好似就没了难得逛街的兴致,转头回走,不由纳闷道:“将军,殿下怎么又不逛了?”
殿下何其辛苦,难得放松,怎么不逛个尽兴?
金明看着陪殿下不力的夜寒,脸色也不太好看:“也许是累了吧。走吧,我们跟上。”
跟上自然是跟上,但:“这才走多远,哪里会就累了?照属下看,明摆着是夜郎将不知说了什么惹了殿下不快。”
金明眉头皱起:“殿下与郎将们的闲话也是你随便乱说的?什么时候竟成了长舌妇!”语气已然含了斥责。这话,能想但不能说!
属下缩了缩脖子,但军中相熟的上下属,到底说话不像官场上那样避讳,到底还是梗着脖子道:“属下怎么会乱嚼舌根,不过是觉得这几位郎将虽好,但看来也是时时惹殿下不快,还不如将军您对殿下……”
“住嘴!”
“本来就是……”声音却在金明寒气森森的目光中渐弱了下去。
金明走了,走时面沉如水。下属也是一片赤诚之心,他理解。所以即使是言语有些无状,他斥责却不会深究。更何况,他们心里所想的,就一点儿也不入自己的心吗?
抬眼看向前方那举手投足无意间便可搅动一方风云的女子,她站立在天地之间如云端最灿烂明媚的彩霞,对敌军震怒时又如天际浓云滚滚间劈下的电闪雷鸣。行军中,她会与军士们同分一块饼,偶尔洒然一笑,那一份惊艳不经意间便惊摄三千将士几多魂!
这样的女子,但凡看她一眼,哪个男儿能不把她放在心中?但除了那得天独厚的几个,所有人却又只能把心头的那份倾慕死死地压在心底。
他也曾经距离成为她的夫郎仅仅一步之遥,若不是春明掳掠,也许……如今,他还能重新领兵,而且是领一支天下奇兵亲自护卫在她身边。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纳兰蓝完全没有精力和兴趣去掌控身边所有人的所思所想,从街上回来,她急急挥退了所有下人,连夜寒都没让跟,说了声谁也不要来打扰,便一头钻进了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了起来。
她察觉自己不对劲。
原本,三个人的魂魄和记忆已经完美地在她的身体里融合,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君荣的口信让她伤心太过的缘故,还是怀孕受不了刺激,自从吐血醒来,她就觉得自己整个人的魂魄都不太稳当。那种感觉,就好像三个人要重新从她身体里撕裂,又好像她再有多一些的刺激就会魂飞魄散、荡然无存。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知道夜寒去告诉君荣她怀孕,君荣依然不改决绝。那时她看似毫无反应,其实魂魄震荡得差点儿死过去。
那晚在夜寒怀里哭了一晚上,早上醒来没了症状,但她也心凉如水了。她没有怕过死,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于心伤导致的魂飞魄散,没想过自己会在决定担起自己应负的责任时,还没做什么就因为一个男人的离开而撒手归西。
更没想过要让腹中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她不再让自己激动,不再让自己伤心,她冷静安宁地处理所有的人和事务,可是还不到一天,小小的一个交谈便再次让她魂魄震荡,在回来的路上越来越头痛难忍、心烦欲呕、狂躁不安!
桃莫颜说过,原本的那一世里,乌云珠死了,母亲疯魔大肆杀戮,七国陷入乱世之中。如今换了母亲离开,留她掌管曌国,疯魔的人就要换成她了吗?那个让她疯魔的诱因,就是木头的彻底离开?
就好像今天,夜寒说的是这个时代女尊国的女人,可是她听到心里,最终想到的却是这个时代男尊国的男人,想到的是君荣正在选妃,很快就有很多的女人成为他的妻妾,他们再无在一起的可能!
纳兰蓝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浑身颤抖……
花辞端着晚上的药来到门前,蹙眉的动作在守门的夜寒看过来之前换成微笑:“殿下可休息好了?该喝药了。”
夜寒看不出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轻微的浮躁,看了一眼紧闭无声的房门,脸色不好地摇摇头:“应该还没有起身。”
“这样日夜颠倒地休息,对她身子不好。”花辞不再掩饰自己的担忧,蹙眉上了台阶,站在夜寒身旁,“竟然连你也不让进去服侍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夜寒自己也正烦躁着:“并没有出什么事,我也不知殿下是怎么了。”
“殿下还没起吗?”一把悦耳的声音也担心地从两人身后响起,希音抱着一叠新的奏章刚刚出现,“夜寒,你怎么没在里面服侍?”
夜寒本就冷的面色更加寒凉:“殿下让我在外面守着。”
三人一时默然。都担心,但殿下的意思不能违背。相视片刻,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花辞手中端着的药上。花辞立即开口:“夜郎将,劳烦你把药递进去吧。这药要按时辰喝,耽误不得。”
夜寒微一犹豫便接过:“那我端进去,麻烦你们两位在这里守一会儿。”
夜寒推门进去,以送药为由带着三人共同的担心挂念。但片刻后,橙色的身影旋风般扫了出来:“殿下不见了!”
精致无比的内室里空无一人,只床头放着几张信签,银钩铁画的笔迹留下了简单的命令:“令:金明率一千亲卫,持天子剑,协助霍飞统率南部边防!”
“令:夜寒率一千亲卫,持天子剑,统率西部黎境边防!”
“令:希音率一千亲卫护送戎国质子回国!”
“令:花辞携明婉赴鬼城,一年之内建成天下药都!”
金明得了天子剑率一千亲卫协助霍飞,就不怕正在南部覃国边境的霍飞制不住各地前来的表面遵从内心不服的将领们了。夜寒同样持天子剑率亲卫奔赴东部黎国边境,也可保证万一黎国犯境,曌国能够就地集结附近所有驻军,依托边关城池抵抗。最不济,以夜寒的本事,直接潜入对方敌营刺杀对方将领也不是难事。
戎国质子,乌云珠亲亲的哥哥,前世里给予她疼爱最多的人。纳兰蓝自从回到曌都却一个字都没有提过,仿佛已经忘却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但在这样两国有可能交战的时刻,她却毫不犹豫地要放了这个对方国家的人质,似乎丝毫不担心戎国因此再无顾忌地发兵,反而是把这个外人眼中的人质珍而重之地由六郎将之一的希音率领她的亲卫亲自护送回去,唯恐旁人伤害了他。
没有安排人严防北部脆弱的边境,没有对那里可能的局势有半分怀疑。她就是有这样的自信,把哥哥送回去,送到那里的父王和母妃身边去,他们一定都会懂得她的意思,绝不会让战火越过他们在曌国边境熊熊燃起!
明婉重伤回来,纳兰蓝一眼都没有再去看她,仿佛明婉已经被主人抛弃。也是在此刻,她忽然消失,却留下了如此让人震惊的蓝图,理所当然地把她和整个鬼城交到了自己身边相当亲近的夫郎花辞手里。一年之内,建成天下药都!
简单的几张令签,张扬着自信决绝的坚定肆意,就好像她今天早上曾随意出口的那句话,有她在,曌国就亡不了!
可是此刻,拿着令签的三个人脸色却无一傲然,无一例外地全是灰败!
她离开了!他们这些人,没有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留住她的脚步,没有一个人真正靠近她的心!
………………………………
第213章 画卷
玉琳琅从燕国京城赶到覃曌边境的曌国大营中时,该离开的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比他还不清楚出了什么变故的霍飞和心情郁闷的金明。金明除了纳兰蓝不听任何人的号令,霍飞见了玉琳琅更希望他能卜算出太女殿下的去向,谁也没能提供给他任何可供参考的消息。
玉琳琅风尘仆仆的银色面具下一片恼怒和晦暗。他如此费力好不容易排除外界干扰,稳住了她的命盘,这个女人又要干什么!
……
坛子公公拖着伤势未愈的白胖身躯咬牙守在太子殿下的内书房外,打定主意不在这个时候进去碍太子的眼!
礼部尚书大人正在里面跪着呢,都跪了五六个时辰了。太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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