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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色-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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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玉琳琅感觉得到幻九蓝对他们几位不同于另外三位的疏离,霍飞也早就明显地察觉了幻九蓝对自己的不稀罕。虽然国破家亡之际她毫不犹豫地将大军交托给他,将国家的安危担负在他的肩上,但他就是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并不是因为她对他有多期盼、多欣赏。
西南战乱,陛下亲征一年多,那流传天下的、她亲自指挥的一场场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神奇战绩更是验证了他的判断。她真的不必看重他!
自从大婚后第三天出师曌都,他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她了。当年曾两次被困于他手中的匪首,忽然间变成自己新婚的妻子,他不是不需要过渡和适应。但根本不等他从心理上慢慢地接受,大婚仅仅三日,她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视野,这一走,就是两年多。
他知道两年前夜寒得允侍寝,知道夜寒、花辞和希音宁肯跟他们另外这三位拉开距离也要围绕在她身旁。他知道那三位常年跟她保持着私信往来,战况再紧,她也没断了与他们的联络。他该知道的,其实一点也不少知道。
甚至关于那位借粮给她的燕国新帝,他也不是没有半分猜疑。
但,他不知道面对如今的她,自己还能做什么。
战争已经落幕,他这个将军凯旋了,而她这个帝皇还在战场!多么讽刺!
即使谈不上什么夫妻之情,但好歹他是她的夫。身为一个武将,在妻子率领大军跃马扬刀的时候,他竟然不是冲锋在她之前,而是走进后宫她是否从未想过,如此一来,天下人会如何看他?他自己又如何看待自己?
霍飞还是带着大军回朝了。但大军启程的那日,辗转两日未眠的霍飞铺开信纸,给已经很久没有私下联络过的好友去了一封信。
花辞收到信后,沉吟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直接把霍飞的这封掩映着淡淡悲哀的求助信原样转寄给了女皇陛下。
幻九蓝拆开花辞的信封拿出了一封字迹迥异、且并不是寄给自己的信,第一反应是花辞寄错了。但下一瞬想一想她就皱起了眉。
看了以后,这的确不是寄给她的信,但,却是关于她。
她从未觉得霍飞那个人对她有什么想法过。自然,也从未觉得就这么让他班师回朝有什么不对。但,似乎这个人想多了。
幻九蓝放下信,久久地皱起眉头。霍飞信里也说了,他绝非为了“争宠”,只是身为武将在帝王征战时被搁置、妻子浴血沙场时身为将军的丈夫安坐后宫,令他感到耻辱。
幻九蓝承认是她考虑不周。但如果不是战况和今后培养的需要,她连玉琳琅和幻卫们都不想带着身边,又怎么乐意再来一个名义上的夫君!
但,功臣的情绪还是要照顾一下的,正好因为东南边境战争的结束,她也有一些打算。原本想着让霍飞回去休息休息再说,但既然人家都失落成这样了,她又何必太过体恤!
霍飞没有等来花辞的回信,却等来了花辞转寄过来的皇上的圣谕。
圣谕简单明了,让他回到曌都后立刻着手修改曌国的兵役制度,并同步扩展女军。明年起,要在全国实行18岁以上男女均需服兵役3年和屯垦戍边的制度,增强国民体质、坚韧国民心智,减轻民负、巩固国防,且男军女军并驾齐驱。
霍飞整个人一震。曌国女尊男卑,男子平民以下才必须服兵役,而且是每户每十六年出一人。兵士全靠从民间收取来的官仓公粮和税赋供养,故而多年来曌国只见疏忽军务,从来不见增兵!
如果所有人一到十八岁都必须服三年兵役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曌国举国上下除了十八到二十岁的现役兵,二十一岁以上的人口全是退伍的老兵!这将是一只多么庞大的隐形战力!
而且如果鼓励边关的军伍屯垦戍边那么军伍再多,曌国也养得起!
霍飞一双俊目熠熠生辉,所有的心思都瞬间转移到了那未来美好的强军之梦上,早已忘却了就在刚刚还笼罩着自己的那一番不被重视的苍凉
幻九蓝没有更多关注霍飞收到自己谕令时的反应,在她看来,无论是军务、国务还是曌宫的“家务”,都不过是她暂时承担的责任,相当于一份全天候的工作。而她在工作中唯一真心放松和幸福的,就是每天读到真正的家书的时刻。
来自她真正的男人的家书,笔端萦绕的是他们的娇儿一点一滴的成长、他对她一丝一缕的思念。
无需解释,他便懂得她放下女儿独自出征的所有用意。没有对她不亲自照料孩子的怨念,因为懂她,他落在笔端的,只剩心疼。
一年前收到他那封充满心疼的家书时,幻九蓝第一次在离开儿女后落泪。女人有时候不是不想软弱,而是没有依靠到那个能让她暴露自己的软弱的肩膀。
身为帝皇,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忙碌,可是彼此之间每天一封的鸿雁传书却从未间断。有时没有机会发出,也先写好,等发出的时候,已经攒了小小的一摞。
他细细地描绘着他和孩子每天的生活,涓涓细流般抚慰着她心中只有他才真正理解的孤寂和思念。她则时常也誊抄一些夫郎们照料孩子写来的私信,和着自己的心绪,跟他共享一双儿女成长中点点滴滴的乐趣。
那些怀胎十月一朝分离的痛苦,那些身为人母无法割舍却强逼着自己割舍的思念,只有在给他的信件里,她才能让它们无所顾忌地流淌。
君荣,登基后依旧以残酷血腥的手段迅速稳定朝局、推广新政,人人谈之色变的一代伟帝,也唯有在此生独一无二的一个她面前,展现着惊人的温柔与宽容。
如此这般,风雨流转,又是一年过去。
曌蓝历二年冬月,曌皇幻九蓝率大军大败黎军,生擒黎国神秘军师,驱黎军百里,跨原曌黎国境线三十五里,将黎军残兵败将九万余人逐于长河西岸。
这一日大雪飘飞,本已经结冻的长河硬是被溃败的大军踏破了冰层,留下多少黎国将士的冤魂。但,也是靠着这样的天堑、这样的惨烈,这样的拼了数千将士舍命砸塌了整个河面的冰,才让用兵奇诡的曌国大军不得不阻滞在长河东岸,暂时停滞不前。
黎国太子凌飒披着素白的狐皮大氅,一路走过营帐中的悲惨哭号,原本意气风发的尊贵气度,如今已经飘渺到只剩最后的身为皇族的傲骨:“走吧。”
身后的将领们跪了一地:“太子!”
凌飒看向对岸森严的敌军营帐,并不回头:“如果孤回不来,不必复仇,降了吧。”
幻九蓝平平常常地接见了这位敌军的统帅。
凌飒站在大帐正中间,没有见到成群的将领、森严的刀斧手,甚至完全感受不到刻意施加向自己这位战败之敌的威压,困惑地抬起头看向主位上他遥遥对峙过无数次的女人。
战场上,她是傲视天下的女皇,比他所能想象到的还要霸气,比国师的幽暗还要诡谲,他不能想象她不狂霸、不莫测的样子。
但此刻,她的的确确连身铠甲都没披,仅仅穿着一身高贵明艳的小袄,稳稳地坐在主位上。
身后侍立的不过区区两人,一男一女,虽均是明丽迫人,但一眼看去就知道并不身怀多么高深的武功。
她就这么自信自己动不了她?
一股莫名的屈辱忽然升起,凌飒冷冷一笑:“陛下,孤一人亦可敌百士!”
主位上的女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帐门外立刻被带进一人,狼狈地扔在他的脚下。
凌飒愕然看着那一骨碌爬起来谄媚地跪在地上、浑身上下已经全然没有了“仙风道骨”气息的男子,不敢置信:“军师大人?”
幻九蓝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嘲弄地看向地上浑身尘土和血迹却还努力腆着脸露出谄媚笑容的人:“军师大人?算是吧。魔心纯粹、野心勃勃而又隐忍狡诈,算是个十分有本事的人。也不枉朕花费了两年的时间布局,才抓了这么个东西。”
凌飒莫名地忽然便想起这两年来种种原本让他想不通的事。
曌皇亲征,第一场战役之后不是紧锣密鼓地安排战局,而是突然跟军师大人杠上了。
军师大人三年前的出现其实很突然。他暗地里查过很多次,并没有查到军师的底细,也就越发相信了他是上天派来助他成就大业的神使。军师不让说,他也就从未提及,但他真的亲眼见过军师大人的种种神异。
例如,审讯的时候,军师大人无需任何刑具,便可让那些人陷入最极致的恐惧,完全失去神智,之后无所不言,吐出对手所有的秘密。
再例如,大战正酣的时候,军师大人可以在任何人都察觉不到的时候,通过他所不知道的手段,让己方战士勇猛到近乎疯狂,让敌军丧失斗志、抱头鼠窜。
还有种种匪夷所思的奇迹,军师大人故意让他一个人看见,他亲眼看着它们发生,相信这样的一个人按照神示来到自己身边辅佐自己成就无双霸业,他怎能不心动?
军师还说,他的命数,该是整个天下的帝王!
一切原本无比顺利。太子妃被舆论压制,太子被夺位,有继承权的兄弟们一个个地被他碾压在脚下。之后,他在父皇半不清醒的状态下掌握了虎符,领兵奔向天下最富庶的热土!
但遇上曌皇幻九蓝的大军后,军师大人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不止幻九蓝的目标锁定了军师,军师自己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一年多来对战役的指挥越来越不像打仗,而更像是用他十余万的兵士在跟谁布阵斗法。
大军对峙本来就是要排兵布阵,他本也并没有疑心。但有好几次,曌国的大军明明可以一举决胜整个战局,却偏偏按兵不动,让他不解。
此时他却莫名地顿悟:那些次,如果曌军动了,的确可以让战争提前很早结束,但,却不能生擒军师。
只有这次可以!
凌飒看着脚下跪着的这个谄媚的男人忽然觉得从没有认识过这个奇怪的人!国师真的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吗?如果是,他如今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为什么曌皇宁可战争多拖一多半的时间也要生擒此人?
这实在太不寻常!
………………………………
第221章 天魔
主位上的女人淡泊地道:“是不是他出现之后,你的野心迅速膨胀,原本犹豫不决的事也能狠得下心去做了?”
凌飒下意识地回想,的确,凌霄和春明回国后,他看到春明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奢靡**地祸乱东宫,他本是有些为太子和黎国的未来庆幸的。但自从军师出现之后,他的想法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改变。
“是不是感觉他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很多事不用你一言半语,他就已经能知道你在想什么,继而奉上你最想要的答案?”
凌飒霍地抬头,惊讶地看向幻九蓝。军师的存在神秘无比,她是怎么知道这些应该只有他才知道的情况的?
幻九蓝仿佛能看透他所想一般:“还不懂吗?你身边跪着的这个,根本不是你以为的神使,他就是神秘的天魔而且是攫取了春明公主血脉之力之后的天魔!”
天魔!
这是只有各国真正身处高位的人才能知道的秘辛。据传古有天魔,为曌国皇室所拘,每每曌国皇室内乱,天魔便会趁机为祸民间,可蛊惑万民,可颠覆天下!正是因为只有曌皇能够拘禁天魔,保护天下,天下各国才以曌国为尊。
幻九蓝玩味地看向依旧谄笑着跪在地上的人:“其实朕一直不明白,你自小长于覃国宫廷,据说你的父皇母妃都对你不错。之后你自愿前往曌国做质子,曌国也不曾太过亏待你。你这个魔性到底是怎么长起来的呢?又是怎么瞒过当年尚未倾覆的幻殿,跑去西北了一趟的呢?嗯?覃叶?”
“覃叶?!”凌飒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盯着身旁仿佛从没有看清过的人。
覃叶,覃国当年最受宠爱的小皇子,因为聪明伶俐而又容貌绝佳,三四岁时便已名声远播,常被当做同龄的他幼年的参照物。后来到覃叶六七岁上入曌国为质,他还曾因为好奇托人寻找过他的画像,想看看当年那个总被竖在自己前面当标杆的家伙是否长丑了些。
然而自从入曌为质,覃叶的画像再没有一张传出,让他扼腕了许多年。前两年忽然听说他的消息,是在他一鸣惊人地参加了长安公主夫郎大选并入选最终宫选的十个候选人之一的时候。只可惜不等凌飒好奇地跑去一睹其面目,又听说曌国皇室内乱,覃叶竟然没出息地趁乱逃走了。
覃叶他身旁谄媚地跪着的,两年来自己奉若神明的军师大人,竟然是覃叶?并且还是还是天魔?
然而主座上的女帝却并不打算完全为他解惑,只淡淡地看过来:“飒太子如今已经明白了这两年来曌国和黎国两国将士生灵涂炭、血染沙场的由来,可还要执迷不悟否?”
凌飒的神思顿时从覃叶的诡异行径上拉回,看向王帐中近在眼前却高山仰止的女子,所有想要最后再挣扎争取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如果不是为了活捉覃叶,曌国的神秘之师是不是早已割下了他的头颅?如果不是为了活捉覃叶,他麾下十数万铁血将士是不是早已折戟沉沙?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帐外没有兵戈排列、帐内没有刀兵云集因为这个女人根本无需任何威慑,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一个人坐在这里,就能让她的敌人明白如果她真的出手,他和他的军伍、甚至他的国家,都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噗通!”高傲的皇子终是黯淡了所有的荣光,单膝沉重地落地:“孤愿降!”
黎国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凌飒原本预料的那样不堪。幻九蓝没有折辱他的国家和他不得不低下的男儿傲骨,除了应有的赔偿,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个“降”字。一份早已拟好的议和文书顺利地签字。凌飒离开时,幻九蓝破例亲自送他到营门。
雪已经停了,千山万壑,一片洁白。
纳兰蓝批一件红色的狐皮大氅,袖手看着一路沉默的黎国皇子静静地走远:“做一个好皇子、好太子、好皇帝吧,不要辜负了黎国百姓对你的期望。”
凌飒在寒风中单薄行走的身影停顿许久,一句话也没说。但重新前行的背影里,消散了三分苍凉,多出了几分深思。
看着那败兵之王渐渐远走,纳兰蓝袖手回身回返大帐。明婉悄然靠近:“皇上,今日的信到了,放在您的桌案上。”
纳兰蓝唇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甜蜜,脚步加快,转眼也消失在了雪中。
曌蓝历三年春,女帝幻九蓝亲率王师平定西南,班师回朝。曌国边境战乱的局面彻底结束。
大军即将凯旋归来,整个曌都都弥漫着兴奋的气氛。茶楼酒肆、市井坊间时不时就有出征儿郎的家人说着话忽然忍不住喜极而泣、无语凝噎。
皇宫里的气氛更是空前地热闹喜庆,后宫中的六座郎将宫处处都在洒扫庭除、描画布置,宫侍们一个个喜气洋洋、满面欢欣,勤快得恨不能把昨儿个刚换上的新窗纱、新床帐都扯下来再换一遍!
玉郎将带着先头人马已经先一步抵京,传进消息,要不了三日,皇上就要回宫了!
下人们都已经得知的消息,主子们自然是更加清楚明了。这不是,玉琳琅忙完了大军安置的预备安排,刚刚在宫侍的带领下来到自己的宫门,两侧的小路上已经有人迎面而来。
希音一身杏黄色精致春衫,柔韧的身姿包裹在明艳又不过于奢华的袍服里,彷如一枝春柳轻笑着散发着春的欣喜:“看这是谁回来了?咱们的不言宫可是等到主人了呢!”
玉琳琅掸掸银袍上劳碌的灰尘,退后两步仔细看一眼宫门前的匾额:“牌子到的确是我当年亲手写的牌匾。”只是这后宫他却是从未来过。
“都堵在门上说什么话,没看见主人家一身风尘?玉郎将,进去吧,宫人们应该已经备下了浴汤和换洗的衣物,你且进去洗漱一番,我跟希音先帮你招呼着客人。”霍飞缓步而来,沉稳而又客气,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配着宽边的黑色蟒带,将原本就威武的身板衬托得越发英武不凡。
玉琳琅原本已经迈步前行的脚步一顿:“客人?”他自己都还才来认门,要说客人,眼前这两位风采迥异的抢眼男人才该算是客吧!
“玉郎将看来还不清楚宫中的情形呢!今儿这样的好日子,怎么可能只我们两个过来叨扰。”希音自来熟地笑吟吟上前两步跟玉琳琅并行,却又并没有直呼其名,依旧委婉有礼地尊称玉琳琅一声“玉郎将”。
“玉郎将刚刚交接公务的时候想必见过咱们泊郎将了吧?咱们泊郎将可不是一般地忙,说他日理万机也不为过。皇上御驾亲征归来,多少事儿等着他去安置,不到皇上回宫他不会有空过来。但除了他,别的人今日必然是要过来看望你的。谁让最近这两年我们这些人里都只有你一个伺候在皇上身边呢?”
玉琳琅眉头皱了皱,就听希音笑着说道:“你看着吧,不止是花辞、夜寒一会儿会过来,就算是大长公主,说不得也得往你这儿凑上一脚!玉郎将也别嫌我们烦,不等你洗漱休息就早早地在门上堵人,实在是你不晓得大长公主的性子,你这宫里的宫人也都没伺候过那位小主子,万一一个不好惹了公主的嫌,今后你在宫里也不好过。”
玉琳琅万万没想到希音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两年来只听说宫里五个轮着伺候那位唯一尊贵的皇储,他是真没怎么上心。毕竟连她母皇的事他都还没参悟透彻天机,所以这次回宫,他是真没把那位小殿下的事儿往心里搁!
大长公主要往他这儿坐坐?他要怎么招待?一个三岁的小奶娃,地位尊贵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轮身份,她是少主,他是她母亲的夫,但又不是她真正的父亲!
玉琳琅第一次有点儿手忙脚乱,站在花厅里不知该立刻去沐浴更衣,还是赶紧安排些什么迎接那位小公主的到来。
霍飞见他窘迫,微带责备地看了希音一眼,宽慰道:“玉郎将去洗漱吧,其它的交给我等即可。第一次见公主,总不好一身风尘。公主的喜好讲究我们几个都清楚,你就放心吧。”
玉琳琅想想自己也确实不知道如何招待公主,赶紧略带感激地抬手向两人道了声“有劳”,急匆匆去寝殿内间洗漱。
等玉琳琅走了,霍飞安排自己带来的人,手把手地教着不言宫的宫侍们去准备大长公主喜欢的吃食、物件和摆设,看看左右没了人,这才皱眉冲着兀自笑着抿茶的希音冷道:“你那莫名飞醋什么时候吃完?玉郎将才回宫,我看你是不知道他的厉害!”
希音头也不抬地笑了一声,懒散地拿茶盖拨着茶叶:“我醋了吗?你若是不知醋为何味,又如何认定我是醋了?哦,是了。是我忘了我们英明神武的霍大将军心怀天下苍生,从来不屑儿女情长,又怎么可能会醋!”
霍飞啪地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来:“你有什么话明着说,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
希音懒懒抬头睨了他一眼,笑容依旧:“霍大将军怎么就怒了?难不成我有哪句话说错了?还是说我们伟大的霍大将军觉得自己并不是一心为国大公无私,其实心头偶尔还为自己苟安于妻主身后有那么一分半分的小愧疚?”
“希音!”霍飞脸色已是变了,“我请过旨!是皇上不允!”
“皇上当然不会允!”希音嘲讽地笑看着他,“我们霍大将军是什么人?当年两次差点儿逼死皇上的时候对朝廷的忠心都不曾打过半点折扣,唯一的知交好友花辞求情都不能让你心软半分。皇上身边要么留她信得过的,要么留她用得着的。霍郎将两者都不沾,皇上允你伴驾作甚!”
希音就是恼恨霍飞!
皇上留下他们照顾大长公主,这没什么,毕竟各自能力不同,当时的情境之下让他们留下照顾幼小的公主、并辅助泊牵稳定朝纲的确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可是霍飞能一样吗!
他一个将军,打小儿勤学苦练、习得万夫不当之勇,难道都是为了喂狗!东南战场胜了,西南还在打,他就能那么领着大军大喇喇地凯旋!他哪里来的脸!
希音想起这件事就恨霍飞得不行。你说你要真是一心为国的纯肝纯胆的大将军,那当初大选的时候你不要参选!你放弃!你说你对公主做不到有情有义,你别嫁!
嫁给了她,却在她浴血沙场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回宫,他好意思担那一句“大将军”!
希音话音刚落,花厅外便响起一个声音厉声道:“希音你给我闭嘴!”紧接着就见一身湛蓝色丝绣软袍的花辞疾步而来,忍着怒气道:“幽公主已经快到院外了,收拾不住小心思的趁早滚!”
希音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站起:“我有什么小心思!只要某些人在幽公主面前莫要心虚就好。”说着昂然而去,连花辞的脸面也分毫不放在眼中。
花辞忍下一时之气,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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