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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锦卿-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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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下:残星数点明
两姐妹想扶相持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再次对立,而顾清宁就立在她们中间的方位,痴傻地看着她们继续那被她打断的动作。
没有再哭,没有犹豫,因为她们害怕,她们本就别无选择。
顾清宁并当不了她们的保护神。
顾清宁大概明白了,自己被放弃了。
她们互相去衣解带,腰间丝带一松,衣衫尽落,满目春光,一览无余。
那一刻,顾清宁闭上了眼睛,绕开了她们,直直走出门去。
身后杨隆兴放肆的笑声洪亮震耳,完全不是因为他多么欣赏眼前的美景,而是陶醉于自己的威慑力中,他看着顾清宁的背影,以胜利者的姿态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一次怎样的挫败啊?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惨败了,心里低落到极致,甚至也开始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游走在晚间无人的街道上,她不乘车,也不与人同行,只这样一步步走着,连自己要去哪里都没想过。心中只有满心的压抑,最可怕的是认输。
她此时就感觉自己是一片随风飘摆的蕉叶,原以为自己还能给别人带去一片阴凉,谁想那人还是选择委身蹲在阴沟中,她只能这样飘着飘着,无处着落……
走了大半个时辰,其实也没走出多远的路,听到身后空寂的道路上传来马蹄马铃声,一辆挂着花灯的马车在长安街上行驶着,路过她身旁的时候停了下来。
顾清宁稍微一瞥,便认出这是罗红阁送坐局姑娘的马车,离得老远就能嗅到车上的一股香粉味。
果不其然,马车车帘挑起,月色下出现一张娇媚的面容,是方才陪杨隆兴的秦红墨,此刻酒局应是结束了,她,还有她弟弟一齐乘车回罗红阁。
“顾大人……”秦红墨对她一笑,轻盈地跃下马车,立到她面前,微扬水袖拦住她的去路。
顾清宁对她不屑一顾:“姑娘是想干什么?我可做不成你的恩客。”
秦红墨摇着团扇,道:“顾大人多想了,小女子只是想看看顾大人此时有多伤心罢了。”
她嘴硬:“哪有什么伤心?我不要太好啊?”
秦红墨哼哼一声,道:“没做成救世圣母,就算不伤心也会有些失落吧?”
“世人盲目,自甘堕落,我如何搭救?还能做什么圣母?我才不要管闲事了。”
秦红墨看着她,苦笑着摇头:“不是别人自甘堕落不让你救,而是你没资格救别人!要知道请人救命还得掂量掂量来救自己的人够不够格呢?”
顾清宁被她戳中,又蹿起怒火,“放肆!你什么意思?”
秦红墨脸色一变,靠近她,阴沉着脸道:“我的意思就是,你放聪明点,不要有了点特权就沾沾自喜妄自尊大!这些破事你以为你自己处理得很好?其实都是在闹笑话而已!你想保住你的自尊,那就请你先丢掉自己的自尊!从刚开始就耀武扬威的,只顾着生这些闲气!我才不信你能有什么大作为!”
顾清宁以为秦红墨是杨隆兴故意派过去刺激她的,气得不行,直接回道:“再没什么作为也比你一青楼女子好得多!”
“不!你还不如我们青楼女子!”她斩钉截铁,神色凛然道。
顾清宁愤恨地回身,瞪她,刚要与她继续大吵一架,却听她道:“你一点都不聪明!只会自作聪明!顾大人!承认吧,你只是比一般女子幸运而已。你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很懂,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可笑?我们青楼女子好歹不会自视甚高自欺欺人,我们懂得忍耐,我们懂得退避,我们会耍手段促成事情,而你遇到事就只会强出头,为了自己尊严,急着要什么公平,但你又要得起吗?”
顾清宁沉默了,因为她觉得秦红墨骂得真对。
自己的确是迷失了,太自视甚高了,只会玩小聪明,真正把控全局的权力和能力皆没有,或许不是没有,她目前只是太心躁了,不会忍,放任自己志得意满沾沾自喜……
秦红墨一派激昂地训斥过她之后,见她不回嘴,就也平静了一些,继续道:“我知道你是想做那个最特别的女子,你也的确做到了。但是你也要明白,这远远不够……”
“我看多了官场中人,我深知这是个怎样的圈子,你今日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官场上地位决定了一切,你的地位不够高,就算想保护谁,也做不到,即使你勇往直前,被你搭救的人没准还会因为畏惧而撤退。你懂吗?地位!在变得跟他地位一样高之前,什么不能忍?什么不能舍?”
“自尊又如何?善良又怎样?等你权最高的时候,那你丢失的一切都会自己找回来。”
顾清宁从来没想过,她在官场摸爬滚打之初,印象最深刻的一堂课,是一个青楼妓女教给她的。
………………………………
第一百三十二章:涧草山花一刹那
七月流火,烈日下蝉鸣声都慵懒几分。
门户大敞的书房内,顾清玄打着纸扇扇凉,手指间掂着冰凉的白瑶棋子,闲来无事,他独自一人摆弄棋盘,然而许久没有动作,稍稍瞌眼,静听府苑中的蝉鸣风声,体察细微,若有思量。
然而,他还是没有听出顾清风用轻功落到他面前的声音。
“父亲!”顾清风一下扑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故意大叫一声惊吓他。
顾清玄睁眼,略有错愕,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手中掂得温热的棋子终究落下:“作什么?你这臭小子,大白天的吓人?不知道你父亲身体不好经不得吓吗?”
顾清风嘻嘻笑着,装乖顺地向他低头:哄他道:“好啦,我错了,下次吓你老人家之前先给你打个招呼啊?”
顾清玄作势要用棋子丢他,他连忙去接,嬉皮笑脸地捧着棋子:“诶呦,小心,父亲,这可是御赐之物啊”
顾清玄的目光在手边这盒白瑶玄玉棋上掠过一遭,又看向他:“你们御林军都像你这么闲的吗?看来我得向陛下建议一下整改整改御林军营了”
顾清风拿顾清玄也是无奈,只好卖乖,得意地托腮笑着:“呵呵,我是副督嘛,当然清闲一点,王爷才舍不得我累着,父亲你都不知道王爷对我有多好。”
顾清玄随手拿了个李子塞过去,堵住他的嘴,“恃宠生娇能有几时好?你还是快些闭嘴吧,别左一个王爷,右一个王爷的,他能对你多好?不过是想让你逗他的掌上明珠开心开心,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顾清风吐掉酸李果,无所谓,瘪瘪嘴,故意感慨道:“啊,这么热的天啊,听了父亲一席话立马凉快多了,凉透心啊!”
他也不是有意泼顾清风凉水,晋轩王对顾清风的赏识之情他是清楚的,只是不想儿子太抱希望,或许在潜意识里,就不愿顾清风有今日的处境,晋轩王府那边,走得太近了终归不好
顾清玄在他感叹时,又往他嘴里塞了个泛着青光的李子,酸得他差点掉出眼泪来,直嚷着:“这不是亲爹!这不是!我要去洛阳投奔我师父!”
顾清玄伸手往他头上招呼,而他眼疾手快,没有退避,而是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挡在面前。
神奇的是,顾清玄竟然因此停了手。
那本书册封页上书仙机奕局,这是一本古棋谱,失传已久的战国时代棋谱,可谓是绝世珍宝,在顾清玄这种爱棋人眼中更是地位崇高无可比拟。
他看得眼睛都发直,把书捧在手里,虔诚信徒翻阅佛经一般,一页页地掀开略显陈旧的书页,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珍重万分地欣赏着。
“这是真谱!这竟然是真谱?我找了这么多年”他惊奇得不能自已,顾清风都很少见到喜怒不形于色的顾清玄面上露出这样激动的神情,于是更加得意,抱臂站在一边等夸奖。
“这本棋谱可难找了,谁想刚好在陪王爷逛天澜书阁时看到了它,就帮父亲弄回来啦,你儿子是不是很出息?”
顾清玄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有异:“天澜书阁?晋轩王?”
“是啊。”他道:“是用我领的第一笔俸禄买的,父亲你感不感动?”
七月流火,烈日下蝉鸣声都慵懒几分。
门户大敞的书房内,顾清玄打着纸扇扇凉,手指间掂着冰凉的白瑶棋子,闲来无事,他独自一人摆弄棋盘,然而许久没有动作,稍稍瞌眼,静听府苑中的蝉鸣风声,体察细微,若有思量。
然而,他还是没有听出顾清风用轻功落到他面前的声音。
“父亲!”顾清风一下扑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故意大叫一声惊吓他。
顾清玄睁眼,略有错愕,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手中掂得温热的棋子终究落下:“作什么?你这臭小子,大白天的吓人?不知道你父亲身体不好经不得吓吗?”
顾清风嘻嘻笑着,装乖顺地向他低头:哄他道:“好啦,我错了,下次吓你老人家之前先给你打个招呼啊?”
顾清玄作势要用棋子丢他,他连忙去接,嬉皮笑脸地捧着棋子:“诶呦,小心,父亲,这可是御赐之物啊”
顾清玄的目光在手边这盒白瑶玄玉棋上掠过一遭,又看向他:“你们御林军都像你这么闲的吗?看来我得向陛下建议一下整改整改御林军营了”
顾清风拿顾清玄也是无奈,只好卖乖,得意地托腮笑着:“呵呵,我是副督嘛,当然清闲一点,王爷才舍不得我累着,父亲你都不知道王爷对我有多好。”
顾清玄随手拿了个李子塞过去,堵住他的嘴,“恃宠生娇能有几时好?你还是快些闭嘴吧,别左一个王爷,右一个王爷的,他能对你多好?不过是想让你逗他的掌上明珠开心开心,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顾清风吐掉酸李果,无所谓,瘪瘪嘴,故意感慨道:“啊,这么热的天啊,听了父亲一席话立马凉快多了,凉透心啊!”
他也不是有意泼顾清风凉水,晋轩王对顾清风的赏识之情他是清楚的,只是不想儿子太抱希望,或许在潜意识里,就不愿顾清风有今日的处境,晋轩王府那边,走得太近了终归不好
顾清玄在他感叹时,又往他嘴里塞了个泛着青光的李子,酸得他差点掉出眼泪来,直嚷着:“这不是亲爹!这不是!我要去洛阳投奔我师父!”
顾清玄伸手往他头上招呼,而他眼疾手快,没有退避,而是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挡在面前。
神奇的是,顾清玄竟然因此停了手。
那本书册封页上书仙机奕局,这是一本古棋谱,失传已久的战国时代棋谱,可谓是绝世珍宝,在顾清玄这种爱棋人眼中更是地位崇高无可比拟。
他看得眼睛都发直,把书捧在手里,虔诚信徒翻阅佛经一般,一页页地掀开略显陈旧的书页,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珍重万分地欣赏着。
“这是真谱!这竟然是真谱?我找了这么多年”他惊奇得不能自已,顾清风都很少见到喜怒不形于色的顾清玄面上露出这样激动的神情,于是更加得意,抱臂站在一边等夸奖。
“这本棋谱可难找了,谁想刚好在陪王爷逛天澜书阁时看到了它,就帮父亲弄回来啦,你儿子是不是很出息?”
顾清玄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有异:“天澜书阁?晋轩王?”
“是啊。”他道:“是用我领的第一笔俸禄买的,父亲你感不感动?”
………………………………
第一百三十三章:尽日竟沈吟
殿外金罄再次击响,百官山呼,齐行退朝送驾之礼,在金罄余音中,百官退朝,出了天华殿。
沈东来行于朝臣之前,被百官簇拥,他们齐齐向他道喜,而他却愁容不展,只是客套回礼,颇显忧愁,众官问之,他道:“陛下着我全掌军政实承皇恩啊,可这重担上肩,南征在即,唯恐不才有负陛下重托,我心实在惶恐。”
众官奉承道:“太尉大人过谦了!太尉大人执掌军政多年未曾有失,又三次助先皇南征,每每扶社稷于危难之中,今新皇有将重任托付于大人,实乃肯定大人之才也,大人真为我北梁朝庭第一人。”
“众同僚太过抬举我沈东来了,我愧不敢当!”他淡然回礼,向前而去。
宫道上,万朝宗一心长老迎面走来,他比天元长老年岁稍短,须发未白,形态端立,笑容可鞠,也不似天元长老那般严肃,平日与人甚是亲和。
百官与他招呼见礼,他在沈东来面前停下,与他互相叙礼完毕,两人单独靠向路旁,一边行进,一边交谈。一心长老道:“老夫闻沈大人又得陛下重任,故来道喜。今沈大人虽名为太尉实掌两大公卿之重权,真乃北梁百年难得的朝庭栋梁国之重臣啊。”
沈东来苦笑道:“长老说我掌两大公卿之重权,不若说我集两大公卿之重压于一身,其中滋味长老岂会不知?”
一心长老侧面观他神色道:“沈大人似乎十分苦恼啊?依老夫之见,沈大人你不是烦忧临危受命恐负皇恩,而是另有所忧吧?司徒大人病重突然辞官,沈大人与他向来交好,定然会为司徒大人之病情而神伤吧?司徒大人自病后就闭门谢客,老夫欲探视也不便搅扰,不知他可有好转哦,对了,沈大人前日未时三刻应司徒大人病中之请,去他府中探视,可见他气色如何?”
时刻都精准至此,他哪是在问司徒连英之病情啊?分明是在代表万朝宗给沈东来下马威。
沈东来一听便明,在司徒连英卸任,荀韶陵给他加权之时,却也让万朝宗对他加强了监视,重用他而戒备他,荀韶陵和上官天元是将人谋使到极致了。
他不表露于色,而是更加哀伤,叹道:“诶!司徒大人病重,全无往日之神采,让我见了十分痛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司徒大人是非完人,德行有失,但于朝政向来是尽心尽责,他向陛下请辞实乃我北梁朝庭一大损失!也怪我,与他挚交多年,却没能体贴相劝,没能助他改掉恶习,方落得如此”
沈东来声声痛诉,眼眸湿润,无限哀伤,情真意切,看得一心长老都有感心寒,跟着他叹气。
正叹着,沈东来声音骤止,轻掩其口,作失语状,有些难为情地低声道:“这,一时感伤,我都失口胡言了司徒大人让我为他保密,我怎能随便道出呢不过,我想,长老您应该已知实情了吧?如若不然我真是罪过啊”
一心长老也低声道:“陛下已经将实情告知老夫与天元长老了,沈大人你这也不算失言。陛下念司徒大人功劳显著,也特意保全他的体面,没有向朝臣明言他的病况,还请沈大人以后多多注意,不要失言,司徒家的体面可不能有失啊。”
沈东来连连称是,更拜托一心长老在万朝宗追究司徒连英罪过之时多多宽恕司徒家不要让司徒家人太受牵连,一心长老见他心诚,也答应要将在天元长老面前为司徒家说情。
沈东来与一心长老道别后分向行进,其他朝臣见沈东来与一心长老单独谈话不便上前自讨没趣,就各自顾着往前走,这时已经走出好一段路了。在百尺之外,尽着玄色官服玄色官帽的诸臣百官走在这冗长宫道之上,他在后面,望着那一片玄色,施然独行。
到了宫门外,百官纷纷上了自家的马车长驱而去,沈东来上了马车,马车里已有一人,却是兵部尚书魏南山。
马车离开宫城,两人在其间附手见礼,沈东来小心地问道:“方才你上车时没被人瞧见吧?”
魏南山回道:“应该没有,下官在宫墙脚下的隐蔽处上的车,又有掩护,应该没被人瞧见。不过话说回来了,沈大人为何如此谨慎?既是商谈公事,何须再三嘱咐于下官?”
沈东来笑道:“如今万朝宗监察严密,陛下不喜朝臣之间私下来往过密,而且你也知道,我是最处在风口浪尖的了,陛下刚把军政大权交于我,不知道安排了多少眼线盯着我呢,我只得多加注意,望魏尚书体谅。”
魏南山觉得这也十分在理:“下官明白了。只是不知沈大人是有何要事要与下官相商?”
沈东来凝重地点点头,沉吟了会儿,反问魏南山:“魏尚书,对于今日陛下加权于我,你就没有什么疑问吗?”
魏南山垂头细想后道:“是有一个还请沈大人赐教。”
沈东来道:“你但说无妨。”
魏南山犹豫了下,道:“恕下官直言,此前,陛下主张南征,沈大人你就一直有异议,能说是最为反对的一个,故而惹得陛下十分不悦,既然大人你与陛下主张如此不合,为何这南征在即,陛下反将军政大权交托与沈大人你?这下官实在不解。沈大人,如今备战紧急,我兵部首当其冲,所以这军政大权的归属及陛下的圣裁决议下官不得不格外在意,望沈大人原宥下官多心猜疑。”
沈东来豁然一笑,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哈哈,魏尚书岂是多心?只能说这朝上百官惟魏尚书你有心啊!今日我邀魏尚书密会正是想与你说说这个”
“沈大人你的意思是”观沈东来此态,魏南山更觉其中别有奥义。
沈东来故作隐晦地倾身与他低语:“魏尚书,你想想啊,军机首辅司徒大人为何会突然辞朝闭门不出啊?真的是因为病了吗?若只是病了,为何会不接受任何同僚探视?陛下知我反对南征,又为何会还在这时任命与我呢?”
在魏南山陷入思考中之时,他停顿了下,更加别有意味地补了一句:“魏尚书,这私下跟你交个底,前日,司徒大人可是邀我过府一叙了”
魏南山不由得心中一惊,在朝这么多年事事小心故而也容易多疑,被沈东来这么一诱导,他就不禁要按照官场思维揣度圣意:“沈大人,你是说这是陛下与司徒大人共同演的一出戏?临时交接军政大权,莫非陛下有更改主张之意?”
沈东来把声音压得更低,道:“嘘,魏尚书,你慎言啊我是体恤你主管兵部诸多不易不想你多走弯路白耗心力,故而提醒你这本是只有我、司徒大人还有陛下才明晰的事,今日告知与你已是有违圣意了”
魏南山叩礼,道:“多谢大人好意指教下官,下官不甚感激。那沈大人,这接下来,应做何打算呢?陛下几时才会明示于朝廷?”
沈东来道:“你这还想不清楚吗?陛下是在找台阶下啊,而司徒首辅的卸任,与我的继任都是他的台阶我自此肯定是要更加有意地反对南征,你想啊,这朝上掌军政大权的太尉都反对南征,陛下不就有理由更改主张了嘛?若是这时你兵部又跟陛下圣意相合,岂不是又给陛下找了个台阶?这样陛下自然很快就会宣布更改南征之策了,于你也是功劳一件啊,虽然百官不知,但陛下心里明了啊,魏尚书你说有什么好过我们做臣子的能够契合圣意让陛下称心?”
魏南山顿悟了,点头道:“沈大人所言极是,下官明白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满城风雨满城清
魏太后摆驾安延殿,荀韶陵出殿相迎,行礼罢,他扶太后入殿,道:“近日儿臣政务繁忙,疏于请安,不知母后近来可安好?”
“诶……”魏太后神思凝郁,显现憔悴之色,道:“自锦妃去了,哀家是一日也不得安稳啊。”
“未有及时关切母后,是儿臣之过,望母后节哀,保重凤体,不若,儿臣心也难安。”他安抚道,扶魏太后在丝塌上落座。王公公引宫人端上香茶,荀韶陵亲自奉于魏太后。
魏太后见他如此贤孝,心有安慰,喝了口茶,脸色稍霁,不再哀叹,转而问道:“皇儿,哀家听闻今日早朝时你又与天元长老起了争执,是吗?”
荀韶陵差不多知道魏太后的来意了,回道:“是。儿臣与师父在分派兵部尚书卫如深主管整备南征军务的决议上,小有分歧。”
“小有分歧?哀家可是听说皇儿你都直接怒斥长老愤然离朝了,难道哀家听闻的不是实情?”魏太后尽量柔和地询问。
荀韶陵垂下首,抑住眼底的怒气,道:“恩,是实情,但母后放心,并没有那么严重,儿臣只是一时气恼而已。师父近来日日上朝议政,这本无可厚非,但他常常与儿臣意见相左,在儿臣为整备南征焦头烂额之时,他非但不为儿臣分忧,只会劝谏儿臣这人不能用那事不能做,指指点点的,实在教儿臣心烦意乱。”
魏太后道:“皇儿啊,对于朝堂之事,哀家也不能多言,只不过,哀家相信,天元长老的劝谏再让你烦忧,也是真心为君上谋划为北梁着想,若他的谏言皇儿不能加以耐心受纳,那朝堂上还有谁的谏言可听呢?你是一国之君,应当宏量,勿要与长老计较,他为人如此,一生小心,难免多疑些,你只当多多包涵,至于他的谏言,有心明辨即可,不能排斥不纳啊。”
荀韶陵附手叩礼,道:“母后教训得是,儿臣自当谨记。”
魏太后和蔼一笑,点点头,又吩咐宫人将她亲手做的糕点拿上来摆在桌上,给荀韶陵品尝。她拂手屏退宫人,笑看糕点,娓娓而道:“这些啊都是你小时候喜欢吃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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