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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锦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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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宁顿时跪下,磕头认错:“是女儿不好,害父亲气到病倒,请父亲原谅。女儿自作主张,有辱顾家名声,致使父亲颜面尽失,女儿有罪,但父亲,女儿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如此关头,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顾清玄艰难地顺了顺气,平复了一些,抬手示意她起来,她起身,扶顾清玄靠稳,坐在榻侧听父亲说话,“清宁,你的心思为父明白,只是如此自损过甚,不说什么顾家名声,为父颜面也不算什么,只是女儿啊,你清宁,我女儿啊,你虽有男儿之志,但终究是要嫁人的,这样放出流言,是毁你清誉啊,你今后如何好过?为父百年之后又怎么向你天上的母亲交代?”
顾清宁握住他颤抖的手,含泪道:“父亲,眼下尚不能解脱,更何谈以后?女儿可以终生不嫁,但不报复卢家我死不甘心!父亲,你忘了女儿说过什么了?女儿是再无心婚嫁的,我的志向是高楼平地起,我是要到朝堂上去拼一回的,父亲,这都是我在母亲灵堂上说与父亲听的话啊”
顾清玄点头:“为父记得,一直明白,但,清宁,何苦绝自己后路?怎么就不听为父的话多隐忍一时?为父知道这是个好时机,可你在行此事之前也要跟家人商议一番啊”
顾清宁更为自愧:“我知父亲必不会赞同此法”
“是,我不会赞同,但不表示为父不会帮你想别的法子,这是下下策啊清宁,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怨无益,无论后事如何,为父与你同受同解便是了。”顾清玄扶额靠倒。
顾清宁道:“谢父亲体谅,清宁知错。”
“清宁,为父还有一言,你要牢记,我们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一个整体,同荣共辱。清风还又志在江湖,护他安好要紧,而你,清桓,还有为父,我们三人是共同在你母亲灵堂前发下宏愿的,虽各有目的,但要心齐,只有这样,才能走得长远。这世上最靠得住的盟友,终究是家人。”
顾清宁又磕一头:“清宁谨记。”
服了药,安睡半日,顾清玄便好了许多。黄昏时分,顾清宁亲自下厨做晚饭,而左等右等都不见顾清桓与顾清风回来,就让唐伯去看看。
回到内城这一段时日,顾家始终清苦如在农庄时,顾清桓为观察长安城内动向,也是为自己的计划着手打基础,就在最热闹的九方街上支了一个摊,日常着青衣布衫在街头待人写信。九方街多是市集,周围少有管家府邸,不过多的是闲散的纨绔子弟,有不少公子哥都是认得他的,就算那些人到他摊上故意取笑一番,他也无妨,还故作低微,让人知道顾家就是落魄至此,这样那些尚有猜疑的耳目才会对顾家完全放下戒心。
只是最近难了些,自然是因为顾清宁的传言,有认识他的好事者来问他事实真相,他知道内情,也只是矢口否认,更添那些人的心中疑云。
顾清风这段日子跟洪洛天出远门走了一趟镖,昨日才回来,对这些事认识不深,今日闲来无事就陪兄长去街上摆摊。
按理说这个时候顾清桓早就收摊回家了,今日却迟迟不见人,顾清宁莫名心慌,唐伯刚走,她自己也想出门去找。
然而还没走出后院,就听到前院动静异常,她赶忙跑去看,就见唐伯匆匆地跑回来了,随他后脚进来的还有顾家两兄弟,顾清风扶着顾清桓,两个人都一身凌乱伤痕累累,顾清桓衣衫破烂,伤得也更重些,一看就是在外跟人殴架所致。
唐伯一出去就碰到往回走的他们,这会连忙去找药给他们收拾伤口。
一见他们俩这样,顾清宁差点气出个好歹来,一边把他们扶进正堂,一边问:“这是怎么了?你们跟人打架了!”
嘴角青肿的顾清桓坐在那里,抿唇垂首,闷闷不语。
顾清风可憋不住话,脸上还带着伤呢,就开口大骂:“那混账何十安出言不逊当街狂吠,被我教训了!”
“何十安?是那个骠骑将军府的大公子?你们跟他动手了?还教训他呢,我看是你们被教训惨了吧?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还逞能!”顾清宁一急,直接教训起来,“清桓!你这个兄长怎么当的,清风性子急,你也不知道劝着点,还跟他一起打架!”
顾清桓闷着哼了一口气,咬咬牙,擦掉嘴角的血迹:“是我先动手的,不怪清风。”
顾清宁愣了下,继续怒斥:“本就没怪清风!你逞什么能?也不想想现在是惹事的时候吗?那何十安怎么招惹你了,让你如此动怒?”
顾清风愤愤不平抢着说道:“姐,我们没错!那姓何的竟敢说姐你自取其辱!说姐你是痴心妄想攀附卢家的弃妇!我们怎么能忍!这还不算什么呢!要不是他们有十几个人,我非打死那姓何的!”
她瞪大眼看着他们,眼中蒙上一层水雾,不再怨怒,只依旧倔强道:“他说得很对啊,我就是不知廉耻自取其辱我就是痴心妄想才落得如此下场,你们气什么?人家说得有错吗?没错啊!”
顾清风瞬时安静下来,拉她的手,“姐,你别说气话,我知道错了”
顾清宁闭眼,摆摆手,“别说了,洗把脸,把衣服换了,给父亲送饭去。”顾清风只好依言照做,他只是一些小伤,练武之人都不打紧的,就这么去了。
顾清桓伤得重,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始终埋着头,任由伤口作疼。
唐伯把药箱找来了,顾清宁拿出药,用帕子沾了温水,对顾清桓说:“抬头,我看伤得怎么样?”声音温和起来。
顾清桓却把头一扭,赌气道:“我没事。”
顾清宁直接一把扳过他的肩膀,强迫他转头:“犟什么?清风都认错了,你还觉得你很对是不是?”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是!中伤我姐姐的人,清桓绝不能忍!”
顾清宁滞了一下,“清风有武艺倒罢了,你一文弱书生,何况又是知道内情的,还这么沉不住气?听了几句话就跟人动手?事到如今,背后指点我的人那么多,今后更是不会少,你还能跟每一个中伤我的人拼命不成?”
“我能!”他斩钉截铁地回道,咬牙切齿,双目炯炯。
顾清宁看着弟弟,心中感动,手却不留情,直接敲上他青肿的额头:“能你个头!”
………………………………
第十五章:人心无算处
这就是顾清桓平生第一次跟人动手了,他并非犟死理的人,只是在气头上不肯深思,后来也想通是自己莽撞了,恐会给家里招来祸端,倒不后悔出手教训轻薄无礼的将军府公子。
顾清宁帮他收敷了药,劝他吃了饭,他就去躺着养伤了。
顾清风端着饮食进主屋之前,顾清玄就已经听唐伯说过这事了,他恐父亲责骂,低着头,蹑手蹑脚地进屋,不敢直视顾清玄,只听他咳嗽就很揪心。
顾清玄靠在榻上,对他招招手:“清风,过来,让父亲瞧瞧,伤得严重吗?痛不痛?”
顾清风放下食盘,走过去,坐在床沿上,垂面嘟囔:“父亲我是不是做了大错事了?我”
顾清玄摇摇头,疏朗笑道:“不,你没错,你当然没错,血性男儿有些冲动也难免,若是当时父亲在场,没准也会跟你们一起动起拳脚来。”
他有些讶然,内疚地问:“真的?我知道这样做不好,父亲你骂我一顿吧”
“无妨,清风,你没错的,错的是你兄姊,你姐姐的事让你无辜受累,你哥跟人动气却不顾及寡不敌众,没有好法子教训别人,还害你受伤,这都是他们的错,父亲要骂的是他们。”
顾清风摇头:“不,父亲,哥哥姐姐待我再周全不过了,我已长大成人,却不能为你们分忧,是清风无能,我哥哥姐姐的好是真没人能比的。”
顾清玄宽慰地笑笑,仔细打量小儿子:“为父今日才发现,你们三个中,原来你的长相是最像你母亲的,呵,真好,只是,若她看到你脸上带伤,指不定会怎么伤心。”
一提沈岚熙,顾清风立即掉下泪来,啜泣起来。顾清玄拍拍他肩膀:“清风我儿,你是你母亲最小最心疼的孩子,父亲绝不能让你有失啊。如今是多事之秋,今后的事更少不了,你本就不爱长安城内的沉闷日子而是志在江湖,所以父亲想不如你直跟你师傅游学去吧?暂离这是非之地,过快意潇洒的日子,你师父待你如亲儿,他必会护好你如此才对得起你母亲啊”
顾清风伏在父亲床前痛哭,最终还是答应了。
顾清玄又将顾清宁顾清桓叫进过来,跟他们说了这个决定。他们虽心中难舍,但也都是认同的,毕竟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他们不能拉着顾清风一起承受潜在的风险。
第二日,顾清玄撑着病体早早起了床,收拾了一份赔罪礼,自是简单礼物作个形式罢了,让唐伯套了马车,没有支应儿女,就打算去骠骑将军府走一趟。
谁想刚要踏出府门,就被顾清桓叫住。顾清桓伤痕明显,嘴角额头还是肿的,直直跑过来,从唐伯手中拿过赔罪礼:“这是孩儿的过错,不能害父亲丢脸受屈,就让我自己去给姓何的赔罪便是!父亲你在家歇着,这事由我。”
顾清玄不肯,摇头叹息道:“丢脸怕什么?我们顾家丢的脸受的屈还少吗?无所谓了,你伤还没好,在家待着吧,我去去就来。骠骑将军与为父有旧,他为人也不是尖酸之辈,想来必不会让我多难堪,你不需担心。”
顾清桓心里憋屈,抱着礼盒不肯松开,埋头顿顿道:“那也得让我与父亲同去!无事最好,若何家人问罪,父亲只骂我就是!”他不听劝,先一步跨出府门上了马车,如此,就是父子俩一齐去给人家“赔礼”去了。
顾清玄想的是没错的,这骠骑大将军何誉深戎马一生建有赫赫战功,为人算是大气忠厚不拘小节,常年在军营或边境巡防的将军,自然与皇城内的官员风气不同,因而何家也自然不似卢家殷家那般富贵势大。
这何将军育有一子一女,但他常年在外,难免对儿子疏于管教,何十安在长安城公子堆中长大,好的没学上,尽沾上一派纨绔之风,人心并非恶极,只是太过随性贪玩不学无术。
何将军听说儿子因逞口舌之快而与人动粗,还欺负弱方,本就气极,自昨日何十安负伤回家,他就开始教训了。
这时听说顾清玄携子上门赔罪,更觉颜面无存,赶紧招待他们。他是知顾家近况的,然而没一丝奚落的意思,与顾清玄互道旧情,顾清桓向他致歉,他看顾清桓伤得比自己儿子重多了,就把何十安叫出来,当着顾家父子的面训了一顿,让他也赔了罪。
然而何夫人受不了,一听说前堂有此事,就和女儿匆匆赶来护着儿子,不听何将军相劝,刁钻的母女俩没少给顾家父子俩难堪。
顾清玄与顾清桓可以说是腆着脸赔尽不是,受了一肚子屈辱打道回府。
顾清宁知道这事更是心酸非常,这些事毕竟是由她的作为牵连出来的,她实在内心难安。
顾清玄倒没再说此事,回府吃了午饭就又出去了,去找了洪洛天,将顾清风托付给他,洪洛天就将带顾清风去四处走镖游历,这一走,何时再回长安都是未知数了。
可以说,洪洛天留在长安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一天,就在等顾清玄去找他的这一天。
接下来顾家人就把心完全放在将要久离家门的顾清风身上,他们为他细致准备一切,千叮万嘱,无微不至,心中难舍之情更不用说。
没过两日他就启程了,他们带他去南城外沈岚熙的坟上拜别,洪洛天也去了。
祭拜完,就此分别,顾清风随洪洛天南下,三顾往北回城去。
顾清玄想去江月楼见一见江河川,让儿女自回。顾清宁与顾清桓走在长安街上,听闻喜乐漫天,又见迎亲队吹打而来,披红结彩,浩浩荡荡,新郎骑高头大马,着新锦红袍,戴高顶玉冠,相貌堂堂,俊秀清奇,如此喜事,好不热闹。
顾家姐弟立在茶棚下旁观这迎亲阵仗,顾清宁漠然地扫了一眼人群拥嚷中骑马而行的新郎,道:“真是没想到,几日前的街头纨绔,今日也就大婚了,看着人模人样,但终归只是一不学无术轻浮浪荡之辈,娶了谁家的小姐恐怕都是祸害人家。”
顾清桓笑了起来,缓了缓道:“的确,真要可怜这女子了,新婚之夜就要开始独守空房了”
顾清宁问了句:“不会吧?何十安就算在外有人,心思不在她身上,也不至于在新婚之夜冷落新娘吧?”
他摇着头止不住笑,偏近顾清宁一些,说:“他不是心思不在新娘身上,而是心思不在女子身上。”
顾清宁会意一惊,脱口道:“你是说他好男”又立即捂住自己的嘴,脸红了一下。
顾清桓与她对视下,挑眉点头。
她滞愣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望天道:“果然,我就不信这长安城内谁会比谁好过!”
顾清宁望着那骏马之上,掩不住落寞神色的何十安,却没想到,多年以后,她今日嘲笑的这个男子,会同样成为她的新郎,且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丈夫。
………………………………
第十六章:国手有输时
相国府,上苑书房,卢家父子闭门谈事,卢远植来回踱步坐立难安,显然正怒火中烧,长子卢远泽跪在堂下惶恐难言,卢远承在茶座上坐着,微微垂首,目光一直向卢远泽有意无意地瞟去,难掩几分得意神色。
卢远承起身,斟了一杯茶,奉到卢远植面前,恭敬道:“父亲稍安,喝杯茶去去火吧。”
卢远植却一手拿过烫手的茶杯直接向地上掷去,砸碎在卢远泽身旁,茶水溅到他的衣摆上,卢远承也惊了一下,心中暗叹一声,上好的官窑骨瓷呀,就这么玖耍�
他连忙退后,劝道:“父亲莫气,这流言肆行也并非大哥之过啊,大哥也只是顾念旧情才帮顾清宁一下嘛,谁想竟落人话柄呢?也都怪那些好事者,成天传闲话,非闹得满城风雨,想看我们卢家的热闹,我们不需理会啊,这晋轩王爷问罪虽然的确是个事儿,但应该不会影响到两家婚事吧”
卢远植听着更火,指着卢远泽大声骂道:“旧情?你与那姓顾的有什么旧情!我早就告诫你要跟那女子断得干净!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让你跟她订婚约只是为了利用顾家人!你还拎不清嘛!如此优柔懦弱,如何成大事!如今晋轩王府已经有疑,连皇上都问罪于卢家了!满城人都在看卢家的热闹,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放!不过几天就要行大婚了,恐怕王府那边就快改主意了!你这逆子!自作孽啊!”
卢远泽叩首:“父亲,孩儿知错了,但人非草木怎能无情?虽从来都知道父亲的用意,但毕竟与顾清宁相处多年,孩儿难免会动恻隐之心,一时心软之过,谁想落得如此局面?请父亲息怒,原谅孩儿愚昧,晋轩王府那边孩儿已经登门澄清过了,外界传言,孩儿一概否认绝不失口,王爷还是相信卢家的,请父亲勿忧。”
“勿忧?如此便能让我无忧!”卢远植斥道:“愚昧!你以为我最担心的是晋轩王,是皇上?错!你这痴儿竟还不明要害!”
卢远植气极,一时激动,咳嗽起来,卢远承扶他坐下,故意帮卢远泽解释道:“父亲莫急,大哥多么明智的人,怎能不明白其中要害呢?父亲现在烦神的不是王府信任卢家与否,而是顾家呀!这流言传得如此蹊跷,而且都是只有顾卢两家人知道的隐秘,必然不会只因大哥一时心软之过,父亲怀疑是顾家在背后捣鬼可是?”
听次子说中自己心思,他稍微平静一些,可卢远泽抢言道:“如果真是顾家,那他们岂不是自毁过甚?冒如此风险又意欲何为?这种流言也是在毁他们自己啊!”
卢远植咬牙,“没准他们就是不惜自毁也要毁我卢家呢!若他们真得逞,损失最大的还是卢家!顾清玄啊顾清玄,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哼!原以为顾家已是苟延残喘,现在却把我们都推上风口浪尖!真是可恨!如此下去,必有变故,你一日未和郡主完婚,我就一日难安!”
卢远承心思一动,道:“父亲说得是,若真是顾家,那他们就必不会放过一点破坏的机会,只要他们还在,对我们卢家来说终是威胁,不如父亲,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杀手吧!”
卢远植一听却没有喜,反而更气,怒目圆睁:“如今全长安城的眼睛都盯着相国府与顾家,我们不动则已,一旦顾家被害,最有嫌疑的就是我们卢家!对他们下杀手?不就等于不打自招自掘坟墓吗?我卢远植枉生二子!竟一个比一个愚昧蠢笨!”
卢远承脸色悻悻,终于不再自作聪明,附声道:“是!父亲教训得是!孩儿无知,父亲息怒,那父亲你看应该怎么办?”
卢远植顺了顺气,卢远承见状立即麻溜地用紫砂杯斟了茶端给他,他喝了口茶,思量道:“远泽,你起来吧。事到如今,怪你也无用,第一步还是得先稳住王府稳住皇上要紧,要确保在完婚之前不会发生变故,流言终究只是流言,只要我们应付过去,概不承认,便能为卢家正名,所以,无论是不是顾家搞鬼,都得先解决他们的问题”
“好!父亲说得对!”卢远承急于应和,看向卢远泽,道:“大哥,你得听父亲的话,要跟顾家断得彻底一些才好,不能再与他们有所牵扯了,尤其是那顾清宁”
“啊!”他说着,平白地挨了卢远植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下,还不知过错,回头看,只见卢远植又瞪大了眼睛,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卢远泽淡然道:“父亲的意思是,如今我们不但不用跟顾家划清界限,反而要跟顾家来往更密才行。故意躲避只会适得其反,只有我们坦然不理流言,才能以绝流言之患。”
“看来你不是不明嘛?”卢远承讽道。
卢远植背过身不再看这两兄弟,道:“卢远泽,加一副请帖,请顾家人出席你与成硕郡主的婚宴。”
卢远泽有些犹豫:“父亲,这样是不是有些冒险?”
他道:“冒不冒险,就看你能不能封住他们的嘴了。记着,一定要让他们出席!”
“是,父亲。”
两兄弟退出书房,谁也不搭理谁,直往外院走,正好碰上妹妹卢远思,她拎着一食盒,笑道:“大哥,二哥,我正要去找你们呢,看,我刚学会做糕点,这些果仁膏都是我做的,给你们送来,尝尝我手艺如何?”
卢远泽一把拿过食盒,紧紧抱住,瞥了卢远承一眼,赌气地嘟囔:“不给他吃!一个都不给他留!”
“你想得美!”,卢远承叉腰哼了一声,突然伸手抢过食盒护在怀里,蹭蹭地跑了,卢远泽反应过来,立马追上去,两个人互相追赶,怄气拌嘴,闹个不停。
卢远思石化地站在原地,望着两个穿着官服还跟孩子一般争闹不休上蹿下跳的哥哥,也是无奈,转身走去父亲的书房,她也清楚卢远植如今忧虑所在,前去宽解,卢远植见了她,改了主意,亲自写了请帖和一封简信,让卢远思去顾家走一趟。
………………………………
第十七章:绝景寥寥日更迟
次日午后,卢远思乘轿来到顾府,她虽自小熟识顾家人,但亲自来顾府这还是头一回,一见顾府清贫现状,真有些讶异。
知她前来,顾清宁到前院迎接,一个绫罗绸缎华彩神飞,一个布衣罗裙面色暗黄,孰贵孰贱明明白白,更长她傲慢之气。
“顾姐姐,好久不见。”卢远思挺直腰身站在顾清宁面前,带着稍稍得意的浅笑,“这一晃都大半年了,没想到昔日神采奕奕的顾姐姐,如今竟变得如此消沉,好似老了十岁啊,这还好没有被我大哥瞧见”
她以往跟顾清宁较劲惯了,就想奚落奚落她,以为顾清宁会与她斗嘴,谁想顾清宁低眉顺眼面无怒色,只道:“卢小姐说得是。清宁这一年多病缠身,不觉憔悴至此、”
“你生病了?”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仔细打量顾清宁一回,语气软了下来:“那那现在好了吗?”
顾清宁回道:“劳卢小姐挂心,我已无大碍。”说着她又不住咳嗽了几声,身弱气虚,由扶苏搀住才立足:“不知卢小姐今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此时卢远思渐无嚣张之气,似有心虚,只是记着父亲的嘱托不敢疏忽,便正色道:“还是等我见过顾伯父再说吧,请姐姐为我引见。”
“好,父亲知卢小姐来访,已在正堂摆茶待客,请。”
卢远思随着顾清宁去正堂,一路上将顾家苦境看得真切,顾家人对她万分礼待虚心至极,她渐有怜悯之意,及到顾清玄面前也不好刁难,该有的礼数都周到。
她将卢远植的书信及请帖交给顾清玄,询问顾家人是否会出席婚宴,顾清玄客气一番,言必会回贴给卢相国,届时携子女出席道贺。
又是顾清宁送卢远思出府,临了了,她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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