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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锦卿-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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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还没嘀咕完,就感觉到对面射来一道寒光,连忙住了嘴:“哥,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有可能……”
“你想有什么可能?”顾清桓咬牙问道,扑向顾清风。
顾清风玩心起来,故意逗他,两兄弟打闹起来,在院子里互相追逐。
顾清桓向来文弱,谁想一碰到这事,大脑就发了热,不依不挠的,顾清风被他追得上蹿下跳,也没法,直到听见有人叩门,才松了一口,向大门奔去:“哥,别闹了,让客人看到多惹人笑话,我去开门,你别缠着我啊!”
“你别想逃!你给我说清楚!清风!”顾清桓还在追着。
顾清风跑去开门,顾清桓追过来,他把门一打开,后面的顾清桓因为跑得过快没注意脚下,被台阶绊倒了,撞倒了顾清风。
一片哀嚎声中,两兄弟一下子将来人扑倒在地。
“诶呦今日果然不宜出门”
本来在门外作翩翩之态的钟离这会儿倒在了顾府门口,身上还有顾家两兄弟压着,极其狼狈,叫苦不迭。
顾清宁与顾清玄赶到门口,看到地上三人的惨状,真是哭笑不得。
顾清桓与顾清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到来人是钟离,两人连忙一齐扶他起来,殷勤地给他掸身上的灰,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是误伤。”
钟离揉着磕疼的下巴,看了下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的顾清宁,恼火道:“什么人嘛?见到本大祭司至于这么激动吗?”
又乍一眼看到顾清玄,立即变了脸,忍着疼拘礼:“在下见过顾翁。”
顾清玄回了一礼,问他:“大祭司没有受伤吧?”
他惊魂未定,摇摇头,回头看那两兄弟,他们都弄得衣衫凌乱灰头土脸的,钟离怄气地甩甩袖:“诶呀,顾翁家中怎会有这样的人?真是……”
顾清玄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两兄弟一眼,把钟离往里边请,转身,若无其事地笑笑,向他解释道:“我不认识他们。”
“父亲……”
………………………………
第一百零六章:寂寞无功天赐我
其实钟离这次是来找顾清宁的,后来却与顾清玄相谈甚欢。
原来顾清玄一直知道钟离的存在。晋仪大长公主很久以前就向他提过这位义子,只是没想到他就是钦天鉴的大祭司,之后在大长公主府见到他,事后又听顾清宁说起他的身世背景,方了解他。
虽然没有交集,也算是很有渊源了,顾清玄与他谈了隐藏身份的事,叮嘱他不能轻易泄露自己的出身。他也深以为然。
顾清宁奇怪的是,一向没个正型的钟离在顾清玄面前却是规规矩矩恭敬得很,一派恭敬后生的模样,与他谈天说地,搬出旧事来聊,好似刻意亲近一样,暗忖他装模作样,不知他意欲何为。
更让她郁闷的是两个弟弟,看钟离都是一副崇拜的样子,之前撞倒了他,都很过意不去倒还可以理解,但这一脸窃喜是怎么回事?
几盏茶推将过去,钟离与顾家三父子都熟稔起来,反倒是没跟顾清宁说上几句话。
钟离多能言善道的一个人,后来竟跟顾清玄聊起了棋道,言自己也是爱棋之人,这下已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又轮番对弈几局,一不当心就到了深更。
他对顾清玄的称呼在这一晚间就从顾翁变成了顾伯父,顾清玄对他的称呼也从大祭司变成了贤侄,顾清桓和顾清风也不叫大祭司了直接改口为钟离大哥。
他与顾家父子轮番对弈,再晚时房中就只余他与顾家父女三人,更深坐隐,挑灯落子,两人手谈,一人煎茶,听夏夜蝉鸣,可嗅明前茶香。
一局下来,顾清玄甚是欢愉,为钟离拍手叫好:“贤侄好棋艺,这棋逢对手真是一大快事啊!”
钟离笑道:“伯父谬赞,在下输了一晚上,这盘又输了伯父三子,还能叫好?”
顾清玄抚须道:“嗯,可以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只输顾某三子了。”
钟离执扇拱拱手,附礼道:“伯父绝技,晚生甘拜下风。”
顾清玄含笑,欣赏地看着钟离,目光落到一处,凝滞片刻,后来变了脸色,指了指钟离手中的扇子,问道:“这个扇坠……莫非是麒麟双玦?”
钟离故作慌张地掩了一下,也变了脸,“伯父认得?”
“此物,顾某上一回见到,还是……五年前……”
顾清玄若有所思,伸手向他要过扇子,将扇坠拿到手中细细观看,良久不语,后来望向钟离,道:“顾某只知贤侄是出身岭南钟离世家……不知贤侄与前朝钦天鉴大祭司白如晦有何渊源?”
钟离看了下顾清宁,目光又与顾清玄相接,直言道:“他是我的外祖父,我的玄学术术皆是由他传教。”
顾清玄眉睫稍动,目光变得幽凉深沉:“这就难怪了……”
顾清宁不禁好奇,接过那扇坠细看,问道:“父亲是何意?我记得白氏一族是因为宫中巫蛊之事被满门抄斩,四五年前就在长安城内销声匿迹……与这玉珏有什么关联?”
顾清玄看向钟离,道:“白氏一族被灭,其实并不是因为与后宫巫蛊之事有关,而是因为长生教,长生教以双麒麟为图腾,这种白玉双玦是长生教教士级别的人所佩的,这个虽然经过修饰,与长生教图腾不尽相似,然而我还是有印象,当年白如晦大祭司就曾佩过这样的玉玦……”
顾清宁记得,长生教曾在大齐各地盛行,无数人加入过此教,以信仰宗禅大师,修仙道得长生为名义,所揽教众极多,长安城内上至皇亲官员,下至黎民百姓,都有信奉此教的,只是后来长生教被先皇视为邪教,下旨铲除,因此事被牵连的人不计其数。
她听顾清玄说过,当年卢远植还假借灭邪教的名义,陷害打压过不少异己。
顾清宁想着,思量起来:“我记得我读过相关的书,说长生教最高级的是虚有杜撰出来的宗禅大师,下面就是教士,分别有两名,东教士盘踞洛阳,西教士在长安……莫非当年白如晦大祭司就是西教士?”
钟离转眸,笑笑:“是,我外祖父就是当年的西教士……但是,清宁你有一点说错了,其实很多人都错了,长生教的最高级并不是供人信仰的宗禅大师……而是先皇。”
“先皇?”顾清宁惊诧了一下,这是连顾清玄都没有想过的,的确骇人。
钟离道:“当年先皇追求长生,曾暗中派人寻访术士神医以求长生之术,有人借此谋事,笼络人心,将我外祖父拉拢入内,并联合洛阳的药王世家,以为先皇谋长生之名,笼络各方,成立了长生教,各人有贪心,随着长生教势力越广,他们获利越多,我外祖父开始为了白家权位,后来是骑虎难下,最后事情失控,先皇不得已废除长生教,且受人挑唆,对长生教高级教众赶尽杀绝,白家毕竟是长安望族,不好明面上让人知道白家与长生教有关,先皇就听信心腹奸人所言,给我外祖父扣了个私通后宫妃嫔行巫蛊之术的罪名,白家满门抄斩,当然洛阳药王世家苏氏一门也不得幸免……”
顾清宁沉默了,她陷入沉思之中。
顾清玄起身,走向窗边,道:“那贤侄你为何就这么放心地将这些说与我父女听?就不怕我们以此加害你吗?”
钟离就喜欢顾家人如此的坦诚透彻,依旧笑着,回道:“不,我不怕,因为说出这些事,是于顾家有利的,我知道只要伯父你了解了这些真相,我的目的也终会达成,就算伯父你把我交出去指罪于我来换取功劳,我也无憾。”
“与顾家有利?”顾清宁不解。
顾清玄已经猜出了大概,回身与钟离对视,“蛊惑先皇求长生,又陷害你们白氏和洛阳苏氏的是殷济恒,对否?”
钟离畅快一笑,点头:“伯父猜得没错,正是那老贼!我潜在长安城中这么久,一是想报复卢家,二是为了查清白氏被灭的真相,一开始我是怀疑与卢远植有关,直到卢家被灭,我才看清,陷害白氏的并不是他,而是殷济恒。”
“你不觉得你有些冒险吗?万一顾家是与殷家站成一线的呢?”顾清玄问。
他道:“是嘛?是我看错了?晚生认为不可能。”
“为什么?”
他扬扇,勾起嘴角,“因为晋仪大长公主曾跟我说过,长安城内,只有顾清玄一个聪明人。”
顾清玄笑了出来,心胸开阔,在他面前坐下,拿起一杯顾清宁倒的茶,“以茶代酒,顾某敬贤侄一杯。”
他举杯回礼:“不敢言敬,幸与伯父共饮此樽。”
……
他们未曾想过,屋内的对话,已被屋外的人听去。
是扶苏,她在书房外立了一会儿之后,悄然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深,她依然无眠。
房内没有点灯,她倚靠在榻侧,借着月光,凝望着手中的物什。
那是一块白玉麒麟玉玦。
………………………………
第一百零七章:与子期于局上销
“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一夜的最后,顾清宁如此问他。
不知为何,钟离向她透露得越多,她反而越觉得看不懂他了。
顾府门外,皓月当空,她以送别客人为掩,向他追问道:“你今天来这,就是为了来告诉我们这个秘密吧?”
钟离摇着扇子,阵阵凉风扑到她面颊上,他笑如朗月,毫不矫饰,“是啊,本来是想说给你一人听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他停顿一会儿,一副不羁之态,笑道:“没想到,你家人都还挺有意思的。”
顾清宁实在无奈,抱怨地睨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向前走去,一袭白衣迎风踏月而行,没走出几步,忽而回头,却又换上一脸的正经:“故事我是说了,该怎么利用这个故事,我相信伯父他自有打算。”
顾清宁停在原地兀自出神,他停了停,问:“愣着干嘛?”
她见他不走,不禁疑惑地看过去,只见他手中折扇一敲,理所当然道:“送我回家啊。这么晚了,让我一个人回去,你放心?”
顾清宁下意识地回头,可惜没见两个弟弟在身后,她还真想让他们都瞧瞧钟离这副无赖的样子,好让他们打消幻想。
她吸了口气,认真地点头:“嗯,我放心,您走好,不送。”
说完便转头往家门走,不料被他从背后一把拉住胳膊,回头,看到他挤眉弄眼耍赖道:“我不,就要你送,大黑天的,人家一个人走夜路害怕得很。”
顾清宁被他缠得没法,只好跟他去了,其实是想看看他这般装傻卖痴,到底想怎样。
两人又是如此,执一盏明灯,同行于月下,在无人的长安街头缓缓行走。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宁才察觉到,钟离还没有放开手,一直拉着她的手腕。
她投以奇怪的目光,他坦然受之,没有因此放手,还握得更紧:“我说了,人家害怕。”
顾清宁笑了,不挣脱,反而直接握住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钟离都愣了一下。
她扬扬两人交握的手,道:“没事,我对你放心。”
他倒有些迷惑了:“为什么?姑娘你这样可不好啊。”
她坦言道:“因为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对我有什么意思的。”
钟离转头望天而笑,不语。
两人就这样向前走着,顾清宁忽然问:“钟离,以后怎么办?”
钟离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加重了些力气,还有微微的颤栗,就了解了她一往无畏的外表下有着怎样的挣扎与困惑。
他答:“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她自嘲地笑:“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做什么好事?”
他道:“好事是对自己好的事,清宁,做你想做的事便可,不须犹疑,不计成败,你只有走下去。”
“可要是走这条路,就注定会失去很多呢?”她问。
钟离望着她:“你失去的还不够多吗?以后就注定会有更多的牺牲。”
“是啊,我已经失去很多了……也不惜会失去更多。”她的目光变得坚定,一扫这些时日中那些捉摸不定的迷茫。
钟离道:“其实,自从那一晚之后,我就想来找你,问问你……”
她见他有些许的深沉,便知道了他所说的是哪一夜,安抚道:“放心吧,她走的时候,很平静,那是她的选择,她早知一切都是注定。”
“那你呢?”他问:“你是陪她到最后的人,若那事对你没有一点的影响,你怎会变得如此犹疑?”
你是陪她到最后的人……
是谁也曾这样说过?
顾清宁承认,“是的,的确是因为她……但更多的是对我自己的怀疑,经历那一番变故,我忽然有些没信心了。这是一条怎样的路啊?我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钟离将她的心思看透,直言道:“清宁,这不是你对自己的怀疑,而是对她的误解,其实你是觉得她失败了,对不对?”
“我……”顾清宁一下失语,尔后道:“或许吧。就连她都不能……我的结果又能如何呢?”
钟离笑笑,摇头:“我以为你们是知己,谁想你还是不够了解她,清宁,你要知道,她的死,不是失败,不是向什么投降,她从来没有失败过,也不会投降。”
他仰首,傲然地望着前方长安城的满城飞檐高墙,道:“清宁,遍观长安城名利场上人,不止不休的争夺角逐,你以为他们争的是什么?权力?地位?财富?其实这些终归只等于一样,就是选择的权利,世人皆处桎梏,最成功的人便是打破桎梏的人,有的选,能够选,才是人生之大幸。而她,一生都有得选,选择自己的爱与恨,选择对权力的执着与放弃,选包括择生命的何去何从。所以,她始终是成功的。”
顾清宁忽觉豁然开朗,双手握住他的手:“钟离,你觉得我有可能成为她那样的女子吗?”
钟离直接摇头:“不,你不能,谁都不能像她那样伟大。但你会成为你自己。”
顾清宁内心安定下来,终于清醒,是啊,她不用沿着谁的轨迹走,她会成就自己,成就独一无二的顾清宁。
“那钟离呢?”她笑问:“你会走怎样的路?”
钟离的目光变得幽凉,但尤为坚毅:“至于我……我不是名利场上人,我不争夺什么,我早已有了自己的选择。”
思及钟离的身世,她还是感到沉重:“可是你的身后却是重重的仇恨,你又如何释然?”
他道:“我从来没想过释然,可我也不会在仇恨中沉沦,我并非为仇恨而生,身世经历,不过是上天强加给我的附属品而已,我的人生中,还有更重要的事。”
顾清宁问:“是什么?”
他望向她,笑而不语,放开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前面就是他的居处芝景庭,他走到门前,回头,看着她,“都到这儿了,你不用送了。”
顾清宁背手移步倒走,豁朗地看着他:“那好,我走了……”
他却摇头:“我是说,你该进来。”
“你想让我留下?”她有些愕然。
钟离走过来,再次拉住她:“把你从你家拐到这里来,我容易吗?你就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顾清宁莫名地感觉有些不对劲,疑虑起来。
他故意挑眉道:“你不是对我放心吗?”
她抬眼,扫到门前匾上的那个“景”字,心思一转,笑道:“是啊,我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携着她的手,引她入内,侍者关闭了府门,为他们沿路点上小小烛灯。
她随他在庭院内游走,借着月色细赏这片她初到时没来得及好好看过的别致庭院,看着他。
不可否认,在她心目中,钟离始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看透她,了解她最深的隐秘,她对他无可隐藏。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是真实的,她的恶,她的畏缩,都无需掩饰。
而且,她知道她的确可以对他很放心,他们之间不会有男女之情,他就像弦歌一样,可为挚友,是永远让她安心的存在。
而且,对着他,她还可以永远缅怀那位她生命中最特殊的女子。
她知道,无论过多久,任长安城中风云变幻,物是人非,纵使世人都将那个人忘记了,她和钟离都不会忘记。
不知不觉中,她将很多对那人的感情都安放到钟离身上,所以她认为钟离对她也是一样。
进了庭院主屋,他一扬袖,房门合上,他放开她的手,一转身,一手揽住她的腰,猝不及防地将她抵在门上,柔情的面容自上垂落,贴在她脖子上深深一吻。
她怔忪一晌,“钟离……”
他抬头,满意地看着她雪白的颈项间那一片殷红,指尖从她面颊上滑过:“叫我子楚。”
……
………………………………
第一百零八章:阙下传新势
初夏将至,夜短昼长,天刚放亮时,顾家人都起了,毕竟有三个要早早赶朝的,全府上下都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只有顾清风一向闲散惯了,又没有师父的约束,总是最晚起的一个。
今日却是例外。
顾清玄到正堂侧厅用早饭,一进厅门就见顾清桓与顾清风两兄弟在餐桌旁交头接耳偷笑私语,察觉到他的到来才赶紧正起身形,装作一本正经地吃早饭。
“你们姐姐昨夜没有回来?”他在坐下,一边盛粥,一面问道。
对面那两人往嘴里送粥的勺子同时落下,抬脸对他傻笑,不知所言。
顾清风挠挠头,嘟囔着“好像回来了……好像一早出去了……我们也不知道……”
“什么话?”顾清玄脸色稍冷,故意作严厉状吓他们。
他们不傻笑了,立时安静下来,埋头喝粥。
方过少顷,他们这边刚静,外面就传来唐伯的声音“大小姐?你刚回来?”
“嗯,我回来换官服,去上朝,父亲他们还没走吧?”
“还没,在用早饭。”
……
顾清宁转入正堂,踏进侧厅,立马感觉到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里边异常沉默的三人。
“父亲?”她往里走,感受到两个弟弟焦急紧张的目光。
顾清玄放下勺箸,拭嘴起身“赶紧收拾,准备上朝。”
他往外走,看似如常,却让顾清宁更加心虚紧张。
顾清玄又回头,对她道“清宁,改天把钟离大祭司再请到家来,喝茶。”
他转身时,三姐弟分明看到他面上浮现出和悦的笑意。
顾清玄去院中做八段锦,厅内两兄弟霎时间变了样,对顾清宁笑得不知道多开心。
她坐下,打算吃点东西,自己还没有动手,那两人就相继冒到她面前。
顾清桓给她盛粥,忍着笑奉上“姐姐,我也要找钟离大祭司,喝茶。”
顾清风给她递勺箸,挑眉,憋笑“姐,我也要找钟离大祭司,喝茶……”
顾清宁自知这下怎样都撇不清了,无语地咬唇,瞪了他们几眼,把筷子一丢,道“算了吧,都瞎想什么呢?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你们还是趁早死心吧。”
“为什么啊?”两人同时失望地问道,两双眼睛里的光瞬间就熄灭了。
她能怎么解释?顾清宁犯难,心一横,脱口道“他不会喜欢我的,他……他,他喜欢你们都比喜欢我的可能性大。”
顾清宁撂下这句话,赶忙走人,只留那两个人僵化在原地。
后来在整个去皇宫的路上,她都不得不承受着顾清桓十分困惑十分难言的目光。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说。
到了宫门外,马车停下,顾清玄却没有立即起身下去,而是安坐在车内,面对他们,正色道“清宁,清桓,自灭卢之后,我们都有些懈怠分心了,也是时候收收心做正事了,眼前这个局面,来之不易,接下来的每一步,我们都得更加当心。”
他们点头,齐声道:“是,父亲。”
顾清玄挑起车帘,看了一眼东门下,天光愈亮,一片朦胧中,有百官来朝,在巍峨宫门前静立等候,十色官服交错相连,一群又一群,一片又一片,不喧闹,齐整的动作胜过任何宣告,不结群,无声相迎的步态胜过任何迎奉。
一辆朱顶高篷马车驶过来,在宫门前调转马头而停下,高傲的棕马发出一声湥ィ谌俗祝且黄丈枷蜃乓桓龇较蛄鞫�
百官的礼迎中,殷济恒出了锦篷,年近六旬的御史中丞秦咏年最先上前,亲自扶他下车。他的马车之后还跟了几辆马车,殷家三兄弟,殷成渊、殷韶初、殷齐修也依次下了车,追随其后,正冠走向宫门。
“要小心啊……毕竟长安城,从来没有风平浪静的时候……”顾清玄看着那边,低吟着,放下车帘,与儿女对视一眼,微笑,下车。
自从皇上特准官员可自行结群借光赶朝以来,百官中孰人正红孰人遇冷,在赶朝时都能够一目了然。
殷济恒在众多官员的簇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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