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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锦卿-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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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墓媚锇 !�

    他赞叹完,回头看嘉宁开枪打的是什么,再转过头时却又换了副无语的表情,仰头望向放了枪起身的嘉宁,“呶,嘉宁,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奥,子弹打完就没了奥,你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开枪打鸟了!”

    嘉宁向前面的小山坡走去,弯身提起那只被她打落的野雁,在那里停了下,张望了下山坡后稍远处的草丛,转身往回走,白色的衣衫,银色的锦丝披风,飒飒风姿,气势凛凛。

    到了这山野间还有如此强大气势的恐怕这世间也只有她苏嘉宁一人了吧。

    季长安愣愣地看着她走过来,把大雁扔在自己面前,随意道:“饿了吧?今天就不吃干粮了,吃烤野雁。”

    季长安颇感神奇,指指那野雁的尸体,问:“这能吃吗?”

    嘉宁淡然道:“当然能吃。以前我跟莫离在外赶路时,就吃过。不过不是用子弹打的,是莫离用石子打的。”

    “赶路?赶路去哪儿?怎么没人跟着服侍你吗?”

    她觉得好笑,道:“你以为我只是深宫高墙里的娇贵公主啊?还能随时都有一群宫人围着周到伺候着?我也是经常在外潜伏的,尤其是刚从天梓山回长安那会儿,为了能当好掌门,门中稍有重要的任务,我必躬亲,也在外流难过多次的,有的时候连野雁都没得吃。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幽州那会儿,青楼我都待了”

    因为她太显眼的公主身份,他有时竟会忽略了她还是个细作,只看到她的尊贵傲慢,却没看见她坚强坚韧的那一面。

    季长安道:“看来我是得好好了解你了。”

    有他在嘉宁不愿动手给野雁开肠破肚手沾污秽,所以拾掇野雁烤野雁的任务就落到季长安头上了。季长安积极主动甘之若饴,利索地清理了野雁的皮毛和内脏,取出了它中的子弹,浇了点酒消毒,就架火烤上了。

    两人吃着烤野雁,回想起了当初季长安在霏云阁后院烤肉,嘉宁与他月下对坐而饮的情形,嘉宁看看他的枪和装备包,问起他以前的生活,她是到现在都不明白季长安究竟是来自哪里。

    季长安躺在枯草地上向她讲述他来这个时代之前的军旅生活,讲起了他所在的特种部队,讲起了他的战友,还有他的家人,他便滔滔不绝,嘉宁认真听着,如同在听天方夜谭,可是他说的天方夜谭她是愿意信的。

    “未来?你真是来自未来的人?”嘉宁出神地念着。

    季长安道:“知道你还是不相信,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奥。”

    嘉宁躺在他身边,道:“我没说我不信,我已经信了,只是难以接受,你应该理解,你自己也很难才接受你穿越的事实不是吗?原来你是来自未来的啊难怪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原来你根本不属于这个朝代,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不像是真的”

    “这有血有肉的不是真的还能是梦啊?”他调笑道。

    嘉宁点头:“是啊,就像梦,你虽然现在是荀韶陵的样子,但你一点都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你就像就像随时会走一样,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做些让人莫名其妙的事,说的话也奇怪,还有你的这些东西,这些枪啊子弹啊,也太神奇了,匪夷所思啊”

    他望着这样真性情说这些话的她,道:“嘉宁,上天的安排总是有道理的吧?我或许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过客,但我既然来了,就是得做点什么,成就一点什么不是吗?”

    “是啊,那你想做什么?”她问。

    季长安侧身扳过她的脸,俯身与她对视,目光柔惑,低头吻了下她的唇。

    嘉宁一懵,有些脸红,望着坏笑的季长安。

    他在她耳边道:“天快黑了,今晚我们就在这睡了吧?”

    她侧了下脸,不好意思直视他,羞怯道:“可是这里很冷啊”

    季长安将他的流氓潜质发挥到极致,咬了下她的耳垂:“我抱着你睡就不冷了。”

    “可是这里有死人啊你睡得着吗?”
………………………………

知过有文年

    “死人?”季长安瞬间变了脸,惊坐而起。

    嘉宁也起身来,往后面野雁坠落的山坡望了一眼:“是啊,你以为我开那么多枪就只射了只野雁吗?”

    季长安震惊地向山坡跑去,他看到在黄昏渐暗的日暮河边,距离他们两百多米的杂草丛里,横陈着四具尸体,那是四个蒙面黑衣人,皆被子弹打中了致命部位,血流满地,染红了枯黄的杂草,他们的身周散着雪亮的利刃和袖箭。

    原来那时,嘉宁不是为了打鸟,而是开枪射杀这些埋伏在他们背后的杀手,当时他背对着,枪声又太响,所以他都没有察觉,难怪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因就在嘉宁连开几枪后的转折,先开的那四枪并非打空了,相反的是枪枪打中,最后一枪打的才是被枪声惊起的野雁。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草丛里的尸体,惊得说不出话来。嘉宁走到他身旁,淡然地俯视草丛里的骇人场面:“我这是白衣服,不好沾到血,你去他们身上搜一下吧,应该能找到万朝宗的符令。”

    季长安去查看,在尸体的衣服里搜了一通,果然找到了万朝宗的符令,符令上全是血,他手上也沾了血,肢体有些僵硬,看了下之后就又将符令扔在了尸体上,他闻着血腥味,直犯恶心,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死人,以前作战时,他亲手击毙的敌人也不在少数,可是这次他却觉得很是怪异,很诡异。

    他什么也没说,跑到河边去洗手,然后忍不住吐了起来,把不久前吃下去的烤肉都吐完了,洗了把脸,用酒漱了下口。

    嘉宁从山坡上走下来,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季长安抬头,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她都感觉到一阵心里一阵发寒,他反问她:“你是怎么了?”

    嘉宁微愣,道:“你是怪我直接把他们杀了?可是,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我们啊,他们都是高手,如果我不开枪的话,我们是逃不过的。就跟你说的战场杀敌是一样的,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你怎么又想不开了?不要有这么多多余的怜悯心好不好?”

    季长安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她,摇着头:“不,不,我不是怪你杀了他们,只是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这么无所谓?在开枪打死他们之后还能射死一只鸟跟我在这里烧烤?这么久,提都没提一下?天哪!你的心脏得多强大啊?”

    嘉宁一时没法理解季长安的惊诧,“既然他们死了,我们的危险没了,我也是不希望你知道后多添惊扰,本是打算在离开这里之后再告诉你的”

    他有些失控地喊了出了:“不是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的问题!问题是你太淡定了!杀了人之后还能这么淡定,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么可怕?我以为!我以为你离开长安后就会有所不同了!可你还是这么残酷,这叫冷血你知道吗?冷血得让人害怕!”

    嘉宁的心房被他的话撼动了一下,顿时感觉有些晕眩,她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道:“嗯,我就是这么个可怕的人。”

    季长安发泄完逐渐归于平静,极端的情绪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诡异感。嘉宁背过身去走到火堆旁坐下,不再言语。

    季长安走过去,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一根火棍,又走到山坡那边,将枯草都聚拢到那些尸体上,与四周裸露的土地分开,然后把火棍掷下,点燃了杂草,焚烧了尸体。

    他做完这些回头看时,他们生的火堆已经熄灭了,地上的物什没了,也不见了嘉宁的身影。季长安不及多想,有些失措,喊了两声:“嘉宁!嘉宁!”

    都没有收到回音,他跑到马车那边去找,拨开锦棚的帘子,却见嘉宁在里面坐着,抱着他的狙击枪,他这才心安一些。

    她眼眶微红,在暮色下不易看出,只是显然的面无表情,漠然道:“走吧。”

    季长安放下帘子,上车来准备驾马,听到背后的她说道:“若是你想返回长安,或独自去往某处,我也不会怨你,马有两匹,正好你我一人一匹。”

    他没有出声,挥鞭驾动马匹,蹄声踢踏,车轮碌碌,驶过小河,驶出这片山林野地。

    一晌之后,她撩开锦棚侧边的帘子来看,发现他们的方向依旧向南。

    静默了许久,驶出了好长一段路,她听到他的声音响起,低沉的一声:“对不起。”她没有应言。

    稍晚间的时候,他们出了野地,到了临近的一个叫“洛水”的镇子上,街旁少有灯火,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正准备打烊熄灯,季长安驾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前。他下车来,打开车帘,对她说道:“今夜不赶路了,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他容色冷淡,语调不惊,应是心里还有不顺。嘉宁依旧面无表情,点了下头,戴上披风上的毡帽,弯身出了锦棚,他自然地接过她的手,扶她下车,然后放开。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这家洛水客栈。客栈不大,少有客人,但环境干净别致。掌柜殷勤地招呼他们,把他们当做一对夫妻,他们都不解释,只是在定客房时,季长安要了两间。掌柜都愣了下,也不好多问,就给了他们相邻的两间房。

    他们走上楼去,季长安先给她打开了一间房门,说道:“你就住这间吧,今晚在这里将就一晚,好好睡个觉。把门窗关好,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先睡吧。”

    她踏进客房,外面的他就要合上门,却被她伸手抵了一下。她扣住了门沿,一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一拽,便将他拽进屋子里。

    雕花木门关上,屋内暖黄的烛光明明灭灭,她投入他的怀中,勾住他颈项,四目相对,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二日,天微明时分,他醒来,她躺在他的臂弯里,他笑了,不想弄醒她,便搂住她继续睡。天彻底放亮时,他睁开眼,床上只有他一人,地上散乱的衣服已被收起放在了床头。他起身看了下,嘉宁正在铜镜前梳妆,她将后面披散的乌发挽了上去,梳到头顶用玉簪结成发髻。

    季长安有了解,南珂女子只有在出嫁后才会结这样的发髻。

    他披上衣服,走到她身后,她温柔明动的玉容在铜镜中浅笑。这是他印象中她最美的模样。

    他接过她手中的另一只簪子,替她插入云髻中:“你真美。”

    她笑道:“既然别人已将你我认做夫妻,我不妨扮得真实些。”

    季长安轻抚她的肩,道:“迟早你我要成夫妻的,一定。”

    “就算我是这么个冷血到可怕的人?”

    “嗯,就算你是这么个冷血的可怕的人,我也能温暖你。”
………………………………

忆昔白门道

    他问她:“你确定你真的想这样吗?”

    她已换下了公主盛装,着一身简单的白衣,披银色夹绒锦袍,尚有泪痕的面容是由心而生的决然,“我确定,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轻松过。季长安,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摆脱这一切,我选择你,你带我走吧。”

    他点头:“好。”

    他们暗自从昭明殿内的密道中潜出宫外,远离了那高高宫墙,嘉宁长吁一口气,两人回望一眼,季长安再问:“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她摇头:“不会。”

    季长安给她戴披风的帽子,握住她的手,与她齐肩走入前方长安城内最繁闹的人群中,长街广陌,车马来往,灯火满街,一城灯火,一城热闹起。

    季长安先找了一辆厚实的锦棚马车,让嘉宁坐在马车内,他道:“我得先去一趟云来客栈,拿一下我的装备包,然后我们就出城,反正银子我已经攒了很多了,我们想去哪儿都行。”

    嘉宁笑了:“恩。”她关了马车门,任他驾车前进,就这样安心地将自己交给了这个人。

    到了云来客栈外,季长安下了车,叮嘱嘉宁道:“你不用下来,省得被瞧见,我去取一下东西,马就来,你在这等着奥。”

    他进客栈去了,结了房钱,然后跑了楼,也是一脸的坚毅决然。他直接推门进了房间,展英果然在里面,他跑过去,掏出万朝宗的符令丢到展英面前:“老子不干了!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们万朝宗没有半点关系,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荀韶陵,你看着,我虽然长成这样,但我只是我!我不是万朝宗的人,也不是罗云门的人!我只是我!”

    展英莫明:“你不想要神玉了?”

    季长安咬牙,坚决道:“我不要了!”

    “你不想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展英有些措手不及。

    季长安勾唇笑了一下:“是啊,现在这样挺好的。”

    展英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就半日不见他态度转变这么大。“你难道也不想回你家乡了吗?”

    季长安收拾好他的东西,把装备包和藏起来的狙击枪拿出来扛在肩,利索地转身往房门走去,对展英摆摆手:“不回去了!”

    展英微愕,拿起他还回来的符令,紧紧攥在手里,想了一下,遂开窗召来万朝宗细作,吩咐他们跟踪调查季长安。

    季长安飞速地离开了云来客栈,又驾起马车迅速地往城门奔去,他知道可能会有万朝宗或罗云门的细作跟踪他们,而展英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所以他一秒也不敢耽误,带着嘉宁匆匆出了城门,离开了长安。

    出城门之时,嘉宁撩开马车帘回望了一眼,她真的觉得心里空了,所有的重压都被抛开,她的心头涌一种极致的未曾体验过的喜悦,有点像小孩子偷吃了糖之后的窃喜,又像是终于勇敢迈出新的一步时的冲动狂喜,她想快速地投身新的生命里,不再是公主,不再是掌门,只是单纯地去做一些快乐的事。

    马不停蹄地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远离长安城城门之后他才敢停下稍作休息,跟嘉宁讨论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我们去哪儿?”

    嘉宁浅笑道:“去江南吧,嘉兴或扬州。”

    季长安又挥鞭赶起了马车,爽朗地笑道:“好啊!那我们就下江南!去嘉兴好了!我们去开一家酒店!我做老板,你做老板娘!”

    嘉宁开了车棚门,坐到他旁边与他同驾,说道:“我又不是卓文君,我可不会当垆卖酒啊,我什么都不会做,你说怎么办?”

    “那收钱花钱你会吧?你就做这些好了!别的事嘛有我呢!”他拍拍胸膛痛快地说。

    嘉宁欣喜地望着他:“好啊!”

    两人一路往南而去,嘉宁想到一个问题,认真地问他:“你真的确定……你想这样吗?”

    季长安转头看她,伸手刮了下她的脸,道:“当然,我不早说过嘛?我要带你走,现在我的目标终于实现啦!没想到我这转了一大圈,还真能拐走一个公主,真棒!我都开始佩服我自己了。”

    看他这自恋的样子,嘉宁玩闹地推了他一下,他差点落下车去,坐好之后一把揽住嘉宁的肩,却突然正色地深望她,道:“嘉宁,你或许忘了,我从幽州追了千里追到长安,只是为了你。”

    “我没忘,只是不肯相信我会爱你。”她的目光流转于他的眉眼间,道:“现在我信了。”

    莫离将嘉懿劝回宫之后,叮嘱他作常态,不要让人知道嘉宁失踪的事,并且长乐也答应她帮忙在长安城内秘密寻找季长安与嘉宁。这一夜他们几人都没有歇息,嘉懿在韶华宫焦急等待,莫离让暗卫去搜寻季长安的踪影,然后自己在宫中四处寻找嘉宁,确认嘉宁不在宫里之后,天也将近放亮了,她去了罗云门,求见清源长老,向长老秘密禀报了这件事。

    并且说出了她的猜测:“公主殿下……应该是跟季长安一起走了……”

    清源长老抚须愁道:“这才一夜而已,离儿,还不好下定论吧,殿下不一定就是……或许只是出宫去办某事了,没这个可能吗?”

    莫离焦急道:“可是师父,公主殿下将金钗和掌门令牌都留下了!而且是与季长安一并失踪的!殿下平日出宫从未这么没有交代,无论是多么突然的事,她都不会不带我去的!这次却一声不吭……”

    “不好!真是祸事了!”清源长老听她说掌门令牌都被嘉宁留下了,便明白了这事的严重,长叹了一声,一脸忧色,吩咐道:“离儿你莫慌,如今我们先要确保这事不会泄露,绝不能让人知道公主下落不明,你先回昭明殿去,稳住宫中各方,作一切如常,有人拜见便道公主出宫去行罗云门之事了,总之切记,要保密!你也要当作公主只是在外行事而已!”

    莫离叩首领命:“师父!弟子明白!”

    “那应派人出城去找殿下吧?”

    清源长老道:“恩,老夫会先派罗云门细作去找季长安,只道他背叛了罗云门要捉他回来,找到他差不多也有殿下的消息了。我们再等等,若确实了殿下是跟季长安走了……就得去天梓山请成凰师太了。”

    “是”莫离拜别长老,回了昭明殿。

    嘉宁与季长安的离去对莫离他们来说都太过突然,一向监察严密的罗云门细作们都未有所察觉,一时提供不出什么有用情报。

    清源长老召来项天歌,让他在长安城各处搜寻“罗云门叛徒”季长安,这是项天歌始料未及的事,他就听了清源长老之言搜找起来,调动了长安城各处的细作,让他们全城通缉季长安。

    因为季长安加入罗云门之后,罗云门的眼线都不怎么盯着他了,所以对于他的行踪没有掌握很多。查了一番,风云堂的眼线称,季长安消失的当天午曾在风云堂与人打拳并且输了就此退出风云堂,到他日常借宿的云来客栈调查过后,发现他在昨日晚间结了账退了房,并驾马车离开了,具体去向罗云门的细作们尚未有结论。

    项天歌晚间去回禀清源长老:“……弟子认为他应是因在风云堂受辱之事而决定离开长安,他本无当细作之心,任性潜逃也是有可能的……”他百思不得解疑,只得这样分析了,亦知这种说法牵强。

    项天歌疑惑重重,但他一言解了清源长老与莫离的疑问,就是他说季长安昨晚驾马车离去,便证实了,嘉宁确实是跟季长安走了。

    这就到了问题的关键处,嘉宁真的抛下这一切,与季长安私奔了。

    可他们掌握的最新情报暂时只是有们出南城门而去了,还没有他们的具体去向。项天歌派了细作出城追查季长安,然而嘉宁和季长安都是隐踪匿迹反细作侦查的高手,他们此去就如同泥牛入海彻底无踪迹。

    又查找了几日,清源长老决定向成凰师太求助,她是嘉宁的师父,在这件事恐怕只有她能做主了。在派谁去天梓山请成凰师太的问题,清源长老又犯了难。莫离得留在宫中稳定各方,他必须在罗云门代掌门处理门中事物,况且北梁那边时有消息来,只能由他或莫离接收消息,他们若有一方离宫都是不妥的。

    探究此事时,莫离道:“师父,弟子觉得,有一人可去天梓山,只是他并非罗云门之人。”

    “何人?”清源长老问。

    莫离跪下拜礼致歉:“还请师父先宽恕莫离情急之下泄露机密之罪。”

    “诶!离儿,都到这个时候了,老夫怎的还有心与你计较这些,你直管说便是。”清源长老让莫离起来。

    莫离道:“当夜弟子去劝阻五殿下出宫时,长孙长乐公子也在,并且知道了公主殿下失踪之事,这几日他也在帮忙寻找。弟子是为劝阻五殿下才说的,无意泄密,请师父莫怪。”

    “长孙长乐公子?”清源长老凝神道:“他既知此事了,只要他能保密便可,说到他,也的确是去天梓山的最佳人选。”

    莫离颌首:“那弟子这就去找长乐公子,请他走这一趟。”

    莫离言毕即动身,清源长老却唤住她,道:“离儿不用你去,你还是守在昭明殿中,留意北边的消息。老夫去一趟丞相府便好,想来此事也不能不告知丞相了。”

    当晚,清源长老私下去丞相府见长孙青云,将此事俱告之,长孙青云本就在为沈画音留书出走之事烦忧,又得知嘉宁在同夜也失踪了,更加心焦,当即命长乐赶往天梓山去请他母亲成凰师太回长安来
………………………………

局尽天将晓

    “父皇!”嘉宁失色大喊,眼看着那纸张的灰烬落到她面前,就有如被人推下了万丈深渊。

    而推她的人还是她一直最敬重最信任的父皇。

    南成帝屏息吸气,保持龙颜不惊,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瘫坐在地的嘉宁,这是他这么些年难得有帝王之气的时刻,此刻他终于不用藏不用隐了,就如同秦凤歌所言,嘉宁将他逼到了这个地步,他就不会再忍了。

    “嘉宁,平身吧。”嘉宁心神动荡,眼里有泪,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却依然嘴角含笑,伸手扶长女起身,宛然慈父模样,可这模样在金色龙袍的映衬下就添了几分虚伪。

    嘉宁双眼泪湿,定定地望着南成帝,还不死心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啊父皇?”其答案她完全了然于心。

    南成帝道:“嘉宁,罗云门对朝中百官的监视已够严密了,严密到让朝臣无不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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