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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锦卿-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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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天歌道:“你以为我不气啊!真是蹊跷了,这世上竟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反正你注意一下就得了,不能让他落在万朝宗手里,也不能让他离开长安,他必须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日后兴许有大用处呢。”
与陶春议事完毕,他就离开了望月楼,陶春也拄着拐杖出了那条巷子,继续去街上乞讨。项天歌从罗云门细作密道进宫去了,到罗云门鉴天阁去向他的师父清源长老请安,按例禀报每日长安城内的情况。
不同于莫离长期跟随昭明公主行事,也不同于唐剑一长期潜伏在外,项天歌是一直在长安的,可谓是罗云门监管整个长安城的头号耳目,是清源长老身边最得力的弟子,他自然与清源长老更加亲善些,清源长老也十分了解这个徒弟的脾性。
当他旁敲侧击地问唐府的案子时,清源长老一看就看出他的心思,沉默不语,项天歌问到后来,就直接说出他对唐剑一的猜疑之意:“师父,你也知道青龙是唐家的人,真的就这么放心让他折腾下去啊?这可是事关一等军候府,朝里朝外千丝万缕的关系牵扯着,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万一罗云门在这事上出了什么差错”
清源长老说道:“你,剑一,离儿,都是老夫一手调教的,老夫都了解得很,剑一是绝对不会在这件案子上有什么私心的,唐侯爷有罪他定然能如实查出,若是唐侯爷无罪他也能查清了还之清白。”
见清源长老这么相信唐剑一,项天歌也不好再从这点寻什么嫌隙了,一时心急,就说道:“那幽州那块儿呢?幽州的事宜总得有人负责吧?身为潜伏在外的第一探子将罗云门安插在敌国的主要情报弃之不顾,在这为家事忙,真够可以的!朱雀还需有人接应呢,师父,若不然就让我过去,我一定能潜伏进北梁皇宫”
清源长老神色肃然地看向他:“这才是你想提的主要之事吧?你不是对剑一的忠心有所怀疑,你是还惦记着幽州那边的总揽之权,你就是想和剑一争一争这第一探子的名号!”
项天歌连忙否认:“非也!师父,我是真心为罗云门着想!”
清源长老脸色阴沉下来:“得了吧,玄武,待你真为罗云门着想之时你就不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了!你啊,还记得罗云门的十六字信言嘛!”
项天歌有些羞恼了,心里埋怨自己太急功近利,重重叩首:“弟子当然记得!国家为上,皇权至尊,忠死罗门,奉命天下!玄武生死不敢忘!”
清源长老平息怒气,闭目养神,“你是太浮躁了,尚需历练。去端思堂吧,面壁两个时辰。”
项天歌拜礼:“是,师父!”
跪在端思堂罗云壁前,对着那十六字信言面壁了两个时辰,项天歌心中怨气还未消散,想着自己这样折腾一番却还是不能如愿,心中实在不甘,出了端思堂,就见唐剑一入了罗云门,正向鉴天阁走去,他忽然心生一计。
项天歌飞身落在唐剑一面前,先掩饰怒气和他套了一会儿话,说到了唐左源的案子,项天歌就直接示意这案子进度慢得可疑,唐剑一心里正为查案的事万般烦郁,也不想搭理项天歌的蓄意挑衅。
唐剑一道:“可能真是因为在下能力不如玄武你强劲吧,故而案情这般停滞不前,但天地为证,在下绝无私心,绝对会为罗云门竭尽心力”
项天歌阴狠狠地打断他:“不对!你没有竭尽全力!若是你真的有那么忠心,何不用那最基本的一招来获取唐左源的口供?你说啊?你明明可以的!你却没有!所以这次的清朝令才如此不顺!”
唐剑一双眉凝集,目中有撕裂般的痛楚,不敢相信地望着项天歌,“你是说诈谍之计?”
项天歌眉开眼笑:“是啊!难道你能否认这一招不是目前来说最能起到作用的吗?”
唐剑一将那一刹那的伤痛之情掩藏起来,低眼,漠然说道:“我不会用这一招。”
项天歌靠近他,阴鸷而尖锐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挑衅地冷笑,激他:“这诈谍之计可是罗云门细作都会的基本诱供招式,师父当年教我们审敌诱供之时,最先教的就是这诈谍之计,莫非青龙你在北梁多年,将这都忘了?不然怎么不会用这一招呢?你不是忠心耿耿吗?那为了罗云门而对你父亲用这一招又有何不可呢?”
唐剑一紧紧咬牙,额上青筋可见,攥紧拳头,一拳向项天歌挥去,项天歌正中了他这一拳,俊美的左脸上瞬间青肿了一片,整个人摔向长廊的围栏上,捂住脸咒骂唐剑一。
唐剑一冷冷地瞪他一眼,拳头依旧紧握着:“好。谢谢你建议,我会用这一计的。”
长久以来不乏有自恃本事高强的飞贼到这皇家宫墙内来猎奇探秘,皇宫禁地,长孙家的小公子长乐更是都闯过十之**了,然而那座最显眼的玄顶宫殿却是连长安小霸王都不敢闯的。并非这里守卫有多么森严,相反的,这座宫苑是最空旷的,无一人守卫,平日几乎不闻一点人声,就算是进去了,也不见得多么阴暗可怖。
可是这个地方连皇帝都难以涉足,因为这是罗云门,非罗云门之人,毋问罗云门之事,非罗云门之人,不得入罗云门。罗云门以宫苑的形式,设在皇宫的中心部位,与万臣朝拜上朝议政的颐天殿两相对望,既是一种守卫,也是一种警示。每每上朝的大臣路经罗云门正门都会觉得脊背发凉,因为那暗红色大门常常是紧闭的,不见什么人进出,但若是哪天开了,就定能见到某个当天早朝时还在对面的颐天殿指点国政的大臣被黑衣蒙面的人押进去,有的去而复返更受皇恩,那是少数,大多是一去不返抄家灭门。
唐左源是在夜里被人押着走进这暗红高门的,虽然只有少数宫人有幸目睹这一幕,但是先前在他在唐府被带走时,却是一府热闹,长安城中的一城权贵都亲眼目睹了他这一等忠南候上了罗云门的囚车,自此满城风雨,朝堂惊动。
罗云门的细作从来不从罗云门正门进出,在一般人窥见不得的角落有无数个密道暗口,或是在宫墙下,或是在御花园内,或是在宫殿里,或是在御河之下,或是在皇宫外的某处,这些暗口星罗棋布十分隐蔽,即使是历任掌门都无法将这些暗口所在都完全掌握。这些暗口密道小部分是通向罗云门主殿鉴天阁的,除此之外都是通向罗云门的地宫。罗云门的地宫,除了设计者之外无人知道它具体有多大,它占的地下面积也许远远超过皇宫的占地面积,也许远远小于皇宫的占地面积,这都无可得知,唯一可以知晓的,就是那玄顶朱门的宫阁只是罗云门的冰山一角,人们所畏惧的也不是那座宫阁,而是罗云门隐秘的,根本无法探清和预知的那一部分。
这一段地道没有设灯,他持一支火把绕出地道,见了光亮,便到了地宫中。唐剑一把火把熄灭插在墙上的石架上,在这较为宽敞的壁廊上走着,走到了一个岔口,他分清了方向,右边的路通向罗云门放置各种机密文书及重要资料的天机堂,那里十步一守卫,且机关重重。
唐剑一取出罗云门的玉牌挂在腰上,转身往左走,左边的路通向地宫的主体罗云门地牢。罗云门以天地玄黄为四个等级来分每个任务及每个暗杀目标的重要程度,还以这四个等级,将地牢分为四个部分,最前部是最大的黄字号狱牢,这里关押的犯人多且杂,大多是敌国等级较低的细作,往后就是玄字号狱牢,这里关押的是敌国等级较高的细作,再往后走是地字号狱牢,关押的是叛门的细作,及一些必须特殊监押的犯人,例如上次的季长安。
走过地字号狱牢,就可以看见天字号狱牢的提审室,相比其他三号狱牢的提审室,天字号狱牢的提审室更大却更少血腥和惨叫,这里陈设庄重肃穆,他这一段日子就是执着清朝令坐在那提审台上,冷静谨慎毫无他想地盘审唐左源。天字号狱牢常年阴寒,每间牢房都把守严密,羁押的无不曾是长安城内举足轻重的皇亲贵胄,这些人中很少有已经定罪的,因为在这间牢房里被定罪的人大多已经死了不需关押,还活着的大多是接受清朝令调查的官员,例如唐左源。
他在天字一号牢房外停下,看向里面,他的父亲,堂堂一等军候,兵部尚书,当朝国舅,手脚戴着沉重镣铐,坐在牢房中央的茶案旁,面前放着棋盘,他正聚精会神地思索下一步棋该怎么走,茶案一角的给他写供词的纸笔依旧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拿出清朝令和罗云门玉牌给守卫检查,“打开牢门。”听到他的声音,唐左源抬起了头,指尖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牢门打开之后,唐剑一对看守这间牢房的守卫们说:“你们先下去,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守着了。”
守卫们面面相觑:“可是这”
唐剑一把清朝令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犹犹豫豫地离开,“待会儿大人你问完了话,麻烦快些召回我们。”
唐剑一进去了,与唐左源正面相对,互相对望了一眼。虽然盘审了他好几回了,但是为了避嫌,唐剑一始终没有跟他单独相处过,没有说过一句案外之话,所以这算是他们父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聚。
沉默了一晌,唐剑一先开口:“进了这里,你还如此镇定自若”
唐左源低下头,捡起那粒棋子,继续下棋,缓缓开口道:“在南珂为官这么多年,我一点都不惊讶自己会进这里,倒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久才到来,还有,也未曾想过会是你”他停声,叹了口气。
唐剑一直直跪下,垂头拜礼:“孩儿拜见父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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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如蜩甲化枯枝
季长安有点傻眼了,停止了偷偷摸摸的动作,装作坦然:“你没去赴约啊?”
嘉宁没有正面对他,而是漫不经心地去掀开几盏遮挡光亮的油布灯罩,宫殿里渐渐明亮起来,她淡淡地说着:“长乐对莫离倾慕已久,却从不敢挑明心意,若不是有你的怂恿他今晚怎会来找莫离共游灯会?什么邀我到云来客栈一会,都是幌子,我就知道,你是故意支开我和莫离”
目的败露,他也不想狡辩,只能认输,叹了口气:“你就是太聪明”
嘉宁正视他,走过来,与他对立:“不然呢?由着你骗吗?”
“我已经过了长乐嘉懿这样的年纪,我不会幻想什么,我的习惯就是尽量不要把事情往好处想,所以比起你真心想在七夕与我相会,我更愿意去猜你到底是有什么意图。能潜进宫来,你身手是不错,可就是真的太笨了,调虎离山的手段实在拙劣,不堪揣摩。”
“好,公主殿下教训的是,在下愚笨,在下受教了,在下没有公主聪明,谁都没有公主聪明,行了吧?”他讽刺道。
这就是她为什么对嘉懿说季长安是个特殊的人了,因为他就是这么特殊,在她面前也依旧猖狂,只有他敢这样对她说话,只有他敢鄙夷她批判她。
嘉宁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寝殿中央放着的圆桌,掀开流苏锦面桌布,在桌下勾了一下,取出季长安的装备包。
季长安笑说:“你藏东西的手段也不高明嘛,我还高估你了,不然早就找到了。”
嘉宁将装备包直接向他掷去,掩盖不住怒意,说道:“你这么费尽心思,冒这么大风险,不就是为了偷这个包嘛!我还给你好了,你拿走吧!”她的语气是纯粹的赌气。
终于找回了这些“战友”,季长安也心满意足了,此行的目的达成,他也不管嘉宁在赌什么气,把迷彩包打开来看,清点里面的东西:“我的狙击枪呢?”
嘉宁伸手在布帘后面拉出长长的狙击枪,再次用力地扔向他,他连忙宝贝似的去接,兴奋地抱在怀里,笑得极其开朗:“保养得不错嘛。”
他继续清点,手榴弹什么的嘉宁不会用,她也没动过,他不可思议地叫了一声:“只剩五十发子弹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天天用子弹打鸟啊?”
嘉宁直接点点头:“是啊,我想用子弹打你来着,可你不在我的狙击范围内啊,我就只能打鸟了。”
清点到最后,季长安问:“我的手枪呢?”
嘉宁从背后取出那把手枪,但是不打算扔给他,而是晃了晃,说道:“这不是你的手枪了,这是我的,别忘了你早就把这送给我了。”
季长安说:“不,我送的是千方若,不是你。你还是还给我吧。”
他伸手来抢,嘉宁往后一躲,两人交了几招,嘉宁不肯松手,漠然地望着他:“季长安!你实在是无耻!过分!可恶!”
“随便你怎么骂,反正你得把枪还我!”季长安是铁了心了,已经到了这地步,他也没法管嘉宁是否会叫人进来抓他,他只是固执地想要回那把92式手枪,这每一件物品都是他在这个朝代最亲密的伙伴,他不想失去。
两人争执间,嘉宁一个劈掌掀翻了桌子,放子弹的匣子摔开了,那五十枚子弹落了一地,子弹圆滑地在地上滚着,季长安失足踏了上去,嘉宁轻功好本来可以避开的,可是季长安没稳住脚,滑倒了,直接将嘉宁扑倒在地上。
又是这样的情况,而且这次只有他们两人,两人顿时尴尬地怔住了,四目相对,对方的眉眼近在咫尺,鼻息可闻,身体又如此亲密地紧贴着,掌控不住的暧昧气氛在昭明殿蔓延开来。
两人顾不得摔得多疼,就这样一动不动,沉默地对视,季长安毫不避讳地深望着嘉宁,目光如水,嘉宁却有些许羞涩了,稍稍移开视线。此时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只是一个和他平等平视的女子,与眼前这人有着太多的羁绊和牵扯。
她轻声问了一句:“你想我是千方若还是苏”
她还没问完,她的嘴就被他的唇堵住了,他冲动而痴迷地深吻着她,她整个人完全僵住,既兴奋又不安的感觉在她心错综交杂,理智和冲动折磨着她,她不自觉地开始回应,与他痴缠。
然而,外面的声音将她强行拉回现实,宫人们被方才桌子掀翻的声音惊动,前来看有何异样,凤歌在门口问道:“殿下,方才奴婢们听到寝宫里有打斗声,不知殿下是否无恙?奴婢们能否进去护卫殿下周全?”
地上的嘉宁强行扳开季长安的脸,重重地喘了口气,稳住情绪,才说道:“没事,退下吧。”她的语气又变成了威严的公主。宫人们闻声退去。
季长安还想继续,嘉宁别开了满脸红晕的脸,双手推他的肩膀,坚决地从他身下挣脱出来,“不要,我不能”她望向他,这次没有装冷厉,万般柔情的眸子里夹杂着一丝真实的恨意:“季长安,你走吧,不要再来扰乱我的心了,你离开长安,你离我越远越好,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了才最好你拿走你的装备包,拿走你的枪,把你想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吧,不要再来了”
他问:“那我能带走你吗?”
两人对视一眼,她转过头意味不明地笑,摇着头:“不,你想带走的是你追了千里的千方若,而不是我,你不喜欢我,你也不会喜欢我的。”她说得这么肯定,好像早已洞悉了他的心。
他却不清楚自己的心,还在呈嘴上的要强,嘲讽一笑,低头捡地上的子弹,“是啊,你说得对,我怎么会喜欢高高在上骄傲自大的公主呢?还是算了,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我离不离开长安你也管不着。”
他把地上散乱的东西收拾好,就背着他的装备包和狙击枪离开了。
他是窗口出去的,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一路无阻,然而他和嘉宁都没有想到,有一个人在暗处亲眼目睹他从昭明殿出去。
那个人就是秦凤歌,她没有和其他宫人一样得了嘉宁的命令之后就退下,她察觉不对劲,就潜藏在外面候着里边的人出来,并且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季长安出了宫,去玉琼居买了几坛好酒,回了云来客栈。
这时候本应最热闹的云来客栈却安安静静大门紧闭,他敲了门,里边传来掌柜的声音:“客官对不住,今晚客栈被人包下了,还请您到别处打尖住宿吧。”
季长安说:“包客栈的就是大爷我,开门。”
掌柜一听,连忙来开门,见了他就说:“客官,你可总算回来了,我们照着你的吩咐把人都给你清了,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赶了一个晚上的生意,眼巴巴得等着,你倒好连个人影都不见,不是说约了姑娘在此鹊桥相会嘛?这鹊桥给你搭好了,这相会的人却一个没见着,客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不来了。”季长安拖着疲软的身体走进空无一人的客栈大堂,让喋喋不休的掌柜走人了,他一个人背着装备包和狙击枪往楼上走去。
客栈里缀满了小小的白色烛盏,楼上楼下连成一片,如同从天上倾泻而下的银河,分别通向两个方向的楼梯呈丫字形在中部交汇,季长安走上楼梯,踩在中间交汇处的最后一节楼梯上,木梯响了一下,机关被触动,漫天的花瓣从空中飘下,像一场芬芳的雨落进银河里。
他无力地在阶梯上躺下,任花瓣飘落,埋葬他
长安城今夜灯火不休,城东的河边,每一棵桂树上都被少女们挂上了彩色飘带和各色各样的花灯,她们聚集在月老庙前,用绣花针乞巧,或是轻摇蒲扇,笑语嫣嫣地走过张灯结彩的街道,二八年华的少年少女并肩齐行,穿越河水之上的每一座桥,笑靥盈眉。
画音与嘉懿蹲在河边放花灯,河水被灯火映照地通透明亮,粼粼波光,映衬得河边每一张年轻的笑颜都愈加明艳动人。
可是,在如此欢愉的时刻,嘉懿还有一个心结未解。自从上次被罚之后,他就很少出宫,难得有与画音独处的机会,他知道如果不早点把心结打开的话,他今后面对画音依旧不会好过。于是他开口:“画音,上次那个青魂散你是怎么知道的?”在嘉宁戳穿画音之前,嘉懿不知道青魂散是罗云门细作惯用的,只当画音从哪得来的偏方,但是后来他知道了这一点,这个问题就一直困扰着他,他总猜想着莫非画音与罗云门有什么关系?
画音明白他想问什么,她也知道他是迟早要问的。所以她坦白地回道:“那是因为我研究过啊,我为什么会研究青魂散呢?因为我在偷学细作之术。我为什么偷学细作之术呢?因为我想加入罗云门。嘉懿哥哥,我的回答你满意了?”
“可是为什么啊?你怎么会想加入罗云门?”嘉懿着实惊诧。
他们走到了比较僻静的地方,画音垂着头,双手拉住嘉懿的手腕,轻轻晃着:“嘉懿哥哥,你想知道,我都能告诉你,但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
嘉懿诧异又纳闷的心情被她的撒娇化解,他诚恳地点点头。
画音开始第一次向别人倾诉心声:“其实我不是来自洛阳,我家也不是什么经商世家。就在数月之前,我还是幽州城第一名门沈家的大小姐,直到父亲突然让我进宫参与选妃,我在家里闹死闹活地就是不愿意,父亲才向我表明让我进宫的目的其实不是选妃,为的是制造一些乱子,让我配合一名细作以使她在太后面前有突出的表现,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父亲北梁当朝太尉沈东来原来是南珂罗云门的细作,他年轻时得到南珂当今圣上的重用,他的才干被罗云门看中,于是父亲与圣上就联手演了一出戏,父亲得罪圣上,蒙受冤屈,圣上下旨将沈家满门抄斩,父亲带着我们全家逃命去北梁,在路上我五岁的姐姐走丢,母亲病死。因为父亲的旷世之才当时天下闻名,北梁先帝惜才,将父亲招纳为北梁之臣,就这样,父亲在北梁潜伏了十五年。”
“我按照父亲的吩咐参与了选秀,第一次行细作之事,并且圆满完成了,父亲设计周全,我得以从皇宫全身而退,父亲担心我在北梁以后会有危险,就安排我假死,暗中把我送到长安,长孙丞相与父亲是故交,于是我就假用富商之女的身份投奔了长孙府。”
“那你为何想要加入罗云门?你父亲定然是不愿意你这样做的,不是吗?”
画音回答:“那是因为,父亲告诉我,其实我的姐姐,并不不是走丢的,而是入了罗云门,成了罗云门的细作。我想加入罗云门,就是想接触罗云门的细作,找出我的姐姐,与她相认,父亲并不知道我有这个目的,不然他是绝不会让我来长安的。”
城东的永安桥上,长乐送了莫离一盏莲花灯,他们缓步在灯市上游走。莫离提着灯,一身藕荷色色长裙衣炔飘飘,背后散下的头发用丝带结成利落的发辫,低头浅笑,羞涩寡言,如一般少女无异。
虽然长乐比她小两岁,但个头已经比她高出许多,长成英姿勃发的俊朗少年,她这样立于他身边都显得娇小了。然而四年前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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