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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锦卿-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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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觉得唐左源的案子有了这个结果,作为出身唐家的人,嘉宁可能会对自己已有防备之心,罗云门可能会避嫌不再让自己做重心的任务,即使如此他也的确无有非议。
嘉宁却果断道:“不必了,你依旧主掌幽州任务。自行去吧。”一旁的项天歌与莫离都有些惊讶嘉宁经了此事依然信任重用唐剑一。
唐剑一向嘉宁跪拜三叩礼,然后起身,和莫离互相拱手一礼,目光没有为一旁静立的项天歌有半点顿留,再无他言,转身去了,倏忽间那萧索却刚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湖心亭的桥头。
嘉宁抿了口茶,幽幽问道:“玄武,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服?”
项天歌眼里闪过一丝薄凉:“回禀殿下,卑职未曾想到青龙在这件案子上能够如此干脆利落,确是卑职心胸狭隘了,如今卑职对青龙只有万分敬佩,他不愧为四刹之首,罗云门的第一探子……”
嘉宁道:“你的确应当敬佩,你们两人都应当敬佩,青龙才是一个正真合格的细作。”
莫离点头:“殿下教训的是。”
项天歌自觉地跪下请罪:“卑职以不轨之心揣度同门,承蒙殿下教训,卑职已经知错,愿上缴玄武玉牌,请殿下降罪。”
嘉宁冷漠地扫他一眼,冷笑:“你就自行去清源长老那领罚吧,暂且只给你降一级,这玄武玉牌先留在我这,立功后就还你,若你以后再犯,我就得与清源长老商量再选一个玄武了……”
虽然她这是轻飘飘的语气,项天歌还是觉得不寒而栗,将玉牌恭敬地呈上:“谨遵殿下处置。”
嘉宁接过玉牌,转手交与莫离,莫离不由得觉得心里舒畅了很多,昭明公主的知人善用赏罚分明是让她最为敬佩的。
嘉宁问:“之前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项天歌回道:“回禀殿下,卑职已经成功潜到三皇子殿下身边,和他建有交情,取得了他基本的信任,他的身边也已经成功埋下了眼线,三皇子殿下若有动作,卑职能够全部掌握。”
“很好。多谢注意他与朝中大臣的往来,唐左源已经定罪,他的后盾折了主心骨,他现在定然在急着给自己找后路。”嘉宁说道。
项天歌道:“遵命。殿下,那二皇子……”
嘉宁说:“嘉胤那边我自有安排,不急,虽然嘉裕没了唐左源相助,但唐家的根基还在,唐左源余在朝堂上的遗留影响还是不可忽视的,嘉胤此时不会有多大动作。”
长孙丞相与几位御史在御书房拜见南成帝,南成帝一直听他们说着,默然不语,最后开口让祁公公拟旨,给唐左源判罪,宣判了唐左源的死罪,因唐家有一子入了罗云门,故而唐家可以免除株连抄家之罪,念及唐家世代军功,不削唐家候位,唐左源正法之后,由其子唐真承袭候位。
君臣双方商议完毕,圣旨就拟定了,将在明日早朝时于颐天殿正式颁发,唐左源将于初九在菜市口行刑斩首。
长孙最后问道:“陛下,罗云门既已彻查了唐左源,军力部署图被窃之案就已明了,昭明公主殿下虽有不慎姑息敌国细作致使军机被窃之过,但及时统率罗云门细作彻查此案揪出主犯肃清朝堂,功可抵过,陛下是否能够复原公主殿下罗云门掌门之位?”
他的嘴角有些不易察觉的抽搐,不语片刻,神情肃然,然而长孙丞相跪拜请旨,他最终还是妥协:“再拟一旨,复原昭明公主罗云门掌门之位……”
“陛下英明!”长孙丞相随后告退。
长孙青云身影退出崇元宫外之后,南成帝在御书房大发天威,将龙案上的奏折扔了一地,祁公公连忙安抚:“陛下既然不愿给公主殿下复位,那不复便是,殿下也绝不会有异议的……何苦这般气恼,伤了龙体……”
南成帝推开扶他从金座上下来的祁公公:“你这狗奴才又不是不见那老匹夫的样子?朕只判唐左源一人之死罪,他们一个个的就那般微词了,要是朕不给昭明复位,明日那些御史大夫的折子就能堆满了朕的龙案!本想借军力部署图之事一步步制衡罗云门,谁想,先失了一个唐左源!罗云门还要怎样查?再往上查就该查到朕头上了……”
祁公公惊慌地劝慰南成帝勿要失言,可南成帝的冲冠怒火难以遏制。
祁公公跪在地上拾从龙案上丢下来的奏折,忽然瞥见,书房内侧的纱帘之下,一只玉手伸出来拾起了地上的折子。
祁公公抬头,轻声对南成帝道:“陛下……那位来了……”
南成帝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不少,平静心绪,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祁公公就引着宫人退出了御书房,关上了门。
纱帘之后一道婷婷玉影若隐若现,他人都散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罗云门正是鼎盛之时,若想对付岂会那般轻易?一时受挫,圣上何须如此动怒?是对皇权不够执念呢?还是对我没有信心?”
听着那曼妙语音,南成帝的确消了火气,甚至忧思的面孔上还有了一丝笑意:“怎会?是朕太过心急了……你说得对,有你相助,朕无须操心……”
她道:“无论是昭明公主,还是长孙家,还是罗云门,都在如日中天之时,要想挫其锐气,使其致损,都得下一番功夫,对付这三者,要面临的困阻岂止于此?想要整肃朝堂独掌大权,其路漫漫啊。”
南成帝信服地点头,目光柔和不少:“你所说甚是。”
“我已经不负圣上所望潜进了罗云门,接下来会如预期那样进行的……陛下尚可宽心……”
南成帝面露喜色,望向那纱帘,说道:“其实你可以称朕为……”
那帘后之人太懂他的心思,打断他:“会有那么一天的,待我与陛下一齐将我们应得的都夺过来,待我靠我自己赢了昭明公主,夺得我应有的身份之后,我就会那样称呼陛下。”
一只灰鸽于这月夜飞入昭明殿,莫离吹了下口哨,灰鸽落到她手上,她取下鸽子腿上的纸条看过之后,就匆匆进入内殿,嘉宁见了在她指上立着的灰鸽,便问:“有买卖了?”
莫离回道:“是的。殿下去吗?”
嘉宁笑道:“去,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去看看这次又有什么猎物……”
莫离道:“依旧在东城外竹林内与舵主碰头,这次买主指定要飞羽公子,一万两,定金。”
“定金一万两?这次这个主顾真够阔绰的。我倒是真好奇谁的命这么值钱。”
“那奴婢为殿下更衣。”
……
长安街头,闹市已休,万家灯火都疏落,他独自一人,拎着酒壶,摇摇摆摆地在路边游荡,这些日子,他就是如此,颓败如乞人。
一道白影落在他的前方,他没有注意,垂着一双无神迷离的眼睛向前晃荡,与那道白影擦肩而过时,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这个声音好不容易才淡忘却又突然浮在耳边,如同幻觉。
“季长安……”
他回过身来,随意抬眼一望,看起来这是一位全身白衣手执长剑的翩翩公子,戴着白纱斗笠,他觉得十分眼熟。
那人拿下了斗笠,对他浅薄一笑。看到她,他面上有一瞬的消沉,接着却疯癫地仰头大笑起来,嘲讽地说:“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最爱玩osplay的昭明公主殿下啊!怎么啊?又要去杀人?还是又要演一场戏?”
嘉宁望着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在路边坐下,极其疲倦的样子,一下卸掉了所有强撑的伪装。
他看她一眼,在她旁边坐下,瘫软地靠在墙边,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她突然夺过他的酒壶,举起来豪迈地喝了一口,重新塞回他怀里。
醉酒的他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恍惚,那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在霏云阁的后院,她也陪自己这样席地而坐,豪迈喝酒,大口吃肉,她曾道:“如果有必要,我能有一千种样子,这样又有何妨?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倒忘了……”
“那真实的你到底是怎样的?”他忽然迷迷糊糊地问了这一句。
嘉宁被他问得哑然:“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的的确确知道一点,那就是,我不希望你是荀韶陵,从来都不希望……”
他迷离的眼睛深深望了她一眼,随后转过头,找别的话题:“当公主挺有意思的吧?多重身份的间谍啊,多厉害……”
她摇头:“不,公主?甚是无趣。你相不相信?我就是觉得太无趣才让自己扮演了这么多重身份?不好玩真的不好玩,在那高位上,只能这样顶着假面活着,历经惊险,实则空虚,尤其是当自己假扮杀手,却发现有人要买自己来杀自己,讽刺吧……除了行细作之事,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这是真话。”
他醉醺醺地笑道:“还可以嫁人啊,多少人争着娶你吧?嫁人之后不就可以开始别的生活了……”
她还是摇头:“错。这天下男子或许都想娶公主,但无人愿意娶昭明公主。”
他呵呵笑:“也对。那怎么办?终生不嫁?”
“不嫁也不行,最后定然也就跟我师父一样……长孙家有两个表兄呢,可能他们中有谁得倒霉一点,把我娶回去当摆设……”她戏谑地说道。
他直接仰躺在地上,双眼凝神,视线中她的侧脸与天上的月亮连成一线:“这么美的摆设,总会有人愿意要的……”
总之,最后,她没有问,他愿不愿意。
………………………………
归去应道孤
项天歌自从奉嘉宁之命暗查曹广春以来,就实在烦神得很,虽然嘉宁是说他查出曹广春是清官还有赏,但他还在揣度嘉宁的意思,他也看得清朝堂上的情势,他猜嘉宁定然还是希望曹广春倒台的,所以他没日没夜地跟踪审查,捕风捉影的信息都不放过,熬了好些个日子,才得知一些情报:当年曹广春任工部尚书主持修建通天祭台时,负责给工程记账审账的是工部侍郎林同手下的孙姓主簿,让工部侍郎林同落罪的证据账册就是他上交的。如今此人竟随曹广春一同在兵部任职,做了个负责兵部军械入敷的统算师爷,即使他本就是个小人物,却还是被罗云门注意到了。项天歌想他当年是林同的主簿却主动检举林同,如今又跟了曹广春,会不会是因为曹广春特别照顾他呢?那曹广春为什么要特别照顾他呢?莫不是当年他们有所勾结,曹广春还有证据在他手里,所以曹广春不得不照顾他?
抱着怀疑一切的态度,项天歌决心从这入手查起,派季长安和秦凤歌潜入孙主簿的府里搜取证据。
夜深人静,满城灯火皆休,长安城西,孙府的屋顶上卧了两道黑影,他们趴在房脊的琉璃瓦片上窥探着孙府内的情况。
秦凤歌放下蒙面的黑布来透气,凑近季长安,小声问他:“你拿的这是什么呀?干嘛把它放在眼睛上?”
季长安晃了晃手上的望远镜,低声回答道:“这是红外线望远镜,通过这个可以看到好远的东西呢,就跟千里眼一样,你试试,看看你是不是能够看清孙府最外围那堵墙上的小字?”
秦凤歌觉得难以置信,接过来照着他的样子,通过望远镜看去,不由得惊讶起来,“哇,好神奇啊,连那么远的皇宫宫墙都可以看到诶。”
季长安示意她小声点,收回望远镜,在她耳边说:“我已经看过了,孙府的人差不多都睡了,所有门窗都紧闭着,你把地图拿出来,我们再研究研究。”
“怎么?你还没有记会地图吗?你不是说你最擅长记方位了吗?”秦凤歌边把孙府的地图拿出来,边说着。
季长安把地图摊开来,就着月光看起来,随口回道:“没呢,项天歌画地图的时候,嘉宁也在,我光顾着看她了,没有记地图。”
秦凤歌忍不住喝了一句:“大胆!这话也是你说的?”秦凤歌凑得更近些,说:“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种话别乱说,不然会害死你自己的。”
“好啦好啦,谢谢提醒。可以了,我这下记住了,走,我们行动吧。”他收起地图,正要飞身跃下去,被凤歌拉住了。
她指着下面的这片府苑道:“别急嘛,我们先说好了,分头行动,从我们下面的这两间开始,你左我右,分两头开始搜,搜完第一遍之后,两人交换,这样细致一点,等于搜了两遍,就不会漏掉什么了。”
“好!小凤歌你真聪明!”季长安搞怪地拍了下她的头,秦凤歌瞪了他一眼,两人戴好面纱,齐齐翻身跃下了房脊。
季长安和秦凤歌分别去撬两间挨在一起的屋子,动作利索,无声地进行着,季长安捣鼓开了一间厢房的门栓,从门里潜了进去,里面睡着的应该是个到孙府借宿的客人,房间里的物什都被季长安翻个遍,但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秦凤歌撬的这间厢房,门是从外面锁上的,秦凤歌估摸着里面没人,就撬开了窗户的栓子,从窗户里进去了,既然是个空置的房间,就更没有什么可查了,于是她将房内陈设过了一遍之后,就溜了出去,快季长安一步开始搜查第二间房。
她盘算得很好,果然是她首先检查潜进孙主簿的书房搜查,她在这间屋子里用的时间最久,几乎翻过了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和簿子,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她将书架还原,站在书房中央,第三次仔细审视整个屋子,就着月光,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然后心细如尘的她发现书房四周陈列的几个花瓶有细微的不同之处,房内的五六个花瓶,她大多拿起来晃动过,发现里面都是沉甸甸的有水的,每一个花瓶都插着鲜花,靠近了细看才能发现,其中有一个插的不是鲜花而是绢花。
她把那个花瓶拿下来,伸手往里面一掏,发现里面果然没有水,够了几下,摸到了一卷簿子似的东西,她拿出来,在月光下把这一本陈年泛黄的账簿翻开来看,看得越久嘴角阴诡的笑意就越深。
这本账簿很薄,也就十来页的样子,她摊开来,解下腰带,把账簿束在腰间,将腰带系紧了些,看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然后,她到书桌前,刻意用别人的笔迹写了一张字条,塞在自己的袖子里。最后一步,她把书房内的东西都恢复原状,连笔墨都确保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秦凤歌潜出书房时,季长安从另一间房出来,因为觉得她在书房里用的时间过久了,就用手势问了她一句有没有找到什么,她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眼见着他们搜完第一遍了,都还没有发现什么,季长安耐着性子搜第二遍,也就是循着凤歌搜过的房间再搜一遍,凤歌同样这样做。
季长安在那书房里也耽误了好一会儿,他也发现了那花瓶的不同之处,可是他什么也没找出来。
虽然相信秦凤歌已经细细地搜查过了,但他还是一丝不苟地把每个房间搜了第二遍,然而除了几张春宫图外他还是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找到。
秦凤歌潜进了孙府的主屋,也就是孙主簿的卧房,这间屋子季长安已经搜过了。她进去时,孙主簿还在熟睡着,她靠近他的床头,将那张她事先写好的纸条放到他的枕头旁。
季长安已经搜完第二遍,基本上都把孙府翻了个底朝天了,却还是一无所获。他不由得想,这孙主簿会不会真是个清官啊?
清官与好官之间还是有区别的,他家里没有可疑的财物只能说明他不贪,并不能表示他不曾作恶纵恶。
可是终究还没有搜出证据,又怎能质疑他不是个好官呢?
想想这些南珂官员也是够可怜的,谁知道他们自己平常睡觉时会不会也被人这样搜查过呢?想要是孙主簿知道他睡觉时,曾有人把他的府宅都翻了遍,那得多渗人啊?
秦凤歌装模作样地把季长安搜查过的房间再搜一遍,最后和季长安一样有些沮丧地走出最后一间房,两人手一摊,表示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季长安示意再搜一遍主卧,秦凤歌抢在他之前重新潜了回去,眼见季长安又要进来了,她怕他看到她放在孙主簿枕头边的字条,所以她一情急之下,做了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事,她装作无意地碰倒了一把凳子,很是巧妙地摔了一跤。
季长安还没有重新进来主卧,秦凤歌就用她绊倒的声音惊醒了孙主簿。
大事不妙,就要被发现了,季长安赶忙去拉从地上爬起来的秦凤歌。
孙主簿已经开始大吼大叫起来了:“来人啊!有贼!快来人!”
季长安没有只顾自己逃跑,他拉住秦凤歌的胳膊把她迅速地拖了出去,秦凤歌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任季长安拽着她逃跑。
在孙府的家丁被孙主簿叫起来之前,他们两个黑衣人就已经跃到了屋顶之上。
因为一直被季长安带动着,所以上屋顶时,秦凤歌没能靠自己站稳脚差点滑了下去,被季长安一把搂住,他的手一下扶住她的腰,随着她滑倒的趋势在她腰上转了一圈。
季长安触碰她的腰间时,秦凤歌着实受了惊,排斥地避了一下,季长安以为她是害羞,就连忙收回了手,秦凤歌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体。那个时刻情况太过混乱,两人都急着逃跑,所以季长安没有想太多,直接略过了。
孙府这夜因为他们的“拜访”变得一片混乱,大多人以为是飞贼潜进来偷东西,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并没有贵重物品丢失,想来是那“贼”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发现了。
只有孙主簿,他在大叫完之后就看到了枕头边的那张字条:“花瓶内证物已收,若想保家人活命,请自灭口。”
他的汗水把那张纸条浸得不成原型,手颤抖了好久,奔进了书房,去看那个花瓶,而那空洞洞的花瓶口就像黑隆隆的深渊,等着他跳下去。
调查就算是告终了,项天歌最后呈报嘉宁的是,经细作详查,没有找到罪证,暂时只能承认曹广春清白无罪。按之前说的,查出这个结果,嘉宁赏了项天歌,将他的玄武令牌赐还给了他。
季长安有些不服气,在清源长老面前抱怨:“凭什么嘛?真不公平,明明是我和凤歌去搜查的好吗?我们冒了多大的险受了多大的累?凭什么就他一人受了赏?”
清源长老道:“你莫羡慕他的赏赐,要知道,你们这次的调查要是出了乱子,或者后来证明着调查结果有误,他可是要负全责的,而且你们两的处罚都得他一人承担。”
季长安还是抗议:“这还是不公平啊,我觉得这个规矩根本就不能做到赏罚分明,我们是团队作战,不能由一个人承担后果啊,赏只赏一个主要责任人,罚也只罚他一个,那其他参与行动的人怎么会有积极性呢?不会互相推卸责任吗?”
清源长老抬眼看了下他这义愤填膺振振有词的样子,点点头:“你说得很好,罗云门是应该更加赏罚分明些。”
他满意了:“这才对嘛。”
清源长老清清嗓子,道:“你和凤歌在搜查过程中不加小心,惊动了被搜查对象,有打草惊蛇之过,险些致使秘密行动暴露,老夫罚你们二人在端思堂面壁六个时辰。”
“啊?”季长安懵了,气得干瞪眼。一旁的凤歌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怪他多嘴,拉着还想抗议的他跪下:“弟子知错,甘愿受罚。”
他们进了端思堂,在端思壁前跪下,噤声思过,然而他只负责跪下,噤声思过成了秦凤歌做的事,还得忍受他的聒噪。
季长安这是第一次进端思堂,在这么一个空有四壁的暗室里,面对端思壁上那十六字信言,他没有半分敬意,还在不停地抱怨:“……这整一个小黑屋嘛,罗云门真是变态,设这种地方有什么意思?还是部队里直接一点,要么体罚,要么训一顿,要么劳动惩罚,要么写检讨,这样对着一面墙跪着有什么用?还真面壁思过啊?”
他们背后的门开合了一下,一个人轻摇折扇,踏着无声的步子走了进来:“这端思堂是罗云门之人静思己过的地方,自罗云门设立以来,此刻你们跪的地方跪过的细作不计其数,包括历任掌门和长老,连昭明公主殿下都时常来这面壁,公主殿下甚至曾在端思堂自罚面壁思过三天三夜,在如此庄重的地方,你岂能如此放肆无礼?”
“三天三夜?她自罚?”回头看着项天歌走进来,听了他的话,季长安有点怔住了。
原来,这么一个幽暗沉寂的地方,是她经常来的,高高在上的她也在这里罚跪过。三天三夜啊?她是怎么熬下来的?
他转头,郑重地审视面前的这堵雕了十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的铜墙铁壁,“国家为上,皇权至尊,忠死罗门,奉命天下”,这就是她的信仰吗?这就是罗云门细作们的宿命吗?
三天三夜,她跪在这里,想的是什么呢?她的国家?她的过错?这一切的重压她是如何承受的?她会不会也想过摆脱这一切?
他不禁失神了,眼前的那刷金的十六个大字似乎散发着鲜血的气息,端思堂庄严肃穆的气氛压在他心上,驱逐了那些浮躁与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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