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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不登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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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纸浅说的轻松,现场四人却几乎鸦雀无声。
开封抑容道?那可是传说中的抑容道!非死即伤,非残即艰!
游侃阳不可置信的看向金戎,抑容道意味着什么,九华山的弟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一把抓住金戎的袖子,“不行,你不能去!”
直到在场诸人都条件反射的投来了不解的目光,她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自觉的松开了他的衣袖,只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抑容道几十年来何曾再有人参与过,即使之前开封的前辈们,也没有听说哪一个成功的先例,这不是去送死吗?”
柳惊羽虽然没有出声,但他紧皱的眉头,充分的说明了立场。他看向徐甘却不言语,希望能与她有些默契,不要去!太危险了!但他立刻就感到了失望,徐甘的眼神,只看在金戎身上。
“你确定要参加吗?”她问道,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
这是自元素修行以来徐甘与金戎说的第一句话。即使平日里四人每日相见,她也只是轻轻的点头行礼致意。哪怕与之共同修行的柳惊羽也没能如愿的多说上两句话,更何况屏风后的两人。
“是,”金戎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他一贯的坚定。
“哦。”徐甘说。
“徐甘,你不必……”
“柳惊羽师兄,我自有定夺。”
柳惊羽懊恼的低下头,“好吧。”原本以为一段时间的接触能与她拉近些关系,看来也不过如此。
“行了,都回去吧。徐甘师侄,抑容道开封就在三日后,在这之前,你都可以随时改变主意。”
“是,师叔。”
………………………………
第四十六章 天诛林钓鱼
离抑容道的开封只剩下三天时间,金戎本以为百纸浅会给他来个临时急训,却不想……无旁峰的天诛林内,师徒二人正在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溪旁——钓鱼。
事实证明,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小溪自天诛地林上方蜿蜒而下,水深不过半米,除了些许水生的蟾蜍幸运的躲在几个水洼里,别说鱼了,连小蝌蚪未曾瞧见。
“这钓的什么鱼?”但金戎不便出声询问,因为一旁百纸浅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面上的鱼漂,一动不动。
有样学样的握着手里竹制的鱼竿,金戎亦一旁静坐。百纸浅盯着鱼漂,金戎就盯着水里流水的上游,看看什么时候能冲下来一条半条的小鱼。
眼看着从清晨到日头正午,阳光炙热的焦烤着大地,同样拼命的拥抱着这对坐如磐石的师徒。
百纸浅端坐在一块岩石上,稳如泰山,自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有换过。好在在如此炎热的环境下,他竟然未出一滴汗水。那依然怡然自得的样子,要不是他聚精会神的盯着鱼漂,甚至会有人怀疑他是来度假的。
金戎没有这么高的境界,自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同样的坐姿同样的时间,他却早已到了要靠毅力坚持的地步。
衣衫已经湿透,重重的贴在身上更觉得黏腻。不时有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额角,沿着两颊滑落。最难以忍受的还是些许从眉中滑落的汗水,沿着鼻峰到达鼻尖将落未落,奇痒无比,又未敢妄动擦掉之时。
酷热与饥饿脱水同时袭来,直让人承受不住。却,未敢擅动。
好在身处流水的附近,时常能有一缕两缕拂过的微风,在带走酷热的同时,总能让金戎在坚持不住几欲昏倒之时恢复一丝清明。
百纸浅依然一动不动,仿佛他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钓鱼的世界,而无法关注身旁的境地似的。
别无他法,师父的要求,金戎从不怀疑,只有暗自咬牙着坚持。
阳光终于开始向西而行。
天色渐渐落下来以后,树林里的原住民们也开始活动了起来。
有一只白天睡不醒,晚上倍儿精神的白色猫头鹰,落在一旁的枝头上,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二人,小脑袋摇来摆去,似乎在好奇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两块人形的石头。
须臾,它振翅一飞,直直向金戎而去,在他的脚边,捉住一只路过的硕大森林鼠。白羽猫头鹰抬头好奇的看了金戎一眼,忽然把口中的森林鼠丢入了他的怀里,同时带着又似讨好又像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再说“喂,可怜的人类,送你吃!”
金戎几乎要崩溃了!饥饿可以忍,差点被太阳烤熟了也可以忍,连路过的蚂蚁从脚踝裸露的肌肤爬过去的奇痒无比也忍了!但是老鼠……灰土土,肥嘟嘟的老鼠,还在怀里动来动去!对于一个从小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真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他强撑着不敢动弹,但是身体已经开始有些微微颤抖。
百纸浅余光看了这一切,不知为何不如往常一般被逗笑,他的眉头甚至有些拧起,显然已经十分的不悦。
金戎已经顾不得一旁师父的情绪,他所有的心神都正用来和怀里的老鼠……或者说自己内心的洁癖在对抗!
好在功亏一篑这个词从来不是金戎的标签,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甚至竟然在保持这样的情况下进入了冥想!心中空无一物,自然不在颤动。
百纸浅的眼底终于涌上了一丝满意与欣慰,但他并没有就此结束行动。只是默默闭上了双眼,手里依然握着鱼竿如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
那白猫头鹰见金戎一动不动,许是觉得无趣,终于把大老鼠叼走一边独自享用去了。待得饱餐之后,竟然又飞了回来,落在金戎的一边肩膀上,小爪子紧紧的抓住他肩上的衣衫,扭头去瞧一旁的百纸浅,眼中灵气十足,小模样甚是可爱。
天色渐暮,山峰上越发的热闹了起来。零星的散鹿,几只羚羊,还有毛绒绒的小松鼠等等,本来都是来往水源饮水,看到了溪水旁的二人,反而都彼此保持了安全的距离,好奇的张望着。渐渐的,以师徒二人为中心,围观了越来越多的小动物。还有几只匆忙路过的穿山甲,不知要往何处去。
不闻花香,但闻各类林中的鸟儿争高鸣柳,师徒二人静坐垂钓,各种小动物和谐的观摩,到成就了一副别有风趣的山水图,只可惜了无人执笔作画。
忽然,一派祥和的气氛被骤然打破。所有围观的群众跑的跑散的散,霎时一空。
猫头鹰叽叽喳喳的叫起来,甚至在金戎的肩头振翅蹦跳,终于把金戎从冥想中拉了回来。
小溪对面的小动物们已经都不见!了踪影,加上猫头鹰的反常不安,金戎的心头立刻陇上了一丝阴霾。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百纸浅,有心出声提醒,又想到以师父的境界无论如何不会不知道眼前的异像,但见他无动于衷,遂跟着闭上眼睛,不在理会。
那白羽猫头鹰发现无法改变金戎二人的状态,最后发出一声轻啼,展翅而起,飞过密密麻麻的树枝,终于落在一颗参天古树的树尖尖上,小脑袋还往下张望着,似乎很担心的样子。
远远的树林里渐渐传来了什么声响,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由远及近了。
伴随着,还有“sa~sa~si~”的吐气声。
金戎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一道黑黄相间的身影,初入九华山应试时,就在天诛林见过的那条大蟒蛇。
“sa~sa~si~”的声音从背后而来,越来越近,金戎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而一旁的百纸浅依然无动于衷,要不是清晰可闻身旁悠长的呼吸声,恐怕都要以为他已经真的坐成了一块石头。
“sa~sa~si~”的声音好像已经紧贴到了背后,金戎闭着眼睛静默,内心却紧张到了几点。
他不能确定那声音到底是什么发出的,但往往最可怕的,反而是未知。
“sa~sa~si~”声音已然到了耳边!
不能动,不能动,不能动!
早已风干的汗水一瞬间就从脑门上流了下来,那吐气声却突然停止!
傍晚的山峰上,忽而连一声鸟叫,一丝蝉鸣都听不到,好像时间了静止一般,静静的,周围竟然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原本只是有些紧张,毕竟有师傅在场,金戎不觉得有多慌乱,但在这一瞬间,他却徒然感到了巨大的战栗!
终于,他悄悄的睁开了眼睛,却在一瞬间如坠冰窟。
一双巨大的倒三角眼,近在眼前!
………………………………
第四十七章 生存的几率
那双巨大的倒三角眼睛死死的盯住金戎,瞳孔竖成一条线,仿佛在看囊中的猎物一般冰冷。
猩红的信子吞吐,巨大的身躯黑底黄纹,尚盘旋在身后把他堪堪的包围了起来。正是初入九华山应试时遇到的那条巨蟒。
彼时,它腹中大鼓,显然是刚进食完毕,而现下,金戎转过眼神,它却腹部空空。
一颗巨大的脑袋在前方与金戎正对,獠牙参差。那蛇身逐渐开始卷曲,将他彻底缠绕。
在这种情况下,说一点都不恐怖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恐惧并没有用,紧张只会加速死亡的步伐。
金戎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始动了。
保持了一天的静默,饶是已经跨过了下品术士的门槛,浑身仍然有些僵硬。
他缓慢的抽出双臂,尽量避免蟒蛇突然的暴动。轻轻的,柔柔的抬高,突然之间双手暴动,一把掐住巨蟒的蛇头死死的按住。
那蟒蛇突逢巨变,浑身不自觉的加速缠绕,它的力量大的惊人让人无法挣脱,整个人立刻被捆绑其中,只觉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窒息的感觉逐渐加剧,眼前开始冒起了金星,迷糊中金戎甚至听到某根骨头嘎嘣一声,被勒断的脆响。
随着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被抽干,憋屈的几欲爆炸的胸腔内只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意识越来越模糊,甚至淡化了感官上的疼痛。
“我要死了吗?”
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要,死了吗?”
双手无力的松开了!
迷茫中看到蛇口大张向自己扑来,一片腥红。
只是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脑海里走马观花的,仿佛穿过了一生。
这并不冗长的一生里,所记住的,并不很多。
有母亲暖暖的怀抱,那温柔而温暖了终生的笑靥!有父亲坚定的眼神,那举起了整个安稳童年的臂膀!
有百纸浅力抗非议,向自己伸来的有力大手。还有许清如手捧十里香,对饮而来飘香的酒樽!
甚至还有两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孔。那是金戎的亲生父母,却不知姓甚名谁,年方几何!
怎么能甘心呢?
怎么能认输呢?
怎么能就此了此残生呢?
人固有一死,或死于兵戈铁马之中,或死与笔墨书卷之案,哪怕死于花下,死于酒桌,唯独不能窝窝囊囊的死在这里,长眠于蛇腹。
在最后的一丝意识将散未散之时,神识之海骤然虹光大作,一缕前所未有的强大火元素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至双手指尖,爆射而出。
没有任何功法,没有成任何形态,冲天的火元素以最原始的状态爆发出来,只听一声巨大的爆破之声过后,蛇身被炸的松开一旁,远远的飞了出去。
金戎向后一倒,已是人事不知。
“……唉!”百纸浅终于动了,他伸手接过金戎倒下的身躯,脸上表情十分精彩。有心疼,有自责,有欣慰,有骄傲,却唯独没有……后悔。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赤色的丹药塞入金戎口中,才直起身来,向巨蟒而去。
金戎下意识的爆发攻击力并不高深,巨蟒只是被炸的晕了过去,见及此,百纸浅才放下心来,手中的丹药也收了回去。
“天高水远,深蟒自来!蟒兄,对不住了!”
语毕,百纸浅携金戎扬长而去。
几十米高的古树之巅上,一只白羽猫头鹰转了转脑袋,振翅一挥,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
……
好像泡在热水里,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未出生的婴儿蜷伏在母亲温暖的腹部,金戎无意识的伸出双臂舒展了一下筋骨,却打翻了旁边的一瓶药水。原来,这是一个大水坛。
他在大水坛里泡着,坛水漆黑如墨,还散发出浓郁的药香,整个空气里飘来的都是微苦的味道。
百纸浅手忙脚乱的扶起被他打翻的药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睡梦中也不老实。双手却从不停下,一边凝聚出火元素包围大水坛,防止水温下降影响药效,一边不停的照看火炉炼制新的药材,时不时的往水坛中续下。
“臭小子,倒是个有福气的,敢叫师父这么伺候着!哼……”话虽如此说,手中珍贵的药材们扔起来却绝不手软!
牡丹皮,川洞子,乌贼骨,都是修复筋脉对接断骨的极品良方。对上大补元气的丹参,东坡子,再以热坛熏蒸,保证这小子再爬起来生龙活虎!
这小子这次受了罪,除了窒息之苦,肋骨还断了两根。百纸浅多少有些心疼,但为了提高他抑容道的成功率,或者严格意义上说,是为了提高他的存活率,不得不出此下策。
实际上,如果金戎表现的差一点,在最开始就忍不住炙热的夏阳,饥饿与,或者耐不住寂寞,守不住心的话,又或者巨蟒来临时正常的脱逃,这一切都会在很早结束。当然,百纸浅会绝对的拒绝他进入抑容道的冒险。
但是,他偏偏做到了,每一个环节都做的很好,直到最后几乎命丧蛇口,百纸浅就要出手的瞬间,他依然顽强的爬了起来,用纯粹的火元素爆开了巨蟒。赢的漂亮,赢的让人无话可说。
这一觉睡的时间可不短,从当天直接睡到了第三日的清晨,金戎终于穿着唯一的一条亵裤,从大水坛尴尬的爬了起来!
“干什么,大老爷们扭捏个啥!”百纸浅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神清气爽,舒适非凡!金戎活动了活动手脚道,心下闪过一丝疑虑,“师父,莫不是,你把那株乌贼骨给我用了!”
“呸,就你小子能配用乌贼骨?想的美!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废话,今天还有活呢!赶紧穿上衣服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乌贼骨的腥味,金戎使劲嗅了嗅,就是这个味道。
乌贼骨的珍贵在药材里是绝对的前三,只是不怎么好闻,整个九华山也只有百纸浅手里有这么一颗。金戎跟随修习元素药材时曾见过,那刺鼻的味道与众不同,绝对错不了。
按下心头的感动与感激,金戎迅速的穿好衣服出来,百纸浅靠在门外的木桩上几乎要睡着了。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即使他扛的住,也依然会感到疲惫。
闻得金戎开门的声音,他瞬间醒来,“小金戎,穿个衣服怎么这么慢!该出发了!”
“师父,咱们干什么去?”
“吃饭!”
“吃完饭呢?”
“玩去!”
“玩去?不是说有活儿吗?”
“活儿就是去玩啊!”
“啊?可是……”
“你去不去?”
“……去!”
………………………………
第四十八章 一个包裹
金戎和百纸浅并排坐在屋顶的瓦片上,一壶清茶白雾升腾,沁人心脾。傍晚的斜阳冉冉似血色,晚霞艳丽灿然如火烧的云朵。
疯跑了一下午,师徒俩终于安安静静的回来小憩片刻。
“我这君山银针怎么样?可比你小子的酒强多了吧!”这小子别的不玩,偏偏爱上小酌两口,真是不像话。
金戎失笑,“好茶好茶,师父,再好的酒怎么能跟您的茶比?”
“那是。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放松极了?”
“是,好惬意呢,师父。”
“还记得我进入抑容道的前一天,也是这么跟着你师祖疯玩了一下午。”百纸浅道“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明日竟然到了你小子的开封之时。”
金戎大吃一惊,“师父,您进过抑容道?那您……”
“不错,”百纸浅笑了笑,嘴角的一颗小痣跟着轻轻的上扬,略有一丝得意。“你师父成功的活着爬出来了。”
“师父!那怎么没有……”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百纸浅收敛了笑意,低下眼眸,他极少像今天这样,略带伤感“当时我已经入主了无旁峰研习元素,虽然同样备受心魔反噬,但是想要进入抑容道时却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他们都认为我,只要停止修行醉心研究,就可以完全的避免问题。”
“怎么可能呢,心魔的问题不除,对个人而言永远是极大的祸患,况且师父也不甘心啊。”百纸浅道“最后是我的师父,你的师祖,力压群议,偷偷的把我送进去的。”
“虽然我最后成功的出来了,但你的师祖却因为违反门规,被逐出了九华山。为了不给我九华山的清誉抹黑,这件事也就被压了下来。”
“师父……”
“小金戎啊,选择都是自己做的,师父人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我做的选择却要你师祖来承担责任。唉……”
“师父,您和师祖,好像感情很深厚的样子。”
“废话!”
“那就是了”金戎道“师祖他老人家一定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他一定会为你骄傲!也许这就是师徒之情吧。”
百纸浅恍然,受这小子明日要进抑容道生死未卜的影响,竟然在这里煽情起来!他一巴掌打在金戎脑袋上,“矫情什么?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师徒之情。”
“哈哈哈”
“对了师父……”
“嗯?”
“您这么有天赋,真的要一辈子研究元素吗?”金戎一直很好奇,越是对百纸浅了解加深,越是惊于他卓绝的天赋,如此天才之人,为何要一直无旁峰研究元素呢?
沉默了良久,百纸浅终于道“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做的。”
夕阳西下,无旁峰被笼罩上一层美丽的霞光。一老一小两个笔直的身影,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
……
游侃阳最近心神不宁。
连贴身伺候的丫头们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殿下这两日,可有些不对劲呢!
“应女官,我出去一趟。”游侃阳道。
应沁低声答应道,却并没有关门。果不其然,约莫半分钟后,游侃阳又回了来。
“殿下,您……到底要去哪儿?”
“知秋和半夏何在?”游侃阳答非所问。应沁不是普通的丫头,而是父皇安排她身边,督查的女官。
游侃阳所居住的琳琅阁也算是天水峰比较特别的存在,一应的丫鬟们具是出自宫中。但真正的心腹,除了留在宫里的两位,只有知秋和半夏。
“知秋去往仙草峰,领殿下吩咐的药材了。半夏也是您亲自吩咐出门的,只是去了哪儿,臣就不清楚了。”应沁向来不满,身为陛下亲封的女官,待遇还不如两个丫头好。她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流露出不满,但偶尔,还是要给那两个丫鬟几双小鞋穿穿。
“殿下”应沁又道“请恕臣多嘴,殿下身为陛下长女,一国储君,无论您要做什么,还请三思而后行。”
“应女官。”游侃阳道“多谢你的提醒,我只不过是为修行之事苦恼罢了。”
“殿下说是,自然就是了。”
“知秋与半夏回来了让她们来回我就是,这里不需要侍候了。”
“是,殿下。”
应沁方出房门,游侃阳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哼,父皇身边的一条走狗罢了。”
为了游侃如生母的事,父皇已对自己有所怀疑,才会派了这么一位女官,名为督查公主言行,实则就是监视。但游侃阳丝毫不怕,在储君的问题上,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坚固不可动摇,即使父皇知道了又怎么样,游侃如那对母女,哼,迟早要在地下相会。
知秋进来时,刚好看到自家主子冰冷的神色,她只轻声道。“殿下,您要的药材带来了。”
看到这些药材,游侃阳的脸色才好转了一些,甚至一反常态的带上了一丝羞怯。
没错,这些药材是正是为金戎准备的。如果他能放弃不进入抑容道那就更好了,游侃阳想。
至于为什么要准备这些呢,游侃阳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就是一种对修行伙伴的关怀之情吧!她还没有发现,自己对这位搭档似乎关心的略微过了那么一些。
“我出去一趟,把门关好,就说我睡下了。”
“是,殿下。”
游侃阳推开窗子,偷偷一跃,立刻有一方虹光宝器飞来稳稳的接住,正是地级宝物青屏舟。
夜色已深,青屏舟御空而行。很快就到达了无旁峰。
透过半开的窗户,游侃阳清楚的看到,金戎正与厚土峰的许清如觥筹交错。
“……明天就要进抑容道了,亏他笑的出来。”游侃阳无语的想,也是,任何时候任何情境他不也都是这样子嘛。
有其他人在里面,游侃阳无论如何是拉不下面子进去的,但这药材放在门口他明日才看到怎么办?
金戎并不知外面正有一位少女为他愁坏了肠,他和许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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