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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不登天-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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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鸣将军与夫人已经合葬于皇家陵园,他生前备好的墓陵,既然得空,用于荀老将军最为合适不过。荀老将军与金鸣将军一生兄弟义气,更为他豁出了一条性命,绝对当的上这方陵园。对外只宣称是本家的一个叔伯,相信金鸣将军如果泉下有知,也会认同金戎的决定。
“另外,”刘管家接着道“荀老将军的遗孀也都星夜送回了其老家,具已经安排妥当。”
“好,刘老辛苦了。”
“不敢,”刘管家仿佛想要说些什么,甚为犹豫,最后终于道“在下有一言,还请世子听明。”
金戎抬眼看这位老人,也已经是白发苍苍了。想起来小时候还曾经在他膝下欢乐打闹,如今……他颇有些动容道“刘老如有言,但讲无妨。”
“这……还请世子不要往心里去……”
“刘老,”金戎很是诚恳“论辈分,金戎应当问您喊一声叔叔的。”
“不敢不敢。”
“刘老,您不要再自谦了。这偌大的将军府,金戎能信任的,也只有您一人了啊!”
刘管家亦红了眼眶,“世子莫怕,老奴虽然不敢妄称您的家人,但必然为世子守住这份家业,永远站在您的身后。”
“既然如此,您老何不直言?”
“是,世子啊,”刘管家道“在下已经听闻您推后受封的事情了,您做的很对。老爷与夫人的合寝也已经礼仪完毕,既然如此,明日谢恩之后何不速速离去,以免夜长梦多啊。”
见金戎不答话,他又急切道“世子啊,即使您有意受封,陛下……”刘管家探头看了看外面,才又谨慎道“陛下也会以年龄不及为由往后推啊。我楼兰的精锐之师,陛下万万不会再交给咱们金家之人啦。况且,荀老将军之事,难保不进入陛下的耳朵啊”
“是,刘老。我明日进宫谢恩,然后就立刻起身回九华山去。只是您自己在这里,我有些不放心啊。”
“世子放心,您既然已经离了京城,咱们金府上下哪里还有能让他们忌惮之人。老奴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要为您守住这个府邸,守住您的家。”
金戎的眼睛又红了“刘叔,守住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刘叔,我的同门师妹这两天住的可还好。”
“世子放心,那位小姐深入简出,并没有说什么。”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这位徐小姐不知是我楼兰哪户人家?”
金戎闻言,有些奇怪的道“噢,我也不知,只知道她姓徐,家乡么,大约在北部新建那一带吧。”
“噢噢,”刘管家流露出赞叹的神色“我观这位小姐行事举止,谈吐不凡,必然是出自哪家大户的小姐,方才一问。唉,若是老爷和夫人还在,看见如此一个好姑娘,不知道要多高兴……”说着,他又摸起了眼泪。
金戎暗道奇怪,“父亲母亲看见她,为何会高兴?”
那刘管家正在伤心之时,乍一闻得此言,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世子到底还是个孩子啊,”他默默想道。
金戎没有等到答案,正要再次询问,忽而又想到……“刘叔,刘叔,我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问你。”
“恩?”刘管家回了神,且看向他。
“听闻,我父亲大约去年的这个时候,救了一个女子,还把她带回了府,可有此事?”
“……世子所问的这件事,在下也曾听闻过。”
“听闻?”
“是啊,当时,老爷派我去外地办事,月余之后才回到九龙城,当时,那位姑娘已经不在府上了。”
“噢?既然如此,且叫其他的丫头们来,我问一问……”
“世子莫慌,依在下的意见,您还是不要过问此事为上。”
金戎道“却是为何?”
“府内众人虽然大多是都是家生奴才在跟前伺候的,常年以往,总免不了从外面招来一些身家大约清白的,如此人多口杂,世子若问了,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还以为您对老爷故去的病因有所察觉,到那时,金府大祸临头啊。”
如同一个炸雷在耳边惊起,金戎顿时感到,沉甸甸的压力抗在肩上。是啊,不同在像过去一般任意妄为了,如今,金府上下,满门的性命,都已经系在了自己一人之上了。
刘管家见他沉思,知道自己的话被他听了进去,又暗自思忖“世子如此良善,恐为奸人所诱,老爷说的对,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当下,刘管家正色道“世子,虽然正值老爷刚刚故去,您心下悲痛众人也都理解,可是您的朋友……啊那位徐小姐,毕竟是因着您来吊唁将军,世子不可怠慢了,应当前去慰问一下,哪怕共用一餐也是好的啊,莫不是让旁人说我们将军府失了礼数。”
是啊,这两日都未曾见过徐甘,虽然她不会在意这些,还是去见一见比较好,明天也就要离开了。无论如何,也给人家一个交代。
“刘叔说的是,有劳您安排一下,今晚请徐小姐共用晚膳吧。”
“是!”刘管家心下欣慰,且打起精神自去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了金戎一人,他默默靠在密室外面的墙上,单手抚入胸前衣襟,那里有一个深红色的,刺绣锦囊。
他轻轻的握着那锦囊,又重重垂下头去。
……
……
徐甘进入正厅时,正看到金戎默默发呆的样子。他神情黯淡,还有青色的胡茬未剃,看起来很是颓废。
桌上几个小菜,因着在大丧期间,未曾多么隆重,倒也香气扑鼻,十分诱人。
“你来了。”金戎道。他用了一个“你”字,既不失礼,也不疏远,甚至还有些褪去客套的亲近之意。
“恩。”徐甘自他身旁坐下,“你还好吗?”
“好!”金戎忽然一笑,“没什么不好的,你放心。”
但见他笑了,却更显得落寞。徐甘心下一疼,自己不也是这样来的吗。
唉!同病相怜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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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心事
帝都皇城,缙云宫。
这里正是公主游侃阳的寝宫。
此时,游侃阳正跪于塌前,身后的一众宫女仆从,纷纷跪了一地。
“都退下吧。”游统之道。
“都退下!”王德谦高喝一声,亲自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宫宇内,只剩下如今楼兰最有权势的一对父女。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游统之面色镇定,淡淡道。
“儿臣不知。”游侃阳跪的笔直。身为公主,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一丝不济。
“哼!你再好好想一想罢!”
游统之的语气不善,依照游侃阳素日对他的了解,知道他已然是动了大怒。
只是她虽然冥思苦想,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自小游侃阳是被父皇捧在手心里的,他说过,我的女儿,堂堂的灵犀公主,自然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姑娘,打不得,骂不得,自游侃阳记忆以来,只受过两次罚,这便是第二次。
因此,不论她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究竟是做了何事,引得父皇竟然如此大怒。
“儿臣……着实不知!”游侃阳道,更高高的扬起了头颅,她知道,父皇一向不喜欢旁人卑躬屈膝,相反,若昂首挺胸,坚守气节,父皇反而会喜欢。
但这一次,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游统之见她仍然妄自狂悖,勃然大怒。他一推桌上的琐碎零件,纷纷摔了个粉碎。
游侃阳大吃一惊,父皇向来讨厌不能自持,且他一向认为,愤怒后的爆发只是无能的表现,而眼前竟连如此脸面都顾不得了。
她心下惊慌,终于拜倒于地,“父皇切莫动气有损圣体,父皇若觉得儿臣有何不对的地方,只管教训儿臣就是了,女儿莫有不从。”
游统之怒气难消,“那你说说,去年春天,是如何搜罗了一众药材,给了金鸣将军的养子金戎的?”
游侃阳心下一颤,险些气昏了过去。果然小人,竟然向父皇告状!她尤自咬牙切齿,殊不知这副模样落到游统之的眼里更加大怒,“你倒是说啊!”
“父皇容禀,儿臣的确有为那金戎送过药材,但不知错在什么地方。”她索性抬起头来,大大方方的看着塌上之人,她的父亲。
“哼!你真当别人看不出来?你对那无知小子,已经动了闺心!”
仿佛掩埋在心底最深层的秘密,被人一朝扒了出来,曝光于光天化日之下,游侃阳几乎昏聩。又强自支撑,“父皇说的什么,儿臣不知道!”
游统之本意不过是吓她一吓,震慑一番,并没有相信他的掌上明珠会真的看上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子,眼见他如此反应,确是心都凉了一半。
“唉——”他叹了一口气,如此以来,震慑怕是不能用了。他忽而改变了口气,“你先起来吧。”
游侃阳尚且惊魂未定,她自站了起来,却一副神思游移,不在状态的样子。游统之的心这下真是彻底的凉了——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敌人之子。
“罢了,你先坐下吧。”游统之道“你不用承认,也不用不承认。能让你亲自陪着他会京奔丧,若不是这个原因,以你的高傲性子,哼,我是不信。”
游侃阳摸不准父皇的心思,一时也不敢应声,只诺诺的看着地面上,那金线编织的毯子。
“唉,灵犀啊,你也知道,父皇一向最是疼你,虽说你有个妹妹,可父皇还不是只把你捧在手心里?”
“父皇有没有别的女儿儿臣不知,但儿臣并无手足,何来的妹妹?”无论如何,这一步却不能退。游侃阳一向拎的清楚,她从来没有承认过游侃如的身份,承认了她,就是承认多了一位公主,楼兰王朝多了一位继承人,而母后,她可怜的母亲,更是要沦为天下仆妇的笑柄。
游统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他话锋一转,只道“那些都没有关系,你只要记得,你是我楼兰的公主,唯一的继承人就罢了。”
“父皇所言,儿臣时时刻刻禁忌。”不然,这么多年所做的努力,不都是一场空话吗。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几乎把她打入了地狱。
“楼兰的继承人,为了大局稳重,是绝不可能嫁给仇人之子的,你说说,朕说的,对也不对?”
“仇……仇人?”游侃阳第二次迷惑了,“金鸣将军是我朝的肱骨之臣,功勋卓著,声名显赫,怎的……”
游统之的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在这个女儿面前,他一向不隐瞒自己的情绪。游侃阳方才只顾着金鸣的身份,却几乎主动承认了,她的确是对那金戎小子动了心,并且……还想过大婚!
他掩藏于袖下的双拳紧紧的握了起来,“好一个臭小子!”心下震动却不便宣之于口,他还要一一解释给他的掌上明珠听。
“不如朕换个说法,骠骑将军府的世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娶了自己杀父仇人的女儿,即使那人是当朝的公主,你说对吗?”
“杀父仇人?”怎么会?“金鸣将军只是风寒而故……何来杀父……”游侃阳住了嘴。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她,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在一个转眼,她已然连父皇赐死金鸣将军的原因都猜的**不离十了。
“金将军功高震主了,对吗?”
游统之显然不喜欢这个词,功高震主,那他金鸣也得真的配得上这个词才行。好在他并没有计较,“我儿果然聪慧,既然如此,你来说一说,你与那骠骑将军府的世子,还有可能无?”
游侃阳心下悲凉,一时急切,一时不安,只道“父皇,可是世子他并无从知晓啊,只要他永远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知道金鸣将军是被父皇所害……”
“大胆!”游统之一声暴喝!
游侃阳立刻明白失言。“儿臣……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哼!金鸣的事,是他咎由自取。我儿,却如何指责于朕?”
“儿臣知错,儿臣只是一时失言。”
“灵犀,你要永远的记住,你是楼兰未来的君王,岂能为一乳臭未干的孺子失了分寸?”
“是,”游侃阳已经拜倒在他的脚下。“儿臣谨记。”
“罢了,这个恶人就让为父来替你做了罢。金戎其子,断不能留了。”
“父……父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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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请辞
金鸣将军下葬后,大雪就停了。
经过几天的晴日,积雪也已经化的不见了踪影,仿佛人生在世,去时也如同这积雪般,不过几日波澜最终化为泡影。
金戎第二次进宫。他的心情很沉重。显而易见的,他的步伐也和他的心情一般,抬不起头来。
连雪后争相怒放的花儿也不能吸引他的目光。
金戎这次进宫,一是复命,二是谢恩。父母亲的棺椁已然合葬,他的心愿已了,自然要来向皇帝复命,感谢陛下恩德。当然了,最重要的却是第三——请辞。
他的心情之所以这么紧张,到底是有荀霍上将葬于父陵的缘故。这个秘密固然有了良好的托词,毕竟不够完美。更重要的是天子脚下,如此大的一个秘密必然瞒不住,而他现在……则是试试运气,能瞒多久。
刘管家早已经备好了马车,徐甘也早已收拾好了行囊,只等他从宫中归来,便出发去往雁栖镇的陈家村,那里,有许清如和游侃如在等着他。
“呼……”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了一副温和的笑容。曾几何时,父亲踏入这座宫殿,也是这样带上面具以求平安吗?
这次带路的,是一位面生的公公。他一路沉默寡言,到省得金戎应付与事。
行过后花园,却见一美貌的女子远远的站着。
那女子身着普通的宫女服饰,却眉目如画,身姿卓悦,别有一番风流韵味。
“世子安好。”那女子笑意盈盈的行了礼,对那引路的内监道“有劳王公公,陛下由命,令我在此守候世子,剩下的路,有我来引领他罢。”
“是!”那内监连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无,打了个千儿,就退下了。
“世子,这边请。”
“多谢!”
金戎跟随她即刻转了弯,“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啊……世子客气了。”这宫娥果然美满,轻轻一笑尽展女儿柔态。她显然不是对金戎刻意如此,而是天生媚骨,自有风情。
“奴婢岂敢得世子姐姐之称呼,贱名青青,恐污了您的耳朵。”
“青青,果然清丽之名,只是不知,这条路怎么不是我之前进宫时所行的?”关键时刻,金戎的警惕之心已然提升到了顶点。外臣进宫,所行走的路线向来都是固定的,毕竟皇宫宫宇众多,若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贵人,当真是万万不可。
“世子好记性。”青青展颜一笑,真如春风拂面。金戎注意到,她眼角一颗朱红的泪痣,不仅没有败下她的容貌,反而更有一番风情。可惜他此时并无心欣赏。
那青青接着道“奴婢引领您去的。正是灵犀公主的寝殿。”
“灵犀公主?”金戎显然是蒙圈了,“那是何人?”
青青掩嘴偷笑“世子大人说笑了,我楼兰只有一位公主,正是您的同门师妹啊。”
金戎如梦初醒,原来游侃阳的封号,是为灵犀。却是个好名字,只是“陛下不是有两个女儿,怎的只有一位公主?”
“嘘……”青青将手指捂在唇边,“世子慎言,陛下与皇后娘娘成婚以来,只有一女,是为灵犀公主,世子切记啊。”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金戎一眼,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金戎心下一阵无语,不想他们无视游侃如师妹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唉。只是,他一个外臣觐见,怎的却直接引到了公主的宫宇呢?
他自是百思不得其解。连青青姑娘也不得而知。不过当今这位陛下心思一向非常人所能猜测,她也只管奉命行事罢了。
终于,双翼宫已近在眼前。
果然,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灵犀公主,果然是天大的宠爱。
“世子恕罪,奴婢只能送您至此了。”
“有劳姐姐。”
那女子听了他的称呼,欢喜的眉眼都绽开了来,乐不可支的退下了。
金戎一正衣冠,举步而入院门。
“骠骑将军府世子金戎到——”立刻有当值的内监唱了起来。
游统之的声音当即传了出来“戎儿来了,快请进来吧,哈哈哈,你可来迟了!”
金戎当即跪下拜道“臣谢陛下隆恩。”也不管他是否能看得见,语毕,方才再次正了衣冠,向宫殿内走去。
及至大殿,方听到丝竹声声,甚为悦耳。笑声盈盈,甚为喜庆。
他稍稍的放下了一点提在嗓子眼的心,挂上最为温和的笑容走了进去。
“臣金戎参见吾皇,参见灵犀公主。”
“免礼免礼。”游统之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贯鲜衣怒马的他此时犹如一头完全放松的雄狮,惬意的依靠在塌上。方脸仿佛因为酒中而染上了一抹红晕,因着他本身皮肤黝黑,当下可真可谓是黑里透红,红的发青。
好在灵犀公主游侃阳完全的随了母亲,皮肤白嫩,容颜清丽,只有眉梢的一缕不怒自威的气势,看起来是随了父亲无疑了。她此刻却眉目恹恹,精神不振的样子。
“戎儿啊,你来的正好,来来来,陪我喝上一杯。”
“这……”金戎自然的看向了一旁的游侃阳。
“你看她干什么?”游统之道“我儿虽然储君之位,到底女儿之身。不便多饮酒,幸好你来了,正好与我痛饮几杯。”说着,他露出了一副沉思的表情“想当年,你的父亲。朕的骠骑将军金鸣还在的时候,可是常常与朕把酒言欢,对酒当歌。”
游统之甚为唏嘘的叹了口气,“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还好有你……你,金戎,你是你父亲的好儿子,自然会继承他的衣钵,做一个好的臣子,对是不对?”
游统之似乎是喝醉了,他的字里行间已经有些口齿不清的呓语。
“陛下,我父亲在世时,每每感念陛下的恩德,常常说是陛下对他的信任,才使得他得以施展自己的抱负,臣自小听闻父亲此言,每每心潮澎湃,立志为我皇帐前一名小卒,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恩……恩……”游统之摇了摇头_又点了点头,却不知是听进去了没有。
“陛下,可叹臣虽然空有报国之志,奈何人微言轻,学疏才浅,恨不得即可返回九华山精力习之,以报陛下。”
“噢……噢,好一个忠贞之臣,恩。”游统之终于放下了酒杯,随意的道。
“陛下待臣等大恩,臣的父母才得以合葬天家陵园。同享万世香火,臣再谢陛下,并恳请陛下,准许臣即可出宫,返回九华山求学,以回报陛下的恩情。”
“噢~你是想,现在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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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下套
悦耳的丝竹之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金戎仍旧拜倒在地上,只是空气里突然变的安静,他的汗水已经溢了出来,说着后脖颈悄然划落。
游侃阳此时却比他更紧张。
在这个时候请辞,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为求自保罢了。但现在绝不是他提这个的好时机啊。
若他能在此时请求父皇恩准,继续为金鸣将军守灵几日,到更显得他无知者无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却偏偏要进了大殿就自请离去,以父皇的性格,必是已经起了杀心。
游侃阳心头一凉,想起前日父亲也曾言,“此子,留不得了。”此时必然更下了决心。
唉,金戎啊金戎,你怎么却如此糊涂呢?她有些担忧的咬了下唇,良久,仿佛下定决心似的,不经意的往门口瞥了一眼,那铠甲侍卫的身后,有一名暗黄色衣衫的宫女,微不可闻的低下了头去。
游侃阳略略心安,终于开口道“师兄报国之心真是堪为天下学子之榜样,既然如此,更要在京城多留几日,我看不如这样,今天下午会有一场京城各子弟的诗会,师兄若是不急,不妨也去参加,一来,既能给各位年轻人做个表率,而来,也能与京城各青年才俊多多交流,彼此认识一番。毕竟师兄年少就进了山门,对京城的一众人物还不熟悉,也可为他日归来之时与诸位共事,提前打了照面,今后也能有个照应。”
“这……”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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